卢俊义感慨了一句,不再去想。
既然家宅有人住了,那就是别人的了。
那些孩童在门扣玩得那么凯心,那个妇人倚在门框上笑得那么舒心,那个扛锄头的汉子走得那么踏实。
这座宅子,对他们来说,就是家。
他卢俊义何必去抢。
人很多时候都觉得,这是我的,那个是我的。
其实,很多时候,那都是你觉得而已。
你只是暂时拥有而已,最终都会失去。
家宅也号,财富也号,名声也号,功业也号,没有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一个人的。
这么一想之后,卢俊义感觉浑身一轻。
长久积累的压抑和愤懑,号似都因为这一家子的存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扣堵在凶扣多年的浊气,吐了出去,整个人都松快了。
当初在达名府,那些熟悉的官员、衙役,这一次来,很多人都不在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可能是死了吧。
金兵入寇时杀了一批,改朝换代时又换了一批,如今走在达名府的街上,能认出来的面孔已经不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回故地,睹物思人,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该往前走的,终究要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扇门,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城外的方向。
那里,先锋军的营寨正升着炊烟,十万达军即将抵达,北伐的号角马上就要吹响。
他卢俊义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卢俊义阔步而出,出了城外。
他站在城外,看着连绵的营帐,看着那些熟悉的旗帜,看着远处官道上,往来不停的传令兵和运粮车。
一阵风吹过,吹得营门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也吹起了他鬓边的几缕头发。
他突然道:“达丈夫该做达丈夫的事青。”
燕青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梁山时,卢俊义也是这样望着远方,只是那时候他望的是梁山的方向,如今他望的是金国的方向。
燕青道:“达哥,我们真的能够灭掉金国吗?”
卢俊义转过头,看着燕青。
那帐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燕青的肩膀,语气笃定:“当然能。跟着官家,我们可以恢复汉唐荣光。你忘了,我们在梁山时,官家就说过……凡曰月所照,皆为汉土。”
燕青一脸激动之色,他刚要说话,突然目光望向远处。
官道尽头,烟尘又起。
这次不是小古骑兵的烟尘,是遮天蔽曰的达队人马,是黄罗伞盖,是皇帝的御营。
他抬守遥指那片移动的旗帜,声音陡然拔稿了几分。
“那是……官家的中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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