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没关系,
萧庭桉班师回朝的那一日, 阳光明媚,满城欢腾。
那是上京迎来最美的一个春天。
全城百姓沿街相迎,百官列队于城门两侧候迎。
虞铮和虞卿站在百官之前。
虞卿目光牢牢望向城外, 眼睛都不敢眨, 心底交织着紧张与期待。
终于,在阳光照在头顶之时。她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金色战甲,耀眼夺目。身后数万将士列阵紧随他, 浩浩荡荡而来,梁国的旗帜随风猎猎飞扬,气势如虹。
行至城门口时, 骑于马背之上的少年,忙勒紧缰绳, 目光扫过城内的百官与百姓, 最终又落在一人身上。浅碧绫裙绣着淡山茶暗纹, 青丝挽起, 配素雅金饰, 褪去往日的烂漫跳脱,可一眼望去, 清丽容颜依旧动人心魄。
虞卿看着马背之上的人,少年身姿挺拔, 一身征战冷冽气, 可视线落向她的刹那,眼底锋芒尽数化作温柔。
四目相对,眼眸之中的惦念之情几乎就要溢出来。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萧庭桉翻身下马。
萧庭桉带着众将士齐齐跪下。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虞铮笑着上前扶起他, “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了,也多亏有你边境才能有此太平,此后无战,便好好待在上京吧。”
“臣遵旨。”萧庭桉抱拳。
“恭喜啊,镇国公。”一众朝臣也纷纷开口祝贺。
百姓亦是一脸喜气洋洋。
许久未见到这样热闹鲜活的上京城。萧庭桉发自肺腑的高兴,一一回应众人的祝贺与聆听百姓之欢乐。
虞卿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萧庭桉,嘴角也扬起笑来,她为他高兴、骄傲。
也不急着与萧庭桉说话,只退开人群,打算先回公主府,他今日回来,想必还要先入宫。如今又被封镇国公,想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
刚走了几步,虞卿便到一个很久未见的老熟人,愣了一会儿随即弯唇一笑,快步朝他走去。
“见过长公主。”那人欲要朝她行礼。
虞卿赶忙拦住他,“云舟哥哥,许久未见,竟是要如此客套了吗?”
这样的架势,谁还能看出来以前这二人曾一起在这上京城当恶霸啊。
“长公主如今身份尊贵。”林云舟唇角扬起一抹笑,手中那把折扇依旧被他摇得风生水起。
“怎么?”虞卿挑眉,故作不悦道:“本公主以前不尊贵?”
方才远远瞧着她,只觉她稳重不少,不似从前。现下看来,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啊。虽看出她在玩笑,林云舟还是连忙摆手,解释道:“也尊贵,是我……”
“行了。”虞卿打断他,转而认真道:“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呢。”
“谢谢?”林云舟似是没听懂,疑惑道:“谢什么?”
“别装了。”虞卿白他一眼,语气轻快:“你真把我当傻子了,我在清水居的时候,有个人总给我送酱香楼的饼,虽然有些冷了,但还是挺好吃的。不过你胆子可真大,冷宫都敢来。”
那饼可以说是从天而降…虞卿被吓到好几次……有一次还差点砸在她头上。
听她这么说,林云舟似乎才想起来一般,“哦,这事儿啊,我竟是忘了,如今你既然提起来了,就别怪我跟你要钱啊。”
虞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竟然这么小气?亏我以前还带着你打了所有欺负你的坏人。”
林云舟也笑了,“还说呢,那几年,我天天被我父亲母亲混合双打。”
“现在呢?”
“被娘子打!”林云舟一脸生无可恋,可那双眸中却透露出了幸福之意。
“你娘子真漂亮。”
林云舟闻言,顺着虞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人群之外,有一位女子静静立在那儿,似乎是在等一人。
“是啊。”林云舟道:“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虞卿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别在这凑热闹了,也别让你的娘子等你太久,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多孤单啊。”
“那我便走了。”林云舟道:“希望公主与青云将军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哦,不,现在是镇国公了。”
“借你吉言。”虞卿欢快应下。
“卿卿。”身后,传来萧庭桉的声音,虞卿回头看了一眼,想起什么,欲要叫住林云舟,可林云舟与他的娘子已经走了很远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萧庭桉问。
虞卿道:“你还记得他吗?林云舟,太傅之子。他一直都很想认识你来着,我也答应过他要介绍他与你相识,可你二人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萧庭桉轻轻颔首,神色温和:“无妨,等我处理完手中事便请他出去吃酒。”
“好。”虞卿道:“你记得连他的娘子,也就是吏部尚书之女一起请来,别让人家小姑娘一直等着他回家。”
“我知道。”萧庭桉偏眸看虞卿,眼前之人美好而又善良,满是笑容的眼睛里是欢喜与真诚,令他心头一软。他眉眼微动,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来,嗓音清冽柔和:“我日后亦不会让你一直等着我回家。”
回家。
虞卿第一次从萧庭桉口中听到回家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悸动,脸颊也瞬间染上红晕。
“你说什么呢。”虞卿嗔道:“我要回公主府了。”
萧庭桉拉住她手腕,她的手柔软纤细,而他的却因常年握剑满是厚茧,格外的粗糙。
“我这皮糙肉厚的,你可别嫌弃我。”
“……”
虞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走吧,我陪你去长街逛逛。”萧庭桉道。
虞卿看他一眼,“你这铠甲都还没脱呢,怎么逛?”
她听说,这铠甲可沉了。
“那你便先跟我回我府中,之后我在陪你逛,行吗?”萧庭桉拉着她,说话时还时时轻轻晃了晃她手臂,这倒是有几分撒娇的意为。
“?”
虞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庭桉,觉得好玩极了,忍着笑意,调侃他:“你这确定是陪我逛?难道不是我陪你吗?我才不去呢,我要回公主府,冬雪今天给我备了很多吃的。”
萧庭桉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荒诞,耳朵没忍住红了,可话既说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都一样啊。”萧庭桉道:“你先陪我回府,我再陪你回府,这样总行了吧?”
“不太可以哦。”虞卿笑意彻底压不住了,肩膀颤抖起来。
“……”
萧庭桉见状,耳垂更似滴血一般。
他又气又……
最后,也没忍住,跟着虞卿笑了出来。
“快走啊。”萧庭桉揉着眉,控制自己的笑意,拉着虞卿就往前走,“我换衣服很快的。”
“哦。”虞卿乖乖应了声。
“……”
“你别笑了行吗?你看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可能是我今天这裙子比较好看吧。”虞卿扬了扬下巴,“为了今日,我特意找人新做的。”
“……”
走了一段路,虞卿终于收住了笑,开始认真起来,“诶,你不入宫吗?哥哥可是为你设了接风宴。”
“现在还早,暮色时分再过去,陛下已与我说好了。”
“那之后你是不是会很忙?”虞卿问。
萧庭桉摇头:“再忙我每日也会抽时间来寻你玩的。”
虞卿眼睛一亮,“那明日我们去城外踏青。”
虞卿已经想好了明日要干些什么了…却听萧庭桉拒绝道:“不去。”
“啊?”虞卿瞪大双眼,满是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有空吗?”
“你刚刚不是也拒绝我了吗?”萧庭桉故意板着脸。
虞卿瞪他一眼,无奈解释道:“诶,我那是逗你玩的好吗?我要是真的拒绝你,还会跟着你走那么久?”
“我也是逗你玩啊。”
“……”挺记仇。
“那我也不管,明日,我也像此刻你拉着我一样拉着你去。”
“行,我等你来拉我。”
“……”
虞卿被气得不轻,这人真的是十分欠揍。
*
抵达青云将军府,二人在门口站定,竟然同时噤声了。
虞卿有些许惆怅,她偏眸看向萧庭桉,却正好对上萧庭桉的神色,那双眸总是那么的坚定又深情。
“没关系,不要怕,有我的。”萧庭桉开口。
只一句,便险些让虞卿落了泪。两个人之间不用多说什么,也不用解释,他便懂她,也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只要她回头,就会看到他。
萧庭桉拉着虞卿进府。
“听说,陛下为我新择了一处府邸,我本想着就住这里的。”
“哥哥对你可真是上心。”虞卿道:“你可知道他为你新择的府邸在哪儿?”
故意卖了个关子。
“哪儿?”萧庭桉偏眸,有些好奇。
“朱雀大街!”
“那不是跟你的府邸是一条街?”萧庭桉挑眉,倒是满意了。
“何止是一条街啊。”虞卿哼哼道:“还在我府邸对面。我真搞不懂哥哥,这府邸面对面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让我两对着干?”
“……”
萧庭桉闻言,一个没忍住,低低朗笑出声来。
“……”
“你笑什么?”虞卿撇嘴,十分的不满。
“陛下哪有你说的这么无聊,不过是想让两座府邸离得近些,他日好方便。”
“……”
“这也挺好,你明日记得来帮我搬东西啊。”
虞卿目瞪口呆:“你说什么?让我给你搬东西?我才不!”
萧庭桉:“你我府邸面对面,是个人都会来帮忙的吧?”
虞卿:“我疯狂拒绝!”
“那我疯狂求你。”
“那也没用。”
“那你不用搬,站着看就行。”
“……”
虞卿双手叉腰,“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哥哥真的是故意的。”
“他这是疼你呢。”萧庭桉道。
虞卿皮笑肉不笑:“实在看不出来。”
“我若猜得不错,两座府邸应该大不相同,日后两座府邸都可换着住,不是很有趣吗?正好适合你这跳脱的性子。”
换着住?
听他说的这般自然。
虞卿面上又是一热,想开口,却不知想到什么,双眸忽然黯淡下去。
“怎么了?不高兴?”萧庭桉察觉出她的情绪。
虞卿摇摇头道:“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担忧。”
自从他二人说要成亲以来,就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
“在害怕什么呢。”萧庭桉拉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温声问:“同我讲讲。”
虞卿喉头翻滚,垂下眸去。
“是陛下吗?”萧庭桉猜到。
虞卿眨了眨眼,眸中水光潋滟,声音轻软无力:“我觉得哥哥变了,但又说不清哪里变,所以我很害怕。”
萧庭桉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宽慰道:“他现在的身份与以前不一样了,自然会不像从前那般。可不论他怎么变,你在他心中的位置都不会变,他依旧爱着你,在乎你,这一点,你当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你担心其他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劝诫他的,我亦会辅佐他。”
虞卿抬眸:“他会听你的吗?”
萧庭桉沉默了,他没想到虞卿竟然会这样反问他。
他皱眉:“可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他做了什么?”
“没有。”虞卿道:“我只是怕他被怨恨侵蚀,从而变了一个人。”
“不会的。”萧庭桉安抚她。
“你倒是比我还相信哥哥。”虞卿感叹:“这么看来,我这个妹妹很失败。”
“我是信你。”
“信我?”
“你话虽如此说,可你的眼中全是信任。你亦是不相信陛下会变成另一个人。”
虞卿蓦地怔住。
是啊,其实,她心底深处是不愿信虞铮会变成另一个人的。
萧庭桉眸光微微沉下,他此次回来,也只在入城时与虞峥见过一面。二人交谈间,他还是与从前一样。可看今日虞卿的模样……之后入宫他还是要好好看看虞峥。初听闻先帝驾崩,虞峥登基的消息时他是震惊的,后来又听说先帝那段时日以来身子就不太好,常常卧床不起,如此他才放下心来。
虞卿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忧心,她非常的信任且依赖虞增。
能有这番忧心,想来……
萧庭桉手掌握成拳,眉心紧皱,心底也涌起一抹不安来。可在虞卿面前他也不敢表现过多,怕更惹来虞卿的忧心与不安。
“再这等我一会儿。”萧庭桉起身,柔声叮嘱道道:“等我换好了衣服,我带你去长街逛逛,然后晚点我们再一同入宫。”
“好。”虞卿一口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 82 章 “我不会扔
暮色时分, 文武百官尽数入宫。
虞峥于清凉阁设宴,专门为萧庭桉举办一场庆功宴。
萧庭桉与虞卿并肩走入殿内时,阁中早已坐满朝臣, 虞峥端坐高位等候。望见帝王, 萧庭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庭桉。”虞峥抬手制止他,“你我之间,不用如此。与卿卿一同入座吧。”
“谢陛下。”
萧庭桉同虞卿坐在一起。
众人瞧瞧二人, 又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眼,眼前二人才貌登对,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虞峥瞧着心下也欢喜, 忙让人去催促尚功局尽快赶制婚服,同时又督促做工精细, 不许出现一丝一毫瑕疵。
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 众人目光又再次落在二人身上。虞卿面上染上绯红, 本想制止虞峥再说下去, 却在此时, 一个宫婢不慎将滚烫的汤打翻在虞卿身上。虞卿没忍住痛呼出声,她面色惨白, 身子微微轻颤。
“长公主饶命!”宫婢赶忙跪地磕头求饶。
“传太医!”萧庭桉眉峰骤然冷沉,冷声吩咐虞卿身侧的夏竹。
夏竹应声离去。
冬雪赶忙推开那宫婢, 焦急道:“公主, 烫到哪儿了?奴婢陪您去换身干净的裙子。”
群臣皆被这场意外惊得骚动起来。
“怎么了?”虞峥豁然从主位上起身,听完内侍简略禀报前因后果,面上温和笑意瞬间消散,眼底寒意翻涌,淡淡吐出几个字来:“拖下去,杖杀!”
虞卿正被冬雪半扶着往外走, 听闻这道旨意,心头狠狠一震,急忙回头出声劝阻:“哥哥,我并无大碍,她只是无心之失,不必……”
虞峥制止她,语气不容置喙:“拖下去!连同尚宫局的尚宫一并杖杀!此后,若再有这样的公人出现在朕与长公主面前,一律死罪。”
他连眼睛都未抬一下,死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
萧庭桉当即站起身来,“陛下,臣护送长公主回府。”
“去吧。”虞峥挥手。
直至虞卿和萧庭桉离开,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虞峥登基后,从未露过怒色,这还是头一次,却让人陌生。从前的虞峥会在虞玄临处罚宫婢时出言求情,对宫中婢女更是和善宽容。
出宫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沉默,虞卿失神地望着马车窗外穿梭来往的行人。
萧庭桉则一直看着她。
到了公主府,萧庭桉目送她入府,待虞卿跨进府门时,萧庭桉终于开口。
“今夜好好睡觉。”他道。
虞卿回头望向他,轻轻点头。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萧庭桉站在武官首位,将楼兰的战况,详细禀明虞峥。
楼兰如今已经是梁国领地,虞峥也封了楼兰君主为楼兰王。只是这楼兰还是要派个将军前去驻守,满朝文武商议着该由谁去,众臣大多都将目光落在萧庭桉身上,端看满朝文武,唯有他最合适。
有他在那里,便能更好地震慑楼兰。
虞峥眉头一皱,当即就回绝了,“萧庭桉不行。他下月便要与长公主成亲,不便离开京城。”
有朝臣道:“国公爷可与公主成婚后再去。”
“放肆!”虞峥猛地拂袖而起,眼底怒火翻涌,“成婚后再去?你这是要让朕的妹妹守活寡吗?还是要让朕的妹妹跟随他去那偏远之地?”
“陛下息怒。”满朝文武纷纷跪下。
“息怒?”虞峥冷嗤,目光扫过众人,积压多日的怒意难以压制,“那你们倒是有能力些啊?每日只知享乐,提起打仗就畏畏缩缩,区区楼兰就让你们吓破胆了?劝诫先帝让公主前去和亲?怎么不自己去?没这个能力吗?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你们配说自己是个男人吗?”
满朝文武瑟瑟发抖。
“说话啊!”虞铮眼底闪过浓烈恨意。
就是这群人。
跟着云麾一起同意让虞卿前去和亲的。
虞峥简直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陛下。”萧庭桉开口劝道:“切勿因此动怒,楼兰已经归顺梁国,不会有人前去和亲。臣只要在梁国一日,便不会有人前去和亲。”
“至于派人前去驻守楼兰,臣愿……”
知道萧庭桉要说什么,虞峥便想要打断他,却有人抢先一步。
“陛下若是信任,就让老臣前去吧。”
说话的人是陈国公。
虞峥看他一眼,当即应下,“朕自是信你的,路途遥远,便辛苦陈国公了。”
“为梁国,这是老臣应当做的。”
虞峥怒气这才消下去,扬声发问:“吏部尚书何在?”
“臣在。”吏部尚书出列,恭敬道。
“今年春闱多为朝廷选些栋梁之才,待选定了带到朕跟前让朕瞧瞧。”
“臣遵旨。”
虞峥坐回龙椅之上,神色归于平淡:“诸位大臣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罢。”
“臣有本启奏。”御史大夫出列。
“何事?”虞峥看向他。
“陛下如今已登基,臣以为应当广纳妃嫔,早立皇后,以固国本。”
御史大夫此言一出,文武大臣纷纷附和,虞峥如今还没有一个妃嫔,这确实有些不像话。
就在附和声渐涨之时,虞峥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来,“朕不会纳任何妃嫔的,更别谈立后,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也别再提。”
满殿大臣哗然,心中震惊不已。帝王终生不立后、不纳妃,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陛下!”御史大夫急切道:“此事万万不可啊!这关乎江山传承啊!”
“朕给过你机会了。”虞峥垂眸敛去眸底翻涌的戾气,抬眼时依旧是温润模样,轻声道:“拖下去,斩了。”
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御史大夫也怔住了,实在不敢置信。
“愣着做什么!”虞峥声线骤然变冷:“是想同他一起被斩首吗?”
御林军统领这才有所动作。
“陛下!”萧庭桉猛然回过神来,忙开口求情道:“不可啊!御史也只是为国着想,此举并非是死罪啊!”
众臣也纷纷开口求情。
“谁再说一个字,便跟着他一起死!”虞峥站起身来,周身戾气逼人,“朕最后说一遍,朕不会纳妃嫔,也不会立后,谁再敢提,朕便诛他九族!”
说罢,他便离开金銮殿,留下一众面色各异的大臣。
萧庭桉站起身来,追着虞峥到养心殿,虞峥知道他在身后,也没让人阻拦他。
养心殿内,虞峥屏退左右。
“陛下。”萧庭桉欲开口。
“庭桉。”虞峥却像个没事人般,仿佛刚才的事不过一场梦。眉眼温润如常,轻声唤他。
“你的新府邸如何?可缺些什么?缺了什么可要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仿佛还是从前。他不曾是君王,只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而他也不是什么镇国公,只是青云将军,回了上京便时常在虞卿和他身边的将军。
萧庭桉一时恍神,心头生出浓重陌生感。
“陛下,今日朝上此举实在不妥。”萧庭桉望着眉眼含笑的虞峥,皱眉道:“那御史真的只是……您今日此举,日后朝堂之上谁还敢说话?”
“如此不正好?”虞峥却是毫不在意,“一群无能之辈罢了,说的也都是些废话,听了有何用?”
“……”
眼前人愈发让他感到陌生,那双眼睛虽在温柔地笑,可眼底却冷得吓人,语气亦是。
萧庭桉心下不安,沉沉叹息了口气,“阿峥,你到底是怎么了?”
听萧庭桉这般唤他,虞峥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觉得我怎么了?”他反问萧庭桉。
萧庭桉似乎是被问住了,沉默地看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回去吧。”还是虞峥先打破沉默,“从前你与卿卿聚少离多,以后都不会了,这个时辰她该是醒了,你去陪她玩吧。”
“……”
*
彼时,长公主府。
“公主。”冬雪的声音从外传来,“公主。”
叫了两声也没人应,冬雪不禁疑惑,她明明听到里面有了动静,虞卿应该是醒了才是。
“公主?”
第三声落下的时候,里面总算有了回应。
“何事?”虞卿声音略带沙哑疲惫。
“公主可是起身了?奴婢让人进来为您梳洗。”冬雪道:“镇国公来了。”
“进来吧。”虞卿道。
“是。”冬雪这才带着一众婢女涌入。
“让庭桉哥哥在花厅等我一会儿。”虞卿吩咐冬雪。
冬雪道:“夏竹已经将国公爷引入花厅了。”
虞卿颔首:“什么时辰了?”
“已是巳时。”
“……”
虞卿梳洗完毕,又换了一身衣裙,才抬脚出屋,往花厅去。
“来这样早。”虞卿还未进到花厅,便看到萧庭桉的身影了,她扬声道:“东西可是收拾好了?如此,我便让人去给你搬。”
“多谢长公主记挂。”萧庭桉往外看去,见虞卿被一众婢女簇拥而来,脸上挂着浅浅笑意,“我已经请人搬了。”
“这声长公主从你口中说出来,可是真难听。”虞卿在椅子上坐下,皱眉道。
她不愿听到或是看到萧庭桉对她低下的样子。
萧庭桉笑了一声,转开话题:“用早膳了吗?”
“你来时我才醒。”
“这么说是我扰了你的清梦?如此我便给你做一顿早膳,算是赔罪,如何?”
“你早说你是来做早膳的啊。”虞卿托腮,圆润的眼睛紧盯着萧庭桉:“如此的话,我就先让人引你去厨房了。”
“此时也不晚。”萧庭桉被逗笑了,“放心就是,不会让你等太久。”
“行。”虞卿语气多了几分期待。
萧庭桉果然说到做到,真的没有让她等太久。瞧着一桌还算丰盛的早膳,虞卿双眼冒星光,也没有让人在她身旁伺候着。
“你这厨艺似乎有长进啊。”虞卿夹起小菜尝了一口,点评道。
“那是。”萧庭桉面对夸奖,坦然收下。
萧庭桉为虞卿盛了一碗汤,看她能够吃得下去早膳,倒是放心不少。只是那眉宇间的疲惫,还是能够一清二楚地瞧见。
“昨夜睡得不好?”萧庭桉放下碗筷,轻声询问。
虞卿不语,但萧庭桉猜到了,“在想昨夜之事?”
“嗯,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虞卿指尖收紧,语气低落:“可我从没想过这样的场景里那个下令的人会是虞峥。”
“庭桉哥哥,你认识他。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待宫中婢女还要比我温柔。”
因此,还有人偷偷说他二人不像亲兄妹。
毕竟虞卿“残暴”之名在外。
萧庭桉伸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掌心粗粝的薄茧蹭过她柔软肌肤,温声安抚:“他身居帝位,肩上担着整个大梁朝野,顾忌太多,不得不立威……”
“庭桉哥哥。”虞卿打断萧庭桉,随后缓缓抬眼看向他,“我知晓你是不想我难过,所以一直在尽力地安抚我,可你我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你难道真的不觉他变了吗?你真的觉得他昨夜所做是为了立威吗?”
“你我所相识的虞峥,会为了立威而杖杀两个人吗?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失误。宫宴之上不是没有过失误,我们也不是从没遇到过,可从前,他总是第一个出声保护犯错的宫婢。”
虞卿顿了顿,接着道:“我在宫中时,听到不少流言。”
昨夜,不是他第一次杖杀宫婢了。
萧庭桉感受到虞卿的害怕与无助,他也十分清楚虞峥的性子。可他还是不愿虞卿扯进这些事情来。
回想今日早朝之事,他心底的不安被逐渐放大。
萧庭桉试探道:“若你不想参与那些事,我便向陛下请旨,待你我大婚之后,归隐一段时日?”
虽知虞卿不会应下,而他也无法这样离开,但还是想试着问问虞卿。
果然,虞卿坚定摇头:“不行。倘若哥哥真的变了,那我就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劝诫他,阻止他,要让他回归正道,不能越陷越深。不止为了哥哥,还为了这苍生百姓。”
若君主是个会随意杀人的,那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而且,她也不会扔下虞峥一个人。
虞峥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站在权位的顶峰,俯瞰众生,他会孤单。面对亲人爱人的离开,他会恨,所以一时会走错路。
虞卿理解但更加心疼。
无论如何,她总要让从前的虞峥回来。
她的哥哥虞峥,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有他在的梁国,应当是一片祥和,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而非充满戾气与恐慌。
“好。”萧庭桉眸色越发柔和,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我便陪你一起将他拉回正道来。”
“我看你是等我此话吧。”虞卿扬了扬眉,看穿他的心思,“若我真应了你,你会真的跟我走吗?”
面对如今的虞峥,萧庭桉怎会一走了之?他心中所想定然是要将这位亲如手足的兄弟拉回正轨,给百姓一个明德的君主。
倘若有一天,上京真的风调雨顺,君主明德,那他或许会放心归隐。
可绝不会是此刻。
被看穿,萧庭桉也不心虚,他道:“我是想让你远离这些。”
“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无法放弃他。”
“好。”萧庭桉道:“那我们便一同共进退。”
虞峥如今的变,二人也不敢说变到何种地步。此刻他杀宫婢朝臣,下次,他会不会……
这条路总归是凶险的。
“他不会的。”看出萧庭桉眸里的忧虑,虞卿郑重道:“他现在只是很无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 83 章 上京最耀眼
用过早膳后, 虞卿便随着萧庭桉去他的新府邸瞧了瞧。
他从前的将军府无论是配饰还是摆件都太过简约朴实,随了军人的气阔。而今的府邸倒是多了几分奢华之气,却又恰到好处, 既能彰显他如今身份也让人觉得舒心, 处处都透着沉静内敛的贵气。
虞卿的公主府却又与之相反,府内明媚繁复,满是玲珑珍巧的玩物摆件, 处处彰显梁国唯一长公主的尊贵,屋内与院中陈设又是与她性格相符的热烈张扬之气。
一静一亮、一敛一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两座府邸又是面对面, 待二人成亲后的确是可以换着来回住,倒是有趣。到底是虞卿的亲哥哥, 知道她的性子。
“这府中的人都是哥哥为你置办的。”虞卿扫了眼在忙碌的下人, 道:“你且用着, 若是不习惯, 你同我说, 我从公主府给你调人过来。”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有人在我身边。”萧庭桉皱了皱眉。
但人是虞峥早就为他置办好的, 总不能回绝,若是传了出去, 旁人就要说他持功自傲、目无君上了。
“那你便拒绝呀!”虞卿捂唇轻笑, 眉眼狡黠:“之后,整个上京便会说:哼!这个萧庭桉。不过打了几场胜仗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陛下的赏赐都敢拒绝!当真是狂妄至极!”
她说着,还学起了坊间百姓嚼舌的腔调。
萧庭桉瞧着,还真挺像模像样的,忍不住弯了唇。别说,若他拒绝了, 等着他的就是这些,估计出门都得挨骂,想到此处,他抚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虞卿还拿这种事取笑他。
简直过分。
“我看啊,到时候你铁定不会保护我了。”萧庭桉抱臂,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怕是会跟着他们一起骂我。不对,是带头骂我。”
“那怎么可能,我顶多就是踩你两脚。”
“……”
“真有你的,太过分了。”萧庭桉瞪大眼睛。
“可不嘛!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以残暴出名的”
“知道啊,所以我好害怕。”
“……”
冬雪和夏竹站在虞卿身后,瞧着二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互相对视一眼,偷偷掩嘴轻笑。
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每二人在一起时总有这样的一幕。在外总是一副冷淡少语的萧庭桉,在这时却是另一副模样,略显疏放不羁,少年之气也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笑什么?”虞卿回头,“给我揍他!”
“……”冬雪和夏竹笑得更欢了。
虞卿还是那般的小孩子气,明媚活泼又肆意张扬。这段日子,她很少这般,整个人瞧着沉稳不少。夏竹一开始还担心呢,后来被冬雪一语解了忧愁。
“等青云将军回来就好了!有他在,公主就还会是从前的公主。”
萧庭桉不会让虞卿的孩子气丢失,也不会让她的笑容褪色。
萧庭桉瞥了眼冬雪夏竹,二人当即收了笑。他抬眼看向虞卿,清亮双眸漾着笑意,眉峰轻挑,骄纵鲜活,实在让人无可奈何。
“走了。”萧庭桉伸手拉起虞卿。
“去哪?”虞卿疑惑。
“昨日不是说要去城外踏青吗?”
“要不改日?”虞卿试探着问。
“怎么?”萧庭桉回头。
虞卿道:“我打算入宫去看看哥哥。”
闻言,萧庭桉眼中笑意淡了几分,他缓缓道:“明日再去吧,他今日累了,我下朝后去看过他的。”
“初登基,想必政务繁忙。”虞卿点了点头:“如此,我便明日再去看他吧。”
*
城外春光正好,漫山遍野皆是新绿,溪流潺潺绕着芳草地。
虞卿将在出城时买的彩蝶纸鸢拿出来,她攥着线轴奔往前面跑了几步。萧庭桉立在原地为她托着风筝,待风势刚好,轻声唤她跑起来。
虞卿应声往前疾走,手中长线一松,五彩斑斓的蝴蝶便扶摇升空,越飞越高。她仰着头,眉眼弯成月牙,一边放线一边回头冲他喊道:“庭桉哥哥,飞起来了!你快看!我的纸鸢飞起来了!”
“我看到了!”萧庭桉扬声回应她。
“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放!”
虞卿分了半段线给萧庭桉,二人一同牵着纸鸢遥望天际。
风拂乱二人鬓发。
远处,田埂有百姓在劳作,孩童在溪边追逐打闹,还有不少的游人轻声的低语和欢笑。
天地开阔,仿佛世间万物在此刻都变得美好。
平静而幸福。
不知怎的,纸鸢越来越高,虞卿面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淡。失神的瞬间,线被风吹断,纸鸢随风飘远。
“有些累了。”虞卿在柳树旁坐下,耳畔是风声鸟鸣,是孩童与游人的欢笑声。
在这样宁静惬意的时刻,她不禁想起了几个人……
萧庭桉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能懂她此刻的情绪,他想要开口,却破天荒的不知道如何说,大概是也说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也在她身边坐下,不经意间却瞥见一个人。萧庭桉眉梢一挑,背靠在柳树上,嘴巴叼了根野草。
“你的老熟人来了。”
“?”虞卿抬头,一脸莫名其妙:“我的老熟人?”
她所认识的人,萧庭桉不都认识吗?哪有什么她的老熟人……
“嗯,已经朝你走来了。”萧庭桉道:“不就是你的老熟人吗?”
虞卿这才顺着萧庭桉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来人,怔了一瞬,又回头看向萧庭桉道:“还真是我的老熟人。”
见她又扬起笑容来,萧庭桉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扶她起来。
“长公主,镇国公。”林云舟已经走到虞卿跟前,身侧伴着一位极为清雅俊逸的女子。虞卿也认识,这便是吏部尚书之女了,也就是林云舟的妻子。听说还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陈清歌。
这是陈清歌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见到虞卿,白皙的肌肤透着红润光泽,五官精致灵动,弯起的眉眼明媚又张扬,那抹张扬却不令人生厌,反倒让人觉得十分生动有趣。
从小到大,她听了不少有关虞卿的流言,不论是骂的又是夸赞的,她都从未参与过。每每宫宴上见到传说中的长乐公主时,她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陈清歌说不明白这种情绪,总之,她莫名的喜欢她。
得知自己喜欢了多年的林云舟心中之人竟是虞卿时,她心中第一反应便是,这小子眼光不错啊。毅然决然嫁给他时,他还喜欢着虞卿,见他时时看向虞卿又念着她,陈清歌也不生气。
因为除了身份外,她并不觉得她有哪里能够输给虞卿。
虞卿是上京肆意骄纵的公主,身份尊贵,上有父皇母后宠着,还有一个哥哥,身边又一群好友,还有一个很爱她的少年将军。虽从前在上京众人对她印象不好,背地里说她坏话,可她从不在意,她的那些好友与爱人也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有些时候是有点儿羡慕她的,可羡慕归羡慕,陈清歌依旧觉得自己也是个极好的人,如今喜欢多年的人又待她这样好,父母健全,如此人生,她也很是满意。
“臣女见过长公主,镇国公。”陈清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道。
“不必如此。”虞卿摆摆手,她盯着陈清歌不自觉弯了弯唇,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长得真漂亮。”
陈清歌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虞卿会这样同她说话,如此率真热烈的性格,还真是那个三公主虞瑾比不来的。
她终于明白虞卿身边的人为何如此维护她,爱着她。
“多谢长公主夸奖。”陈清歌笑道:“公主容貌亦是倾城。”
“谈不上。”虞卿半开玩笑道:“我这个人皮糙肉厚,比较喜欢玩乐。”
“臣女亦如此。”陈清歌也是个直爽的性子。
“……”
虞卿眼睛一亮,“果真吗?那你以后常来公主府玩啊。”
“公主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热闹。”
“臣女亦是。”陈清歌见虞卿如此,抿了抿唇道:“其实,臣女一直都很想与公主做朋友,又怕公主……”
“你早说啊!”虞卿笑得愈发灿烂。
“……”一旁的萧庭桉皱眉瞧着,林云舟又是一脸意外。
这二人不似第一次交谈啊。
也是这个时候,虞卿才忽然想起来还有两个人的存在,有些尴尬的抚了抚鬓角,随后她便伸手拉过萧庭桉,对着林云舟道:“这便是我一直跟你提的人。萧庭桉,他叫萧庭桉,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今日总算近距离相识了,心情如何?”
林云舟摸了摸鼻子:“能在这见过国公爷真是三生有幸。”
萧庭桉:“……”
这有些幸过头了吧……
“庭桉哥哥,他便是林云舟。”虞卿又看向萧庭桉:“你回来那日我还跟你说过的。”
萧庭桉对着林云舟轻轻颔首。
“她你应该也听说过,吏部尚书的嫡女亦是云舟哥哥的妻子,名唤陈清歌。”虞卿热情的介绍着。
萧庭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还是一一给出回应。
在上京他没怎么与旁人相处或是相识,他所相识交好的都是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这般场景也是头一次,有些许不自在,但瞧着虞卿开心,唇角也跟着扬起,想起那日所说,便顺势邀约林云舟与陈清歌去酒楼坐坐。
林云舟看向陈清歌,见陈清歌颔首便一口应下。
*
四人抵达城中的时候已经暮色时分。
萧庭桉选了先前常去的那家酒楼,订了个临窗的雅间。
一边吃酒谈笑一边又能欣赏窗外的繁华热闹的街景。
这是虞卿最喜欢的。
只是今日的虞卿不一样,与那陈清歌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二人从城外聊到酒楼也不见停下,林云舟偶尔还能搭两句腔,他是完全插不不进去,只默默将虞卿喜欢吃的糕点与菜品夹到她碗里和碟子里。
终于口干舌燥,虞卿停了下来,将杯中的酒饮酒,偏眸,见到抱臂沉默的萧庭桉,她问:“庭桉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跟他们说说话啊,他们挺喜欢你的。”
“……”
“还记得我?”萧庭桉单手托腮,与她对视,言语之间尽是幽怨:“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
“哪有。”虞卿有些心虚。
“没有吗?”
“……”
一旁的林云舟和陈清歌见状,心下讶异。今日见到萧庭桉,他也没说过几个字,神情也是冷冷清清的,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二人对视一笑,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二人起身同虞卿和萧庭桉告别。
“这就走了?”虞卿有些不舍,其实还有点没说够呢。
陈清歌道:“待过几日,臣女再来寻长公主玩。”
“好呀,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