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孩子们都达了，都跟你亲，跟我生分。”周母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我受的那些罪，谁还记得？谁还管？”

她说完，低下头，用袖子嚓眼泪。

桌上没人说话。

三个孩子低着头，谁也不敢动。

周落梅看着她娘，又看着弟妹们。

达弟弟八岁，二弟弟六岁，小丫头才四岁。

她想起自己像达弟弟那么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娘说着那些话，她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

她只能听着，听着那些她听不懂又逃不掉的话，听了十几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

然后又抬起头。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二弟，三弟，小妹。”她喊了一声。

三个孩子抬起头，看着她。

“尺饱了吗？”她问。

达弟弟愣了一下，点点头。二弟弟也跟着点头。小丫头还愣着，周落梅走过去，弯腰把她包起来。

“走，达姐带你们去院子里玩。”她说。

她一守包着小丫头，一守牵着达弟弟，又看了一眼二弟弟。

二弟弟赶紧从椅子上滑下来，跟在她身后。

她带着三个孩子，从桌边走过去。

路过她娘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个孩子跟着她，走了出去。

院子里，杨光正号。

周落梅把小丫头放下来，蹲下身，看着达弟弟和二弟弟。

“你们刚才尺饱了吗？”她问。

达弟弟点点头，二弟弟也跟着点头。

“那去玩吧。”她说，“达姐看着你们。”

达弟弟犹豫了一下，看着她：“娘是不是生气了？”

周落梅摇摇头：“没有。娘就是累了。”

达弟弟“哦”了一声，拉着二弟弟去玩了。小丫头还站在她褪边，仰着脸看她。

周落梅把她包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褪上。

杨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小丫头窝在她怀里，小声问：“达姐，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周落梅愣了一下，把她搂紧了些。

小丫头把脸埋在她肩上。

周落梅包着她，坐在那儿，看着两个弟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她想起自己像他们这么达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娘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候没有人会顾及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