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穷人乍富
小虎笑着说:“是我姐。”
“难怪呢。”村长道,“我瞧着像小寒,他们都说不是,还说小寒不会拍电视剧。”
小虎:“我大姐是不太会拍,导演选我姐是看中我姐长得好看。”顿了顿,“一边教我姐一边拍。”
小寒的长相,全村人都服气,村长也不例外,“小寒真厉害。”
“那也没我姐夫厉害。”小虎知道村长把立夏当成亲侄子,就故意说,“在村里待十来年,都能考上帝都大学。”
村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脸,“对,立夏也厉害。哎,小虎,我问你,我看那个《天仙配》的时候,有的人很胖,有的还很矮,那种人工资高不高?”
“我不清楚。但红花也要绿叶配,应该不低。”小虎思索道。
村长:“你觉得我家老小能不能去演?”
“啊?”小虎惊得张大嘴。
听他俩说话的村忍不住了,“你看看把人家小虎吓的。”
“不,不是,没有。”小虎连忙否认。
围观村民见状,顿时忍俊不禁。村长有些不自在,“你们笑啥?没看过《天仙配》?”
“没看过。”村里没几家有电视,而有电视的人也不舍得天天晚上看电视,因为费电,所以大部分村民都没听说过。
村长气个仰倒,“别管他们,小虎,你说。”
“你说的那些丑角一点也不简单,多是戏剧学院、电影厂的人,不说别的,他们那口普通话,用行话来说台词,都够我那个叔练两三年的。”小虎道,“更别说还得入戏。”
村长仔细一想,“对,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
“所以演戏看起来谁都能演,但一开口,咱们村这么多人,除了我姐没人能演。”小虎道。
村长:“你是大学生也不行?”
“我不行。”小虎道,“同样一句话,我说出来像背书,演员说出来就有感情,正派像正派,反派像反派。不能把正派说的像反派,也不能把反派说的像正派。”
村长被他绕晕了,不禁说,“真麻烦。”
“是呀。你咋想起来让我那个叔去拍戏?”小虎好奇地问。
村长:“我想,等等,你不知道?”
“知道啥?”小虎疑惑不解。
村长下意识看看身边的人,小虎真不知道?
“小虎今年暑假没回来。”有个村民提醒村长。
村长掐指一算,“小虎走了快一年了?”
“是呀。”小虎不禁问,“出什么事了?”
村长:“你舅发达了。”
“我舅?”小虎以为自己没听清,“刘家屯,我娘的兄弟?”怎么可能啊。
村长:“对,赚老多钱了。不但把你家的账还上,还盖了新房。他们上次来还你奶奶钱的时候,我们问他们在城里干啥,他们只说城里干啥都能赚钱,就是不说自己干啥,我估计是怕我们知道了也去干。”
小虎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事很玄幻,“是吗?”
村长点头,“是的。首都比省城大,首都是不是也像你舅说的那样,干啥都能赚钱?”
“首都啊。”小虎想一下,“是的。”
“是的?!”
众人齐声惊呼。
小虎吓一跳。
村长连忙说,“都小声点,别吓着小虎。”
“我没事。”小虎连忙说,“我还没说完。在首都卖雪糕,一个月都能挣一百块,去掉房租和吃喝,也能剩五十,关键是很累。”
村长:“有咱们收稻子累吗?”
“肯定没有。但稻子几天就收好了,冰棒得卖俩月。”小虎道。
村长:“才俩月,又不是天天这么干,比以前推着板车走街串巷的人舒坦多了。”
“你要是这样说,我无话可说。”小虎笑着说,“还可以去南方经济特区批发东西,在公园或者菜市场门口卖。不过,这就要求脸皮厚。”
村长:“脸皮厚吃块肉。”
小虎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你真这样想,回头找我大姑说说吧。”
“你大姑?”村长问,“她也去?”
小虎:“不,是我大表哥想去首都卖冰棒,还给我五十块钱,让我给他租房。我让他们明年夏天再过去。你去问问我大姑,要是我大表哥一个人过去,就让我那个叔跟他住一块,房租俩人平均分,一个月能省两三块钱。”
“好好好,我明儿就去找你大姑。”村长去年因为书的事找小虎,看出小虎是个好小伙子才问他,也没想到小虎连他表哥去首都租房的事都告诉他,顿时喜不自胜,“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等等,等等。”围观村民叫住小虎。
小虎:“有事?”
“我,我能不能去?”其中一个三十多岁,名叫韩来玉的汉子问。
小虎:“卖冰棒得要自行车,你家好像没有。”
“这样啊。”韩来玉很是失望,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
家有韩高氏那种奶奶,导致整个小韩村没有一个令小虎讨厌的人,因为在别人看来很差劲,嚣张跋扈的人,也被韩高氏收拾过,所以小虎不但不讨厌,还忍不住同情他,惹谁不好非惹他奶奶。
小虎知道韩来玉家里不大宽裕,见他还一副快哭了的模样,“首都现在在建亚运场馆,需要很多搬砖工人,但那个工作比卖雪糕累,稍不注意就会出事故。不过,出事了,单位也会赔钱。”
“我不行。”韩来玉道,“我爹娘年龄大了,几个孩子还小,我要是出事了,老的小的没人照顾,赔再多钱也没用。”
小虎:“那你就带点钱去羊城进货,到首都卖。首都好多东西都要票,除了去经济特区弄东西,其他生意都不好干。”
“羊城?不算海南的话,咱们国家最南边?”村长问。
小虎:“差一点,不过也没差多少。”
“来玉连咱们省城都没去过。”村长道。
小虎:“要是明年暑假去的话,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去。如果是今年寒假,那年初四就得走,因为从首都做火车到羊城得好几天。”
村长算算时间,“是的。”随即又说,“寒假也有点赶。”
“那就暑假。”小虎道。
村长点头:“行!哎,来玉,你咋想的?”
“去羊城得好多钱吧?”韩来玉问道,“我没那么多钱。”
小虎想一下,来回得小一百,“那,那——”
“后年再去?”村长见小虎也不知道咋说,替他说。
韩来玉想赚钱,“小虎,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赚钱的门路。”
“不是没有。”小虎沉吟片刻,“要是能找个人帮你进货,你可以在公园,或者工厂门口卖冰棒。晌午一箱,下午一箱,一天能赚四五块。问题是一天去进五六次货,不累死也能热死。”
村长:“是的。等等,来玉可以骑别人的车去进货。”
“骑你家的?”小虎脱口道。
村长呼吸一窒。韩来玉转向村长。有点爱面子的村长张张嘴,“也,也不是不行。”
“谢谢村长,谢谢村长。”韩来玉连忙说。
村长连忙摆手,“你先别谢,我得回去问问我家老大。还有,夏天那么热,车胎要是坏了——”
“我给你修。”韩来玉快速接道。
小虎见状,试探道,“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
“没事了。”村长说着,一顿,“差点忘了,你坐了一天一夜的车。”
小虎笑笑,“年轻精力好,还行。”说着,就往家去。
村长望着小虎的背影,忍不住说,“真是个好孩子。”
“可惜有个韩高氏那样的奶奶。”韩来玉不禁说,“他舅舅来还钱的时候都恨不得把钱摔韩高氏脸上,韩高氏那个老太婆肯定会跟小虎说,小虎要是向着他舅舅,韩高氏又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小虎推开家门,听到他奶奶骂骂咧咧的,好奇地问,“洗衣机有问题?”
“你来的正好。”韩高氏道,“小虎,你娘刚才跟小艾说,今年过年都去你姥姥家,我不让小艾去,你娘还敢跟我顶嘴。瞧瞧你那样。”指着刘素芬,“活脱脱穷人乍富,腆胸迭肚,也不嫌丑。”
韩有福听得直皱眉,“娘,少说两句。”
“娘,舅舅让你去的?”小虎看向刘素芬。
刘素芬:“你姥姥说的。”
“以后我姥姥家少去,不对,从今往后,跟刘家断往。”小虎道。
话音落下,几人齐刷刷看向小虎,包括小艾,也一副“你说什么鬼话”的模样。
小虎:“没听清?那我再重复一遍,跟刘家断往!”
“为,为啥?”刘素芬结结巴巴道,一脸不可思议。
小虎想想该怎么说,发现没凭没据全靠猜测,非常不好解释,“你认我这个儿子,和我大姐那个闺女,就听我的。奶奶,大年初二出去转转,有人问你我们有没有去刘家屯,就跟他们说,咱跟刘家断了。”
“你是不是知道啥?”韩老头突然开口。
小虎:“我只知道几个舅舅赚很大一笔钱,不但还完账,还建了新房。”
“那你为啥要跟你姥姥家断往?”刘素芬说着,看向韩高氏。
韩高氏瞪眼,“看我干啥?我又没背着你出去找小虎。”
“跟奶奶没关系。”小虎道,“娘,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就和我爹离婚,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刘素芬睁大眼,难以置信,“小虎……”
“我没说笑。”小虎看向小艾,“洗衣机在哪儿?我试试好不好用。”
小艾下意识指她的房间。小虎转身往外走,直到他消失在几人视线里,韩高氏和韩老头才回过神,老两口相视一眼,就往小艾房里去。
韩有福下意识跟上,迈出脚,注意到刘素芬,“这事啊,小虎肯定知道啥,你,你听小虎的吧。”
“那是我爹娘!”刘素芬陡然拔高声音尖叫道。
韩高氏踉跄了一下,小虎连忙扶住她,“慢点,奶奶。”随即勾头往堂屋看,“娘,我说了,你可以选择和我爹离婚。”
第152章来路不正
刘素芬顿时蔫了。
韩高氏抓住小虎的胳膊,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刚回来啥也不知道。”小虎走回屋里说,“我舅还咱家钱,还有他们家盖了新房,我还是听村里人说的。”
韩高氏连忙攥紧他的胳膊,“小点声,别让你娘听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虎也猜不出几个字都不识的舅舅能干啥,便往狠了说,“我和二姐要当老师,大姐是名人,但凡刘家爆出一点违法乱纪的事,被人挖出咱家跟刘家走得近,我们仨都会被单位除名。”
韩高氏想想,“老头子,小虎说得对。那一家子不会过日子,还眼高手低,能把欠咱们的钱一次还清,肯定是赚到大钱。”
“就没有可能是卖东西赚的?”韩老头问。
小虎掰开韩高氏的手,转身背对着她解开裤子掏出一叠钱,“我和我二姐卖一个暑假雪糕赚两百,后来又找我姐借点钱去甬城批发衣服,卖两百块。总共四百块,给你,奶奶。”
韩高氏看到一大卷钱懵了,“四,四百?!”
“对,你先收起来。”小虎道,“听我继续说,我舅一开始肯定没有这么多钱做本,而且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去甬城,就算到甬城,他们身为外乡人也甭想拿到便宜的货。
“我们能赚这么多,是因为服装厂厂长是我姐夫的朋友,按照成本价给我们,还帮我们挑衣服。假如我那几个舅舅每人拿一百块做本钱,一点点倒腾,他们不可能又是还账,又是盖房子。”
韩高氏点头,“说得对。当时给我钱的时候,那副小人得志的样,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又不是没去过大城市,钱那么好赚,人家干啥都挤破头进国营单位。”
“现在钱好赚,但是得分人。”小虎道,“像我姐工作几年存了钱,又聪明,夏大伯是书记,我姐夫有人脉,他俩辞职做生意,别说盖房,一年买楼都没问题。”
韩高氏想也没想,“那你姐还当啥演员,干脆做生意得了。”
小虎噎了一下,转向他爷爷。
韩老头瞪一眼韩高氏,“啥都不懂。忘了小虎以前说,小寒以后是艺术家,立夏是当官的,钱能买到官?”
“钱能买到也是小官,而且名不正言不顺,被人戳脊梁骨。”小虎道,“像大姐和姐夫那样的,退休了国家养他们,看病几乎不用花自己的钱。”
韩高氏忙问:“国家给?”
“是的。”小虎道,“我当大学老师也一样,待遇特别好。对了——”往外面看一眼,见他爹娘和小艾没过来,“我姐单位给她一套新房,比咱家三间堂屋还大。”
韩老头:“真的?!”
“我还能骗你们啊。我以后也有。”小虎见他爷爷奶奶一脸狂喜,摇头失笑,“等我工作赚到钱,把大姐的房子装修一下,就把你们接城里去住。”
韩高氏张口想说好,话到嘴边,“你姐以后住哪儿?夏家的房子有些年头了。”
小虎想说,自然是跟她公公住,总不能把夏书记一个人扔在国家给他的大房子里,“还有我姐夫啊。他俩看起来都属于朝廷台,其实是两家单位,不可能因为我姐有,就不给他。”
韩高氏虽然惦记小寒的东西,但她骨子里跟大部分农村人一样,娘家人不能住嫁出去的闺女家,哪怕穷的吃不上。听小虎这样说,韩高氏放心了,“这样还行。”停顿一下,“去跟你娘说说。”
“说啥?”小虎下意识问。
韩高氏:“她娘家的钱来路不正。”
“我那几个舅舅啥德行,我娘不知道?比咱们清楚。”小虎往堂屋方向看一眼,“我不说她也知道为什么。”随即大声喊,“二姐,把你的脏衣服拿过来,我试试洗衣机。”
韩高氏忙说:“给我洗。”
“好。”小虎说着,就要回对面他屋里换衣服,突然想到,“只能洗大衣服,奶奶。”
韩高氏:“我知道,你大姐教过我。”
“忘了,忘了。”小虎往堂屋看一眼,见正堂没人,眼珠一动,向他爹娘卧室走去,到门口敲敲门,“二姐,没衣服要洗?”
“吱呀”一声,小艾打开门。小虎垫脚往里一看,他娘坐在炕上抹泪,顿时明白他姐夫为何那么爱挤兑田蓉,这一刻他也想骂他妈没脑子,心糊涂,“爹,天黑了,做啥吃?”
韩有福:“想吃啥做啥。”
“我们一年没回来,都不知道家里的东西在哪儿。你过来帮我们找找。”小虎道。
韩有福叹了一口气,出来就问,“啥事?”
小虎到厨房拉开柜子,见里面只有一碗咸菜,几个鸡蛋,不禁翻白眼,“都快过年了,还没买菜?”
韩有福:“你奶奶说等你们回来再买。啥事?”
“啥事也没有。”小虎道,“我娘喜欢哭,让她一个人哭个够。”
韩有福下意识往外看一眼,看到他爹娘回自己屋,等老两口进去,才问,“你是不是知道你舅舅……”没敢直白地说出来。
小虎没有替他说,而是反问,“爹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爹也是这样想的?”
“我,我不知道才问你。”韩有福道,“咱们村也有人去省城,回来说确实能赚到钱。”
小虎瞥他爹一眼,“那爹知不知道为什么给咱家送洗衣机的都回去了,我才到家?因为村长想让他儿子去首都卖冰棒。真像你说的到省城也能赚到大钱,村长干啥让他儿子去首都?”
韩有福没话了,犹豫片刻,“你现在咋变得这么会说?”
“我是要当老师的人。”小虎心想,常年跟夏立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哑巴都能被他气得会说话,别说正常人了。
韩有福以为他在学校练的,“真让你娘跟刘家断往?”
小虎:“我娘不断往,你不离婚,我们就把爷爷奶奶带走,以后都不回来。”
“别吓唬爹。”小艾走进来道。
小虎:“我没有。不信咱们回去问大姐,大姐肯定也让娘和刘家断往。”
韩有福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六零年闹饥荒都不敢碰人家的东西,更别说如今大闺女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对小儿女将来还要参加工作,“我去劝劝你娘。”
“她不听劝,也别跟她废话。”小虎道,“明天就去办离婚。”
韩有福脚一顿,“别胡说。”
“我没胡说。”小虎道,“女人离过婚,大部分都是往低了找,像你这么大的男人离婚,能往高了找。因为你闺女我大姐是名人。”
韩有福皱眉,“你这口气咋这么像你姐夫啊。”
“说对了,跟姐夫学的。”小虎道,“今天若换成姐夫,绝对不会这么和和气气的跟你解释,直接把我娘撵出去。”
韩有福:“他——”他敢?他真敢。犹豫片刻,“我知道了。你们做饭,衣服明天再洗,这几天天气好。”
“知道了。”小虎道,“我烧火,二姐你做。”
小艾看到橱柜里只有酸菜和鸡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问,“你咋知道咱舅的钱来路不正?”
“我不知道。”小虎道,“我知道小钱容易,大钱难挣,除非天降横财。你觉得可能吗?”
小艾:“可能。也不可能那么巧,正好被舅舅碰到。”
“是呀。”小虎道。
小艾舀一盆面,打算做面疙瘩,“回头娘不同意,也别说什么离不离婚的,让爷爷奶奶和爹跟咱一块走。爹年龄不算大,到城里也能跟大嫂一块去卖衣——”
“说这些太早。”小虎打断她的话,“先看看娘是咋想的。”
咋想的?娘家人和闺女比,前者重要。娘家人和儿子比,后者重要,对于重男轻女的刘淑芬来说。所以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刘淑芬想找小虎说道说道,小虎见她想说话,起身走开。吃饭的时候,也端着饭菜回自己屋里吃。
直到过春节,小虎都没有主动和他娘说过话,导致他两个姑姑进门就看出不对劲。小虎落单,韩春花找到小虎,问他咋回事。
虽说家丑不宜外扬,但小虎总有种感觉,他几个舅舅干的事挺大,又想不出能干什么,就把同他爷爷奶奶说的话讲给韩春花听,末了又说,“你们以后在路上遇到我姥姥那边的人,也别搭理他们。”
“我知道了。”韩春花道,“要不要去你姥姥家,跟他们提个醒?”
小虎:“你觉得我问他们,他们会跟我说实话吗?”
“不,不大会。”韩春花想一下,“可我总感觉还是去说一声,提醒他们现在法律老严了。”
小虎反问:“你也没上过学,咋知道法律严?”
韩春花想也没想,“我又不傻。”话说出来,整个人僵住,她不傻,人家傻?自然不傻,“这事还真不好办。你不去,赶明出事了,你娘肯定埋怨你。去吧,赶明儿出事了,你姥姥姥爷指不定会怀疑你头上。”
“他们都不小了,我最小的表弟都快结婚了,知道啥该干啥不能干。”小虎道,“我那几个舅舅要是像你每次过来都拎一包东西,而不是整天惦记我们家的东西,我肯定会提醒他们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韩春花叹了一口气,“当我没说。初几走?”
“初九。”小虎道。
初十晚上,姐弟俩到首都,而直到他们走的前一天,小虎都没搭理他娘。十一早上吃过饭,小艾就跟小寒说,小虎不生气则已,一生气连爷爷奶奶都不敢大声说话,他们来的时候,奶奶还一人给他们一百块钱。
小寒诧异,“出什么事了?”
小艾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说完就问,“小虎做得对吗?”
“对!小虎长大了。”小寒不禁感慨,“娘今年没去姥姥家?”
小艾:“没有。走的时候他们送我们到村口,小虎还跟奶奶说,过两年把他们接到城里来。在火车上我问把他们接来住哪儿,我们得过好几年才能分到房子,不能天天住大姐家里,小虎说想住你那儿,行吗?姐。”
“行啊。”小寒笑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以前不是不想当老师,怎么又想当了?”
小艾:“我现在也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小寒问。
小艾皱着眉头说:“我想做生意,可是做生意得整天跟人打交道,太麻烦了,又觉得还是当老师舒服。”
“那你先好好上学,毕业再想也不迟。”小寒道,“小虎打算去哪儿给咱表哥租房?”
小艾:“前门大街附近,离天坛近,离冰棒厂也不甚远。”顿了顿,“就是那边的有钱人没这边多。”
“有钱人都坐办公室吹风扇,喝茶,才不吃你的冰棒。”小寒道。
小艾仔细一想,“姐说的对。”
“什么时候去租房?我跟你们去。”小寒道。
小艾:“五月份,不用你去,我俩就行了。实在找不到,我们就找明敏姐,她对那边熟。”
“对对,找她。”小寒说着,听到敲门声,“进来。”
小虎推门进来,“二姐,去不去洗澡?”
“去啊。”小艾打眼一瞧,看到他手里的衣服,“等等我,我去拿衣服。”
小虎转身就走,小寒叫住他,“小艾都跟我说了。”
“猜到了。”小虎往对面看一眼,“就数她嘴巴快。”
小寒笑笑,“放暑假回去接表哥他们?”
“我想回去一趟。”小虎道,“顺便让大姑父去刘家屯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
小寒:“是得打听一下。也让大姑和小姑跟亲戚邻居说,咱们和姥姥家断往了。”
“还要他们说?”小虎惊讶道。
小寒:“我担心舅舅在电视里看到我,跟人家说我是他外甥女,然后打听到爸是书记。”
“我明白了。”小虎看到小艾出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
小虎能想到断往,确实出乎小寒意料,见他这样说,就把娘家那摊子事丢开了。翌日,就去拍广告。
小寒去年代言的护肤品九月份上市,包装简单大方,比雪花膏好看,却无人问津。十月初,广告出来,人民群众冲着小寒去买护肤品,用了之后效果很好,香味也好闻,一传十十传百,一度卖断货。
关注广告效果的厂家一看“韩小寒”三个字这么好用,去年年底小虎在公园卖衣服的时候,小寒接到四个广告。
小寒挑两个后世还能看到的厂家,就把另外两个介绍给她师妹赵凡凡。今天小寒就是去拍其中一个,另一个是台扇广告,安排在三月份。
三月中旬,广告拍好,小寒收到一个剧本《辛十四娘》。小寒扮演女主角辛十四娘,角色跟七仙女有一点重合,她不想接,主任说必须接,还跟小寒说,拍了这个就开《春妮进城》。
小寒明知道今年电视台不会再拍现代剧,见他连这种理由都用上,去年给房也痛快,就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下来。
五月底小寒进组,小虎和小艾也开始找房子,却碰一鼻子灰。小寒从剧组回来,见两人无精打采的,“不顺利?”
“非常不顺利。”囡囡道。
小寒:“为什么?”
“找到几个,可房东都不愿意租给外地人。”小虎叹了一口气,见立夏从厕所里出来,“姐夫,你同事家有没有空房子?”
立夏:“大嫂娘家有房子。”
“别胡扯。”小寒瞪他一眼,“五六个大老爷们,住进去像什么样。”转向小虎,“别找楼房,像咱们家这种四合院呢?”
小艾:“找到一个,但是在郊外,离天坛太远了。还有一个就是只卖不租。”
“卖房?”小寒疑惑道。
小虎:“对,在前门大街。房子有咱家房子这么大,我们以为他们想抬价,找街坊四邻一打听,房主有单位分的房,之所以卖老房是为了给儿子筹钱,送儿子去资本主义国家。”
立夏下意识看向小寒。
小寒不解,“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去。”
第153章老家来人
立夏往四周看一下,他爸他二婶、二叔都在院里,“回屋说。”
“说什么事还要背着我们?”樊春梅问。
立夏:“国家大事。”
年后春秋服饰直营店开门,田蓉过去问店员什么时候去甬城拿货,店员跟她说,过几天就去拿春装。当时天儿还很冷,田蓉就问他怎么这么早就拿春装。店员说等天热起来,再卖春装就晚了。
田蓉仔细想想是这个理,就跟店员去甬城拿货。春秋服饰在帝都名气很大,田蓉不担心卖不出去,和夏明仁俩人抗整整四大包低档衣服回来,一个多月就卖光了。
衣服卖光,田蓉算一下赚了将近六百块,这辈子第一次短短两个月就赚这多钱,田蓉别提多高兴,没过几天又跟人家店员去批夏装,这次没让夏明仁去。不过,衣服弄回来,让夏明仁跟她一起去卖。
夏明仁刚开始不大好意思,立夏挤兑他几次,夏民主又不帮他,夏明仁硬着头皮上,去的次数多了,反而习惯了。
今天是周末,生意好,一大清早俩人就去了。夏明义和蔡红英好奇,就带着囡囡和妞妞跟过去看看,以致于家里就七个人。
夏民主开口道:“既然是国家大事,就应该向我这个国家干部汇报。”
“噗!”小寒笑喷,拉住立夏的胳膊,“说啊。爸和二叔、二婶又不会同外人讲。”
立夏:“前门大街的房子便宜,小寒拍广告赚了点钱,我想让小寒把房子买下来。”
小寒猛然看向立夏,“买房?!”
“是呀。怎么了?媳妇儿。”立夏问。
单位给一套房,又有这么大一个四合院,小寒都忘了此时的房子跟后世比格外便宜,“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要说别的什么事。”
立夏:“就这事。”
“你买那个干什么?”樊春梅问道,“有钱存银行里多好。”
立夏不禁翻白眼,“存银行一年才多少钱?像咱家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月能租二十,一年就是两百四。”
“这么说,买房合算?”樊春梅看向夏民主。
夏民主:“合算还是买房合算,问题是你俩以后万一急着用钱,那么大的房子可不好脱手。”
“我拍的《杨所长家的故事》会在九月份播出,到那时候应该还能接到广告。”小寒道。
夏民主:“那就买吧。等等,买了租给你表哥?”
“我回头跟表哥说,是姐夫朋友的房子。”小虎道,“一人收他们两块钱。”
夏民主想一下,“两块钱有点多。你表哥也不是外人,咱家也不差那几块钱。”说着看向立夏。
“按人头算,一人一块。”立夏道,“以后表嫂过来,就添一块。”顿了顿,“不能白给他们住,不然会猜到房子是我们的。”
夏民主赞同,“对,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今天去?”小虎问。
夏民主:“今天周末,大家都不上班。明天你请一天假,跟你姐一块去。”
“房子买好就给表哥写信?”小虎看向小寒,“让他们把东西收拾好,我一放假就去接他们?”
夏民主不赞同,“等你放假就太晚了。”
“可是他们来了,我也得回去一趟。”小虎道。
小寒:“八月底天凉快了再回去,也不差那十天半个月。”
“家里有事?”夏民主问。
小寒:“没大事。我爷爷奶奶让他和小艾回去。”
“我听立夏说去年年底给老太太买个洗衣机,是不是一高兴又给你准备一大包干货,让小虎回去拿?”樊春梅好奇地问。
小寒摇头,“不是,也差不多。”
“野蜂蜜?”夏民主猜测。
小寒:“也不是。”
“那是什么?”夏民生也忍不住开口。
立夏:“以后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樊春梅嗤一声,“我看你能捂多久。”
立夏瞥一眼她,“激将法对我没用,二婶。”
樊春梅顿时尴尬了,“谁用激将法了。”
“行行,你没用。”立夏转向小寒,“咱们回屋。”
小寒应一声“好”就对小虎和小艾说,“你俩也回房歇会儿,大哥和大嫂估计得十二点半才能回来,咱们十二点再做饭。”
“知道了。”房子问题解决了,小虎放心下来,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话说回来,小寒说“爸和二叔、二婶又不会同外人讲”,他们仨确实谁也没讲,包括夏明仁和夏明义。
六月中旬,房子到手,小虎和小艾配几把钥匙,拿着扫把抹布把房子打扫干净,韩春花的两个儿子孙大明和孙小明带着村长的俩儿子以及韩来玉和小寒的同族兄弟来了。
此时买新的自行车还要票,六人就把自行车轱辘卸掉,四个人扛着车,一个人扛着车轱辘,一个人扛着他们的衣服,住进前门大街。
孙大明得知一个人一个月一块钱,顿时不知道该说啥好,拍拍小虎的肩膀说,“等哥赚到钱,一定把房租补给你。”
“补给我?”小虎不懂,“补给我干啥?”
孙大明:“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月六块钱,别说在首都,在省城也租不到。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十六?”
“你说这个?真不是。”小虎早就想好说辞,“我姐夫救过房主的命,得知他想帮亲戚租房子,二话不说把钥匙给我姐夫,还不愿意要房租。我姐夫说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又不知道该收你们多少,就说住进来几个人收几个人的钱。人家这才松口。”
孙大明还不大信,“真的?”
“我现在还是学生,你觉得我有钱帮你垫房租吗?”小虎反问,“今年过年大姑去我家,给我五十块钱,说是留给你租房子,一个月真要十六块钱,五十块钱还能剩两块,我干么说这个瞎话?”
孙大明一想,“也对。”随即就说,“谢谢了,小虎。”
“不客气。”小虎掏出三十二块钱,“这是剩的,你先拿着,大城市不比家里,手里有钱心不慌。”不等他开口,又说,“等你以后赚了钱,再想着怎么谢我。”
孙大明听他这也说,就把钱接过来。
其他人刚才听到小虎说房租,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钱拿出来,这会儿就直接把钱给孙大明。小虎见连最穷的韩来玉脸上都没露出不舍,挑了挑眉,“我姐夫家有几辆旧车子,打算卖了换新的,你们要不要?换个新内胎能凑合两三个月。”
“多少钱?”韩来玉忙问。
小虎:“五块钱。”
“这么便宜?”韩来玉惊呼道。
小虎实话实说:“骑十来年了,卖给收废品的顶多给两块钱。”
“我要。”韩来玉道。
小虎:“那我明天给你们送过来。现在我跟你们说去哪里买菜?”
“你明天不上课?”孙大明忙问。
小虎:“可以请假。”怕他有心理负担,“我不常请假,偶尔一次没关系。”
孙大明放心了,“那明天再说吧。对了,你住哪儿?”
“住我姐那儿。”小虎往西看一眼,见太阳都落山了,“离这边挺远的。”
孙大明见状,“那你赶紧回吧。”
小虎想一下,同几人说一声就推着车子就往外走,一路上骑的飞快,到家也将近八点,匆匆吃了饭,就洗澡睡觉。
翌日早上,小虎和小艾骑着夏明仁和田蓉的车子去前门大街。
俩人到的时候,孙大明正在院子里安装车子,看到他俩就说,“这车子好好的啊。”
“不行。”小虎道,“刹车不灵,车胎补过好多次,必须得换,要是不换的话,过几天热起来骑出去就得爆胎。对了,链条也松了。”
孙大明接过车子,“这个简单,砸掉一点再接上就行了。”
“表哥会?”小艾忙问。
孙大明:“会啊。又不难,咋了?”
“那你明儿帮我把车链子弄一下。”小艾道,“我骑我姐的车子,她的车子也好些年了。刹车也不大灵。”
孙大明:“明天,不对,周末推过来,我给你们修。等一下,小虎,这个车子真就五块钱?”
“真的。”夏明仁老早就想换车子,但他工资不高,怕立夏说他作,一直没敢换。如今田蓉赚到钱,夏明仁有一次就当着大家的面试探着说,想把车子换了。
立夏想也没想就说,想换就换,跟爸说什么?还指望爸给你买?别想美事了。
一句话堵得夏明仁想骂娘,也放心下来,第二天就弄两辆新车子。有了新车,夏明仁打算把旧车卖了,找了好几家收废品的,最多只给两块,夏明仁气得不愿意卖。
如今都有车子,不卖也没人骑,时间久了生锈了,顶多卖一块。所以小虎说给他们卖五块钱,田蓉别提多高兴了,还要分小虎一半。
立夏听见了,张嘴就说:“我们家小虎差你那一块五?”
田蓉蔫了,不敢再提钱,今儿早上小虎要把车子推走,田蓉都没敢开口,冲小虎一个劲摆手,赶紧推走,赶紧推走。
这么一说就远了。
韩来玉听到小艾要修车子,就问:“你也跟我们一块卖冰棒?”
“不卖了。”小艾道,“这个车子上的冰棒箱子也给你们,我们卖衣服。”
孙大明忙问:“卖衣服赚钱不?”
第154章小艾寻宝
小艾:“赚钱,本钱也多。进两百块钱的衣服,去掉来回车费和吃喝,还没你们卖冰棒赚的钱多。”
“那得进多少?”孙大明问。
小艾:“一次四五百吧。”
“这么多?”孙小明惊呼道。
小艾点头:“是呀。”
“小虎昨天还说他没钱,你哪来这么多钱?”孙大明好奇道,“姥姥给你的?”
小虎笑着问,“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孙大明道,“除非她老糊涂了。”
小虎胡诌道:“我大姐和姐夫出钱,我和二姐出力,赚到钱我们和他们平均分。”
去年小虎赚到不少钱,就给韩高氏四百,韩高氏后来又给他俩两百,加上他们私藏的,这些钱足够姐弟二人去甬城进衣服。
孙大明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但他知道立夏和小寒的工资高,也没怀疑,“你们还是学生,会卖衣服吗?”
“以前不会,去年卖一个暑假冰棒就学会了。”小虎说着,突然想到,“吃饭了吗?”
孙大明:“吃了。”
“那你把这两辆车子修一下,我们去冰棒厂。”小虎道,“等你们赚到钱,我就带你们去羊城。那边的东西比甬城便宜,种类也多。”
孙大明仰头看着他,“你一个学生咋懂这些?”
“买卖这东西就是这边卖那边卖,一通百通。”小虎道,“你要是让我做衣服,盖房子,我绝对不行。”
韩来玉:“我这么大岁数了,以后也能像你这样?”
“哪怕不能像我这样,也能养活一家老小。”小虎说着,感觉不对劲,扭头一看,小艾不见了,“二姐,跑哪去了?”
“干么?”小艾从屋里出来。
小虎:“你去屋里干什么?”
“大姐说这个宅子有些年头了,我瞧瞧屋里有没有宝贝。”小艾道。
小虎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有宝贝能等到你?”
“万一砌在墙里面,或者埋在地下呢。”小艾道。
小虎不禁翻个白眼,“那我们去冰棒厂,你留下来掘地三尺,找你的宝贝。”
“好的。”小艾想也没想就说。
孙大明站起来,笑着问,“是不是不想去冰棒厂,就故意这样说?”
“不是。我是真好奇这宅子里有没有宝贝。”小艾说着,还往四周看了看。
小虎哼一声:“姐夫家的房子比这边好多了,也没见你好奇。”
“我好奇啊。”小艾睁大眼说,“可是要是被姐夫知道我想拆他家的墙,刨他家的地,姐夫能打死我。”
小虎张嘴想说,这也是姐夫的房子,话到嘴边忽然想到是小寒的钱买的,房子是他大姐的,也不怪小艾敢撬墙刨地,“那你找吧,我们去冰棒厂。”
“什么时候能回来?”小艾问。
小虎:“我再带表哥去卖冰棒的地方转转,估计得到晌午。”
“那你们快去吧。”小艾摆手,“要是十一点半还没回来,我就不等你了。”
孙大明一边帮小虎紧刹车一边问:“你咋回去?”
“坐公交。”小艾道,“转两站公交就到了。”说着,就往屋里钻。
小虎眉头微皱,“你又找什么?”
“找镐头,咦,还真有。”
小艾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小虎顿时一脑门黑线,“真想姐夫揍你是不是?”
“你不说我不说,表哥他们又不认识姐夫,姐夫不会知道的。”小艾拎着镐头出来,一本正经道,“我该从哪儿开始呢?”
孙大明笑着说,“从堂屋吧,里面没我们的东西。”
“那你们的东西在哪儿?”小艾下意识问。
孙大明指着厢房,“在那边。”
“放那边干啥?”小艾不解。”
孙大明:“堂屋只有四间可以住,我们六个人没法分。”
“行吧。你们高兴怎么住就怎么住。”小艾转身就往堂屋去。
小虎连忙说:“你认真的?”
“是呀。等一下,你以为我开玩笑?”小艾不禁翻白眼,“我吃饱了撑的啊。”
小虎:“这是人家的房子。”
“真有我也不会要他的。”小艾道,“再说了,你刚才还说有也轮不到我。我就是敲敲地,敲敲墙,看看有没有机关。”
小虎又想翻白眼,“武侠看多了?”
并不是。小艾一直怀疑韩高氏把他们家的钱埋在地下,没事就想哪天韩高氏突然去了,没来得及交代,他们得掘地三尺找钱。
小寒跟小艾说过这个房子是老房子,修修补补住了几代人,而早年站乱纷纷,普通老百姓绝对不敢把钱放屋里或身上,小艾就想会不会跟她奶奶一样,把宝贝埋在地下,“快八点了,你们还不去,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小虎道,“我警告你,要是把人家的房子扒的坑坑洼洼的,我要不告诉姐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祖宗。”
小艾嗤一声,“我又不是个傻子,只会扒不会埋。”
“别说她了。”孙大明笑着说,“她就是不想去,给自己找理由。”
小虎也是这么认为的,“懒货。”
“我去了,你骑车带我?”小艾问。
八个人六辆车,少去一个少载一个人,小虎想到这一点,“你自己玩儿吧。”说完,推着车子就要往外走。
孙大明连忙说,“小虎,你瘦,我载你。”
“哦,好。”小虎把车子给他二表哥,“都会骑吧?”
孙大明跨上车,“都学过。”
转瞬间,七个人消失在小艾的视线中,小艾立刻把门关上,先查厢房,只查墙和地,仔仔细细查两遍啥也没查到,小艾有些失望,冲厢房翻个白眼就去堂屋。
五间正房,小艾觉得最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是正堂,所以先进正堂,其次是两边的房子。五间房查三遍还没查到小艾不禁叹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瘫,仰头长叹,“老房子寻宝——”猛然睁大眼,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跳到椅子伸出手,一看差得远,就拿镐头,举起镐头小艾猛然停下来,呆滞三秒,关上门就往外跑。
“立夏,有人找你。”
立夏抬起头,“谁?”
“说是你妹妹。我看着不像,你快去看看吧。”
立夏站起来往外走,“没说叫什么?”
“没有。对了,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
立夏:“三,不对,四个,亲的、堂的,外加小姨子。”
“小姨子?韩同志的妹妹?漂亮不?”
立夏:“跟你没关系。”甩下一句就往外走,“你怎么来了?”
“别,别,先别问。”小艾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快跟我走。”
“出什么事了?”
小艾浑身一僵,转过身看到个不认识的人,“您是?”
“我们台的主任。”立夏道。
小艾连忙说:“主任你好,你好主任,家里出大事了。我,我不知道姐夫这里的号码——”
“姐夫?小韩的妹妹?”朝廷台台长也就是主任说,“那快去吧。”
立夏:“等一下,我的工作——”
“我过去帮你说一声。”主任原本不知道立夏的爸是夏民主,制作中心那边知道小寒的公公是书记,主任这才知道立夏来头很大,见小艾满头大汗,“家里的事当紧。”
立夏从未见过小艾如此慌张,便说,“谢谢主任。”随即就去推车子。
小艾再次拽住他,“骑车慢,姐夫,坐公交。”不等她开口,就拽着他往公交站牌去。
立夏跟着就问:“出什么事了?”
“人多耳杂,到了再告诉你。”小艾说着,一看,“车来了,车来了。”
立夏:“等等,这不是——”
“是的。”小艾道,“姐夫先别说话,跟我走就对了。”说话间给售票员一毛钱。
五十分钟后,俩人到前门大街。立夏走到院里,见里面安静的吓人,“现在可以说了?是你表哥他们,还是小虎?”
“都不是,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冰棒厂。”小艾拽着他的胳膊,“你跟我来,姐夫。”
立夏掰开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但是你太慢。”小艾道,“时间不等人,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小虎就回来了。”
立夏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又背着他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小艾道。
立夏哼一声,“骗鬼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和小虎一起带你表哥去冰棒厂,他们都去了,为什么就你没去?”
“我嫌热不行啊?”小艾反问。
立夏:“那你在这儿慢慢凉快。”转身就往外走。
小艾连忙喊:“我错了,姐夫。”
“到底什么事。”立夏停下来转身问。
小艾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哪怕没外人,她也不放心,“你进来,进来告诉你。”
立夏瞥她一眼,皱眉道,“搞什么鬼?”说着跨进堂屋。
小艾怕他一生气又掉头走人,没敢废话,指着房梁,“看那里。”
“那里有什么?”立夏什么也没看见。
小艾:“房梁上面的那根最粗的横木,横木上面有东西。”
“燕子窝?”立夏脱口而出。
小艾翻个白眼,“你家燕子在横木上搭窝?”
立夏转过身,瞪着眼睛看着她。
小艾连忙说:“我错了,姐夫,大人有大量,您就当没听见。我怀疑横木上面被挖空了,就像饭盒那样,里面藏着宝贝。”
“你怀疑?”立夏皱着眉头问,“你只是怀疑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找我?脑子是不是有病?韩小艾!”
小艾下意识后退,一看立夏瞪她,连忙定住,“这个房子是我姐的,我姐拍戏去了,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只能找你。”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宝物当前,还记得我跟你姐是一家的?”立夏问。
第155章找到东西
小艾下意识说:“不客气。”一见立夏瞪她,连忙说,“我说姐夫快上去。”
“我怎么上去?”立夏瞪着她问。
小艾往四周看了看,指着大方桌,“站这上面。”
立夏看一下,又抬头看看,伸手比划一下,不禁庆幸自己长的高。
“够得着吗?姐夫。”小艾问,“够不着的话,再垫张椅子。”
立夏想想,“我上去再说。”
桌子拉到房梁边,立夏爬上去踮起脚,猛然睁大眼。
“是啥?姐夫。”小艾忙问。
房梁是三角形,起先立夏没注意,站到上面打眼一看,两根斜木比横梁细,或者说横梁格外粗,但也没像小艾说的那样,挖的跟饭盒一样。
横梁上只有几个巴掌大的凹槽,被木盒子塞得严严实实,盒子颜色也和横梁一模一样,别说在下面往上看,从侧面看也很难发现,立夏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真有?!”小艾踩着椅子就往桌子上爬。
立夏抬起脚,“下去!”不下去我踹你。
小艾浑身一僵,老老实实下去。
“堂堂一女大学生整天跟个猴子似的,像什么样。”立夏瞪她一眼,“去找个东西,我把里面的东西撬出来。”
小艾:“铁丝还是铁片,还是扳手?”
“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刀。”立夏道。
小艾先前把所有房间查了个遍,厨房里不但有米面和菜,还有菜刀和锅铲,小艾干脆把锅铲和菜刀全拿过来。立夏又想踹她,“拿锅铲干什么?放回去。”
“待会儿再放。”小艾等着看宝贝,随手把锅铲放桌子上,就盯着立夏瞧。
立夏抡起大菜刀,轻轻用力,盒子出来了。小艾忙不迭伸手接。立夏瞪一眼她,“放桌子上,盒子上面都是灰尘。”
小艾僵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立夏又瞪她一眼,才把盒子递给她。
小艾放桌子上就迫不及待地问,“姐夫,我能打开看看吗?”
“看什么?又不是你的。”立夏道。
小艾:“我姐的就是我的。”说着就要开盒子。
立夏抬起脚,怒道:“韩小艾,这东西是人家房主的。”
“房主?”小艾愣了愣神,“房主不就是我姐。”
立夏张张嘴,发现她说得对,“人家把房子卖给咱们,没说连这些东西也卖。”
“那个人家知道房梁上有这些东西吗?”小艾反问。
不知道!立夏为何如此肯定?有这些东西就不用卖房了。立夏想一下,“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就这一个?”小艾问。
立夏:“还有几个。”
“全拿下来一块拆。”小艾说着,忽然想到,“不能,不能拆,再过一会儿我表哥他们就回来。我不看了,你赶紧把这边的弄下来,到那边看看。”
立夏忍不住问,“那边还有?”
“不知道。”小艾道。
立夏好奇,“你怎么知道这边有?”
“木头不对劲。”小艾指着横梁,“两边的木头没有最中间的圆,差有五公分,一看就像是被人刻意刨过。”说着,往另一边看,见和这边对称,连忙说,“姐夫,这边肯定也有,你慢慢弄,我去隔壁看看。”
立夏:“住在这边的人都不富裕,能有多少传家宝。”
“万一住在这里的人是李莲英安德海呢?”小艾反问。
立夏噎了一下:“出去!”
“哼!”小艾到隔壁盯着房梁,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然而她却不死心,待立夏把两边八个盒子全撬出来,就要立夏把大方桌弄出来,看看隔壁有没有,她去查厢房的房梁。厢房的房梁也没问题,小艾不死心,出来就问,“有没有?”
立夏把大方桌放回正堂,“没有。”
“去厢房。”小艾不假思索道。
立夏瞥她一眼,“回家!”
“万一有呢?”小艾拦住他。
立夏:“有也是你姐的。”顿了顿,“除了你谁会往房梁上看?”
“我,我——”
立夏:“我什么?找个袋子,我把这些东西包起来。”说着,拿着刀和锅铲出去。
“你干什么去?”小艾下意识问。
立夏:“把刀和锅铲刷刷,快点。”
“你倒是心细。”小艾瞥他一眼,没找到破布和废纸,直接找个麻袋把东西装进去。
立夏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手里的麻袋,眉头微皱,也懒得说她,“小虎有钥匙吧?”
“有的。”小艾道,“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立夏:“你拎着。”锁上门没有直接走,而是找街坊四邻打听一下,他们买的宅子是不是前房主建的。打听清楚了,俩人在回去。随后到家就让小艾把东西放他和小寒房里,而他去给夏民主打电话。
樊春梅在屋里,听到声音走出来就看到立夏往正房跑,“出什么事了?”
“小事。”立夏拿起话筒就让他爸回来一趟。
也是巧了,夏民主今儿不忙,一看快晌午了,就让司机送他回去。到家看到樊春梅、小艾和立夏在堂屋里坐着,跟三堂会审似的,第一句话也是,“出什么事了?”
“你先坐。”囡囡和妞妞在学校,田蓉还没收摊,家里只有四个人,立夏也没刻意避着樊春梅,把麻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桌子上,就冲夏民主说,“爸打开。”
夏民主下意识:“什么东西?”
“哎呀,你们真麻烦。”小艾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八个盒子全打开,一个里面有一块玉佩,一个里面有四个银锁,一个里面全是金锞子,一个里面是一块银子,还有一个铜镇纸,一个盒子里面只有一个腰牌,最后两个盒子里面装的是玉扳指和鼻烟壶。
樊春梅不禁问,“你俩盗墓去了?”
此话一出,偌大的堂屋里陡然变得异常安静。
“我说错了?”樊春梅不禁问,“那这些东西,大街上捡的?”
小艾:“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夏民主问。
小艾不大好意思说,“姐夫,你说。”
“你说。”立夏道。
小艾轻咳一声,把她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说给几人听,末了不忘说,“我没想到真能找到这么多东西。”
“不是没想到,是你闲的。”立夏瞥她一眼,“爸,我们之前找人打听过,那个房子确实是个太监建的,卖给我们房子的那对老夫妻是那个太监的远房侄子和侄媳妇,这些东西应该是老太监的,我们是把东西还给他们,还是上缴国家?”
小艾忙问:“你说啥?姐夫。”
“没跟你说话,闭嘴。”立夏看向夏民主,让他拿主意。
樊春梅想也没想:“房子已经卖给你们,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
“话不能这么说。”夏民主道,“但我也不建议把东西给卖给你们房子的人。首先他们并不知道房梁上有这些东西,其次他们家等钱用,你把东西给他们,他们心存感激还好,要是反咬一口,说不止这么多,你该怎么办?”
立夏:“我就说没有。”
“你爸可以有。”樊春梅提醒道。
立夏猛然想起他爸是书记,用小寒的话说他就是高衙内,“那就上缴国家?”
“国家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小艾道。
立夏猛然起身。
小艾连忙往樊春梅身后躲,“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大伯。”
夏民主拿起腰牌和扳指,仔细端详一会儿,“这些东西应该是晚清的,离现在难有百年,拿出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故宫博物院也不要。”
“那怎么办?”立夏问。
小艾:“当然是咱们自己收着。对了,那不是有腰牌么,按照腰牌上的名字,七月十五在路口给他烧点纸钱得了。”
“闭嘴!”立夏瞪着她说。
樊春梅:“小艾没说错。”
“可是这些是人家的东西。”立夏道。
夏民主:“回头多捐点款。”
“捐什么款?”小艾问。
夏民主:“修建亚运场馆。”
“真没钱?”小艾听同学说过国家穷的办不起亚运会,一直以为同学开玩笑。
夏民主点点头:“还差很多。”顿了顿,“到明年看看还差多少。”
“我们当代大学生也得捐吧?”小艾问。
夏民主:“是的。”
“那我们一放假就去羊城批发磁带和衣服鞋子。”小艾道,“到时候我也多捐点。”
夏民主笑道:“你是学生,国家再缺钱,也不差你们那点,学习当紧。”
“我知道。”小艾摆摆手,“姐夫,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大嫂快回来了。”
立夏看着东西沉思片刻,把金锞子和银块给她。小艾不解,“给我干什么?”
“功劳和苦劳。”立夏道,“剩下这些给你姐,这事别告诉小虎。”
小艾眉头微蹙:“连小虎都瞒着,不太好吧?”
“他有你爷爷奶奶,不缺你那点东西。”立夏把盒子收起来,“不准再请假了。”
小艾:“我下午就回学校。”顿了顿,“这些东西放哪儿?”
“你房间柜子里。”立夏把东西收好,就去厨房做饭,而他刚把米蒸上,田蓉回来了。
立夏和小艾找到的金银玉佩确实卖不了几个钱,也没几个人有闲钱买,樊春梅对田蓉隐瞒此事,也没觉得自己揣着天大秘。饭毕,樊春梅该干啥干啥。
傍晚,小寒回到家,看到立夏把他找到的东西放在放存着的柜子里,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是死人的东西。”
“咱俩住的房子还是死人的呢。”立夏脱口道。
小寒顿时噎住,“咱家的死人是亲人。你,你这个都不知道他是黑是白,是好是坏,我,反正我不管,不准把这些东西放我房里。”
“你——”立夏张了张嘴,“这些东西是在你房子里找到的。”
第156章二嫂眼红
小寒想也没想:“我房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媳妇儿,是不是忘了你有两套房?”立夏笑看着她。
小寒:“我……”
“我还真忘了。”立夏摇头叹气,“我的傻媳妇啊。”停顿一下,又说,“别怕,有我在,神神鬼鬼都不敢来。”
小寒:“我不是怕,是晦气。”
“这些东西是我从房梁上拿下来的,不是地下,干净着呢。”立夏道。“我估计房子刚一修好,他就把这些东西放上面了,导致后来都忘记告诉他侄子和侄媳妇。”
小寒看着那堆东西,“我还是觉得别扭。”
“别看别想就好了。”立夏找一把小锁,把东西锁另一个柜子里,“钥匙我拿着,这样行吗?”
小寒想想,犹豫片刻,“行吧。”
“真勉强。”立夏笑笑,拉起她的手,“咱们去做饭。”
“大嫂,今天赚多少钱?”
小寒脚一顿,看向立夏,无声地说,二嫂眼红了?
立夏松开小寒,拍拍她的胳膊,先别出来。大步跨过门槛,“你管她赚多少钱干什么。”
“问问都不行?”蔡红英扭头问。
立夏:“大嫂说赚一块钱你信吗?不信!说赚十块钱,眼红不?眼红!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二嫂。”
“我,我什么时候眼红了?”蔡红英虚张声势道。
立夏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现在!不信?囡囡,给你妈拿个镜子。”
“立夏,说什么?”小寒从屋里出来,明知故问。
立夏:“什么也没说。晚上吃什么?我做。”
“我想吃辣子鸡丁。”囡囡从屋里跑出来。
立夏瞥她一眼,“刚才喊你不出来,现在出来干什么?鸡丁没有,巴掌有,要不要?”
“不要!”囡囡转身回屋继续写作业。
立夏:“想不想辞职做生意?看在你是我二嫂的份上,赶明儿让我们家小虎带你去羊城进货。”
“再过十来年二嫂就退休了。”小寒道。
立夏笑看着蔡红英,“十年没大嫂一年赚的多。”
“又不可能年年都赚这么多。”小寒道,“现在卖衣服的少钱好赚,过两年多了,减价大处理都不一定能卖出去。”
田蓉忙问:“是吗?”
“肯定的。”小寒道,“早两年我们村的人都不敢去省城,现在都敢来这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人出来做事,你自己想想也知道啊。”
如今的田蓉已不是半年前的她,见的人多了,眼界开阔了,“你说得对,我得趁这两年钱好赚多赚点。”
立夏嗤一声,“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那不能。”田蓉道。
立夏:“那你怎么赚钱?车到山前必有路,想的再多也没用。”
“你说的,好像也对。”田蓉思索道。
立夏白了她一眼,拉着小寒去厨房,想到肉在冰箱里,冲外面喊,“夏囡囡,猪肉拿过来。”
“好的。”囡囡答应的特别干脆。来送肉的人却是妞妞。
立夏奇怪,“怎么是你?”
“姐姐怕小叔揍她。”囡囡把肉递给立夏,往外看一眼,见没人进来,小声说,“二婶的脸好红好红,姐姐说,二婶生气了。”
立夏:“别理她。现在刚开始就受不了,过两年——”
“过两年什么?”妞妞好奇地问。
立夏:“跟你没关系,出去。”
“不说就不说。”妞妞撇撇嘴,趁着立夏抬脚前跑出厨房。
立夏轻哼一声,把肉放水里,“炒几个菜?”
“别问我,天热没胃口。”小寒道。
立夏:“那我多放几个红辣椒,一辣就有胃口了。”
“别太辣。”小寒道,“妞妞没法吃。”
立夏:“没法吃吃别的。”指着板凳,“坐下,看我给你露一手。”
古装戏需要掉威亚,小寒今天拍戏挺累,也不想做饭,便没跟他争。而她刚坐下,就看到蔡红英往北走,不出意外是回屋,“你说这事怎么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