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组团登门
霍林比太子还纳闷:“奴才也不清楚。不过, 这事如果是假的,一戳就破, 王以诚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骗爷。”
“既然这样,你就过去看看德妃的人说些什么。”石舜华开口道。
“不去,昨儿那事乌雅家不占理。”太子坐着一动不动,“你如今怀着孩子, 汗阿玛没派人来找孤过去问话, 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那咱们就装不知道。”
“爷想简单了。德妃派人求见汗阿玛, 难保不派人告诉五公主,五公主陪太后在园子里,她在太后面前乱讲,太后一准会说给汗阿玛听。”石舜华道,“即便汗阿玛依然偏向咱们, 待汗阿玛回宫,德妃再枕头风吹吹, 汗阿玛来个秋后算账就晚了。”
“小小的后妃, 你太高看她了。”太子说, “汗阿玛这么容易被影响, 老八和老十三的额娘就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庶妃。”
石舜华一想, 何止那两位份位低,还有佟皇后的亲妹妹, 康熙的亲表妹如今也只是个妃子, 连贵妃都不是。便不再叫太子过去:“听我们家老太太说八弟的额娘很美, 是不是真的?”
太子心想,以前觉得挺美的,跟他福晋一比,长得很是小家子气:“孤小时候见过一次,也就那么回事。”
“我还没见过德妃,德妃相貌如何?”石舜华问。
太子道:“不如老八的额娘。以前听孙嬷嬷说德妃很会奉承汗阿玛,汗阿玛才乐意去她那儿。不过,她本来就是伺候人的奴才,比惠妃几人有手段也正常。”
“别这样讲,她如今是四妃之一,还是四弟和十四弟的生母。”石舜华道,“咱们这里没外人,爷怎么说都没关系。但你说顺嘴了,一秃噜嘴在外人面前失言就不好了。”
“行,孤不讲。”太子道:“霍林,去问问王以诚,德妃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嗻!”霍林退出去。
康熙听完当日随石舜华前往石家的侍卫的话,就看到悄悄出去的梁九功又悄悄进来,侍卫退下就问:“太子的人找你?”
梁九功一愣:“太子干么找奴才?”反应过来,苦笑道,“不是太子的人,是太后的人。”
“太后?”康熙颇为意外,“她老人家找朕何事?”
“奴才也不知道。”梁九功想了想,“可能跟德妃有关。”
康熙眉头一挑:“你不说朕倒是忘了,老五也在园子里?”
“太后她老人家说喜欢五公主陪在她身边。”梁九功作为紫禁城里的大总管,芝麻大点的小事可能不知道,从城里出来多少位主子他倒是一清二楚。
康熙嗤笑一声:“看来德妃也知道错的是她娘家兄弟,朕有可能不管,就拉上太后当说客。对了,昨儿太医说太子妃中暑,好了么?”
“皇上忘了?”梁九功故作惊讶,“太医还说太子妃怕伤着小阿哥不愿意喝药,选择用冰敷,没这么快好。”
康熙心想,朕昨儿只顾得高兴,哪记得太子妃是喝药还是冰敷:“那你挑颗灵芝给太子妃送去,叫她好好养着,来年给太子生个大胖小子。”
梁九功眼皮一跳,不禁同情还不知道太子妃有身孕的德妃:“太后的人还在外面等宣。”
“宣什么宣?跟他说朕正在忙。”康熙沉声道:“这才过去几年,就把祖宗家训忘得一干二净。传朕口谕,德妃妄言干政,令她把太/祖皇帝圣训抄五十,不对,抄一百遍。”
“太/祖圣训?”梁九功不想问,可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鬼。
“后宫嫔御官监人等有妄言干政者,杀无赦。”
“四哥,你在干嘛?”稚嫩的童音由远及近。
胤禛放下早上刚到手的青玉三友图笔筒,抬头看过去:“十四?你怎么来了?”
“四哥不欢迎我?”比案几高一点点的小孩满脸不高兴,“那弟弟回去了。十三哥,咱们走吧。”
“大中午的往哪儿去?”胤禛起身道,“十三,你们下午没课了?”
十三皇子胤祥道:“有课。十四弟叫我陪他来找四哥。不过,我们没有告诉汗阿玛,待会儿就得回去。”
“吃饭了没?”胤禛问。
胤祥道:“还没有,我们下学就来了。”
“那我叫奴才摆饭,在书房里吃?”胤祥点点头。随后,胤禛就问,“十四弟,说吧,找我有什么急事。”
十四皇子胤祯道:“汗阿玛罚额娘抄写一百遍太/祖圣训。四哥,这都是太子的丑福晋害的——”
“闭嘴!太子妃丑不丑轮不到你置喙。”胤禛冷声打断他的话,胤祯吓得哆嗦一下,就听到,“太/祖圣训是后宫不得干政。额娘先使人叫顺天府放人,顺天府没放。额娘就派人去求汗阿玛。这已经触到汗阿玛底线,你跟着掺和,汗阿玛回头也罚你。”
“我才不信!”胤祯仰着头,“你不去找太子把舅舅放了,我就去找汗阿玛。”
胤禛陡然拔高声音:“给我站住!知不知道汗阿玛为何向着太子妃而罚额娘?”
“为什么啊?”胤祥拉住想要走的弟弟。
胤禛道:“太子妃怀了孩子,昨儿幸亏没事,有个闪失,乌雅一族都会被那个无法无天的混子连累。”
“有,有孩子了?”胤祯瞪大眼问。
胤禛点了点头:“饭来了,吃好饭我送你们俩回去。”
德妃很放纵小儿子胤祯,但不止一次叮嘱他在宫里调皮捣蛋可以,遇到大肚婆一定要躲远点。久而久之,有身孕的女人在十四皇子胤祯看来就像那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有了孩子不老老实实在畅春园里呆着,往宫外跑什么啊。”胤祯爬到椅子上坐下就说,“害人害己。”
胤禛道:“她祖父去世了。过几天还得出去送葬。太子妃也是昨儿回来觉得不舒服,请太医的时候查出有孕,你们两个在园子里碰见她不准再提这件事,把她气出个好歹,汗阿玛饶不了你们。”
“我们以后见着她绕道走还不成么。”胤祯嘀咕一句,注意到多宝阁上的自鸣钟,眼中一亮,“四哥,这个自鸣钟给我吧。”
胤禛脱口道:“不行!”
“小气鬼。”胤祯嗤一声,“那窗台边的花瓶给我,那个总可以了吧。”
“那个也不行。”
“都不行?你怎么这么小气,还是不是我四哥?不吃了。”胤祯说着,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那两样东西是太子给我的。”胤禛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哪天太子问起来,我怎么说?转手给你了。太子准以为我不喜欢他给我的东西。”
“太子,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胤祯诧异,“汗阿玛叫他给你的吧。”
“汗阿玛也没有这么小的自鸣钟。”胤禛道,“太子不大方,但他手里有很多好东西,问他要个一两件,又正好不是他最喜欢的,他还是会给的。”
“这样啊。”胤祯眼珠一转,“弟弟问他要,他给吗?”
胤禛瞥他一眼:“你刚才还骂他的福晋丑,你觉得他给你吗?”
胤祯噎住:“十三哥,你没有骂太子妃丑,你去找太子要两样,回头咱俩一人一个。”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胤祥夹一块羊肉,“十四弟,你不要说二嫂丑,容貌是爹娘给的,如果可以选择,没人愿意丑。”
“你怎么跟四哥一样啊。”胤祯嘟着嘴道,“我就说一句,你看你俩唠唠叨叨多少,跟个话痨似的。”
胤禛咬一口大肉包子:“二嫂只是气色不好。嫁进毓庆宫调养两个月比大婚那会儿好多了,看着也不丑。至于她的眉毛为什么又粗又黑,太子说她有点八字眉,不弄那么粗,不笑的时候有点苦相,像别人欠她几百万两似的。十三弟,太子妃有孕,太子二哥今儿心情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我不去,多难为情啊。”九岁的胤祥已懂礼义廉耻,一副“管别人要东西也太不要脸了”的表情,“我可张不开口。”
胤禛一窒,好险被肉包子噎住:“错过这次可没下次。”
“十三哥,去吧,去吧。”胤祯道,“额娘因为太子妃被罚,咱们不找太子算账了,管他要点东西是应该的。”
胤祥手一顿,转向胤祯,不太敢相信他听到的:“罚德母妃的人又不是太子妃,跟她有什么关系?十四,你,你这属于强词夺理。”
“不去就算,别那么多废话,我回头去找九哥。”胤祯哼一声,给胤祥个侧脸。
胤禛直皱眉,这孩子如今怎么变这样:“十三,别管他,不想碰到太子二哥就去找二嫂,她比二哥好说话。你四嫂上个月过生时,二嫂还送给你四嫂一块怀表呢。”
“怀表?”胤祥眼皮一跳,“那我去二嫂那里碰碰运气。”
下午两点一刻,石舜华从东次间出来,西厢房的门打开。石舜华就看到三岁的小孩蹬蹬跑过来。段嬷嬷跟在后面惊呼,“大阿哥,小心点,小心点,别跑太快。”
“嫡额娘。”小孩仰头看着石舜华,绞着手指,露出羞涩的笑容。
石舜华问:“去不去前院?”
“去的。”小孩眼中一喜,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后院四面全是房屋,石舜华呆在卧房里觉得闷,“日头大,去叫段嬷嬷抱着你。”
段嬷嬷撑着油纸伞,跟在石舜华身侧。到达前院东次间,小太监把后院卧房里的冰搬进来。石舜华刚睡醒,整个人懒洋洋的,没心情扮慈母,就说:“你们留在屋里陪大阿哥玩,我看会儿书。”
炎炎夏日,谁都不想搁门外守门,石舜华话音一落,满屋子宫女太监大喜。小孩却走到石舜华身边,弱弱地说:“嫡额娘,我也想看书。”
阿笙道:“大阿哥,福晋有点累,奴婢教你好不好?奴婢也识字。”
“好。”小孩打量一番阿笙,记起她就是那个帮他换掉三个坏蛋嬷嬷的宫女,“待会儿再玩。”
“那我们就待会儿再玩。”阿笙莫名想笑。
石舜华装作无意扫一眼低头装木头人,其实是想在屋里乘凉的一班宫女太监们,听到他们心里不断念叨她被书上的内容所吸引,忘记叫他们出去,不禁摇头失笑。
下午五点两刻,在畅春园无逸斋读书的皇子们陆续走出书斋。关系最好的八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一块出来,便看到不远处十四皇子推着十三皇子往前走。
“他俩在干嘛?”好奇心胜的九皇子问。
相比而言,较为诚实的十皇子直接说:“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往十三和十四皇子方向去。
“你俩不回去,在这里干嘛呢?”十皇子问。
胤祯一惊,回头一看是熟人:“十哥你属鬼的啊?走路都没声。”
“是你俩太忘我了。”九阿哥上前,“十四弟,回答你十哥的话。”
太子地位现在很稳,除了大皇子觉得比太子年长几岁,想跟太子掰掰手腕之外,其他的皇子潜意识把太子当成下一任君王。
大目标一致,打小住在南三所的皇子们不用处心积虑争夺储君之位,平日里也只能在功课上较劲。然而这些小皇子年龄都不一样大,真要说起来,功课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以致于从七阿哥到十四阿哥,这几位皇子间的关系都不错。
十四阿哥是无逸斋最小的阿哥,以后还指望着哥哥们带他玩,立刻把从胤禛那里听到的事讲给三人听。
生母是惠宜德荣之一宜妃的九阿哥,子凭母贵,打小就见惯了好东西,听胤祯说完,嗤笑一声:“四哥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一个自鸣钟就把他收买了。”
“不是一个。”胤祥道,“还有两个怀表,一个翡翠花瓶和青玉笔筒。”
“都是在太子那里弄到的?”十阿哥忙问。
胤祥点了点头,九阿哥看向八阿哥,趁着太子今儿心情好,咱们也过去试试?
“你们去吧。”八皇子跟太子不熟,不像四皇子胤禛小时候跟太子同居过,不好意思管他要物件,“我回去做功课。”
“功课什么时候不能做啊。”九阿哥抓住他的胳膊,“走啦,走啦,去看看。上次太子大婚,我都没看清太子妃到底有多丑就被五哥拉出来,刚好趁机过去看看,也不一定非管他要东西。”
“八哥,去吧,”胤祯道,“你们去,我躲在你们后面,太子妃不会注意到我。”
“为什么要躲?”十皇子不懂了。
十三皇子胤祥把胤祯的小舅舅当街闹事,被太子妃扔进顺天府一事说给几人听,“德母妃没能把她弟弟救出来,还被汗阿玛叱责一顿。”
“那德母妃估计得恨死太子妃。”九皇子说着,一顿,“十四弟,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回头太子妃看见你,又想到你那无法无天的舅舅,一生气令顺天府严惩,你额娘得连你一块恨。”
“汗阿玛罚德母妃的消息传出去,不用太子妃出面,顺天府也会严惩。”八皇子道,“十四弟,九弟说得对,你今儿真不适合去刺激太子妃。”
“所以我先前是叫十三哥去,没打算过去。”胤祯说,“可他临到头又反悔不愿意去,我只能自己上。”
“我们陪十三一起。”十皇子搂着弟弟的肩膀,“你回去等信。”
胤祯点了点头:“尽量多拿几个,四哥说太子的好东西多的用不完。对了,在前院东次间里,找太子妃要,别找太子那个小气鬼。”
夏天日头长,酉时了,太阳还很高。阿筝不敢自专,“主子,膳房着人来问,现在做晚饭还是过会儿再做?”
石舜华道:“天还早,待会儿再做。日头不下去,天热没胃口。大阿哥醒了么?”
“睡醒了。”阿笙道,“奴婢刚才进去看一眼,还不甚清醒,迷迷瞪瞪的问段嬷嬷他在那儿,得知在前院,你就在外间,又趴床上睡着了。大阿哥也是心大,在咱们这里也能睡得打呼噜。”
“说明你主子这里让他安心。”石舜华道,“我看到树叶动了,外面起风了,把窗户都打开。咦,那边是谁?”
“谁呀?”阿笙把窗户推开纱窗,就看到一群半大小子跟着霍林往这边来,再仔细看了看来人身上的衣袍,“爷的弟弟们吗?”
小顺子跑过来,垫着脚往外面瞅:“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不禁纳闷,“他们四位爷怎么过来了?”
☆、第22章 厚此薄彼
“二嫂。”
“二嫂。”
“二嫂。”
“二嫂。”
四位皇子走到坐在天然木雕椅上的石舜华面前,拱手见礼。
石舜华起身,微笑道:“自家人,无需这么多礼,来人,看座,上茶。”
“二嫂,我们不渴。”九皇子开口。
石舜华听到一个人心里说她的声音很好听,人也比以前好看了。一个人心里念叨什么太丢人,太丢人了。一个人好奇宝贝在哪儿,怎么没看到。开口的九皇子心里在想着怎么管她要东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石舜华很是疑惑,想不明白就故意问:“你们是来找太子的?”
“不是!”胤祥脱口而出。
石舜华顿时认出来,他就是她跟太子大婚那日夸她声音好听的那个小皇子,原来是十三阿哥,
“那你们是来找我的?”
胤祥下意识点头。
石舜华便问:“找我何事?”
“我…我们……”胤祥犯难,长这么大从未管别人要过东西,怎么开口呀,“九哥,你说。
二嫂,九哥知道。”
“我……”九皇子来之前说得轻松,真面对比他大八岁,高一头的石舜华,到喉咙眼里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八皇子见状,抓住九皇子的胳膊,打算向石舜华告辞。
石舜华见四个半大小子一个比一个脸红,暗笑不已,都怎么想的?不年不节的管她要东西,真是够了,“是不是饿了?御膳房今儿上午送来个西瓜一直放在井里冰着,先吃块瓜再说事?”
“嘎?”八皇子愣住,谁饿了?
石舜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们这里还没做饭,不想吃西瓜就先吃点心?”
“我们不——”
“咕噜……”
八皇子噎住,循着声音看过去,十皇子正揉揉肚子,脸比下午练库布时热的还红。
石舜华好想放声大笑,一看到十皇子的脸红的滴血,轻咳一声:“小顺子,去把西瓜、桃和炸果子拿过来。”
“嗻!”小顺子跑出去抱来一个十多斤重的大西瓜,两名宫女分别端一盘大桃子和一些炸果子。
石舜华示意小顺子直接切开。
四位皇子面面相觑,现在还怎么办?
九皇子瞪十皇子一眼,你咋能那么饿呢你?
十皇子也很无力,肚子是他的不假,可肚子不听他使唤他能怎么办啊。
胤祥轻轻扯一下八皇子的衣袖,八哥,你最大,见识多,你说句话啊。
八皇子很想扶额,他都说不来了,非得把他拉来,现在怎么着,尴尬了吧?
别抱怨啊。九皇子拍他一下,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怎么不动声色地说出咱们来的目的。
石舜华听到四人的心里话,摇头失笑:“阿筝,去拿四个银勺子和四个碗。小顺子,把西瓜皮切掉,西瓜瓤放在碗里。十弟饿了,先吃个小麻花垫垫肚子可好?”
“啊,好。”石舜华的声音软软的,人又很温柔,相貌平平,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十皇子说出口才意识到他不但应下,还往前走了两步。
石舜华接过阿笙递来的毛巾擦擦手,拿一块麻花递给十皇子:“吃吧。”
“我还没洗手。”十皇子脱口而出。
“奴婢再去打盆水。”阿笙开口,粗使宫女立刻端着盆出去打水。
“嫡额娘?”大阿哥隐隐听到好些人说话,误以为是在做梦,揉揉眼睛起来依然听到有很多人说话,便坐在罗汉床上叫叫段嬷嬷给他穿鞋。
小孩撩开帘子,出来一看屋里真有好多人,“他们是谁?”
“你八叔,九叔,十叔和十三叔。”石舜华指着四个皇子,“大阿哥,喊人。”
小孩很是听话的喊完四个叔叔,走到石舜华身边,倚着她的腿,看起来格外乖巧。
“这是二哥的长子?”八皇子开口。
石舜华道:“是的,你们大侄子。”
“我额娘说二哥的长子身体很弱,和我弟弟差不多欸。”九皇子有个病弱的弟弟,所以对和他弟弟同命相连的毓庆宫大阿哥的印象很深。
“他的身体是很弱。”石舜华道,“不吃零嘴少吃药,饿了就吃饭菜,一段时间就好了。”
九皇子暗暗记下,接着就问:“西瓜和桃子也不吃?”
“可以吃两口。”小孩伸出两根指头,“我待会儿得吃饭。”
“对的。”虽说石舜华对大阿哥好是想让他和二阿哥离心,但从未想过作践小孩,“阿哥想吃什么去告诉阿筝,叫阿筝给你做。”
“好的。”小孩见桌上有很多西瓜,不担心西瓜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叔叔们吃光,给长辈们行了礼,就拔腿往外跑。跑到门口遇到高高的门槛,段嬷嬷想抱他跨过去,只见小孩摆摆手,“我自己可以。”趴在门槛上翻过去。
九皇子看直了眼:“这孩子感觉变好多。”
“小孩子能吃能跑身体才会好。”石舜华听到他心里很惊讶她怎么那么懂?她又没生过孩子,“拿咱们来说好了,整日里窝在房里不出去,吃饱了睡,睡醒了继续吃,三两天可以,十天半个月,人没精神不说,连饭都不想吃。”
“二嫂说得对。”十皇子咔嚓咬掉一块麻花,“有一次我生病,好几天没好,额娘不准我出去玩,每天窝在屋里我都快疯了,别说吃东西,我真想把桌子掀了。”
“你是贪玩。”八皇子不客气道。
“差不多啦。”十皇子一见碗和勺子来了,三两口把麻花吃完就去吃西瓜。
石舜华忙说:“麻花太油,十弟少吃点西瓜,否则会拉肚子的。”
“我知道的。”十皇子很想舀一勺碎冰洒在切成小块的西瓜上,怕半夜闹肚子,顿时不敢了。
十阿哥是贵妃之子,除了太子以外就数他身份最高。没见到之前,石舜华还以为他调皮且被惯得骄纵,见他这么听话很是意外:“十弟,你们要在这里用饭吗?”
十皇子想点头,一想到二嫂的男人是矜贵又孤傲的太子,连连摇头:“我们得回去做功课。”
“那你们快吃吧。”石舜华指着桌子上的碗,“八弟,九弟,十三弟,想吃桃子就叫小顺子给你们削皮。”
“不用,西瓜就很好。”八皇子平日里碰到太子,向太子请安,太子多数情况下是嗯一声就走。八皇子来之前认为进了东宫的太子妃应该和太子差不多,即便十四皇子先前说太子妃好说话,他也没太相信。岂料不但客气,还很热情,“谢谢二嫂。”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石舜华活了一辈子,当了两千多年的野鬼,心态老了,看着四个小皇子就像看到侄子辈,“不够再叫小顺子给你们切。小顺子,给爷送一盘去。”
“太子,太子二哥也在?”四位皇子手一顿,不约而同地往四周看。
石舜华道:“在东面书房里批阅奏折。你们不是来找我的么?”
“是,是的呢。”胤祥瞬间想到胤祯交代他的事。
石舜华挑眉,怎么还有个十四阿哥?
“十三弟,西瓜不好吃?”石舜华故意问。
胤祥:“很好吃。”
“可我怎么见你愁眉不展?”石舜华关心道,“我听你们二哥说,你们每天下午都有武术课,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胤祥想哭,二嫂,求求你,别问了。你这么关心弟弟,弟弟却惦记你的宝贝,你再说下去弟弟可就坐不住了。
石舜华嘴角一勾:“我昨儿也中暑了,用冰敷半天才好。如今天气热,你们可得注意。受不了就跟汗阿玛说,把武术课放到清晨或者傍晚。”
“二嫂……”胤祥的手一抖。
十皇子看不下去,十三弟怎么磨叽的跟个娘们似的:“二嫂,我们找你——”
“我们找你没什么大事。”九皇子打断他的话。
“那就是有小事?”石舜华顺着他的话说,“什么事啊?是不是请我帮忙,所以很为难?”
四位皇子相视一眼,更说出了,怎么办?
石舜华眨了眨大眼,眉毛跟着弯弯曲曲。胤祥不由自主地想到胤禛说太子妃把眉毛画粗,是因为她是八字眉,不好看。可胤祥觉得这一刻的二嫂不把眉毛画粗,也很美很美。
石舜华眼皮一跳,十三皇子有眼光:“你们不说,我该怎么帮你们啊?不如这样,不好意思跟二嫂说,我派人喊你们二哥过来。”
“别!”九皇子连忙拦住,老二过来,他们甭说拿不到礼物,估计还得被揍一顿,然后被拎到汗阿玛跟前再被批一顿,“二嫂,我说,我说。听说你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弟弟好奇,就,就想借几样玩玩,对,借几样。”
“是的,借几样。”八皇子使劲点了点头。
石舜华心里嗤一声,我信你们才怪,“大阿哥三岁,二阿哥还没满周岁,他俩还小,不太会玩,我们这里玩具不多。你们听谁说的?”
“四哥!”九皇子出卖胤禛毫无压力,谁叫他从太子这里弄走好几样东西,“四哥说你们这里好玩的太多,桌子上摆不下,都堆放在箱子里。”
小顺子嘴角一抽,真是有什么的兄长有什么样的弟弟。
“哦,你们说是皇上赏给我的?”石舜华恍然大悟,见他们没有直接开口要,还有廉耻心,便不再难为四人,“都在那儿呢。”西北角的几个大箱子,“来人,把箱子打开。”
有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胤禛在前,东宫太监熟门熟路把箱子抬下来放在四个皇子面前。石舜华道:“看中哪个就拿哪个,二嫂这里确实有很多。”
满箱子金银玉器出现在眼前,四人一愣,互看一眼,四哥没有骗人,二嫂真的很大方欸。
石舜华见他们又互相使眼色,“要不要倒出来?”
“不,不用了。”平日里最调皮的九皇子像换了个人,小脸儿通红,很是难为情。
石舜华道:“那我帮你们挑?”
“不用啦。”胤祥连忙说,“二嫂有孕在身,坐着歇着吧。”
“没事的。”石舜华抬抬手,小顺子等人吧箱子抬到红木大桌上面。
石舜华能听到四个皇子的心里话,挑的东西都令四人很满意。很少向别人道谢的四人抱着两个摆件,站到石舜华面前诚心道谢。
石舜华听到他们嘴上说谢谢的时候心里也在说谢谢,很是满意:“桃子还没吃,要不要带几个回去留着晚膳过后再吃?”
拿着掐丝珐琅镇纸和牙雕葫芦形笔掭的胤祥道:“我们也有。”
皇子份例有限,跟东宫没法比,而熟透的桃子又易坏,石舜华道:“拿着吧。你们的留明儿去无逸斋读书的时候带着吃。”
“谢谢二嫂。”十皇子还很饿,得了合心意的摆件,觉得石舜华真大方,也就不在跟她客气。
石舜华道:“阿笙,把桃子包起来。”
“谢谢二嫂。”四人满载而归,回去的时候欢天喜地。到半路上,八皇子猛地想到,“咱们把十四弟那份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九皇子道,“爷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幸亏二嫂好说话,换作二哥,他能嘲笑死咱们。”
八皇子:“那十四弟管咱们要怎么办?”
“我的给他。”胤祥道,“我俩说好的,我一个他一个。”
八皇子想一想:“十四弟如果不愿意,我也给他一个。”
“那我也给他一个。”九皇子道,“给他一个大桃子。”
“老八他们过来管你要东西,你还真就一人给他两个?”太子听霍林说来了几个皇子,当时奏折批一半,太子想着几个弟弟不是什么贵客就没动弹。等余下的奏折看完,过来就看到奴才们正在分食西瓜,收拾东西,一问才知康熙赏赐的物件少了八样。
石舜华点头:“怎么啦?”
这个败家娘们!还好意思问。
太子眉头紧皱:“福晋啊,不是孤小气,孤那么多弟弟,今儿老八、老九、老十和十三过来,赶明儿老七、十一、十二和十四也过来要东西呢?再过几年,十五和十六长大了,说不定还有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你今天开了个头,以后他们过来你能说不给?都是弟弟,没得厚此薄彼。”
“不,不会吧?”石舜华顿时不确定了。
“福晋,七月初三是十四阿哥的生时。”张起麟小声道:“爷每年都会叫内务府置办一些同样的毛笔或者砚台,皇子们过生时的时候,爷就叫奴才送过去。因为收到的生时礼物都是一样的,这么多年过去,皇子们也没因此说过爷什么。”
石舜华心想,怎么没说过,一个个都嫌太子小气。
“你的意思十四阿哥会趁着他生时那天来找咱们要东西?”石舜华说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八弟他们几个今天很害羞,我如果不提起,他们吃了西瓜就回去了。”
太子叹气:“因为他们都不是十四。福晋,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七月初三那天十四过来,以后听孤的话,不准再像今儿这么大方。”
“好啊。”石舜华说着,莫名觉得不安,可她一想八皇子几人害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说:“如果你输了,你也不准再干涉我。”
☆、第23章 皇子秉性
太子想也没想:“可以!”
石舜华见状,心中愈加不安。晚饭后太子去前院歇息,石舜华找来在宫里呆很多年,早年在乾清宫当值的谢嬷嬷问:“嬷嬷对皇子们了解多少?”
“福晋想知道哪位皇子的事?”谢嬷嬷问。
石舜华:“都说说吧。”
“那老奴就直说了?”谢嬷嬷试探道。
石舜华:“这里没外人,不会传出去,嬷嬷大可放心。”
“大皇子身手好,智谋不足,早年养在纳兰大人府上,回宫后直接住在南三所,跟惠妃娘娘感情一般般。大皇子很孝顺,但朝堂上的事只听纳兰大人的话。纳兰大人权欲极重,惠妃娘娘希望大皇子老老实实当个王爷,以致于大皇子觉得惠妃娘娘头发长见识短,母子二人有不少矛盾。”谢嬷嬷说着,缓口气,“三皇子和荣妃刚好和惠妃母子相反。”
“相反?”石舜华诧异,“我在家时老太太说惠妃是四妃之首,最重规矩,宜妃性子泼辣,她生的五皇子又养在太后身边,太后心向着她,行事作风便有些随性,或者说张扬。德妃是四人中家世最差的,没有耀武扬威的底气,只能装贤惠。唯有荣妃真安分。”
“和硕大长公主说对一半。”谢嬷嬷道,“荣妃早年连生两个皇子夭折后,十二年生下三公主,因不是阿哥,十三年又生个孩子,是个皇子,但只活一天。四个孩子只有三公主活着,按常理来说荣妃该好好照看三公主,但她第二年又生个皇子。
“听说小皇子一周岁左右总是生病,荣妃可能怕儿子熬不过去,十六年又生个孩子,就是如今的三皇子。老奴说到这里福晋应该也能看出荣妃娘娘的个性不服输。
“事实上荣妃娘娘对三皇子要求极严。三皇子还没到四岁,荣妃就把他送去上书房。那时太皇太后还在,太皇太后觉得三皇子年龄小给拦了下来。直到三皇子六岁,才允许三皇子像大皇子一样去上书房读书。”
“按照嬷嬷这么说,荣妃很希望三皇子把殿下挤下去?”石舜华问。
谢嬷嬷心中一凛,摇了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三皇子好琴棋书画,对政事不如大皇子上心。荣妃娘娘因此嫌三皇子不长进。”
“嬷嬷从哪里知道的?”石舜华好奇道。
“老奴以前在乾清宫时,月钱和四季衣裳由后宫发放。领月钱,取衣裳的时候,听小宫女说几句听出来的。”谢嬷嬷道,“荣妃送三皇子进上书房一事,在后宫呆十五年以上的老人都知道。惠妃跟大皇子争吵,这事是早年延禧宫里几个挑水的太监说的。”
“没看出来啊。”石舜华一直以为只有大皇子一人想把太子拉下马。
阿笙沉思一会儿:“主子,咱们要不要告诉爷?”
“不用。”石舜华道,“如今出宫建府的皇子只有四人,其中四弟跟爷关系好,他们三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大皇子有纳兰大人,三皇子有荣妃支持,五皇子有太后,这三位今儿大皇子去皇上面前说两句爷的不是,明天换三皇子,后天是五皇子,即便皇上对爷深信不疑,日久天长,皇上也会怀疑爷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多问题。”阿笙道。
石舜华笑道:“大皇子跟爷不对付,皇上不会信他。听嬷嬷这么一说,三皇子就是个书生。古人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他不足为惧。至于五皇子,太后不偏袒他还好,太后越偏袒,皇上会越疏远他。”
“这是为何?”阿笙问。
石舜华:“皇上的生母不是皇太后,把皇上养大的人是太皇太后,皇上和皇太后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母子。嬷嬷,我说得可对?”
“福晋看得真切。”谢嬷嬷暗暗赞叹,“大清讲究孝道治天下,皇上以身作则,太后她老人家不干涉政事,皇上很乐意当个孝子。可皇上先是人君,再是人子。这两点冲突,皇上会让太后明白,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上想收随时可以全部收回。”
“还有一点,太后是蒙古人。”石舜华道,“你们看皇上的后宫,生下皇子的有几个蒙古人?”
阿笙连连摇头,根本没有。
“大清入关靠的是铁骑。当年元朝的铁骑踏到洋人老家,皇上防着他们呢。”石舜华道,“皇上经常去塞外,我觉得真实目的就是敲打那些蒙古部落首领。”
“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都嫁去蒙古,不是因为皇上怕蒙古人,是安抚他们?”阿笙问。
石舜华颔首:“大清将士不擅长水战,依然能把台湾打下来,又怎么可能怕蒙古族。送几个公主过去就把蒙古一众安抚下来,不必劳民伤财,皇上自然不想动武。”
“只是可怜那些公主们。”阿笙叹了一口气。
石舜华:“可怜的从来不是在哪儿生活,不会过日子的公主留在京城也过不好。公主们身后有整个朝廷,皇上又经常去塞外给她们撑腰,听说蒙古族女子地位很高,她们立起来,我倒是觉得比在京城好。”
“老奴赞同福晋的话。”谢嬷嬷道,“老奴当初之所以入宫,是奴婢的娘要给奴婢裹脚。奴婢受不了那个痛,不愿意。奴婢的娘说,你留着天足以后没人愿意娶你。那时候老奴家里也不富裕,朝廷选秀的时候选宫女,老奴就选择入宫了。”
“谢嬷嬷也没有裹脚?”阿笙惊讶,“我也没有。不但我没有,阿筝,阿箫,阿笛也没裹脚。我还以为像你们这些汉人一定会裹脚。”
谢嬷嬷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
石舜华开口道:“阿笙,你爹娘也是汉人。”
“不一样的,主子。”阿笙道,“奴婢的爹娘虽然是汉人,但在府上待久了,习惯就跟您差不多,就算奴婢不裹脚,府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像谢嬷嬷这样生活在汉人村落里,不裹脚就是个另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阿笙姑娘说得对。”谢嬷嬷道,“我们村有人在满人大臣府上当差,家里的姑娘不裹脚,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把他们当成半个满人,生活习俗不一样,大家能谅解。”
石舜华:“谢嬷嬷,继续说,四皇子就不用说了,太子比你我了解。”
“七皇子的脚有点残疾,因为这点性格很是腼腆。八皇子的生母身份低,但八皇子打小养在惠妃身边,惠妃和大皇子争吵时,八皇子在中间说和,安慰惠妃,所以惠妃很疼八皇子,吃穿用度也比生母同是庶妃的七皇子好很多。”谢嬷嬷说着,一顿,“其实七皇子也不差。”
“相对来说是不差。”石舜华道:“你继续。”
“九皇子的性格跟宜妃有些像,也随了宜妃的精明。”谢嬷嬷道,“十皇子的额娘是贵妃,子凭母贵,没人敢招惹他,奴才都顺着他,性子就有点单纯。十一皇子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生病,一病就是小半个月,出来的次数少,老奴不了解。”
石舜华:“十二皇子是苏麻喇姑养大的,苏麻喇姑本分,她养大的皇子也不会差。说说十三和十四吧。”
“这两位皇子在南三所的住所相挨着,年龄相仿,关系倒是很不错。德妃疼十四皇子,也就顺便佛照一下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因生母是庶妃,知道没有胡闹的底气,比较懂事。”谢嬷嬷说到这里,不禁叹气,“佟皇后是皇上的表妹,皇上因佟皇后的关系平日里很关心四皇子。五公主又得太后喜欢,十四皇子有这么一对哥哥和姐姐,生母是庶妃,在宫里也不会受到委屈。可德妃不是庶妃,还是后宫四妃之一,德妃又疼十四皇子,就把十四皇子惯得有些骄纵。”
“等等,嬷嬷,因为喜欢小儿子,就可劲惯小儿子?说不通啊。”阿笙道,“不应该是因为喜欢,才严格要求,望子成龙么?”
石舜华坐太久,站起来走动走动:“德妃以前是干什么的?”
“宫女啊。”
“对,是宫女,而且是包衣。”石舜华道:“不是读遍史书,精通琴棋书画的高门嫡女,她的见识导致她疼孩子就把一切给孩子。说白了这就是眼皮子浅。更何况她不喜四皇子,只认十四皇子一个儿子,可不得要月亮不给星星。”
“你这么一说,七月初三,十四皇子真有可能找你要生时礼物?”阿笙忙问。
石舜华也不确定,毕竟胤祯只有七岁,年龄太小,心性不定:“有可能。”
“爷不同意给,您怎么打算的?”阿笙问,“要不初三一大早,奴婢就在前院等着,只要一看到十四皇子,奴婢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后院歇着。反正爷很忙,他也不敢打扰爷处理事务。”
“你叫我躲着他?”
“奴婢没这么说。”阿笙连忙道,“可您不躲着他,爷就会生气。”
石舜华想一想:“阿笙,去找两个人到城里把民间小孩喜欢玩的那些布老虎,泥人,风筝等物全买来。通知膳房初三早上做些茯苓糕,太和饼,蜜饯、酥饼和水果冰饮。爷不准我再像今天这么大方,我送给十四弟一些民间玩意,爷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爷会说你抠字眼。”阿笙道,“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些皇子不是四皇子,不得生母喜欢。在宫里除了皇上没别的依靠。您对他们再好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石舜华:“他们年龄小,还知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即便不能多个帮手,也比被大阿哥笼络去好。”
“福晋说的是。”谢嬷嬷道,“福晋跟皇子们熟识了,大皇子想拉拢他们,一想到从你这里拿到好几样东西,也不会亲近大皇子。毕竟殿下还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奴婢这就去办。”阿笙推门出去。
七月初三,早上七点两刻,太子带着跟屁虫从正殿出来,看到路口站在三个半大小子。
胤禛眯着眼远眺:“十四弟?他不去用早饭,怎么跑这里来了?”
五天前,胤禛这么问,太子可能会冷冷地回一句,鬼知道。然而今时今日,太子心中冷笑,嘴上说:“等你?”
“可能吧。”胤禛走到跟前,见太子也跟上来,正想问你怎么也过来了?话到嘴边意识到这个路口是太子回讨源书屋必经路口,“十四弟,找我有事?”
胤祯看太子一眼,见他跟以往一样没什么表情,走到胤禛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听说你天天去太子二哥那里用早膳,弟弟也想去尝尝。”
胤禛打量他一番,见他眼神闪烁:“七弟和十二弟也去?”
“我,我们——”
“七哥和十二哥陪弟弟一起去。”胤祯跟着胤禛看向太子,“太子二哥,可以吗?”
太子:“当然可以。”胤祯一喜,太子就说:“但是你二嫂得守孝,孤陪她吃二十七天素食,孤那里的包子都是素馅,你们吃不惯。”
“昨儿吃太多油腻的,刚好吃点素食。”胤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胤禛见状,哪还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干嘛?
“不准坏我的事。”胤祯无声地威胁。
胤禛嗤一声,屁大点孩子居然敢吓唬我?行,我就看你想干嘛。
“你们先去西次间,我去后院跟你们嫂子讲一声。”到达讨源书屋,太子开口道。
“二哥忙去吧。”胤祯自来熟,挥挥手,一见太子走远就到处翻看,“十三哥说汗阿玛赏给二嫂的东西搬到了西次间,怎么没了?”
胤禛眉头一挑:“你们仨来找二嫂要东西?早几天不是来过一次了么,怎么还要?”
“四哥,不是我们仨。”十二皇子道,“上一次是十三弟和八哥他们四人,十四弟没要八哥带回去的礼物,说他自己选,就让我俩陪他一起。八哥他们不好意思再过来了。”
胤禛顿时明白:“上次东西放在前院,是因为二嫂还没来得及收拾,十四弟,不要找了,没有。再说了,你现在最当紧的不是找出东西在哪儿,是得想办法混进后院见到二嫂。或者你直接跟太子二哥开口?”
“不不不。”胤祯连连摇头,“我去年过生时,太子二哥就送我一只毛笔,笔杆还是木头的,他这么小气的人,我吃他一顿饭估计都得心疼,汗阿玛赏给他的东西?想都不用想。”说着,眼珠一转,胤禛见状正想开口,就听到,“反正我今天才七岁,还小,直接去后院找他。”说着,拔腿往外跑。
胤禛起身跟上去,到门口想起太子的几个妾就住在后院厢房里,猛地停下来,“十二弟,你年龄小,跟上去看看。”
“我十岁了,不小了,不去。”十二皇子直接说。
“福晋,愿赌服输,以后听孤得。”太子说着,见她往外看,“孤在跟你说话,别想装傻。”
石舜华:“妾身没装,你的十四弟来了,先想着怎么把他打发走,再跟妾身说赌约之事吧。”
☆、第24章 太子爷很忙
太子:“孤知道十四弟,等等……”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七岁大的小孩正往这边跑,“十四弟怎么来了?”走到门外问。
胤祯跟太子不熟,以往又从未见太子笑过,以致于在胤禛面前皮上天的小孩很怕这个比他大十四岁的兄长:“我,我……我听说二嫂有孩子了,年后大侄子就出生了,我来看看二嫂。”
“十四弟有心了,谢谢十四弟。”石舜华跟着出来,“我和你大侄子都很好。听殿下说十四弟还没用早膳,我叫膳房人摆饭。”
“早饭不急。”胤祯脱口而出。
太子无语:“你们今天上午不用上课?”
胤祯噎住,“要,要的。”
“要就赶紧回去吃饭。”太子道,“去晚了被师傅告到汗阿玛那里,小心汗阿玛罚你。”
生时礼物重要,课业更重要,不对,胤祯猛地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时,不用上课欸。”
“不用?”石舜华看向太子,为什么?
太子也想起来,“生时当天可以歇息,不用向师傅请假。不对,十四弟,今天是你生时,早上怎么还去无逸斋读书,奴才没提醒你?”
胤祯呼吸一窒,他能说昨晚有提醒,可他惦记着太子妃的礼物一时忘记了么,“我早上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哥哥们去无逸斋了。”
“十四弟真是个好孩子。”石舜华不吝夸赞。
胤祯眼中一亮:“二嫂,我这么乖,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每年我生时,太子二哥都会送我一个礼物。”
石舜华微微一愣,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按常理来,转向太子,我该怎么回他?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不能忘记答应孤的事。太子冲石舜华挑了挑眉。
胤祯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石舜华,眼珠一转,故意问:“二嫂,你是在和二哥眉目传情吗?”
太子眼皮猛一跳。
石舜华神色僵住:“不,不是,我在想给你准备的礼物放哪儿去了。对了,我想到了,阿笙,去把我给十四弟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嗻!”阿笙去东厢房搬个木盒子出来。
胤祯大喜,继而再一想,不对呀,太子妃怎么知道他惦记东宫的宝贝?待阿笙走近,胤祯立刻掀开盒子,吃惊道:“布老虎,泥人?这是送给我的?”
“不喜欢?”石舜华明知故问,“我找人问六七岁的孩子喜欢什么,他们很喜欢这个铜钱穿成的小马驹,好多小孩都想要一个。我本来还想给十四弟准备一串冰糖葫芦,天气热,冰糖会化就没有做。十四弟喜欢吃冰糖葫芦,我现在就派人去买。”
“……不用了。”胤祯望着箱子里民间小孩喜欢的不倒翁、风车等物,泫然欲泣。
石舜华担忧道:“十四弟是不是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七巧板、九连环、鲁班锁、华容道还是蒙古象棋?”
“他一个人玩不了那么多。”太子很好奇时常堵得他说不出话的人会怎么应付皮孩子,没想到她来个装糊涂,“十四弟,孤帮你拿到前院去?”
“可,可是我不想玩这些啊。”胤祯想点头,一想到他四哥说太子妃很好说话,“二嫂,我都长大了,这些东西是三四岁大的小孩玩的。”
石舜华眉头一挑,这孩子是做大事的人,第二次见她就敢直接说不喜欢,“既然十四弟不喜欢,阿笙,把这些给大阿哥送过去。十四弟喜欢什么,我差人去买。”
“不用买,二嫂这里就有。”胤祯连忙说。
石舜华装作不知:“东宫除了那些玩具,都是你二哥这么大的人用的东西,没有适合你的欸。”
“有的,有的。”胤祯想说白玉洗,掐丝珐琅镇纸,到嘴边又怕东宫没有了,想一下,“怀表,我没有怀表,听说二嫂有好些怀表,我想要一个怀表。”
“十四弟,这是什么?”太子伸手抓起他坠在他胸前的金链子,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怀表到太子手里。
胤祯脸色一僵,他娘的,谁放在他衣裳上面的?
“十四弟,你是不是因为你舅舅被你二嫂扔进顺天府的大牢里,所以故意为难你二嫂?”太子一副“你就承认吧,孤已经看出来了”的表情。
胤祯僵住。
“十四弟,原来你不是真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石舜华故作惊讶,“既然你为你舅舅来的,那我派人通知顺天府把你舅舅放了。”
“不是!”胤祯连忙摇头。
石舜华困惑道:“那是因为什么?姓乌雅的人我只见过你舅舅,到现在我连德母妃都没见过。”
“其实,其实我,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胤祯第一次遇到有口难言的情况,急得抓耳挠腮,“我在四哥那里看到个很好看的花瓶,特别喜欢,四哥说是二哥送给他的,就,就想要一个。”
太子嘴角一勾,这熊孩子可真是老四的亲弟弟,坑亲兄弟一点也不手软:“那个花瓶只有一个,孤这里没有了。”
“那就算了。”胤祯很失望道。
石舜华却没打算放过他:“十四弟,二嫂给你备的这些东西还要不要?”
不要白不要,胤祯想也没想:“要,谢谢二嫂。”
“走吧,去前院用早膳。”太子接过箱子,领着他去前院。
阿笙望着一高一矮两个背影:“主子,您都答应大阿哥,那些东西给他。”
“再去买,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石舜华道,“我没想到十四弟的脸皮比八弟他们四个加一块都厚,还以为他就算不喜欢那些小玩意,也会挑一两样。”
“谁叫您跟十四爷客气的。”阿笙道,“奴婢算是看出来了,他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石舜华笑道:“龙生九子,还各有所好呢,何况十四弟排行十四,咱们也不能要求他跟十三弟一样。再说了,这么大点的孩子,多吃几次尴尬就长进了。”
胤禛、七皇子和十二皇子很是担心有些骄纵的胤祯口无遮拦,继而被太子收拾。一见他出来,胤禛就问:“你——二哥,这是拿的什么?”
“你二嫂给十四弟准备的生时礼物。”太子不等几个弟弟开口就说:“先用膳,七弟和十二弟读书快迟了。”
胤禛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没有再问。而出了讨源书屋,就迫不及待叫胤祯的侍从把箱子打开。
“不准开!”胤祯话音一落,箱子打开。
胤禛勾头一看,顿时忍俊不禁:“二嫂,二嫂真有心。”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十二皇子忙问。
侍从弯下腰,十二皇子一眼就看到铜钱穿制而成,活灵活现的小马驹:“咦,这个好。难怪十四弟要来找太子二嫂。改天我过生时,十四弟,你也陪我来找二嫂啊。”
“二嫂做事面面俱到,你不来找她,她也会给你准备礼物。”胤禛是知道胤祯想要什么,但太子妃准备的小玩意的确非常适合七岁小儿,“十四弟,你如果不喜欢,我拿回去留着给你侄子玩。”
“想得美。”胤祯赶忙拦住。
胤禛见状,笑笑说:“今儿额娘派不派人来接你回宫?”
“我也不知道,也许会派人过来。”胤祯不太确定,毕竟早两天德妃刚被康熙叱责。
胤禛:“那跟四哥去四哥府上,额娘如果不派人来,四哥叫府里的厨子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四哥。”胤祯难过的心好受许多。
太子心里也舒坦了:“福晋,待会儿再派人去城里买些小玩具,改天老八他们几个再过来打秋风,就给他们那些东西。”
“知道了。”石舜华并没有去街上买,而是照着给大阿哥买的玩具,绘制一些图叫工匠照着图做。
崔管事办事利索,石舜华五月中交代他的事,他五月底就招来三十名工匠。其中有会制胭脂水粉的,也有会制马车的,也有会做金银首饰的,同时向托他卖福/寿膏的洋人要四个洋人。
工匠拖家带口住在石舜华的庄子上,精明的商人崔管事不想白养这些妇人孩子,命令工匠教他们的妻儿做东西。学会了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廉价卖给金玉满堂店。
跟着洋人学西洋学的工匠每月有月钱,妻儿老小还能做点东西拿去卖,虽然便宜,工匠的家人也乐意干。
过去的一个多月,工匠们能用英吉利语跟他们的洋师傅们讲两句,工匠的家人也学会做简单的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工匠却什么也没做。
以往每天不停地干活的双手闲了一个月,拿到崔管事送来的图画,一听有事可干,闲不下来的工匠们大喜若狂。
七月初六上午,石舜华把她祖父送走。七月初八上午崔管事去石家找庆德,当日下午,庆德拎着两包东西来见石舜华。
石舜华看到实物比她想象的还精致、生动,很是惊讶:“这么快就做好了?”
“人手多,这些小孩子玩意对他们来说很简单。对了,洋人说要想学会做他们的东西,得学会他们的语言和他们用的数字。崔管事和工匠都没多想,就说学。一学才知道,洋文很难学,崔管事就怀疑洋人故意拖延时间。”庆德道,“崔管事叫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殿下说洋文起初难学,开窍了跟汉语一样。”石舜华道,“你回去告诉崔管事,工匠们能跟洋人正常聊天了,就叫洋人指点工匠做东西。别一味地听洋人说的方法,多试几次。工匠现在是不是天天跟洋人学西洋学?”
“是的。”庆德点了点头。
石舜华想了想:“告诉崔管事,每天上午学一个时辰,下午学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做他们擅长的东西。”
“那洋人呢?”庆德问,“闲养着他们?”
“当然不。”石舜华道,“叫洋人教那些工匠的孩子西洋文。对了,庄上的孩子愿意学,叫洋人一块教,不收费,笔墨自备。”
“叫小孩跟着学?”庆德惊讶道。
石舜华:“工匠也会老。他们老了以后,后继无人,堂堂杂货店还是得找洋人买东西。”
“对,对,你考虑得对,我一时没想到。”庆德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崔管事。”
石舜华道:“等等,我还没讲完。交代崔管事,再从别处找几个洋人,把庄上洋人教的东西拿给那些洋人看。”
“以防他们乱教?”石舜华点头,庆德道:“我如今在家闲着没事,这事我来办。招到洋人后安排在我庄上,回头叫工匠去我庄上见洋人,崔管事找的那些洋人也不会发现。”
“行。”石舜华道,“有急事去找四皇子,他进出畅春园方便。”
“四皇子?”庆德眼神一闪,“以往听说他跟太子关系最好,不是谣传?”
石舜华:“不是。今儿早上还在这里用饭。”
“你二哥回去了?”太子回来后,见前院安安静静,到西次间,看到只有石舜华和她的两个大丫鬟在,“哟,这就是庆德送来的?”拿起桌子上的小玩意问。
石舜华“嗯”一声,放下手里的白玉棋子:“有几样给大阿哥了。过几天十六弟的满月礼,咱们要送礼么?”
“给孤的阿玛的儿子送满月?”太子啧一声,“孤也不知道该送什么。要不孤回头问问汗阿玛?”
“你确定汗阿玛不会把你打出来?”石舜华笑眯眯的问。
太子撇撇嘴:“要不就把这个小狮子送过去?”
“说正事呢。”石舜华道,“你找机会问问大哥,大嫂送什么。”
“要问你问。”太子道,“自打你有了身孕,胤禔见着孤就刺孤,跟个疯狗似的。孤躲他还来不及呢。”
“你没还击?”石舜华诧异道。
太子:“我懒得搭理他。汗阿玛知道他心急儿子,我跟他叨叨,汗阿玛也会劝孤要多理解他。”
“四弟妹会去吧?”太子摇头表示不清楚。石舜华道,“明儿四弟再跟过来用早膳,你叫他回去问问四弟妹,咱们比四弟妹多一成。”
“为什么要比四弟妹多一成?”太子不明白。
石舜华:“因为你是储君,无论干什么都要拿出储君的气度。”
“……今儿早朝收到一封三公主送来的喜报,她的长子出生了。”太子道,“汗阿玛特别高兴,已令内务府准备礼物,孤是不是也得备一份?”
☆、第25章 准备贺礼
石舜华:“三公主?”
“端静,生母是庶妃布贵人,这些年在宫里就是个隐形人。”太子说着,一顿,“孤是太子,在寻常人家就是嫡子,应该不用给庶女送礼吧?”
石舜华:“汗阿玛还是皇上呢。”
太子噎住:“…小十六的满月礼,三公主儿子的贺礼,过些日子老三娶嫡福晋,孤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你说呢?”石舜华反问。
太子想死:“咱俩成亲的时候,他们都没送礼物。”
“你跟他们一样吗?您是嫡子,还是太子。”石舜华道:“搁寻常百姓家,分家的时候嫡子拿大半家产,嫡次子得小半家产,庶子能得多少全看当家主母心情如何。所以庶子偶有失礼处,人们也会原谅,只因他庶子,不是要承担家族重任的嫡子。”
“按照你这么说,就算你的堂堂杂货店日进斗金,也经不起三天两头送礼。”太子想一下,就说,“你还是派人去宫外采买吧,民间东西便宜。”
石舜华轻笑一声:“汗阿玛赏给咱们那么多东西,把你我不喜欢的挑出来,再去宫外买一些,收拾两车——”
“两车?!”太子震惊,“你还真舍得。”
石舜华哆嗦一下:“别这么大声音啊,吓我一跳。三公主的儿子是你外甥,而你也是他唯一的嫡亲舅舅。我大哥的长子出生,他大舅哥还送两车东西呢。一车小孩子用的东西,一车只能供着的御赐之物,悄悄送到汗阿玛那里,回头三公主只收到你和汗阿玛送的东西,自然只认你这一个兄长。
“园子里人多眼杂,送贺礼一事也只能瞒得一时,过些日子传到布贵人耳朵里,她会打心眼里感激咱们。你心疼东西像流水一样往外出,那就在汗阿玛跟前表现出东宫很穷,赶明儿汗阿玛自然会找机会补贴咱们。”
“那不就相当于拿汗阿玛的东西送人?”
石舜华:“汗阿玛虽是君也是父,当儿子的吃不上饭,他必须负责。再说了,他如果放咱们出去,咱们买几处庄子,再开几家铺子,也用不着找他要。”
“汗阿玛不会放孤出去。”太子道,“咱们出去内务府就得重新建一处东宫。耗费巨资不说,城内也没那么大空地。”
石舜华接道:“也不方便你帮他批奏折,对吧?所以,没钱就找汗阿玛要。”顿了顿,“爷如果拉不下脸,我出面要。”
“你去找汗阿玛?!”
石舜华:“不需要。汗阿玛关心你,更关心妾身肚子里的孩子,改天妾身在奴才面前透露一些,通过霍林和王以诚的传到汗阿玛耳朵里就行了。”
“这么麻烦?”太子讶异,“等等,王以诚会帮你传话?”
石舜华:“不知道。不过,上次德妃的人求见汗阿玛,王以诚都不介意告诉咱们,我想这么一点小事,他应该会跟梁九功说。汗阿玛想知道咱们的事,只能找他的心腹太监梁九功去查。”
“难怪你之前对那个奴才那么客气。”太子恍然大悟。
石舜华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想过这些,只是想礼多人不怪。”
“咱们的东西都在宫里,得派人去宫里拉回来。”太子道,“只是咱们的人一旦到宫里,后宫那些女人就该知道了。”
“叫张起麟、小顺子,阿笙和阿箫过去拉东西。”石舜华道,“毓庆宫里只有几个看门的,装东西的时候把他们赶去前院,后宫那些母妃想破头皮也想不到。”
太子仔细想了想:“你安排吧。但是,别累着孤的儿子。”
“万一是个闺女怎么办?”石舜华顺嘴问。
太子呼吸一窒:“没关系。反正大嫂连生个四个闺女,你才生一个。”
“还有三次机会么?”石舜华反问。
太子脸色骤变:“别乱讲,孤不想要四朵金花。”
石舜华噗嗤笑喷,一见太子瞪她,连忙说:“阿笙,去拿笔墨纸砚,我写单子,你们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东西买齐。”
“现在就准备啊?”太子诧异道。
石舜华:“汗阿玛高兴,内务府不敢拖延,保不齐明日早朝就备好了。”
翌日,早朝,太子心里惦记着给三公主的贺礼一事,便时刻注意着内务府总管。下朝后看到内务府总管海拉逊被康熙留下来,立刻往讨源书屋去。
胤禛只是跟三皇子说两句话,再找太子就发现太子不见了。天天去讨源书屋蹭饭的四皇子胤禛不好意思自己过去,骑马回家,到家已热得满头大汗。
四福晋吃惊道:“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胤禛不明白。
四福晋:“爷这些日子每天早上都去太子那里用早膳,今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你说这事啊。二哥明知道我早上去他那儿吃饭,见我和三哥说话就故意不等我。”胤禛道,“我还以为他会跟二嫂学大方点,没想到比以前更小气。”
“太子可能有什么事吧。”四福晋道。
胤禛摇头:“他整天在园子里住着,汗阿玛不找他,他什么事也没有。”
太子匆匆到家,就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石舜华道:“在前院西次间里堆着,爷用过早膳就去问汗阿玛,内务府准备的礼物什么时候送过去。”
“行,摆饭吧。”太子怕内务府的动作太快,放下碗筷就往康熙那儿去。
康熙却是刚拿起筷子,看到太子不经通传直接进来,眉头一挑:“保成有事?”
“有事。”太子在康熙面前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儿臣也给三妹准备一份礼物,想麻烦内务府的人一块给三妹送过去。不过,跟汗阿玛的贺礼没法比。”
康熙眉头微蹙,不太敢相信他所听见的:“你,说什么?你也给端静准备了礼物?”
“是啊。”太子心想,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以后意外的事多着呢,“其实是福晋准备的,儿臣也不清楚都有些什么东西。”
康熙一听到儿子说起儿媳妇,瞬间淡定:“内务府的人明儿一早出发,你叫人把东西拉过来吧。”
现在拉过来?那可不行。太子道:“还没收拾好,内务府的人明日走的时候再去儿臣那里拉东西成吗?”
“这有什么成不成的。”康熙道,“赶明儿内务府的人来向朕辞行,朕叫他们过去。”
太子拱手道:“那儿臣就回去告诉福晋?”见康熙点头,就说:“儿臣不打扰汗阿玛用膳,儿臣告退。”
“去吧。”康熙望着太子走远,放下筷子,不禁感慨道:“以往有时连朕的生时都能忘记,如今居然知道给妹妹准备礼物了。”
梁九功笑道:“太子爷长大了。”
“可不是么。”康熙拿起筷子,笑呵呵道:“朕乍一听他也给端静准备了礼物,朕险些朝腿上掐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奴才不如皇上定力好,刚才真往腿上掐了一下。”梁九功心想,您是没掐自己,但您筷子上的肉掉了,“有太子妃提醒太子,太子以后会越来越成熟。”
康熙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保成福晋很不错。”
石舜华料到内务府的动作很快,没料到一天之内就准备好。听太子讲完,就带着她和太子的心腹去西次间,把礼单重新对一遍,确定东西包好,路上翻车也不会摔碎,便令太监把东西抬到廊檐下。
翌日早上,太子刚回到讨源书屋,送贺礼的侍卫赶两辆空车过来,张起麟看着他们把东西装上车,就去后院向主子禀报。
太子看着石舜华问:“刚才孤要出去,为什么拦着孤?”
“有张起麟在就好了啊。”石舜华道,“东西我昨儿反复检查三次,没有问题,爷不用担心。”
“以前顾问行和梁九功来送东西,你都客客气气的,这次怎么不过去了?”太子并不是担心礼物有破损,他和端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什么感情,之所以准备贺礼,只不过是做给康熙看。
石舜华没听明白就听他的心里话,搞清楚他纠结什么,笑道:“ 侍卫是朝廷的人,你是储君,他们不敢得罪你。梁九功和顾问行是汗阿玛的人,我们得罪他们,他们就敢在汗阿玛面前公报私仇。张起麟,我说得对不对?”
张起麟头皮发麻:“福晋,奴才可从未在爷面前乱讲过。”
“瞧瞧,瞧瞧,我又没说你搬弄是非。”石舜华说着,话锋一转,“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吧?”
张起麟想给她跪下:“奴才胆子小,不敢。”
“怂货!”太子替他丢人,“滚出去。”
“嗻!”张起麟大松一口气,一溜烟跑出去,端是怕被石舜华逮住,继续借机敲打他。
石舜华道:“爷是储君,将来那些王公大臣都是您的臣子,您不需要拉拢他们,对待老臣稍稍恭敬一点便可。话说回来,你和他们处的太好,汗阿玛指不定以为你等不及了呢。”
“福晋,能说说有你不懂的吗?”太子冷不丁开口问。
石舜华笑道:“《史记》和《资治通鉴》我都有看过。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爷有时候想不到,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你一个姑娘家,不应该忙着学琴棋书画,管家刺绣?你额娘就由着你看那些书?”太子很好奇,“她是打算把你养成女状元啊。”
石舜华心想,看什么书,多费神啊。那些事都是我亲眼所见,“读史明智,鉴往知来。”
“那你说说孤以后会怎样。”
石舜华:“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装傻的时候装傻,该出血的时候不要心疼银子,该叫屈的时候不要硬撑着。
“汗阿玛是天子,也是人父,三位皇后不在了,把汗阿玛养大的太皇太后也不在了,后宫的女人对汗阿玛来说都一样。您就是汗阿玛最亲的人,维持好这个关系,爷将来自然顺顺利利的。”
“真不用跟王公大臣打好关系?”太子以前从未想过放下身份跟大臣们打交道。
石舜华很肯定:“不需要。王公大臣是升是贬不过是汗阿玛一句话的事。你看哪位不顺眼,在汗阿玛面前提两句,什么贪污受贿,渎职了,汗阿玛一查一个准。”
“什么叫一查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