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听消息
太子:“你过去看看。”
石舜华到惇本殿西暖阁。四福晋猛地起身:“二嫂。”
“坐啊。”石舜华说着话坐到罗汉床另一侧, 胳膊放在床上的方几上, “从永和宫来的?”
四福晋:“我还没去额娘那里。”走到石舜华对面,很是赧然道, “二嫂,你看我有没有长高一点。”
“啊?”石舜华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她说什么, 顿时想笑, “这才多久啊。脸色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听说大嫂怀孕了,也想生孩子?”
四福晋脸色微红:“额娘一听说大嫂怀孕了就把我叫过去, 得知我还没动静, 就请太医给我开药。”
“你体寒?”石舜华问。
四福晋:“没有。太医不知道我暂时不想生孩子, 就说我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因为年龄还小,请额娘放宽心。但额娘还是叫太医开了几幅药。”
“是药三分毒,没病喝什么药。”石舜华说出口, 见四福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想了想,“阿笙,去看看弘晋在不在他房里。”
阿笙:“大阿哥自从听您说八月十六就送他去国子监, 这些日子也不玩了。每天窝在房里看书习字, 说是不能给爷丢脸, 不能让国子监的学子看轻,可勤奋了。”
“叫他过来。”石舜华道, “就说我有事找他。”
四福晋忍不住问:“弘晋不去上书房?”
“弘晋才四周岁, 去上书房也得后年秋天。”石舜华道, “但他嫌上书房每天寅时就得起来,便不愿意去。我想着他还小,就送他去国子监玩两年。他在国子监学不到东西,即便他后年不愿意去上书房也得把他送进去。”
“嫡额娘,您找我?”弘晋蹬蹬跑进来,一看还有个陌生女子,猛然停下,“这位是?”
石舜华:“你四婶。”
“弘晋见过四婶。”小孩连忙行礼。
石舜华指着弘晋:“你应该听说过弘晋身子骨不好。弘晋,告诉你四婶,你的身子骨怎么变好的。”
“嫡额娘养的。”弘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石舜华呼吸一窒。
四福晋“扑哧”笑出声。
石舜华扶额:“弘晋,你四婶也想像你一样吃得胖乎乎的。”
“啊?这样呀。少吃药多吃饭。”弘晋道,“小病小痛忍一忍就过去啦。”
石舜华:“行了,你四婶知道了,玩去吧。”
“嫡额娘,我不能再玩啦。”小孩道,“我得去背书。”
“嗯,弘晋长大了,懂事了。”弘晋脸色一喜,石舜华话锋一转,“师傅没教的都会了,师傅教的时候你学什么呢?”
弘晋张了张嘴:“再,再学一遍。”
“师傅要求你一篇文章念十遍,你都会背了,还继续念?”石舜华问。
弘晋想点头,但他知道如果他会背了,他才不想念:“我去找十一叔玩?”
“你十一叔前些日子落下太多功课,不能跟你玩了。”石舜华道,“你阿玛在后院书房里,你去找你阿玛,说我叫你过去的。”
“谢谢嫡额娘。”弘晋跟太子不熟,不太敢往太子面前凑,但在弘晋眼中他嫡额娘比他阿玛厉害,石舜华这么一说,小孩顿时不怕他阿玛了。
四福晋看了看弘晋,又看了看石舜华,不太敢相信她的眼睛,“二嫂,弘晋是李侧福晋的儿子吧?”
“知道你想说什么。’石舜华笑道,“弘晋是庶出,聪明能干太孙也轮不到他。他威胁不到弘晏和弘曜,我也犯不着脏了自己的手。对他好,无论他念不念我的好,殿下看在眼里都会感激我。”
四福晋知道理是这个理,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别的女人给太子二哥生的孩子,整天在您面前晃悠,您不觉得堵得慌?”
石舜华不答反问:“德母妃见到整天跟十四弟一块玩的十三弟,有没有跟你说过看见十三弟就烦?”
“没有。额娘不止一次说幸亏有十三弟看着十四弟,否则十四弟得天天闯祸。”话说出口,四福晋愣住,“额娘真不讨厌十三弟?”
“汗阿玛那么多儿子,德母妃若是见到一个生一次气,气得过来么?”石舜华笑道:“惠宜德荣四位母妃从不在乎汗阿玛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儿子,只在乎汗阿玛对她们的态度。再说了,她们在意也没用,皇额娘都没拦住。”
石舜华口中的皇额娘只有一个,赫舍里皇后,康熙的元后。
四福晋以前听别人说起过,康熙和元后感情很好,但元后在时,康熙照样宠幸别的女人,孩子一个接一个生,不禁羡慕:“二嫂的心态真好,我就不如您。”
“无论四弟有多少女人,你稳住,四弟他日昏了头宠妾灭妻,汗阿玛第一个不同意。”石舜华道,“四弟是个拎得清的,我说的这种事不会出现。”石舜华道,“那就说我,像大嫂一样连生四个丫头,以后不能生了,太子也不敢跟汗阿玛说废掉我。
“再说皇祖母,不是汗阿玛的生母,汗阿玛可曾亏待她?大清讲究孝道治天下,庶子敢苛待嫡母,仕途也就到头了。所以,不要急,她们有能耐就叫她们生,左右越不过你。还是四弟催你了?”
“没有。”四福晋道,“还跟我说不着急。”
石舜华:“四弟说得对。你也别整天盯着你们府里的女人,多关心关心四弟。用行动告诉四弟你是他的嫡福晋,是跟他荣辱与共的女人,府里都是你在打理,其他女人只是取悦的玩意。”
“那个李侧福晋也是?”四福晋试问。
石舜华笑道:“东宫有我,她们的用处除了给殿下生孩子,逗闷子,还能做什么?”
四福晋无言以对。
“难不成出来招呼你?”石舜华继续问,“我愿意,你愿意么?”
四福晋连连摇头:“我听二嫂的。”
“若不知道该跟四弟说什么,使你的人出去打听打听,坊间有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有什么流言,都可以跟四弟说说。”石舜华道,“朝堂上的事你不懂,可以跟四弟说说明珠的夫人,张英的夫人等等。”
“他喜欢听么?”四福晋问。
石舜华:“四弟喜不喜欢听我是不知道,但人都喜欢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倒霉。你知道四弟讨厌谁?既然知道,就使人打听他们家的消息。”
四福晋进四皇子府的时候年龄还小,接人待物方面她额娘都没来得及教她,更别说夫妻间该如何相处了。
德妃不喜四皇子胤禛,巴不得胤禛后院一团糟,自然不会教四福晋该怎么跟胤禛相处。第一次有人教四福晋这些,别提四福晋多感激石舜华。
太子和弘晋出来,正好碰到石舜华送四福晋出去。
太子看到四福晋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禁挑眉:“弘晋,你嫡额娘跟你四婶说了什么?”
“如何吃胖。”弘晋仰头问,“索大人走了?阿玛不忙了?”
“你怎么知道索额图来过?”太子问。
弘晋:“我想去东院消消食,段嬷嬷不准我来前院,她说您跟索大人在谈公务,就叫我在房里走几圈。”
“索额图找爷何事?”石舜华过来便问。
太子:“弘晋,明儿再教你英吉利语。”
“好的。”弘晋见他阿玛和他嫡额娘有事要谈,行了礼就跑回后院,不再看书,改玩他的陀螺。
“什么事还得避开弘晋?”石舜华进屋就问。
太子:“孤想查查兵部尚书,但手里没有可用的人,只能找索额图。”
“四弟不行?”石舜华问。
太子摇头:“孤想要的是兵部里面的事,四弟插不进去,他纵然聪明绝顶也弄不清兵部的水有多深。”
“爷找索额图,索额图只会告诉爷对他有利的情况。”石舜华想了想,“爷指望索额图还不如指望堂堂杂货店的伙计。”
太子侧脸看过去:“堂堂杂货店?”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西洋怀表都能在杂货店里买到。伙计每日接待的客人自然也就有贩夫走卒,王公大臣。”石舜华道,“杂货店的伙计想探听消息,妾身觉得没什么是他们探听不到的。”
太子仔细琢磨一番:“杂货店的确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可杂货店是你大哥和二哥在管,你能保证他们就不会对孤有所隐瞒?”
石舜华下意识看太子一眼。
太子不禁睁大眼:“看孤做什么?”
“怕爷生气。”
“孤气什么?又没人惹孤。等等……”太子福至心灵,“石舜华,你别告诉孤杂货店到现在还听你的?”
石舜华点了点头。
太子扬起巴掌。石舜华下意识闭眼。太子朝她额头上点一下,“你额娘每次来找你,除了看望你,还跟你说杂货店的事?”
“是的。”石舜华听到太子心里很生气,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杂货店一直由妾身打理,金玉满堂店的掌柜也只认妾身。额娘和大哥、二哥想插手杂货店的事,崔掌柜也不会听他们的。除非拿到我的亲笔信。”
胤禛去杂货店拉黄金,石舜华不但给胤禛一封信还给胤禛一个怀表,太子当时以为关系重大,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现在看来是怕崔掌柜误认为信是胤禛或者他假造的。
“石舜华!”
“妾身在,爷请说。”
☆、第62章 醋缸太子妃
太子咬了咬牙, 愤愤道:“孤早晚得废了你!”
“把妾身废了, 谁帮爷探听消息?”石舜华问。
太子噎住,深深看她一眼, 掉头就走。
石舜华抓住太子的胳膊:“爷,杂货店若不是听我的, 我额娘也不可能同意杂货店卖□□。”
“合着是孤自己没想到了?”太子回头, 大有她敢点头, 他就推开她再次走人的意味。
石舜华摇头:“是妾身忘了说。爷,人家常说一孕傻三年, 妾身这才过去一年, 爷就原谅妾身这回吧。”
“福晋打算怎么用剩下两年, 继续骗孤?”太子似笑非笑地问。
石舜华瘪瘪嘴:“哪敢呢。”
“居然还有你不敢的事?”太子嗤笑一声。
石舜华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恐怕太子跑了。
太子无力地瞥她一眼:“松开。”
“妾身扶爷坐下。”石舜华听到太子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杂货店的事,知道他不会再出去, 但也得做做样子,“爷,别气了。”
太子转身坐下:“孤跟你置气,早气死过去了。”顿了顿, “你坐那边, 离孤远一点。”指着旁边的椅子。
打算腻歪在太子身边的石舜华悻悻回去。
太子瞥她一眼, 又装。
石舜华猛地抬头,他怎么看出来了的?
“意外?”太子仿佛知道她心里说什么, “福晋, 孤只是见得少, 才不如你想得周到,但孤不傻。”
“爷当然不傻。”
太子冷笑:“少奉承孤。继续说你的杂货店,那个崔掌柜对忠心耿耿,并不表示伙计也和崔掌柜一样忠心,一旦走漏风声,孤和你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听说汗阿玛身边有探听消息的暗卫,是不是真的?”石舜华问。
太子道:“应该有,但孤从未见过。”
“这么说来爷不知道怎么训探听消息的人?”石舜华又问。
太子:“东宫就这么大一点,多一只猫都瞒不住,孤倒是想养几个,可塞哪里去?再被汗阿玛发现了,指不定怎么想孤呢。孤哪敢。”
“爷不懂,妾身也不怎么懂。”石舜华当孤魂野鬼时倒是亲眼见过东厂怎么训练探子,可她没法跟太子解释,“那怎么办?”
太子也头痛,“孤正在想。但是这事孤不想你两个哥哥知道。”
“妾身听爷的。”跟她过一辈子的人是太子,不是傅达理和庆德,也不是富察氏,石舜华自然向着太子,“大哥和二哥几乎没去过杂货店。额娘得闲的时候才会去一次。把杂货店改成探听消息的地方,额娘不会知道。”
太子:“崔掌柜忠于你,孤相信他能瞒住你额娘,孤担心的是伙计。”
“杂货店的伙计都是普通人,突然变成探子,他们势必会露出马脚。这一点的确是个大问题。”石舜华深思一会儿,“不如重新养人?”
“怎么个养法?”
“招一些没爹没娘的小子。”石舜华道,“养两三年送到杂货店当跑堂小伙计,只陪客人聊天。他们年龄小,客人也会放松警惕,这样成吗?”石舜华问。
太子皱眉:“可以倒是可以,但由谁出面?”
“前朝有东厂和西厂,《大明会典》中有记载没?”石舜华试探道。
太子想也没想,脱口道:“不行!”
“爷,妾身知道东厂后来能左右皇权,但杂货店不同,设在民间想渗透进来也没机会。”石舜华道,“咱们借用他们管人的办法,并不像他们一样连臣工何时睡觉都要知道。”
太子问:“你的意思制度照搬东厂,但是杂货店的人只在店里收集消息?”
“一切如常。”石舜华道,“伙计兼收消息。没什么消息的时候,也不用主动出去探听消息。”
太子:“那还不如开个茶楼。”
“茶楼?”石舜华突然想到,“把玉茗轩改成茶楼如何?”
“玉茗轩?”太子经她一一提醒,“金玉满堂里的玉?”
石舜华:“玉茗轩卖茶叶,也有两张桌子,但现在是供客人免费尝茶。不过,改成茶楼得把两边的铺子买下来。”
“玉茗轩多大?”太子问。
石舜华道:“三间铺子。两间放茶叶,一间供客人喝茶。”
“有没有二楼?”
石舜华道:“有的。还有后院,伙计住在后院里。对了,玉茗轩里只有一个掌柜和四个伙计。一旦扩建必须加人。咱们顺势安排一些人进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妾身更倾向杂货店,茶那种东西寻常百姓不舍得喝。”
“客人进了杂货店买了东西就走,伙计有心也探听不到什么。”太子敲敲额头,“玉茗轩和杂货店能合二为一就好了。”
石舜华眼中一亮:“爷,妾身想到了,在杂货店里腾出一间专门卖各地小吃。设个小柜台,供客人试吃。有道是吃人家的嘴软,小伙计向他们请教问题,他们应该很乐意告诉。
“再者说,吃一点不要钱,肯定有很多人过去。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正好能收到不少消息。”
“新的问题又来了。”太子道,“杂货店的小伙计只是负责把听到的记录下来,谁来分辨有用没用?孤没时间,你不方便。”
石舜华道:“爷不想大哥和二哥知道,这事只能咱们自己人办。”
“说到现在的重点是孤没人。”太子道,“刚才孤已经说了,东宫多一只猫汗阿玛都知道。”
石舜华道:“那就用咱们宫里的人。”
“这里?”太子眨眼,“谁可用?”
石舜华仔细想了想:“宫女和嬷嬷不行,膳房人也不行。这些都不行也没几个人人选了。”
“有的。”太子道:“小顺子,孤身边的霍林,晋江和孙河,他们四个是宫里最闲的人。”
石舜华摇头:“霍林不行。霍林经常跟着爷出出进进,他突然不在了,汗阿玛可能都会问霍林怎么了。小顺子也不行,他一出去,九弟,十弟他们就会认为我额娘又要来了。孙河年龄太小。”
“晋江?”太子讶异,“那个奴才胆小如鼠,孤一瞪眼他都能抖成筛子。”
石舜华道:“妾身也觉得他不行。但爷说他胆小,妾身倒觉得他可以。胆小的人不敢弄鬼。小顺子圆滑,孙河胆子太,都有可能干出先斩后奏的事。”
“真要用晋江?”太子见状,“他不行。晋江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石舜华:“阿箫平日里没事,叫阿箫教他。连孙河和小顺子一块教,也不会引起他们注意。哪天被经常来咱们这里的十一弟瞧见,就说妾身嫌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明天就叫崔掌柜去招人,那些孩子也得养两年才能用。而且以后也不能只有晋江一个,改天叫张起麟去内务府再挑八个年岁不大的老实孩子。”
“这倒也是。”太子道,“那几家杂货店的掌柜都只忠于你?”
“爷,福/寿膏那么大的事有出纰漏么?”石舜华问。
太子摇头:“不过——”
“怎么了?”石舜华问。
太子一脸嫌弃道:“前朝一群宦官收集消息还有个名字叫东厂,咱们以后就叫杂货店啊?”
“当然不能。”太子不说,石舜华差点忘了,“这一块虽然设在杂货店里,其实是和杂货店分开的,晋江是主事人,他负责这一块不如就叫碧水。”
“碧水?”太子想了想,“晋江,江水碧绿,唐太宗曾把水比喻成百姓,百姓闲聊时说的话被记下来,叫碧水也行。”
石舜华:“爷得闲就写个章程,妾身使小顺子给崔管事送过去。”
“别说风就是雨。”太子道,“那些探听消息的孩子招来放在哪儿教养?”
石舜华:“妾身庄子上。庄子上的工匠还在跟洋人学洋文,多几个孩子进去,庄上的人也不会往外说。只会认为妾身给那些工匠找的徒弟。”
“那你回头告诉崔管事,叫那些孩子跟洋人和工匠学点东西。”太子道,“做戏做全套。”
石舜华很是意外:“爷如今也知道做戏做全套了?”
“都是福晋教得好。”太子起来伸个懒腰,“趁着孤如今在养身体,没多少事,孤现在就去翻《明史》?”
石舜华拉住:“那些孩子可能三年后才能用,这几年爷还得继续依仗叔公,但叔公告诉爷的事,爷务必叫四弟打听再帮爷打听一下。”
“孤知道。”太子道,“叔公连汗阿玛都敢糊弄,他虽然把身家性命都系在孤身上,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石舜华想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话到嘴边,“妾身刚才听爷说教弘晋英吉利语,爷真会说英吉利语?妾身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太子:“会几句。你庄上的工匠跟洋人学洋文,孤一个太子以后要是连工匠都不如,岂不是很丢脸。所以,孤就把扔在犄角旮旯里的洋文书翻了出来。”
“下次教弘晋的时候也教教妾身好不好?”石舜华问。
太子挑眉:“你也想学?”
“妾身一直想学,但额娘和阿玛都不同意。”石舜华飘了两千多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点,独独不懂洋文,“爷不同意?”
太子笑道:“福晋这么上进,孤求之不得。反正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放。”
“殿下!”
“得得得,孤用心教你,弘晋是捎带的。”
“这还差不多。”
“孤可以去前院了么?”
“去吧,去吧。”石舜华把他推出去,就问阿笙:“四弟妹是不是去了永和宫?”
阿笙:“奴婢把四福晋送到门外,四福晋就叹气。估计是不想去永和宫又不得不去。”
“德妃不喜欢四弟,除了四弟是佟皇后养大,估计还有一看见四弟就想到她生四弟的时候是名宫女。”石舜华道,“四弟总能引起她想去那段不堪的日子,却不能把四弟怎么着,只能找儿媳妇出气。”
“可她又不能真罚四福晋。”阿笙道,“殿下曾说四爷性子犟,十三岁就敢出宫。德妃娘娘为难四福晋,保不齐四爷直接捅到皇上那里。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德妃娘娘。”
石舜华往北面看一眼:“她在乎那些当初就不会把四弟拒之门外。”
“四福晋真可怜。”阿笙满脸同情,“阿玛早逝,没到十岁就嫁人,婆婆不说帮衬,还给她添堵。四爷后院又有那么多女人。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又不是你。”石舜华好笑,“瞧把你愁的。”
阿笙:“主子,您真没看到四福晋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么?”
石舜华扶额:“我看到了,那又如何?又不是她婆婆,你要我怎么做?”
阿笙噎住:“奴婢越逾了。”
石舜华叹气:“我又没说要罚你,跟谁学的这一招啊。容我想个办法。”
“奴婢就知道主子不会不管四福晋。”阿笙一喜,“赶明儿四福晋来了,奴婢一定跟她说主子为了她,愁的夜不能寐。”
石舜华摆手:“千万别。不然四弟妹得一天找我八次。”
“奴婢不说。”阿笙捂住嘴巴,又忍不住问,“主子打算怎么帮四福晋?”
石舜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跟晋江说一声,在门口盯着点四弟妹的脸色。”
“奴婢这就去。”话音落下,阿笙走到门外。
石舜华无语又想笑,这丫头到底是谁的丫鬟啊。
翌日,下了早朝,四皇子胤禛随太子来到惇本殿东暖阁,见石舜华在案几后坐着,就喊:“二嫂。”
“爷,摆饭?”太子点头,石舜华就吩咐宫人摆饭。用饭的时候石舜华才说:“昨儿四弟妹过来,四弟知道么?”
胤禛:“我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福晋说了。她又来打搅二嫂了?”
“我整天没事,四弟妹过来陪我说说话,我巴不得呢,算不上什么打搅。”石舜华笑道,“只是四弟妹脸色很不好。但四弟妹说她没生病,我估摸着可能是你额娘说了什么。四弟妹回去没说?”
胤禛仔细想了想:“她昨晚好像说额娘了,我问她额娘怎么了,她又笑着说没事,额娘挺好。”
“肯定是你额娘数落她了。”太子心中怀疑,昨儿老四福晋脸上明明只有不舍,什么时候多出的难过?看向石舜华,见她低头夹菜,不知她今儿又演哪一出,便顺着胤禛的话,“你以前跟孤说你额娘见着你没好脸,还能给你媳妇儿好脸?她是没事,有事的是你媳妇儿。”
“那她怎么不直接跟弟弟说?”胤禛反问。
太子道:“别看你嫂子,这事孤都知道。一个是你额娘,一个是你媳妇儿,有脑子的人都会认为你向着你额娘。就算她对你不好,毕竟是生你的亲娘。”
“她是生了我,可养我的是佟额娘。”胤禛道,“听说我小时候身子骨不好,若不是佟额娘,能不能长大还得两说。再说了,跟我过一辈子的是福晋,又不是我额娘,我自然是向着她。”
石舜华听到胤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有点意外:“你有跟四弟妹说过么?”
“这话还用得我说?”
太子“咳”一声,“你福晋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你不说她怎么知道?”说着话看向石舜华,听见没了?
石舜华低头喝粥。
太子抬腿朝她脚上踩一下。
石舜华痛的呲一声:“爷,吃菜。”夹一点红辣椒放在他碗里。
太子的脸顿时绿了,这个该死的,明知道他不喜欢吃辣椒:“回去问问你福晋,准是你额娘为难她了。”
“弟弟知道了。”胤禛只顾得回想四福晋昨晚的脸色,没注意到桌子下的状况,“二嫂叫我过来就是这事?”
石舜华:“这事还不是大事?四弟妹如今正在养身子来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你额娘三天两头把她喊过来,四弟妹在你额娘这里受了气,回去还有什么胃口?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一个皇子福晋怎么瘦瘦弱弱的。我原本还以为她节食,如今啊,我觉得我找到原因了。”
“没,没这么严重吧?”天天盼夜夜盼嫡子的胤禛结巴了。
太子心说,当然没有。但他不能拆台,“你嫂子了解女人,还是你了解女人?”
胤禛噎住。
太子继续说:“你若不信,回去问问四弟妹的丫鬟,四弟妹昨晚吃了多少饭。”
“四弟,大多数女人生孩子都得痛上一天。”石舜华道,“四弟妹那个小身板,回头给你怀给大胖小子,你觉得她能生得出来没?”
胤禛诚实道:“不能。可二嫂生弘晏和弘曜时总共还没用一刻钟。”
“你还想四弟妹怀俩?”太子故作惊讶。
胤禛摇头:“弟弟没想过。”
“四弟,我比你四弟妹高很多,我的手腕快有她的脚腕粗了。”石舜华道,“即便我也痛上一天,还有力气生弘晏和弘曜。换作四弟妹,你觉得行吗?”
“她那个身体,肯定不行。”胤禛皱眉道,“她也是的,额娘找她,不想去就称病啊。”
石舜华笑道:“回头你额娘会说,年纪轻轻三天两头生病,有什么用啊。下次大选再给你选几名秀女,四弟妹得气得节食三个月。”
“秀女再多也越不过她,有什么好气的。”胤禛道,“她看着不高兴,把她们赶的远远的就是了。”
太子看向石舜华,孤对你好吧?
石舜华瞥他一眼,不是你信守承诺,是你身子虚,有心无力。
太子瞪她一眼,扭脸跟胤禛说:“女人就是大醋缸,别看你二嫂整天乐呵呵的,她也不例外。去年大选,她愣是跟孤闹半个月。孤是看她挺着大肚子,怕她被秀女气出个好歹才没要新人。”
胤禛瞥他一眼:“是么?弟弟怎么听说二嫂怀弘晏和弘曜时,是你整天跟在二嫂身后,二嫂赶都赶不走。”
☆、第63章 不客气
“咳咳咳……”太子连忙捂住嘴, 恶狠狠瞪胤禛一眼, 接过石舜华递来的汤漱漱口,“这么不靠谱的事, 你听谁说的?”
胤禛张了张嘴,十四俩字咽了回去:“忘了。”
“记不清谁说的, 说的话倒记得清。”太子瞥他一眼继续说, “你二嫂怀两个, 孤怕她出什么意外才得空就跟着她。你也知道她就是操心的命,一刻也闲不下来。”
胤禛点了点头, 心说东宫嬷嬷、宫女一大群, 但凡她想, 吃饭都不用亲自动手,动动嘴就好,能出什么意外啊。
“太子二哥说得对, 是弟弟没想到。”胤禛道,“等我福晋怀了孩子,我可能就知道了。”
石舜华忍着笑:“你俩别说了,四弟吃饭。”
“吃着呢。”胤禛嘴里的汤包咽下去, 便问:“听二嫂的意思, 我福晋每次过来都带一肚子气回去?”
石舜华:“也不是。十次有八次吧。四弟妹给你额娘请安, 不急着回去都会来东宫看看我。我就没见过她面带笑容。”
“我也没怎么见过。”胤禛仔细回想一番,“有时候笑也假的很, 难不成都是因为我额娘?”
太子看石舜华一眼, 你可真行, 信口胡诌也能被你蒙对:“这事你还是得回去问四弟妹。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把话说开了,以后四弟妹才会跟你说实话。”
“弟弟知道了。”胤禛郑重地点头。
太子接着就说:“你得闲的时候帮孤查一个人。”
“谁?”太子在宫里,东宫的人出入不便,小顺子去给弘晋买串冰糖葫芦都能被人看在眼里,胤禛很理解太子又找他查人。
太子道:“兵部尚书。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二哥想要哪方面的?”胤禛问,“内宅还是官场上?”
太子:“孤对他后院没兴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胤禛回去先使府上的奴才去打听兵部尚书索诺和的事,然后去正殿找他福晋。
太子和石舜华到东次间,就问:“你又打算做什么?”
“晋江说四弟妹昨儿回去的时候眼泪汪汪,妾身不用想也知道是永和宫那位干的。”石舜华道,“她不喜欢四弟两口子,那么妾身就帮她一把,把四弟两口子推得远远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太子摇头叹气:“胤禛回去一问,这事坐实了,得两个月不去永和宫。”
七月初,康熙去畅春园避暑,跟着康熙学习处理政务的太子自然得跟上。石舜华是太子妃也得同他一块去,打理太子的衣食住行。
石舜华一走,必须得带上弘晏和弘曜。可是添了弘晏和弘曜,讨源书屋就拥挤了。石舜华不喜欢太子的四个妾,便顺势说讨源书屋地方有限,今年就不带她们,带四个阿哥去畅春园。
李佳氏倒想跟过去,石舜华淡淡地看一眼她身边的二阿哥弘皙,李佳氏顿时不敢露头。
两个儿子傍身的李佳氏不出头,被石舜华教训过的小李佳氏见状也不敢开口。林氏和唐氏不敢当那出头鸟,只敢直勾勾盯着石舜华,试图用眼神杀死石舜华。偏偏石舜华装作没看见。
太子一家到畅春园安顿好,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来了。
太子的妾没过来,石舜华是皇子们的嫂子,民间又有长嫂如母之说,无需过于避嫌,年龄也还小的胤祯和胤祥便直接去后院找石舜华。
石舜华见着他俩就说:“弘晋在你们二哥书房里。”
“我们找二嫂。”胤祯开口,“前天我喊四哥去额娘那里吃饭,四哥说他有事。我从永和宫出来碰到三哥去找荣母妃,跟三哥随便聊几句,听三哥的意思四哥那天什么事都没有。二嫂有没有听太子二哥说起过我额娘和我四哥的事?”
“你的意思你四哥故意不去你额娘那里吃晌午饭?”石舜华惊讶,胤禛和他福晋说开了?
胤祯点了点头:“我也不瞒着二嫂,四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每年都有两三次。”
“那个两三次不会刚好是佟额娘的忌日,你四哥过生时的时候吧?”石舜华试问。
胤祯猛地睁大眼,随即忍不住叹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二嫂。二嫂,麻烦您帮我问问这次又因为什么。额娘今年跟着阿玛来畅春园了,这几日一见着我就数落四哥。
“我若是不去吧,额娘连我一块念叨,什么我长大了,翅膀硬了,指望不上了。什么她老了,没用了,都烦她什么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闲得,这么一点事也能唠叨个几天。”
石舜华心想,吃饱了等饿,必须是闲的没事找事。
“这事我还真知道一点。”石舜华道,“听说你四嫂每次从永和宫出来都拉长脸,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似的。估计跟你额娘有关。
“当年你四哥出宫时还没你十哥大,你四嫂才比你大一岁。亲人在紫禁城里面,他俩在城外可以说相依为命。你四哥和你四嫂的感情深,你额娘若是一见着你四嫂就数落她,四弟不高兴是肯定的。”
胤祯想了想:“那我回去问问。”
“别说是我说的啊。”石舜华提醒道。
胤祯:“我知道。二嫂,告辞。”到讨源书屋外面就对胤祥说,“十三哥,麻烦你回去问一下你额娘,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你呢?”胤祥问,“直接去找你额娘?”
“我还没这么傻。”胤祯去找十一皇子,叫十一皇子去问问宜妃知不知道德妃为难四福晋。
下午五点整,十一、十三和十四一块回去。十四看向两人,还没开口,两人就点了点头。
翌日,石舜华坐在折叠椅上,听阿箫说已整理出一间空屋子,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教东宫不识字的太监认字。
石舜华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六点太阳还没落山,有点早。七点开始,八点结束。改天叫小顺子出去买点笔墨纸砚。”
“主子怎么想起来叫奴婢教他们认字?”阿箫好奇道。
石舜华:“你整天念叨孙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不想听你念叨,又不能把你的嘴缝上,只能叫你教他们了。”
“主子不想说奴婢就不问,干么往奴婢身上推啊。”阿箫瞥她一眼,嘀咕道,“指不定您以后叫他们做什么呢。”
阿笙笑道:“主子是在教你,以后别人问起来就这样说。”
“啊?奴婢知道了。”阿箫道,“奴婢一定好好教他们。”
石舜华颔首,见弘晏和弘曜醒来在玩自己的脚,“爷一见着他俩就说他俩鬼见愁,他俩真是离了我身边就干嚎?”
阿笑道:“是的,主子若不信,改天悄悄去阿哥房里看看,醒来就干嚎,就像是比谁嗓门大一样。”
“我是得去看看,省得爷用鬼见愁代替他俩。”石舜华说着,突然想到,“德妃那里有什么消息没?”
“奴婢正想跟您说。”阿笙道,“今儿晌午十四爷跟德妃大吵一架,饭都没吃就回无逸斋了。”
“有没有探听到他们娘俩吵什么?”石舜华问。
阿笙:“你吩咐奴婢注意着十四爷,德妃娘娘那边又对咱们的人防范的紧,奴婢没敢使人过去。”
石舜华道:“告诉晋江,碰到十四的人多打听打听。”
“奴婢记下了。”阿笙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主子,您去年跟二爷说金玉满堂店的收益每半年送来一次,二爷托人递消息进来,他如已官复原职,不适合私下里见您,以后叫崔掌柜过来。”
“崔掌柜也不适合。”石舜华道,“汗阿玛说过,铺子里有事你可以出去。改天你出去一趟,银子也别往宫里拉,告诉崔管事,在我庄子上修个库房,银子放在庄子上。”
“修在什么地方?田里还是庄子最里面?”阿笙又问。
石舜华道:“我会写在信上,除了银子的事,我还有别的事交崔管事去办。阿箫跟阿笙一起去,崔管事需要多少银子,支给他多少银子。”
阿箫:“奴婢记下了。”
“昨儿十四过来的时候,我只顾的想四弟两口子的事,一时忘了问,胤祉干出那等事还敢去后宫”石舜华问。
阿笙摇头:“奴婢也不知。这事只能问晋江或者孙河,无风无雨的时候他俩就坐在门口侃大山。”
“怎么回事?”石舜华没听明白。
阿笙:“您有时候会叫晋江留意宁寿宫和乾清宫的事,现在晋江没事就坐门口,也省得您突然问他什么,他答不上来。
“他在院里,孙河不出来,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门口就不一样了,乾清宫的侍卫和公公没事就跟他侃大山,他也乐意在外面。”
“难怪张起麟不止一次说看到晋江和王以诚在门口说话。”石舜华道,“把他和孙河叫过来。”
“给福晋请安。”晋江和孙河进来就行礼。
石舜华:“知不知道胤祉上个月拢共去几次钟粹宫?”
“奴才只看到四次。”晋江仔细想了想,“孙河,你呢?”
孙河:“奴才当值的时候没见着。”
石舜华道:“你俩回去吧,以后回宫多留点心。”
“嗻!”
两人退出去,到前院孙河就问晋江:“主子又打算整荣妃娘娘?”
“别乱讲。”晋江瞪他一眼,“荣妃娘娘不惹主子,主子闲得发慌也不会对付她。”
孙河好奇:“难不成主子给太后请安时,荣妃娘娘又挤兑主子了?没听阿笛和阿笙说过啊。”
“你以为她俩像你一样啊。”晋江白他一眼,“你师父没叫你少说话多做事?”
孙河:“我师傅只教我做事机灵点,眼珠子活泛点。”
“你师傅还活着吗?”晋江问。
孙河想了想:“不知道。不过,我师傅的师傅还活着。”
“你个没良心的,你师傅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真是白认了你这个徒弟。”
“我师傅在敬事房管着红头牌,没有皇上允许,我有心也见不着他。”孙河道,“我来东宫的时候,我师傅还说不是要命的事不准去找他。再说了,我师傅也不止我一个徒弟。”
“等等,你师父的师傅是谁?”
孙河:“敬事房总管顾公公。”
晋江张了张嘴,抬脚朝他屁股上踢一脚:“好小子,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合着上头有人啊。整天嘴巴嘚吧嘚吧,睡觉都不歇着,居然瞒我这么久。”
孙河委屈道:“你又没问我。”
“主子,您打算怎么做?”阿笙问。
石舜华:“改天你们出去的时候,跟崔掌柜说,从庄子上找个脸生的人去茶楼喝茶,把胤祉干的事说出来。然后回庄上躲一年再出来。”
“三爷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阿笙道,“突然被翻出来,咱家大阿哥都能看出不对。”
“茶楼人多嘴杂,汗阿玛想查也查不出来。”石舜华道,“爷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没跟汗阿玛说,汗阿玛不会怀疑爷,自然也就不会怀疑我。放心吧,没事。”
“奴婢斗胆问一句,您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阿笙问。
石舜华道:“咱家爷如今正在养身体,爷一闲下来,不就显出胤禔和胤祉能干而且身体还好么?他完美无缺,爷养好身体再回去还有爷什么事。”
“主子说的是。”阿笙道,“到时候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左一右,一文一武伴皇上身边,皇上哪还能想到爷。”
石舜华看她一眼,笑道:“明白了?老老实实的当爷的弟弟多好啊。膳房的东西随便拿,夫妻不和谐我还能帮忙,非要跟胤禔学。他那个没脑子的,跟他学能学到什么。”
“三爷远着咱们根在荣妃娘娘那边。”阿筝道。
石舜华嗤一声:“十四弟的舅舅还因为被发配充军呢。有了拎不清的娘,我不怪他。自己也拎不清,就别怪我不客气。”
“又跟谁不客气呢?你整天闲着没事瞎折腾什么。”太子走近就听到这一句,“你赶紧收拾收拾,汗阿玛可能得宣你。”
“宣我?”石舜华诧异,“我这些日子什么都没做。”
☆、第64章 言多必失
太子一脸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天气热, 我啥也不想干。”石舜华话音落下, 太子不屑地嗤一声。
阿笙和阿箫憋着笑。
石舜华瞥两人一眼。
阿笙和阿箫立刻带着一众宫女和嬷嬷退远一点。
石舜华问:“汗阿玛找妾身何事?”
“孤记得你有个表妹叫郭布罗秀逸,在永和宫当差?”石舜华点了点头, 太子道,“你那个表妹被汗阿玛临幸了。”
“什——什么?!”石舜华瞪大双目, 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
太子:“王以诚说三天前, 汗阿玛逛园子的时候碰见的。”
“在园子里碰见就,就成事啦?”石舜华不禁咂舌, “汗阿玛还真是精力充沛。”
太子无语:“怎么可能在园子里面, 你的脑袋净想些什么呢。汗阿玛带去清溪书屋了。”
“那还差不多。”石舜华说着话突然想到, “汗阿玛临幸她,宣妾身做什么?”
“汗阿玛后来找德妃要人,德妃很痛快, 也特意提醒汗阿玛她是你表妹。”太子道,“梁九功说这些的时候吞吞吐吐,孤见他那副样子也就没继续问。不问孤也能猜到,德妃的话一出口, 汗阿玛准臊得脸通红。今天宣你估计想问问是不是你的主意。”
石舜华心中一突, 猛地想到她好像跟郭布罗秀逸说过, 进皇子府不如进后宫:“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得了失心疯。”
“你当然没有失心疯。”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石舜华,“可是你连叫孤造反的话都能说出来, 叫你表妹勾搭汗阿玛这点小事, 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 对吧?福晋。”
石舜华一凛:“爷说什么呢。秀逸喜欢的人是四弟。”
“胤禛?”太子惊讶,“那她怎么会往汗阿玛跟前凑?!”
太子听说康熙后宫又添新人,心中没有任何波动。然而再一听那个新人叫郭布罗秀逸,太子下意识问霍林宫里有几个郭布罗秀逸。
霍林整日跟在太子身边,太子都不知道他哪能知道,就使王以诚去找梁九功。确定是石舜华的表妹,太子潜意识认为这事是石舜华捣的鬼。
石舜华一脸无辜:“妾身哪里知道。妾身好久没见过她了。爷不信就问阿笙。”
“孤必须得问阿笙。”招招手,阿笙过来,太子就问:“你主子的表妹,郭布罗秀逸的心上人是不是胤禛?”
“殿下怎么知道?”阿笙下意识转向石舜华。
太子挑眉,对这一结果十分意外:“别看你主子,孤问你话,你怎么知道郭布罗秀逸喜欢老四?”
阿笙:“康熙三十四年,开春,表小姐一家从关外来到京城参加小选。初到京城,表小姐一家没地方住就住到了石家。后来太太给他们一些银两,他们在城里买一处小院才搬出去。
“主子不耐搭理表小姐。表小姐在主子跟前碰壁,就经常找奴婢打听四爷的事。奴婢猜表小姐喜欢四爷,但是,不知表小姐怎么想的,凭她跟主子的关系,至少能混个女官,她却选择去永和宫。”
太子问:“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阿笙不解,“殿下今儿怎么问起表小姐?表小姐又来了?”
太子:“没有。你们以后也见不着她了。”
“她,她被德妃娘娘给害死了!?”阿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太子摆手:“没有。退下。福晋,孤冤枉你了。”
石舜华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太子连忙跟到房里,抓住石舜华的胳膊:“福晋……”
“别碰我。”石舜华掰他的手。
太子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孤误会你了。”
石舜华一顿:“爷是向妾身道歉?”
“道歉,道歉。”太子长这么大从未向任何人道过谦,话说出口自己愣了一瞬。但心里没有一点难为情,便说:“福晋别生气了,换身衣裳等梁九功过来。”
石舜华发现太子有点不自在,见好就收:“得喊阿笙进来,妾身的衣裳和首饰都是她归置的。”
太子:“孤帮你喊。”到外间把阿笙和阿笛都喊进来。
石舜华刚上了妆,梁九功到了。
石舜华带着阿笙和阿笛去清溪书屋,坐在另一边写大字的弘晋扔下笔就去找小顺子,“嫡额娘干么去?”
“去皇上那儿。”小顺子问,“大阿哥找福晋有事?”
弘晋晃了晃小脑袋:“没有。嫡额娘从不出去,我好奇她这个时候出去干么。天快晌午了。”指着时隐时现的太阳,“你知道皇玛法找嫡额娘做什么?”
小顺子:“奴才不知,大阿哥想知道回头问问福晋,福晋不会瞒着大阿哥的。”
“嫡额娘觉得我小,才不会告诉我呢。”弘晋想了想,“程嬷嬷,笔墨收起来,我出去一趟。”
段嬷嬷连忙放下正在做的短裤:“奴婢陪阿哥一起去。”
弘晋很想摆手,可他只有五岁,没有奴才跟着甭想走出讨源书屋,只能不甘不愿道:“好吧。”出了门直奔无逸斋。
摇头晃脑读书的十一皇子瞥到门口多个小脑袋,眼中一亮,以太子找他为借口跑了出来,“你咋来了?”
“我嫡额娘被皇玛法的人请走了。”弘晋道,“我不敢问阿玛,可我担心嫡额娘,十一叔知道皇玛法为啥找我嫡额娘么?”
十一捏捏小孩的胖脸:“你倒是关心你嫡额娘。”
“你不关心你二嫂么?”弘晋反问。
十一噎住:“不是什么大事。汗阿玛收个新人,不巧正是你嫡额娘的表妹。”
“是她啊。”弘晋的小脸皱成包子,“一点也不漂亮,还没有嫡额娘好看,皇玛法怎么会看上她?”
十一颇为意外:“你见过她?”
“见过。”弘晋道,“喊我嫡额娘表姐,来到我们家就像到了自己家。程嬷嬷讲的。嫡额娘可讨厌她了。”
十一好奇道:“也是程嬷嬷说的?”
“不是的。”弘晋道,“阿笙不喜欢她。阿笙是嫡额娘的丫鬟,跟嫡额娘一起长大,她讨厌的人,嫡额娘肯定也讨厌。”
“这么说来不可能是二嫂的主意了。”十一若有所思道:“弘晋,别人问你也这么说。”
弘晋眨了眨眼:“不这样讲怎么讲?”
十一心梗:“你小子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赶紧滚蛋,你嫡额娘没事。”
石舜华见着康熙没有装不知道康熙收了郭布罗秀逸,而是问:“汗阿玛,秀逸没出什么事吧?”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太子妃什么意思?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康熙心中也很不解,面上不显:“太子妃此话何意?朕没听明白。”
“儿媳有一次去给皇祖母请安,正好在宁寿宫看到秀逸,不过,秀逸当时是站在四弟妹身后。”石舜华道,“出了宁寿宫儿媳才知道德母妃叫秀逸跟四弟妹回去。秀逸是后宫的人,哪能去四弟府上,儿媳就给拦了下来。
“后来秀逸去找儿媳,儿媳问她是不是喜欢四弟,如果是的,儿媳求汗阿玛把她指给四弟,光明正大地去四弟府上。秀逸说不是,德母妃看她不顺眼,想把她打发的远远的。但她只想平平安安熬到出宫。儿媳正打算等弘晏和弘曜在大一点,去东院住的时候,叫秀逸去照顾弘晏和弘曜。”
康熙已经很清楚他给太子选的太子妃有多么聪慧,而每每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康熙就忍不住得意,都没他会挑儿媳妇。
这么出色的儿媳妇今儿把小聪明用到他身上,康熙无语又想笑:“你的意思郭布罗秀逸之所以往朕跟前凑,是被德妃逼的?”
“儿媳有段日子没见过秀逸了。”石舜华道,“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胖了瘦了。”
康熙查到郭布罗秀逸是太子妃的表妹,认为她是受太子妃指使。但他派人回紫禁城查,查到郭布罗秀逸上次见太子妃是太子昏倒的时候。
这期间东宫的人没有接触过郭布罗秀逸,康熙觉得郭布罗秀逸邀宠一事跟太子妃关系不大。可是康熙的直觉提醒他,此事透着古怪,便把石舜华喊过来,探探她的口风。
德妃曾叫四福晋带郭布罗秀逸回府一事,如果是假的,康熙一问宁寿宫的人就戳破。康熙断定这事是真的。
后半段么?康熙瞥一眼聪慧的儿媳妇,估计是他这个儿媳妇自己加的。逮着机会给德妃上眼药,很像太子妃得理不饶人的行事作风,“朕叫她过来见见你?”
“谢汗阿玛。”石舜华非但没表现得感激涕零,还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不过,儿媳跟秀逸感情一般般。”
康熙惊讶:“你刚刚还关心她胖了瘦了?”
“秀逸的额娘爱去石家,额娘每次进宫来看儿媳都会问秀逸怎么样了,她回去好告诉姨母,请她放宽心。”石舜华道,“姨母若是知道秀逸成了汗阿玛的人,一准乐得合不拢嘴。”
康熙摇头失笑,正想开口,见郭布罗秀逸随王以诚进来,“秀逸,太子妃来看看你。”
“表,秀逸给太子妃请安。”郭布罗秀逸正想喊表姐,眼角的余光瞥见御案后面的男人,猛然想到她如今已是皇家的人。
石舜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免礼。”随即就说,“汗阿玛,儿媳已经见了秀逸挺好。”
康熙愣了一瞬,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这个儿媳妇是用实际行动表示跟郭布罗秀逸感情不深,郭布罗秀逸邀宠跟她没任何关系啊。
“你退下吧。”康熙对郭布罗秀逸摆摆手,便对石舜华说,“朕宣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免得你见她不在德妃身边,误认为德妃把她给怎么着了。”
“德母妃知道秀逸是儿媳的表妹。”石舜华道,“怕儿媳替秀逸出头,不喜秀逸也不会做太过。顶多饿她一天,或者罚她抄一天佛经什么的。”
“饿一天?”康熙看了看石舜华,德妃逼郭布罗秀逸不是她信口胡诌的?
石舜华:“儿媳听说有不少母妃都喜欢这样惩罚不听话的宫女,猜的。”
“你身为太子妃,没有证据的事哪能张口就来。”康熙道,“没事了,你也回吧。”
“儿媳告退。”
康熙立刻派人查石舜华说的事。
石舜华出了清溪书屋,太子一把拉住她,“汗阿玛没有为难你吧?”
“这事跟妾身没任何关系,汗阿玛想为难我也找不到由头。”石舜华道,“爷尽管放心,秀逸明明喜欢四弟,却变成汗阿玛的人,估计是三弟和宫女的事吓着她了。”
“胤祉又不去永和宫,她害怕个什么劲?”太子不明白。
石舜华:“怕被德妃扔井里。”
“是吗?”太子嘴角一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石舜华啊石舜华,你这性子到底随谁?你阿玛石文炳是个实在人,你额娘能由着你开金玉满堂店,估计也是个好说话,宠孩子的人,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能闹腾的主儿。”
“爷此话何意?”石舜华不解。
太子:“郭布罗秀逸是你表妹,她若是真喜欢四弟,求到你跟前,你会不帮她?德妃因为你的关系,孤不找人打听也能想到她不喜欢郭布罗秀逸。
“只要你开口,德妃可能想都不想就把郭布罗秀逸送过来。出永和宫这么简单,郭布罗秀逸怕德妃害她?再说了,她还没请你出面问四弟要不要她,她就知道四弟不要她,所以才找汗阿玛?石舜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言多必失?!”
石舜华一窒,喃喃道:“爷说什么呢?妾身没听懂。”
“还跟孤装。”太子鄙视她一眼,“你表妹,你居然能干出这等事来。”
石舜华看太子一眼,不等太子开口,越过他疾步往讨源书屋去。
太子张了张嘴:“她,她这是什么德行?”
“爷,假如真像您刚才说的,福晋怂恿她表妹找皇上,奴才觉得福晋是为她表妹好。”霍林道,“您刚才的意思分明是觉得福晋做事不地道。”
“难道孤说错了?”太子问出口,“等等,你这奴才怎么也这么想?”
霍林:“四爷如今还只是光秃阿哥,皇上是天下之主。跟着皇上明显比四爷好啊。更何况四爷府上的女人也不少。”
“可是汗阿玛都四十三岁了。”太子道,“四弟才十八岁。”
霍林:“皇上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身姿挺拔,不见老态。福晋的表妹又只是名宫女,还是二等宫女,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人。用奴才家乡的话来说,郭布罗氏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么说来福晋真是为了郭布罗秀逸好?”太子试问。
霍林:“也有可能是为了四福晋。四福晋很黏福晋。福晋看四福晋的眼神就像看晚辈,不想给四福晋添堵,又觉得郭布罗氏进后宫比进四爷后院强……”
“照你这说,孤今儿第二次冤枉福晋?”太子说着,摇了摇头,“她先前说此事跟她没关系,她骗了孤一次,孤冤枉她一次,扯平。”
霍林笑道:“殿下,您跟奴才说没用。福晋若是真生气了,您今儿晚上可能得歇在前院。”
“孤又不是没睡过。”太子很硬气。
晚上九点,太子准时躺床上,可是没有一丝困意。翻来覆去到十点多,太子起来,守夜的小太监听到响动,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坐起来,“殿下起夜?”
“孤想到一点事,想一个人走走。”太子道,“你歇着吧,别打扰孤。”
小太监听太子这么一说,也没敢真躺下,躺在枕头上,左等右等不见太子,小太监撑不住,滑到床上打算眯一会儿就起来。
太子往后面看了看,见守夜的太监没跟过来,蹑手蹑脚推开明间的门,像个鬼似的飘到后院。
☆、第65章 财大气粗
“谁?”
太子推门进来。
阿笛瞪大眼, “殿下?”
太子低呵:“出去!”
阿笛撇撇嘴, 起身回她房里。
太子撩开绣帘,晕黄的烛火照得床上的人儿恍如梦中仙子。太子揉了揉眼角, 用寻常说话声音喊:“福晋,福晋, 醒醒, 天亮了……”
床上的人岿然不动。太子一喜, 轻轻抱起床上的人,直奔前院而去。
“殿下?”守夜的小太监听到门响, 打了个激灵, 瞬间清醒, “您回来了?”
太子“嗯”一声钻进里间,一股凉意袭来,怀里的人呻/吟一声。太子手一抖, 连忙把人放在床上,拉上凉被给她盖上。
翌日,早上四点两刻,早早起来的霍林走到正殿东次间门外:“爷, 起来了。”
守夜的小太监惊醒, 一看天大亮, 收拾收拾回到自个房里,见同屋的晋江和孙河还在呼呼大睡, 朝两人屁股上一巴掌, “快起来。”
“要死啊。”孙河揉揉眼, “今天上午是晋江,不是我。”
小太监站在两张床中间,一手揪住一个耳朵:“快点起来,跟你们说件天大的事。”
晋江和孙河瞬间清醒,异口同声:“天塌了?”
“殿下昨晚收个人。”
“什么?!”两人翻身坐起来,“你听谁说的?!”
小太监道:“昨儿半夜里爷突然起来,我问爷怎么了,爷说他睡不着,还不叫我跟着。没过一会儿,爷抱个东西进来。我原本以为看错了,爷去里间的时候外间的烛火照清楚爷怀里的人,可美了。比我见到的皇妃都美。”
“阿笙?阿笛?还是阿箫,阿筝?”晋江问。
小太监道:“都不是。她们都没有爷昨晚抱回来的人好看。哎,你们说是不是皇上那边的人?”
“不可能!”
“我又没说是皇妃,我指的是宫女。你们想想三爷。”
“后宫自从出了德妃和八爷的额娘卫氏,宫里那些宫女就被惠妃和宜妃挨个查了个遍,有绝色美人也不敢露头。”晋江想了想,继续说,“皇上身边的人也轮不到殿下。”
“就是,就是。”孙河连连点头,“说不定是福晋。”
“福晋?”小太监瞪大眼,“不可能,不可能。”
“福晋,您怎么在这里?”霍林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孙河和晋江趿拉着鞋跑出耳房,就听到太子道:“福晋昨晚梦游过来的。”
三人互看一眼,孙河不可思议道:“梦游?”
“梦游?”守夜的太监朝自己腿上拧一把,不是做梦,那说明他刚才说的不是梦话,“爷真能胡扯。”
“所以我就说是福晋。”孙河收回视线,“没看清别乱讲。要不是霍林声音大,我还真信你了。”
“可是福晋没那么好看。”
“大阿哥的段嬷嬷说过,福晋其实长得挺好看。脸上没有麻子,比八爷的额娘还好看。”晋江道,“昨晚烛光暗,有可能是你没看清福晋脸上的麻子觉得福晋很美。”
“可是眉毛……”
“福晋说话时有八字眉。八字眉又称苦相眉,福晋才把眉毛画粗。”孙河道,“霍林大哥听爷说福晋不说话的时候眉毛很好看。昨晚福晋歇下了,肯定是把粗眉洗掉了。以后看清楚,别一惊一乍的。”
石舜华听到太子的话,很是无语:“妾身有梦游症?”
太子一边穿鞋一边说:“是的。你可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吓人,来到往床上一扑,孤险些被你压死。”
石舜华往床边看了看:“妾身梦游连鞋都没穿?”
太子一愣,“你,你做梦,又不是醒着,当然不可能穿鞋。”
“可是妾身的脚也没脏,难不成妾身飘进来的?”石舜华又问。
太子僵住:“孤又没梦游症,哪知道你怎么来的。再说了,你昨晚来的时候都半夜了,孤困得睁不开眼,哪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你想知道,今儿晚上孤还在这边歇等着你。”
“算了。”石舜华瞥太子一眼,“爷的胆子这么小,妾身怕再吓着爷。”
“孤……孤的胆子一点也不小。”太子系玉带的手一顿,“不跟你说了,孤去上朝,喊阿笙和阿笛过来?”
石舜华:“天都亮了,也该起来了。”
“嫡额娘昨儿晚上歇阿玛这里的?”弘晋坐在西厢房廊檐下背书,看到石舜华从前院进来,很是好奇道。
石舜华:“对的,我有梦游症,半夜跑去前院的。”
“梦游?”弘晋张大嘴,“梦里去的吗?”
石舜华点了点头:“说不定下次半夜里就跑你房里去了。”
“为,为啥啊?”小孩吓一跳。
石舜华很认真地想了想:“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如果不听话,我睡觉前想弘晋又调皮了,改天得好好说说他,夜里做梦认为已经到第二天了,就去找你了。坐在你床边,也不知道你在睡觉,就盯着你念叨。”
“嫡,嫡额娘,弘晋听话,您……您半夜里别来找我啊。”弘晋一脸怕怕,“我,我胆子小,会被你吓掉魂的。”
“嫡额娘,也别找我啊。”弘皙还不知道什么是梦游,见兄长很害怕,跟着说:“我胆子也小。”
阿笛扑哧笑喷:“福晋吓唬你们呢。”
“吓唬我?”弘晋看到石舜华嘴角噙着笑,板着小脸,拉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弘皙,“二弟,咱们走。”
石舜华不禁笑出声,到后院正殿就问:“阿笛,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阿笛:“还能怎么回事,爷把你抱走的。”
“我猜到了。”石舜华听到太子搁心里说,千万不能叫她知道,已经料到是太子搞的鬼,“半夜么?”
阿笛:“是呀。奴婢见殿下进来,疑惑殿下怎么还没歇息,就看一眼条几上的自鸣钟,一见十一点了,以为殿下要在后院歇息就出去了。谁曾想奴婢早上喊殿下去上朝,怎么喊都没人应。
“奴婢还以为您和殿下出事了,到里间一看,床上空无一人,主子的鞋却在床边。奴婢出去找主子,刚问倒夜壶的程嬷嬷有没有见过主子,就听到霍林的大嗓门。”
“爷居然好意思说主子梦游。”阿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舜华也挺无语:“你们就当我梦游吧。阿笙,饭后就和阿箫出去。”
阿笙和阿箫前脚出去,弘晋牵着他弟弟弘皙紧随其后。阿笙和阿箫往外走,弘晋和弘皙拐去无逸斋。
两兄弟到门口碰见八皇子,“你俩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十一叔。”弘晋仰头说,“八叔,帮我喊一声十一叔吧。”
八皇子看着还没到他腰的小豆丁,“昨儿来找十一,今儿又来找他,弘晋,你比你阿玛还忙啊。”
“我有重要的事。”弘晋认真道,“八叔,求你啦。”
八皇子蹲下,笑着问:“你先告诉八叔,你家早上做啥吃的。”
“八宝粥,鱼丸子和大肉饼。”弘晋还没开口,弘皙和盘托出。
八皇子继续问:“就这么多?”
“八叔又想去我家吃好吃的?”弘晋一脸警惕,“我家没钱,你不能再去我家吃了。”
八皇子不过是随口一问,故意逗他:“你家以前没钱,现在又有钱了。弘晋,内务府下个月开始给八叔建房子,八叔问你家做什么吃的,是打算找几个会做你喜欢吃的东西的厨子,等八叔的府邸建好,请你和你弟弟去八叔府上做客。”
“是吗?”弘晋不信。
八皇子笑道:“必须的。弘晋,八叔对你好吧?”
“好!”
“一般般。”
弘晋和弘皙异口同声。
八皇子不禁笑出声,抬手抱起弘皙,就对弘晋说:“跟你弟弟学学,做人要诚实。”紧接着就问弘皙,“最近有没有人抬几个箱子去你家?”
弘皙抓着小光头,仔细想了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