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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很忙 元月月半 25452 字 7个月前

康熙把他放下,小孩看康熙一眼,哼一声就走。走到一半,想到他如今跟两个哥哥住,转身回来,一手拉一个。

康熙摇头失笑:“这孩子脾气真大。”

“他以前不知道胖猪。”太子道,“下午跟十五弟和十六弟他们几个去城里玩,看到个卖猪崽的,弘皙跟他说那就是胖猪,他觉着丑,半天没理弘皙了。”

康熙笑道:“难怪生气——咦,好像回来了。”

太子顺着康熙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黑影,随着影子越来越大还会动,太子下意识想往前走几步。眼角的余光瞥到康熙,太子生生止住脚步。

马车停下来,太子站在康熙身后,脸上颇为不快:“怎么回来这么晚?”

康熙扭头看太子一眼,见他好似有点生气,不赞同道:“保成,先叫太子妃回去歇歇,有事回头再问。”随即,就对胤禛和胤祥说,“你俩也回去吃点东西。”

“是,汗阿玛。”七月酷暑,一来一回,胤禛和胤祥身上的衣袍都有味了。

石舜华回到帐中就去洗澡,太子吩咐奴才去准备些清爽的吃食和瓜果。

亥时左右,石舜华放下筷子,舒服的半躺在椅子上,不大一会儿竟发出鼻鼾生。太子心疼又想笑:“弘晏,带弟弟妹妹去休息,你们额娘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弘曜:“额娘明儿不去五姑姑那里?”

“不去,后天再去。”太子等孩子们出去,把石舜华抱到凉席上,给她盖上丝被,起身往康熙那边去。

康熙听到侍卫禀报,直接宣太子进来。

不出太子所料,胤禛和胤祥也在,便问:“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太子妃像打了一场硬仗。”

“二嫂什么都没说?”胤禛问。

太子很是无奈地说:“吃着饭吃着饭睡着了。”

胤禛和胤祥也是刚来,散开的头发都还没干。胤禛怕太子责怪石舜华,就先说三公主府上的奴才多么懒散,瞧着太子变脸,康熙气得直喘粗气,又说额驸噶尔臧有个庶子和庶女,庶子只比他的嫡子小两岁。

啪嗒一声,胤禛抖了一下,循声看去,方几上的茶杯被康熙拍碎了。

胤祥见状,跟着说:“二嫂当时险些气晕过去。”随即才说怎么处置的,末了不忘又提一遍,“对噶尔臧的庶子和庶女,二嫂没打也没骂,只是让他们看到满院子血流成河。”

“太子妃做事向来周全。”康熙脸色稍缓,对石舜华的做法非常满意。噶尔臧的庶子也是杜凌郡王的孙子,真对稚子动手,显得皇家小气,噶尔臧心里有怨言,也敢到处跟旁人说皇家欺负人,“太子,替朕给内务府写信,命内务府即可把老三那里缺的奴才补上。”

太子接过康熙的私章,起身走到御案边。

胤禛问:“杜凌郡王那边呢?汗阿玛。”

康熙:“公主府的奴才懒散,是老三自己的事,怪不得别人。朕只能跟他说说噶尔臧对老三的态度。”长叹一口气,顿了顿,“老三要是有你二嫂一半的魄力,哪用得着朕出面找杜凌那个老东西。”

“汗阿玛,您是嫌儿臣的庶子少?还是觉得儿臣被太子妃管的死死的?”太子突然开口。

康熙一愣,没反应过:“朕说噶尔臧,什么时候说你了?”

“您说二嫂厉害。”胤禛提醒道,“自从二嫂嫁给二哥,太子二哥没纳过庶福晋,东宫那几个侧福晋也没给二哥添个一男半女。”

康熙恍然,继而皱眉:“瓜尔佳氏没嫁给太子,东宫那几个女人也没生出来。对了,李佳氏是生了俩儿子,要不是太子妃照看的用心,两个儿子她也养不活。保成,你是不是看中什么人了?”

太子很想翻白眼,我是怕你老人家多想:“您刚说太子妃有魄力,儿臣怕你觉得儿臣跟三妹一样。”

“你和她——”康熙停顿一下,“还真差不多。”

胤祥“扑哧”笑出声:“的确差不多。二嫂厉害的名头,就是早年惩治孙嬷嬷那次传的众人皆知。”

“闭嘴!”太子脸色爆红。

康熙睨了他一眼:“朕觉得十三没说错。好了,刚才说到哪里?”

“杜凌郡王。”胤禛说,“儿臣觉得您就算拉着杜凌郡王彻夜长谈,也不见得有用。”

康熙挑眉:“你有主意?”

“儿臣一时还没想出来。”胤禛道,“儿臣和十三弟用饭的时候,合计过三姐再受委屈,就跟噶尔臧和离。可是三姐的性子软,面皮薄,无论嫁到哪里都不会比现在好。再说了,她和噶尔臧还有个孩子,她也放不下。”

太子放下毛笔,等着墨迹晾干:“这有什么好烦的。回头咱们到京城,往这边增派点兵力,杜凌郡王一家得把三妹供起来。汗阿玛若是舍不得那点军饷,这个钱儿臣出。反正太子妃赚的银子除了平时送礼,也没地方用。”

“朕差你那点钱?”康熙这几年安逸惯了,能不动兵就不动兵,心事被太子说中一半,不禁瞪太子一眼,“这事不得外传。”

胤禛见康熙恼羞成怒,忍着笑:“儿臣知道。”

“写好了,汗阿玛要不要过目?”太子起身问。

康熙摆摆手。太子立刻把信装到信封里,递给梁九功:“连夜送出去,三妹那里等着用人。”

翌日,早上,石舜华醒来,嗓子果然说不出话来。

弘晏、弘曜和弘暖、弘晗兄妹知道石舜华没生病,喝点润喉的东西明日就能痊愈。弘晅不懂,窝在石舜华怀里,一会儿摸摸她的嗓子,一会儿喊一声“额娘”,恐怕中间隔太久,他额娘再也说不出话。

石舜华起初以为小儿子当她病了,跟他说没病,弘晅依然愁眉不展,很担心的样子,便问:“弘晅,你在担心什么?”

“额娘,话太多,就,就会变成哑巴?”小孩跪在石舜华腿上问。

石舜华不禁扶额:“不是,额娘是气的。怒火攻心,说了你也不知道。”

“额娘说,我就知道。”弘晅盯着她,你不说我更不知道啦。

石舜华:“好吧,额娘跟你说,有时候哥哥逗你,你会很生气,气得不想吃饭对吧?额娘呢,就是比你还生气,所以喉咙就变成现在这样。”

“额娘,谁气你?”小孩睁大眼问。

石舜华:“你三姑父,名字叫噶尔臧。”

“噶尔臧?”小孩重复两遍,“额娘,我记住,给你报仇。”

石舜华好笑:“行,等你长得像你阿玛这么高的时候,给额娘报仇。”

“好!”小孩说着话,转身捧起杯子,“额娘,喝水。”

石舜华接过来:“弘晅真懂事。”

“我最懂事。”弘晅道。

石舜华险些呛着:“是是是,弘晅最懂事,比你三哥和四哥都懂事。今天额娘没法给你讲故事,找你——”

“三哥四哥?”小孩问。

石舜华正想点头:“不,哥哥们在写师傅布置的功课,你去找皇玛法。记得跟皇玛法说,你想听故事。你不说,皇玛法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说。”小孩嫌弃道。“皇玛法笨笨,比阿玛笨。”

太子一趔趄,撩开门帘,小儿子迎面走来:“阿玛,我去找皇玛法。”说着话走出帐篷。

“汗阿玛跟这小子闹着玩,故意装作看不到他的眼神,他就觉得汗阿玛笨,你抽空跟他好好说说。”太子道,“可不能让他真以为汗阿玛笨。”

石舜华:“说也没用。汗阿玛早年英明神武,如今在这群小孩子眼中,就是个年过半百的祖父。除非哪天汗阿玛发火,把他们挨个揍一顿。”

“这是不可能的。”太子道,“明珠犯的事足矣抄家,汗阿玛也只是把明珠抓起来,都不舍得追究明珠的同/党。

“弘晋最大,也不过十一岁。哪天真闯了大货,汗阿玛也不过骂他一顿。对了,嗓子好些没?”

石舜华:“没那么快。弘晋跟我说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卖野蜂蜜、罗汉果,枇杷膏的,我不叫他去,他不听,还喊上十五弟和十三弟跟他一起。”

“难为他有这个心。”太子道,“明儿到五妹那里由四弟出面,他是五妹的亲哥哥,就算把所有奴才打死,额驸那边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石舜华:“我有分寸。不过,皇祖母心疼五妹,我明儿什么都不做,哪天传到皇祖母耳朵里,她老人家可不高兴。”

“难怪呢。”太子恍然大悟,小声说,“孤原本还以为汗阿玛终于记起他的几个闺女,胤禛一去求他,他就同意停留四五日,合着是给皇祖母面子。”

石舜华笑道:“您才想到?”

“你原先说德妃担心五妹,孤还纳闷德妃在汗阿玛心里的分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这次出来避暑都没带她和十四弟。”太子瞥她一眼,“你也不提醒孤。”

石舜华:“五妹是皇祖母看大的,妾身以为你能想到。不过,有皇祖母在,额驸那边也不敢委屈五妹。”

翌日,上午巳时一刻,石舜华抵达五公主府,走下马车,看到府门打开,下意识看胤禛:“你跟五妹说咱们今天过来?”

胤禛一脸茫然:“我,我没说过啊。”

“房门打开,等着迎客。”石舜华命谢嬷嬷上前敲两下,只敲两下,耳聪的石舜华就听到吱呀一声。眨眼间,二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石舜华眼前,石舜华转向胤禛,只见他和胤祥愣住,显然也被吓一跳,“五额驸?”

男子拱手道:“格日乐图见过太子妃。四哥,十三弟,里面请。”

“额驸知道我们今天过来?”石舜华边往里走边问。

☆、第136章 驸马府

五额驸格日乐图张口想说知道, 话到嘴边一顿:“我阿玛在赤峰, 听说太子妃二嫂前儿去三姐那里,便使人提醒我们您可能会来看望公主。但是, 我们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所以你这两天都在公主府,便是为了迎接我?”石舜华问。

格日乐图呼吸一窒, 苍天啊, 这个太子妃说话怎么又直又噎人:“不是,不是,我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

“额驸都不回自己府上?”石舜华扭头问。

格日乐图想了一会儿:“偶尔回去看看。”

“看什么?”石舜华继续问。

格日乐图噎住:“我, 我——”

“二嫂?四哥,十三弟?”五公主隐隐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太敢相信, 可声音越来越近, 五公主坐不住了, 走出来一看, 不禁睁大眼, “你们真来了?”

石舜华:“汗阿玛在赤峰,想着离这边也近,心里挂念你便使我们来看看。”

“快进来。”五公主侧过身, “额驸跟我说您这几日会过来, 我还以为他骗我呢。咦,额驸, 你不是说回府, 怎么还在?”

石舜华似笑非笑地看格日乐图一眼:“额驸不住在公主府?”

“我——”

“当然不了。”五公主道, “额驸有自己的府邸。”见格日乐图欲言又止,后知后觉抢话了,“额驸要说什么?”

石舜华:“额驸想说以后都住在公主府。是吗?五妹夫。”

明明天气不好,太阳时有时无,一点也不热,格日乐图愣是觉得额头直冒汗:“我,我是这么想过,一直担心打扰公主歇息。”

五公主很是不解:“你晚上睡觉又不磨牙又不打呼噜,怎么会打扰我歇息?”

“可能是怕夜里说梦话。”胤禛悠悠道,“比如叫出别的女人的名字来。”

五公主脚步一顿,回过头试着问:“四哥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胤禛道,“只是你和额驸成婚时他已二十有二,我猜他房里也有伺候的人,所以才那么一说。”

五公主脸色微变,蓦然想到佟国维的孙子:“你也有庶子?”

格日乐图误以为另一个人是噶尔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公主别听别人乱说。”

“我四哥是别人?”五公主目光灼灼,面色不善,盯着他问。

格日乐图昨天下午收到他阿玛的信,太子妃前天上午去看望三公主,天黑才回来。昨儿上午杜凌郡王被皇上臭骂一顿,可能是三公主在那边受了委屈,命他这几日往公主府跑的勤快点,对五公主殷勤点,以防惹公主不快,经太子妃传到皇上耳朵里。

太子妃其人,格日乐图听他额娘说过,敢把伺候太子二十多年奶嬷嬷打死,佟贵妃都得对她礼让三分,紫禁城中的女人除了太后她最大。

格日乐图觉得传言夸张,也没敢掉以轻心。可是万万没想到三人还没进正堂,就把五公主的火气挑起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下面那些不懂规矩的奴才。四哥是兄长,自然不是别人。”

五公主脸色稍缓:“你真没有庶子?”

“他有没有庶子或者庶女,五妹不知道?”石舜华故作诧异。

五公主:“草原这么大,城外的毡包又都差不多,我就算知道住在哪儿,也不见得能找到。他想瞒我,是再容易不过。”

格日乐图真想指天发誓:“真没有。”

“说起孩子,五妹嫁到这边也有不少日子,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石舜华话锋一转,“不会你阿玛不想五妹生出孩子,不希望小世子是汗阿玛的外孙,所以……”

格日乐图眉心一跳,猛地抬头:“没有,没有,太子妃,绝无此事。”

胤禛和胤祥互看一眼,二嫂不愧是二嫂,哪一点都能被她想到。

“五妹不能生,还是你不能生?”石舜华不待他开口,“一定是你。否则不可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一男半女。”

五公主转过身,直直地望着格日乐图:“难怪我说起孩子的事,你总安慰我不着急,不着急,孩子会有的。好啊,格日乐图——”

“公主,我真没毛病。”格日乐图简直想给石舜华跪下,“太子妃二嫂,四哥,十三弟,咱们去屋里,外面挺热的。”

五公主转身就走。胤禛轻咳一声。五公主猛地停下,走到石舜华身侧:“二嫂,您请。来人,看茶。”

石舜华坐下,丫鬟端来一碟瓜果。胤禛和胤祥在她左下首坐下,五公主坐在石舜华右下首。格日乐图挨着五公主坐下。石舜华抬了抬眼,格日乐图霍然起身。

“坐,额驸,这里虽说是公主府,汗阿玛把五妹嫁给你,她整个人都是你的,这里自然也是你家。”石舜华抬了抬手,“汗阿玛很关心五妹,你是知道?”

格日乐图真不敢坐,即便坐下也会如坐针毡:“知道,知道。”

“那你知道皇祖母也挺惦记五妹?”石舜华又问。

格日乐图:“知道。我,我听公主说过,她小时候在太后她老人家身边长大。”

“从五妹出京城那一日起,皇祖母就念叨五妹能不能过习惯这边的日子。”石舜华道,“看见我们宫里的三阿哥和四阿哥就在想,五妹的孩子会不会也像那俩那般调皮。”顿了顿,“皇祖母的年岁不小了,你们可得抓紧啊。”

五公主脸色爆红:“二嫂!”

“这里又没外人。”石舜华道,“我是你嫂子,胤禛是你亲哥,胤祥是你弟弟。这几个宫女和嬷嬷都是你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听说草原儿女不拘小节,五妹夫,这些话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出格的话吧?”

格日乐图的头又开始痛了,回答是也不是,回答不是也不是:“我们知道二嫂很关心我们。二嫂的好意我们收到了,我们一定加把劲。”

石舜华顺势道:“那我回去就给孩子准备东西。明年这个时候再过来,保不齐正好赶上大外甥满月。”

格日乐图脸色的尬笑僵住:“太子妃二嫂,这孩子的事,还是得看天意。”

“尽人事听天命。”石舜华道,“可是你俩若是都不尽心,那老天爷自然不会眷顾你们。五妹,你说我说的对吗?”

五公主还不知道三公主府上的事,见石舜华这么反常,来看她却把额驸噎的说不出话,真以为康熙和太后关心她的肚子:“二嫂说得对,我们谨记。”

石舜华瞥格日乐图一眼:“我们来之前汗阿玛还命我问问跟你过来的奴才尽不尽心,若有那不尽心的,你尽管打发出去。你自己买人也行,写信回去命内务府给你挑人也行。不拘嬷嬷还是宫女,想换尽管跟汗阿玛说。”

“她们都挺尽心的。”五公主道,“人是我额娘一个一个挑的。”

石舜华:“那就好。不要觉得她们是内务府的嬷嬷,就算是管事嬷嬷,也是个奴才。”

“我知道。”五公主道,“二嫂,您回去跟皇祖母说,我一切都好。”

石舜华脱口道:“有个孩子就完美了。”

格日乐图心中一突,张了张嘴,却见太子妃起身:“二嫂要回去?”

“我是想回去,不过——”

“天都快晌午了。”五公主道,“二嫂,您大老远过来,必须吃了晌午饭再走。不然,不然太子二哥还以为我连顿饭都舍不得。”

石舜华:“离晌午还早呢。”

“那也不能走。”石舜华的手段狠,但别人不惹到她头上,她不会整治别人,太子是看谁不顺眼就会整治谁。五公主不怕传言十分凶狠的太子妃,却很怕太子,“来人,吩咐膳房准备晌午饭。”

石舜华道:“不走也行。说实话,我出来这么多天还没往蒙古族的城里去过呢。五妹,陪我去街上逛逛?”

格日乐图直觉不好,可又说不上来:“太子妃二嫂,外面那么热——”

“外面没太阳,不怎么热。”石舜华道,“热了也有伞。阿鼓,遮阳伞带了吗?”

阿阮道:“在车里,奴婢这就去拿。”

石舜华微微颔首:“五妹,走吧。对了,四弟,十三弟,你们去不去?”

“去。”胤祥虽然不明白石舜华为什么要去街上,不过,她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听说这边的牛肉干味道特别好,买点回来留着路上爵。”

格日乐图跟上去:“十三弟爱吃牛肉干?我知道哪家做的最好吃,我使人去买?”

胤祥下意识看向石舜华。

石舜华颔首。

“谢谢姐夫。”胤祥笑容可掬。

格日乐图顿时确定,三个人以太子妃为首,他只有把太子妃招呼好了,他阿玛才不会挨训:“二嫂,不知三阿哥和四阿哥喜不喜欢吃牛肉干,我使人多买点?”

石舜华佯装思考:“我也不清楚,忘了问他们。”

“那就多买点。”格日乐图道,“不喜欢吃就不吃。”说完,冲侍从使个眼色,又伸出三根手指,命赶紧去。

石舜华眼神一闪:“五妹,你跟我说说,这街上都是卖什么的。”

“我来给二嫂说。”格日乐图擦擦脑门上的汗水,三两步跑到太子妃前面。

胤祥扯一下胤禛,小声问:“二嫂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大概能猜出来一点。”胤禛冲魏珠儿招了招手,耳语一番,大步跟上石舜华。

牛肉包子吃了半个,烤羊肉吃了一点,哈达饼吃了半个,馅饼吃了一点,石舜华吃了半饱。三刻过去,格日乐图以为她真是好奇到处逛逛,便放松下来:“太子妃二嫂,回去好用晌午饭了。”

石舜华笑道:“不着急。”转过身问,“四弟,额驸的宅子在这附近吧?”

前半段石舜华是漫无目的逛,后半段胤禛指路,石舜华忍不住摇头失笑,太子的兄弟果然足够聪明。亏得她原本还想着遛够格日乐图再问路人,驸马府在哪儿。

“前面拐个弯就到。”胤禛指了一下,“妹夫,二嫂逛这么久也累了,咱们去你府上歇歇脚?”

☆、第137章 如花似玉

格日乐图张了张嘴, 艰涩道:“四哥, 我走前面带路。”眼睛却看向石舜华。

石舜华微微颔首, 格日乐图才敢走到前面。饶是五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格日乐图的样子也觉得不好,轻轻扯一下石舜华的衣袖,小声问:“二嫂,出什么事了?”

“没事。”石舜华笑着说,“听你太子二哥说额驸的府邸也在城中, 我们就打算过来看看,省得日后有哪不长眼的奴才欺负你的人。”

五公主将信将疑,正想开口,额驸府到了。

格日乐图敲敲门, 吱呀一声, 门房打开门:“额驸,您回来了。咦, 来客人了?”说着把两扇门全部打开。

“二嫂, 您请。”格日乐图抬脚就想进去, 跨到一半连忙收回来靠边站。

石舜华瞥他一眼, 笑吟吟道:“额驸是主, 我们是客,自然是主人先请。”

“您是贵客, 您先请。”格日乐图刚才听见“太子”的字眼, 潜意识认为来他府里是皇子们合计好的, 这会儿甭说石舜华跟他客气, 就算石舜华心里真这样想的,格日乐图也不敢先进去,“你累了,您先进去歇歇。”

石舜华嗤一声,现在老实了?

“额驸,您怎么才回来啊。”

石舜华脚步一顿,抬眼看到一个穿着水蓝色旗服的女子袅袅走近,嗔道,“说好的去去就来,天快晌午了还不见人影,人家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咦。这位夫人是?”

“额驸的表嫂。”石舜华说着,看来格日乐图一眼,就看到两滴汗水从他额头上落下,“这位是我妹妹,这两位是额驸的兄弟,我们从这边经过,在街上碰见额驸,额驸非要我们过府歇歇脚。”

女子看到石舜华皓腕上绿得滴翠的镯子,耳垂上的东珠,又见石舜华仪态不凡,不疑有他,笑道:“表嫂请进,额驸他这人啊就是太热情。”说话间攀上格日乐图的胳膊。

五公主猛地睁大眼,就感觉胳膊上一痛,清醒过来,看到石舜华瞪她:“嫂子,我——”

“进去吧。”石舜华笑容可掬,“站在门口不像话。”

格日乐图拨掉胳膊上的手。石舜华见状,拿出手绢,眼唇嗤笑:“额驸还不好意思?”

“没,没有,不是。”格日乐图额头上直冒汗。

女子给他擦擦汗,很是不解:“爷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舜华笑看女子一眼,“有你这么贴心照顾,额驸好得很,可不会不舒服,对吧?额驸。”

女子微微蹙眉:“表嫂这话说的,我怎么不太明白呢。”

“额驸明白就成了。”石舜华笑着走下大门台阶,来到走廊下,转过身正对着大门,“额驸府上的妾侍应该不止眼前这一位,都叫出来我瞧瞧吧。”

格日乐图心中一凛:“二嫂,我,我——”

“听不懂我的话?”石舜华转身看向他,脸上的笑跟着消失殆尽。

格日乐图连忙说:“没有的事。”随即命侍从去喊人。

谢嬷嬷跑到屋里搬张椅子,放在廊檐下,用手绢擦一遍,请石舜华坐下,不忘说:“四爷,十三爷,屋里还有椅子。”

四贝勒双手环胸:“我们站着就好。”

“爷,他们是……”女子终于意识到不对,且来者不善。

石舜华想着三公主嫁给噶尔臧十一年,娘家人从没过去公主府,为表重视便换上杏黄色龙纹袍。五公主嫁给格日乐图没两年,五公主又是德妃的闺女,太后看着长大,石舜华觉着格日乐图一家不敢作践她,今日就没那么大张旗鼓。

青色旗服和牡丹纹坎肩,东珠耳环,象征着她身份的鎏金点翠七尾凤钗,没曾想她今儿这身打扮太低调,有眼无珠的女人没认出来,还喊她表嫂。石舜华乐了:“刚才不是已说过,我是额驸的嫂子,他们是额驸的兄弟。”

“二嫂……”格日乐图满眼乞求,看着石舜华,见她不带眨眼的,推开身边的女子:“跪下!”

石舜华笑吟吟道:“千万别。娇滴滴的美人儿若是给跪坏了,我不心疼,额驸也得心疼的寝食不安。回头再借此怪到公主身上,公主可承受不住额驸的怒火。”

“太子妃——”

“太子妃?!”女子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瞪大眼。

石舜华挑眉,颇为不快:“我还是喜欢你喊我表嫂。”

女子眨了眨眼:“她,她是——”

“五公主。”站在五公主身边的胤祥笑着问,“是不是很意外?很惊讶?”

女子瞠目结舌:“你——”

“十三皇子胤祥。”胤祥笑道,“这位是我四哥,四贝勒,也是五公主的兄长。按理说你也得喊声四哥。”

格日乐图道:“十三弟说笑了,她一个奴才何德何能——”

“奴才?”石舜华打断他的话,“不是爱妾?”

格日乐图抬眼对上石舜华似笑非笑的眼眸,打了个激灵:“伺候我梳洗的奴才。”

“不是暖床的吗?”胤祥好奇地问。

格日乐图严肃道:“自然不是。十三弟误会了。”

“嗤!”石舜华不屑地笑出声,“五妹夫啊,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哦,又来四个伺候你梳洗的奴才。额驸,你身边的奴才着实不少,比太子爷身边还多。”

格日乐图头皮一紧:“不敢!”

“有何不敢?”石舜华道,“你和五妹成亲时,你已二十出头,身边有几个伺候的人,我能理解。五妹呢?”

五公主也没指望男人为她守身如玉,只是不想看到庶子和庶女。如今虽然看到五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心里老大不舒服,也没有太膈应,便点了点头。

“额驸,看到了吧。”石舜华道,“公主又不是不准你纳妾,干么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呢。你就算直说,我又能把她们给怎么着。虽然非常讨厌缠足的女子,不过,她又不是伺候我。”说话间,瞥一眼其中的两个女子。

胤禛和胤祥看过去,只见先前穿着水蓝色旗服,和后来的一个浅绿色旗服的女子的脚很小,两兄弟互看一眼,二嫂的眼真毒。

格日乐图有点懵,不懂石舜华什么意思。

石舜华见他有些茫然,很瞧不上他,还不如噶尔臧那个胆大包天的机灵,便故意问:“额驸怎么了?”

“没,没怎么。”格日乐图眼角的余光瞥到跪在地上的五个妾,“我,我一开始不说,是怕公主多想。”

石舜华好笑:“公主多想什么?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身边要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公主才会多想——你是不是打小就知道自己日后会尚公主。”

“不不不,我不知道。”格日乐图是嫡长子,之所以二十来岁还没成亲,是他阿玛和额娘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没成想就因为太挑,被康熙给发现了。

石舜华:“那你怕什么?怕公主误会你有庶子或者庶女?”话音一落,肩头一动,石舜华转头,就看到胤祥的手在她肩膀上面指了指,顺着手指看去,水蓝色旗服的女子脸色煞白,不禁睁大眼,“额驸,你的爱妾好像很不舒服。”

格日乐图低头一看,身边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你怎么了?”

“肯定是病了。”石舜华道,“来人,去请大夫。”

“我没事,我不看大夫!”女子拔高声音道。

五公主吓一跳,嗫喃着,“她,她怎么了?”

“鬼上身。”石舜华道,“额驸,还不命人抓住她?”

格日乐图一个激灵,连忙命府里的婆子抓住爬起来就想跑的女子。

“堵上她的嘴。”石舜华道,“太吵。”

格日乐图立刻说:“堵上!”话音落下,院里安静下来。

石舜华问:“额驸,你猜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一说请大夫她就激动的跟疯了似的,难不成真是心中有鬼?”

格日乐图看到爱妾满眼乞求,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他在公主府里信誓旦旦地说,他没有庶子也没有庶女:“大概真被鬼上身。”

“男人啊。”石舜华赞叹,“他的名字叫薄情。”

胤祥顿时不乐意:“二嫂,他不代表所有男人。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你是例外?”石舜华扭头看着他,“你房里的那俩宫女也是伺候你梳洗的?”不等他开口,就说,“也许真是,只不过不是洗脸和梳头。”

胤祥脸色爆红:“二嫂,你,你——”

“我什么?”石舜华白他一眼,“你不是天天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这个长嫂说你几句都不成?”

胤祥低下头:“不敢!”

石舜华略过胤祥,看向胤禛:“四弟,你说我说的对吗?”

“二嫂说什么都对。”胤禛早就领教过石舜华多厉害,能管得住她的太子不在跟前,借给四贝勒一个胆子也不敢摇头。

石舜华扯扯嘴角,很是无趣,转身坐好就说:“我渴了。”

“我去给您沏茶。”格日乐图连忙说。

石舜华:“有劳额驸。”

“应该的,应该的。”格日乐图不会沏茶,跑到后院就命管事婆子拿茶叶。沏一壶茶,又煮一壶奶茶。

两户茶和点心端上来,大夫也到了。

大夫看到额驸站在一个夫人旁边伏低做小,直接走到夫人面前请安。

石舜华指着跪坐在地上的五个女子,“她们有点不舒服,你给好好看看。”

格日乐图猛地转向大夫,很希望大夫说她们只是受到惊吓、然而,一炷香没到,大夫起身禀报,其中两位已有身孕,其中一个一个多月,另一个两个多月。

石舜华的胳膊放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重复格日乐图半个时辰前说过的话。

格日乐图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看向五公主,希望她能说句话。五公主看出格日乐图不知道她们有孕,可心里依然像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二嫂,我听你的。”五公主开口。

石舜华笑道:“这是额驸府上的事,不是你公主府里的事,也不是东宫的事,我不能插手,你也不好管,要让额驸来处置。额驸,我说的话在理吧?”

“二嫂,您说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格日乐图犹豫一下就说。

石舜华:“额驸,我只是太子的嫡福晋而已。你是蒙古部落世子,将来是郡王,如今又是驸马爷,我还真不敢管你的事。”

“咳!”胤祥实在忍不住,咳嗽一声压下笑,“五姐夫,天快晌午了,你赶紧处置处置,我们好回五姐府上用饭,天黑之前赶到赤峰。”

格日乐图从未处置过身边的女人,思索一会儿看向太子妃,见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大夫,劳烦你开两幅打胎药。”

大夫是胤禛使人去请的,来的路上已经叮嘱大夫,如果额驸吩咐他开打胎药,必须开最厉害,见效最快的。当时大夫没打算听他的,然而,意识到对方是太子妃的人,大夫不敢不听。

午时三刻,打胎药灌进肚子里,两个女子脸色煞白煞白,五公主转过身不敢看。

格日乐图眼角的余光瞥到五公主,就去看石舜华,只见太子妃脸上挂着淡笑,眼皮不带眨一下的,不禁叹气:“太子妃二嫂,您看?”

“我看什么?”石舜华道,“她们是你的妾,不是我的。”

格日乐图转向胤禛和胤祥,“四哥,十三弟。”太子妃到底要怎样?”

胤禛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开口的打算。

胤祥此时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干脆做个摆手的动作。

“二嫂,把她们卖出去?”格日乐图问。

石舜华问:“左手卖给右手?”

“不不不,当然不是。”格日乐图咬了咬牙,“卖去勾栏院如何?”

☆、第138章 无毒不丈夫

石舜华心头猛一跳, 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勾栏院?!”

“不,不行?”格日乐图诧异, 如果这样还行, “那我使人把她们丢沙漠里。”

石舜华重复道:“沙漠?”又看了看异常震惊的五人, 很想扶额, “果然无毒不丈夫。怎么处置随便你,我们先回去。”起身往外走。

“太子妃二嫂——”

石舜华摆摆手:“喊我太子妃就行了, 二嫂,不敢当。”走出额驸府,回头看一眼, “男人狠起来,是真狠呐。”

“二嫂,我, 我该怎么办?”五公主不安地问。

石舜华:“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 也不是你逼着他做决定。再说了, 他狠也不敢对你狠。除非哪天这江山易主。不过,就当前来看, 你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可是额驸连勾栏院的话都说得出来。”五公主忍不住回头看了又看,“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石舜华笑道:“五妹啊, 那五个女子是府上的奴才, 额驸别说卖掉, 他直接打死, 咱们也管不着。再说了, 怀孕两个多月还瞒着额驸, 摆明想着把孩子养大,不能打掉直接生下来。

“你在这边同情她,她说不定前一刻还嘲笑你,公主又怎样,金枝玉叶又怎样,额驸还不是被她攥着手心里。”

“二嫂说的在理。”胤祥道,“像咱们北面的红毛子,咱们的兵从没过界,可他们呢,腾出手来就侵扰大清的百姓。

“话说回来,无论姐夫多狠,他对你好就行了,别想这么多。即便日后他对你不好,你也可以给汗阿玛写信。自有我们收拾他。”

五公主试探道:“由着额驸把人卖去勾栏院?”

“额驸只是那么一说。”石舜华道,“他跟勾栏院的老鸨说,人先放她那里几天,过几天再带走,你也不知道。”

五公主不禁睁大眼:“不会吧?”

“这世上啊,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石舜华道,“你以后不能太好说话,不然额驸会当你软弱好欺。你乃大清公主,你婆婆见着你都得客客气气,天塌下来还有汗阿玛顶着,别做什么事畏首畏尾。”

胤祥点了点头:“二嫂说得对,你得跟你四姐学学,强硬一点,回头将军见着你都得行礼。听十一哥说,四姐夫被四姐收拾的跟鹌鹑似的,别说庶子庶女,连个小妾都没有。就因为这个,四姐嫌四姐夫懦弱。”

“你四姐眼界太高。”石舜华嗤一声,“别学你四姐,太厉害也会把男人逼的跟你离心。该强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得软。”

五公主转向石舜华,眼巴巴望着她:“二嫂,怎么硬,怎么软?”

“自己琢磨。”石舜华道,“或者平时没事的时候多上街上看看人家夫妻怎么相处。”

胤禛摸一下肚子:“五妹,别指望二嫂教你,她对付太子二哥的法子,你这边没用。太子二哥不屑说谎,你的额驸谎话一箩筐。

“太子二哥说一是一,顶天立地有担当。你的这个额驸,我说实话也别不高兴,虚伪至极。比佟家那小子好的,也就好在心够狠,知道取舍。”

“我怎么没看出来?”胤祥问。

胤禛:“佟家那小子的妾怀上孩子,佟老夫人叫他把孩子打掉,他不舍得。佟老夫人才出手,后来也是佟夫人出面把人卖掉。五妹,我又渴又饿,快回去吧。”

“还有一点四弟没说。”石舜华道,“你如果在京城,我是别想出面帮你逼着额驸处置他的人。这也是蒙古比京城好的一点。别光想着额驸心狠,那些糟心的事。”

五公主点头:“这一点我知道。今天就算那几个人死了,也不会传到坊间。要是在京城,公主府掉一块砖都能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你当初问我,我就跟说好好想想。”石舜华道,“类似的话我也跟八妹说话,八妹选留在京城。”

五公主望着广袤的天空,长叹一口气:“二嫂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我没有后悔,只是心里有点不安。”

“你离三妹不远,改天额驸不过来,你去三妹那里逛逛,或者请她过来。”石舜华道,“朝廷又没规定公主之间不能相互走动。”

五公主猛然想到:“二嫂,三姐那里没事吧?”

“噶尔臧也有几个妾。”石舜华道,“不过,他比格日乐图干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要把人打发的远远的。你三姐性子软和,我怕回头噶尔臧甩脸子,也没敢太逼噶尔臧一定要把人怎么怎么着。

“还有一点,噶尔臧的嫡长子是你三姐的儿子,那孩子如今懂事了,闹太僵孩子搁中间为难。你不同,赶紧生个嫡子,有了孩子,以后向汗阿玛请旨越过额驸,封你的儿子为郡王或者贝勒。”

五公主诧异道:“还可以这样?”

“我祖父是和硕额驸,曾祖父石延柱病逝,便是我阿玛承袭三等伯爵。”石舜华道,“孩子成年了,是可以这样做。他日你儿子有爵位,你有了依靠,额驸他想去哪儿去哪儿。”走到公主府,挥退左右,才继续说,“哪天看额驸不顺眼,去勾栏院挑几个有病的姑娘给他送过去。”

“噗!”胤祥的一口茶全喷了,“你真狠,二嫂。”

石舜华瞥她一眼:“所以你不要惹到我,小心我往你府里塞几个这样的人。”

“二嫂,您可别吓唬我。”胤祥一脸怕怕。

石舜华撇嘴笑了笑:“瞧你那点出息。我是劝你五姐别怕额驸,想整治他,法子多得是。”

“二嫂,我懂了。”五公主暂时还不想守寡,“谢谢二嫂来看我。”

石舜华:“别谢我,我们是奉汗阿玛口谕来看你,回去还得向汗阿玛复命。”

饭后,石舜华也没问格日乐图怎么处置那几个女人,稍作歇息就打道回府了。

酉时两刻,太阳还没落山,石舜华回来了。这次和上一次一样,也是胤禛和胤祥去向康熙禀告,石舜华回去歇息。

康熙听两个儿子说这次石舜华也没动手,而是让五额驸自己动手,对太子妃的做法十分满意,不好把儿媳妇叫过来,把太子叫到跟前好一顿夸赞。

两个闺女府上都碰到糟心事,远在归化城,由宜妃养大的四公主强势,无需康熙担心。康熙便没有往西去,而是往北走一点,命大公主纯禧和二公主荣宪前来迎接圣驾。

大公主纯禧是康熙养女,生父是恭亲王常宁,但她小时候被抱进宫里时,康熙的儿女屈指可数,以致于缺儿少女的康熙很疼这个养女。

二公主荣宪的生母是荣妃,她小的时候荣妃很受宠,康熙也很疼这个闺女。七月底,康熙见到这两个闺女先跟她俩说三公主和五公主府里的事。随即,就问额驸对她俩怎么样。

这姐俩起初以为康熙随口一问,又听到康熙说太子妃噶尔臧和格日乐图把妾打发的远远的,把太子妃好一顿夸赞。

纯禧和荣宪才确定,康熙真要为她们做主。这才敢对康熙说实话。

石舜华很好奇大公主和二公主府上的事,叫太子打听打听。太子觉得石舜华管得够多,嘴上答应他,出门就把这事丢开。

御驾回銮,石舜华也不知道纯禧、荣宪跟康熙说的什么。不过,听十五皇子说两人走的时候很是高兴,倒是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两人原本想来看望石舜华,被太子以石舜华身子不适挡下了。石舜华直到回到紫禁城才知道这事,便问太子:“为什么不准我见大姐和二姐?”

“一个是五叔的亲闺女,一个是荣妃的闺女,见她们做什么?”太子反问,“万一她们求你去府上坐坐,你还真去不成?适可而止吧,爱妃。”

石舜华跟着太子出去时散心,不是跟人家吵架,自然不想整天天不亮就出发,太阳落山才能回来:“我还得谢谢你为我考虑?”

“不用谢。”太子睥睨着她,“你是孤的太子妃,为你着想是孤应该做的。对了,孤一直忘记说,你的威名没传遍草原,但传进蒙古各部首领的毡包里。”

石舜华反问:“所以呢?”

“你今年二十八,过两年三十岁整寿的时候,孤觉得各部首领夫人都会送来贺礼。”太子笑着问,“高兴不?”

石舜华白他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皇祖母六十大寿都没怎么过,我一个三十岁生时,大收贺礼,你是不是想换个太子妃?”

“孤逗你呢。”太子道,“送贺礼也得先请旨,他们真要送,孤也会帮你推了。”说着,顿了顿,“一晃眼你都嫁给孤八年多了。看着你这张脸,孤总觉得咱们昨儿刚成亲。”

石舜华抿嘴笑了:“爷还没看习惯?”

“没有。”太子道,“白天这么丑,晚上又另一番模样,再过个十年八载,孤也没法习惯这种反差。”

石舜华抓住他的手,“你明年就三十了,太子爷。”

“孤已经做好从太子直接到太上皇的准备。”两人成亲多年,太子知道石舜华要说什么。以前或许不甘心,如今儿子聪明机灵,闺女懂事贴心,还有个威震八方异常能干的媳妇儿,太子觉得跟历史上那些太子比,他应该知足。

☆、第139章 叔叔太多

石舜华忍不住笑了:“你这样想, 汗阿玛可不会这么干。”

“为何?”太子问。

石舜华:“自己太长寿, 逼得儿子从太子跨到太上皇, 言官不敢说什么, 后来人也会笑他。汗阿玛很要面子,他才不会给后人嘲笑他的机会。”

“孤——”太子眼角的余光瞥到晋江过来,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身问,“什么事?”

晋江呈上来一叠纸:“您和太子妃这些日子不在京城, 外面传来的消息堆得有点多,奴才就先把要紧的拿过来了。其中江宁、安徽、山东和河南四地的消息最多,京城反倒没多少。”

“这几个地方出事了?”太子肯定道。

晋江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靠近, 正堂里也只有石舜华和太子:“秋闱还没开始, 碧水的人就听到作弊的传言,不过, 碧水的人当时没当回事。

“秋闱结束后, 有个秀才去江宁府的杂货店里买些特产带回家, 跟碧水的那几个小子闲聊时, 言之凿凿今年秋闱有人作弊。那几个小子这才上心。后来又跑出去打听打听, 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每次秋闱和春闱都有人作弊。”太子伸手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说, “这次作弊的人可能有点多才传到坊间。”

晋江:“那奴才该怎么做?”

“和往常一样, 不用刻意打听, 你们不小心暴露了, 孤也会跟着吃挂落。”太子道。

石舜华问:“这事不管?”

“孤倒是想管。可是无论是江宁,还是安庆府,都离孤很远。孤就算有证据也没法给汗阿玛解释。”太子道,“顶多跟汗阿玛提一句,设在江宁府的堂堂杂货店里的跑堂听说那边秋闱有秀才作弊。晋江,河南和山东这两地出了什么事?”

晋江:“贪/污很严重,有些地方民不聊生。”

“不可能啊。”太子皱眉,“汗阿玛南巡时在山东境内停留很久,情况真有这么严重,汗阿玛不会毫不知情。”

石舜华:“粉饰太平。”

“也有可能。”太子思索道,“晋江,交代碧水的那些小子不准多管闲事,现如今不收拾他们,只是时候未到。”

晋江:“奴才记下了。殿下,没事奴才就回前院了?”

太子摆摆手:“路过东厢房把弘晅那小子喊过来。”

片刻,小孩走进来:“阿玛,干啥?”

“没事就不能找你?”太子招招手,“阿玛给你请个师傅,从后天开始,阿玛送你去跟师傅读书习字。”一见他皱眉,连忙说,“不准说不好。”

小孩苦着脸,可怜巴巴说:“额娘,阿玛欺负我。”三两步扑到石舜华腿上。

石舜华弯腰抱起他,“小懒货,再过四个月就两周岁了。农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会帮家里洗菜、烧火了。”

小孩犹豫一下,就说:“我也洗菜,烧火。”

“宫中那么多奴才,用不着你烧火。”石舜华道,“你阿玛跟师傅说好,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不耽误你饭后睡觉,也不耽误你玩。”

小孩睁大眼,不相信:“没有骗我吗?”

“骗你作甚。”石舜华看到儿子的眼睛滴流圆,好气又好笑,“师傅给你讲故事,讲三刻陪你玩一刻。你如果不去,在家也没人跟你玩。

“哥哥们得去上书房,姐姐们也得读书习字学规矩,学女红。额娘得看账本,你阿玛得处理政务。”

小孩琢磨好一会儿:“好吧。师傅啥样?”

“你阿玛会带你过去看看。”石舜华道,“你如果不喜欢他,再给你换一个,直到换成你喜欢的为止。”

小孩搂着石舜华的脖子,奶声道:“我最喜欢额娘。”

“小嘴巴抹了蜜啊。”石舜华刮一下他的鼻梁,“乖乖听师傅的话,晌午准你吃牛肉。”

弘晅摇了摇头。

“那你要吃什么?”石舜华也没听他的心里话,直接问。

弘晅仰头想一下:“大虾。”用手比划一下。

太子正想说没那么大的虾,猛然想到从塞外回来的时候拐到天津卫,在海上讨生活的八旗子弟送来一箩筐大虾,一个虾里面的虾肉有一碗:“又懒又贪吃,你小子上辈子一准是猪。”

“你才是猪!”小孩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猪,“我是小猪,你是大猪。”

石舜华噗嗤笑喷:“对对对,只有猪才能生出猪儿子。”

“承认自己是母猪了?”太子问。

石舜华:“爷都是猪了,妾身有什么不好承认。”

“额娘不是母猪。”弘晅坐在石舜华胳膊上,转向太子,认真道,“额娘是额娘。”

太子瞥他一眼:“你额娘真没白疼你。赶紧下来吧,小猪,再坐下去,你额娘的胳膊就被你压断了。”

“好的,大猪。”小孩一点也不吃亏。

抬脚往外走的太子踉跄了一下,转身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没大没小。”

小孩捂住屁股,不敢置信瞪大眼:“你,你说我小猪,你你不讲理。”

“孤是你老子,不讲理怎么着了?”太子点了点头他的额头,“孤可以说你,你不能说孤。”

小孩揉着屁股,仰头,一脸不服气:“凭啥?”

“凭孤把你养这么大。”太子道,“再让孤听见一句,孤就把你的屁股揍的像向日葵。”

小孩瘪瘪嘴,转向石舜华:“额娘——”

“你阿玛没说错。”石舜华道,“没人敢欺负你,大家都疼你,是因为你是你阿玛的儿子。你如果变成普通百姓的儿子,每天都得穿着带补丁的衣裳。”

小孩不懂:“为啥?”

“爹娘没本事赚钱,或者赚得只够吃饭的,就没钱买布做衣裳了。”石舜华道,“只能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弘晅:“额娘有钱。”

“可是额娘如果嫁给别人,坏人每天都回去铺子里捣乱,让额娘赚不到钱。”石舜华道,“只有嫁给你阿玛,坏人怕你阿玛,不敢去捣乱,额娘才能赚钱,给你置办很多很多衣裳,一天一套一年不重样。”

小孩望着远去的背影:“阿玛厉害?”

“当然啦。”石舜华道,“不信就去问你十五叔。”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件事,抱着小儿子到院里,喊阿鼓过来,“十一弟和十二弟有没有搬出去?”

小顺子走过来:“禀报主子,今年夏天比往年热,您和爷刚一去塞外,嫌城里热的十一爷和十二爷就搬出去了。奴才听人说,当时宅子里的花园都没收拾好。”

石舜华想一下:“你去把阿琴找来。”

前年年底,内务府送来四名宫女,分别叫阿鼓、阿阮、阿琴和阿埙,石家教养四个人时,阿阮是按照阿箫教养,进来也接阿箫掌管库房。

石舜华发现阿琴最为忠心,待阿箫出去,就把库房钥匙交给阿琴,把阿阮调到身边。富察氏并没有给她们四人说过谁管着什么,阿阮不知内情,倒也没什么怨言。

“主子,找奴婢何事?”阿琴匆匆过来。

石舜华看到她衣裳有一滴墨:“又理账呢?”

“没有。”阿琴道,“过些日子天就冷了,奴婢见今儿日头好,就和嬷嬷把大格格和二格格的东西搬出来晾晒。开春给两位格格做的衣裳,如今有点小,奴婢正在写得给格格置办多少衣裳、鞋袜和首饰。”

石舜华:“你们倒是比我这个当娘的用心。弘晅的呢?”

“东院摆满了,明天再把五阿哥的衣裳拿出来晾晒。”阿琴道,“谢嬷嬷这会儿在阿哥所,记下四位阿哥要置办的衣物。”

石舜华:“先停一下去库房拿六千两银子,金子也行,交给小顺子。”

“奴婢该怎么记?”阿琴问。

石舜华:“送礼。这种礼是不用还的,就别写送给谁的。”

“奴婢遵命。”到东厢房,阿琴一边开箱一边小声问,“小顺子公公,送给谁啊,这么多?”

小顺子往外看一眼,见当家主母抱着小主子去前院:“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搬出宫住,主子给的贺礼。”

“直接给?”阿琴入宫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是惊讶。

小顺子:“当然不是。三千两银子交到十一爷手上的时候,十一爷很高兴。赶明儿用完了,慢慢就会忘记这事。换成三千两银子的摆件送到十一爷府上,无论十一爷看到其中哪一个,都会记着主子的好。”

“主子想得周到。”阿琴佩服。

话说回来,下了早朝,住的比较近的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便一块回去。路上经过满庭芳,十一望着铺子还没开门,却能闻到从里面传来的胭脂香味,便问十二皇子:“当年八哥出宫时,太子妃二嫂曾说过,以后不管哪个弟弟出宫,都送三千两银子的东西,会给咱们吗?”

十二皇子微微摇头:“如果二嫂没有忘,应该会给咱们。我听说杂货店以前只卖梳妆镜,如今不但把镜子放在自鸣钟上面,还放在胭脂盒里面。

“对了,还有一种老花镜,就是得老花眼,拿着那个镜子就能看到书上的字。据说杂货店即便不卖洋人的东西,一天也能这个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十一皇子脱口而出。

十二皇子扶额:“不愧是我十一哥,口气就是大。一天一万两,杂货店把库房修到顺天府大牢里也不安全。”

十一皇子仔细想一想:“你说得对。哎,你说二嫂会不会把玉茗轩盘出去?”

“为什么盘出去?那家铺子不赚钱?”十二问。

十一道:“当初工匠琢磨出镜子,二嫂说忙不过来,才把五谷丰登给盘出去。如今杂货店这么赚钱,弘晋和弘皙帮着一块花,这辈子也花不完她赚的钱,还留着不怎么赚钱的玉茗轩做什么?”

“不赚钱也会留着。”十二皇子道,“你别想打二嫂铺子的主意。金玉满堂缺一个就不是金玉满堂了。”

十一皇子啧一声:“你说得对。我也得想法子弄点银子,不能坐吃山空啊。”

“京城最赚钱的铺子是二嫂的。”十二皇子道,“其次是四哥、七哥和八哥的五谷丰登,还有就是九哥刚开的的牛肉铺子。你想从他们口中夺食,挺难的。”

十一皇子皱眉:“你说汗阿玛啊,生这么多儿子做什么。这都排到十九了。我听额娘说又有个庶妃怀了,希望这次是个格格。”

“要不咱们去问问二嫂?”十二皇子道,“她去的地方多,又把铺子办的这么红火,手下的掌柜也都有能耐,一准能想出好主意。”

翌日,早上,太子回东宫的时候身后多两天尾巴,不得不把早膳移到前院。

太子昨天下午去乾清宫找康熙,没有提秋闱,而是先说事关百姓,山东河南两地贪/污的事。杂货店开到济南府,这事康熙听太子提过一句。

康熙也没怀疑,今儿早朝上便讨论这事,随即又派钦差前往两地查看。

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去,太子觉得查不出什么,但也没当着满朝文武出列提醒康熙的做法不对。沉默等到下朝,已是辰时两刻。

弘晏、弘曜、弘晋和弘皙都已去上书房。石舜华牵着小儿子,后面跟着两个闺女到前院就看到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在廊檐下站着:“怎么不进去?”

“等二嫂呢。”十一笑着冲弘晅拍拍手,“还记不记得十一叔?”

弘晅看一下石舜华,见她额娘微笑着,便任由十一抱起他,指着旁边的人,“他是谁?”

“你十二叔。”十二笑道,“出去一趟连叔叔都不认识了?”

小孩摇了摇头:“叔叔太多。”

☆、第140章 运通八方

十二皇子动了动嘴巴, 竟无言以对。

“小懒虫。”十一皇子笑着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回头叔叔们一块过来, 你是不是都懒得的看了?”

弘晅摇了摇头。

太子想叹气:“说话,别摇头,你十一叔不知道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有。”小孩掰着手指, “太多,脸差不多。”

石舜华好笑:“净说实话, 都是你皇玛法的儿子,长得不像才怪。好了, 别搁门口站着,进去用饭。十一弟,十二弟, 你们来有事?”

十一皇子把弘晅放到太子身边的椅子上:“有点小事。九哥和十哥在庄子上养蒙古牛蒙古羊, 我和十二弟不想坐吃山空, 便向二嫂讨个主意。”

“衣食住行, 你们打算做什么?”石舜华巴不得皇子们忙得不可开交,“或者喜欢做什么?”

十二皇子:“下面的人做,我们喜不喜欢无所谓,能赚钱就行。”

“衣这块想赚钱, 不自己养蚕就得买别人的生丝,织布染布,运到各地卖。不但得有钱还得有人, 你们不好掺和。”石舜华道, “买别人的布搁铺子里卖, 还不如把铺子租给别人。”

太子眼角的余光瞥到小儿子竖起耳朵听,也就没打断石舜华,只是提醒她别忘了吃饭。

石舜华吃个蟹黄包:“食物呢,每个酒楼都有自己祖传的方子,街边卖馄饨的都有自己的小秘方。”

“所以杂货店只卖各地特产干货?”十一皇子说。

石舜华颔首:“再说住,你们比我清楚,城里没什么空地,想开客栈也只能去城外。来到皇城跟前,不进城而在外面住的大多数都没什么闲钱。”

“我跟九哥学,养鸡养鸭再养鹅呢?”十一皇子问。

石舜华笑道:“抢兄长的生意,不怕你额娘揍你?”

十一噎住:“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怎么会有这么多哥哥!”

“这事得去问汗阿玛。”石舜华道,“不过,我还没讲完。”

十一皇子不禁坐直:“二嫂快说。”

石舜华吃口菜,喝点汤,才说:“刚才说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其实你们可以养珍珠。”

“养珍珠?!”一直安静吃饭的弘暖惊讶道,“额娘,珍珠还可以养?”

石舜华:“珍珠是从蚌里取出来的。苏杭两地盛产珍珠,你们在那边包下一块湖养珍珠,好珠卖给金银楼,次等珍珠你们自己想法子。珍珠做成珍珠粉,卖给药铺和满庭芳也行。只是养珍珠的前几年往里面贴钱,这一点你们得有准备。”

“我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钱全帖进去也没事。”十一皇子道,“反正没银子用就找九哥。”

石舜华:“听我说完,养珍珠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在杭州时听当地人说过,太湖那边有人养珍珠。有这么大手笔的,都有自己的门路。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你们过去养珍珠抢他们的生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我们是皇子。”十二提醒道。

石舜华瞥他一眼:“还有一句俗语,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十二皇子哑口无言。

太子笑了:“法子你二嫂说了,怎么做全看你们自己。”

“还有一点,只怕汗阿玛不同意。”石舜华道,“苏杭那边的金玉满堂四家商号的掌柜每个月都得来京城两三趟,如果有专门运货的商号,那边的掌柜年底拢账的时候来一次就行了。”

十二皇子听明白了:“二嫂让我们开镖局?”

“跟镖局差不多,但是又不一样。”石舜华想了想,“镖局都是押贵重东西。你们开镖局可以运茶叶、胭脂水粉,也可以运金银首饰和各地特产。不值钱的东西按箱收钱,贵重的就写个契,丢了你们赔钱。”

太子:“汗阿玛不会同意。”

“是不可能同意。打比方往苏州走,路上没有劫匪,也至少六七个人。”十一皇子道,“江宁、苏州、杭州、扬州、安庆府、济南府,洛阳,只往这些有堂堂杂货店的地方运东西,一个镖局也得上百号人。这么多人聚在一块,汗阿玛会多想的。”

石舜华笑道:“你们如今兼着佐领,手下也有几百号人。再说了汗阿玛疼你,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去求他,说不准就同意了。

“镖局开在城外庄子上,尽量离皇城远一些。自己养马,马和走镖的刀剑在官府登记清楚,别让汗阿玛误会你图谋不轨,也许能成。”

“这个法子倒比养珍珠简单。”十二皇子有点心动。

石舜华:“你们兄弟多,亲戚也多,无论是养珍珠还是开镖局,你们都不方便亲自过问。否则没法拒绝找你们行个方便的亲戚朋友。”

“这点九哥说过。”十一皇子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养珍珠稳妥。”

太子:“珍珠也不稳妥,假如有人使坏,你们极有可能血本无归。”

“我改天找汗阿玛问问。”十一皇子道,“汗阿玛要是不同意,赶明儿我的银子用完了,就找他要。”

太子瞥他一眼:“想得美。你穷的管国库借银度日,汗阿玛也不可能给你。你后面还有八个弟弟呢。”

十一皇子噎住,揉揉脑门,长叹一口气:“真替十九弟担心。”

康熙四十三年暮春,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在离皇城三十里的庄子上办个名为“运通八方”,押运货物的铺子。

哥俩担心只能运送金玉满堂店的东西,然而,铺子开门第二天,迎来十几家商号的掌柜,皆是托“运通八方”运送货物的。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已入朝办差,白天不方便过去。酉时,从理藩院出来,哥俩就骑马去郊外。

到庄子上看到院里的草棚下堆满东西,哥俩吓一跳,问清掌柜,十一皇子还有点不敢置信:“咱们还没开始运货,他们怎么就敢叫咱们运送?”

“那边是金银楼的箱子。”掌柜指着最里面,“昨儿金银楼往这边送东西,别人问金银楼的掌柜怎么下午出门,金银楼的掌柜跟别人说,这里开个专门给人运货的铺子。

“金银楼的东西都是些金银珠宝,他们敢用咱们,别人运茶叶,布料的自然敢用咱们。奴才还托杂货店的崔管事帮咱们说说,除了会喘气的,咱们什么东西都收。”

“有七八车,够一趟了,走水路还是走旱路?”十二皇子问。

掌柜:“水路慢,给的钱多就走旱路,给的钱少就走水路。”

“不错。”十一皇子道,“这些东西都不着急,别急着赶路把东西颠坏了。”

“奴才问过金银楼的掌柜一趟得多久。”掌柜说,“奴才还有件事向十一爷禀报,咱们的人到苏州,回来的时候捎一趟货,但咱们在苏州没有地儿,到时候人家送货送到哪儿?”

十一皇子仔细想了想:“我的疏忽。你们到苏州就去找金玉满堂的人,托那边的掌柜租个院子,再托他们给找两个看院子,接货的人。”

“奴才亲自去一趟?”掌柜问。

十二皇子道,“头几个月你亲自跟着去一趟,把各地的点都弄好。我回头再请崔掌柜找个二掌柜看着这里。”

掌柜一听“二掌柜”三个字,顿时不担心他一走,掌柜的位子没了。

“十一弟和十二弟真弄个运通八方的铺子。”晚上歇息时,太子坐在床上跟石舜华说,“汗阿玛居然还同意了。哎,你这么为他们着想,怎么就没为你的几个儿子想想?”

石舜华不明白:“想什么?”

“他们一来问你赚钱的法子,你就真给出主意。孤那么多弟弟,等弘晋出宫,他想弄点什么补贴家用,你还有办法?”太子问。

石舜华:“运货才能赚多少钱。赶明儿你搬去乾清宫,把织造和盐铁收回来,别说你四个儿子,就算再来四个,这么大一块他们也吃不下。”

“等等,你的意思叫他们出去?”太子道,“不行,他们一旦到地方就成了土皇帝了。”

石舜华:“你那么多弟弟,单单他们的嫡子,将来也得三十四个,把这么多人留在京城,京城也住不下。

“到时候把他们安排在一处,关系再好,不是一个爹的,也不会一条心。弘晏想当土皇帝,也得看看弘晖承不承认。”

“这倒也是。”太子道,“盐铁、织造还有漕运,一处安排十来个孤的侄子,就算有心瞒着孤,日久天长也会出纰漏。”

石舜华:“不担心你儿子将来穷得管国库借钱度日了?”

“不担心,不担心。”太子笑道,“孤一时没想到。嗳,你说孤上辈子做多少好事,老天爷把你送到孤身边呢。”

石舜华心想,是老天爷看我可怜,想让我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都说了,爷您是十世善人。睡吧,后天是你三十岁生时。”

“孤的生时也是皇额娘的忌日。”太子道,“还跟往常一样,大后天再过吧。”

石舜华道:“皇额娘因为你病故,汗阿玛有没有迁怒过你?”

“没有。”太子道,“汗阿玛和皇额娘虽说是少年夫妻,最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但那时候朝廷急需一个太子。即便皇额娘好好的,后来遇到什么事,让汗阿玛在孤和皇额娘之间选一个,汗阿玛也会毫不犹豫地选孤。

“更何况皇额娘走了三十年,汗阿玛早忘记她长什么样。孤整天在汗阿玛身边,已故的人哪能比得上活的人。”

石舜华:“妾身以前在家时,曾听长辈们说汗阿玛和皇额娘伉俪情深,还以为——”

“汗阿玛可是有三个皇后。”太子打断她的话,“伉俪情深这个词用在孤和你身上还差不多。”

石舜华心中微甜,意有所指:“再过两个月又到大选了。”

“你怎么不嫌烦呢?”太子瞥她一眼,躺下就说,“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咱再生一个。等到选秀开始的时候,太医查出你怀了,孤想选几个庶福晋,汗阿玛也不见得允许。”

石舜华:“自打开春天气变暖和,汗阿玛得空就把弘晏、弘曜和小懒货叫去乾清宫,再生个儿子出来,汗阿玛的头发能愁白。”趴在太子身边,“爷,说起朝堂上的事,山东和河南那边的贪/污怎么没影了?”

“别提了。”太子道,“孤当时就觉得什么都查不出,从九月查到腊月,钦差向汗阿玛禀报,民不聊生是谣传。户部年底拢账,两地税收一点也没少,汗阿玛就丢开不管了。”

石舜华:“去年二伯和五叔去的时候,汗阿玛没一点精神,妾身还以为他要倒下。到塞外逛一圈回来,又变得精神抖擞。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你。那两地不整治,早晚会出现官逼民反。”

“孤这些日子也在琢磨这事。”太子道,“必须派个孤相信,又得汗阿玛看中的人去一趟,而且还能能震慑住两地巡抚,可是一直没挑出合适的人。”

石舜华:“妾身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