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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家时髦我妈就是咱妈!

翌日下午,团团回来,跟家里多了五百只鸭子似的,张怀民刚到胡同口就听到团团的声音。到家门口看到团团跑来跑去。张怀民问:“一天天的,你不累吗?”

“不累啊。”团团跑过去,“爸爸工作很辛苦吗?爸爸,我去倒水。你要加点糖吗?”

张怀民点头。

团团蹦蹦跳跳去堂屋。

张怀民去厨房,看到苏笑笑和面:“他怎么这么兴奋?”

苏笑笑:“午饭后跟刘庄去学校,在学校玩了一圈,刘庄才把他送回来。跟我说大学很大很好玩。说得好像他以前没去过一样。”

“他不是去过军校?”

苏笑笑点头:“我也是这么问的。他说大娃学校里有很多军人叔叔阿姨,他不好意思跟他们玩儿。”

“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张怀民听到脚步声,把余下的话咽回去。

团团端着搪瓷缸子过来:“爸爸,有点烫啊。”

苏笑笑扭头看一下,“你在单位也用这种缸子喝水?”

张怀民奇怪,不用这个用什么?

苏笑笑:“改天给你买个茶杯吧。蹲点的时候能喝点热水。一时追不上嫌疑人,还可以当成工具砸他们的腿。”

“贵吗?”

肯定比堂子缸子贵。苏笑笑道:“先问问价,不是特别贵就买一个。”

团团:“妈妈,买两个。”

“你也用啊?”

团团摇头:“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们家是不是没钱了?我有钱。你等我一下啊。”跑到卧室拿出他的小木盒,“爸爸,给!”

张怀民懵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笑笑不禁问:“这不是你的存钱盒吗?都给爸爸妈妈?”

团团:“算你们借我的。记得还啊。”

张怀民感动又好笑:“好,还你。”

“不过不要利息。”团团摇了摇头,“谁让你俩是我的爸爸妈妈呢。”

张怀民摸摸他的脑袋,没说家里还有几百块钱,“等到春节你妈妈赚了钱,让她给你买两双新棉鞋!”

苏笑笑挑眉。

团团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出去。苏笑笑问:“卖对联?”

张怀民点头:“我裁红纸,你只管写。要是你不好意思吆喝,让爸妈陪你吆喝。别去公园,去前门大街那边卖。”

苏笑笑:“也得去那边。刘庄说的那些卖对联的去年在北边几个公园。我学人家卖对联,不好意思再抢人家的生意。”

“你的心态就不适合做生意。幸好你上的专业也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张怀民道。

苏笑笑也是才发现她说起做生意头头是道,可是让她当街吆喝她张不开嘴,也庆幸自己没打算转行,所以大学上的也是邮电学院。

苏笑笑这次没有嘴硬,顺着他的话说:“哪天休息?我们一块去买几捆红纸?”

“不急,我找人打听打听供销社的红纸在哪儿进的。”张怀民道。

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张怀民习惯了行动迅速,所以第二天就问清此事。

张怀民趁着课少,队里没有大案要案,和轮休的苏笑笑乘公交车买四捆红纸。

苏笑笑不知道这些红纸是多还是少,打算写写看。团团听说他妈写对联赚钱也要参一股。苏笑笑瞧瞧团团的字,有些稚嫩。团团一看他妈眉头微蹙,立刻保证他好好练字,每天四页毛笔字。

听到“练字”二字,苏笑笑担心挑剔的市民嫌弃她的字,便跟团团一起练字。

暑气渐重,苏笑笑学校放假,娘俩的毛笔字似模似样,于是开始对联大业。

苏笑笑不会编对联,就买一本日历,日历上有对联,照着日历写。写了两捆红纸,苏笑笑又买一本书,书上全是吉祥话,她和团团照着那本书写。前世今生头回摆摊做生意,苏笑笑心里没底,又担心团团的字被嫌稚嫩就单独放着,届时实在没人买就买她的送团团的。

夏隐秋至,团团步入中学,而中学比小学上课早,正好苏笑笑送团团到学校,她从中学附近乘车去大学。

团团的初中同学里头有他小学同学,老同学再次看到苏笑笑愣了许久,苏笑笑都走远了他才跑进去,追上团团就问,“我们都是初中生了,还要你妈送啊?”

团团白了他一眼。

老同学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回来:“哑巴了?”

“你才哑巴了!”

“合着您老会说话啊?”

团团又白了他一眼,“我妈去学校顺路送我。以前送过我吗?”

他老同学仔细回想一番,摇了摇头,“嗳,不对,你妈不是在邮局上班吗?”

“我妈现在是大学生。”说出“大学生”三个字,团团老骄傲了。

他老同学惊得瞪大眼睛:“你妈啥时候考上的?这么大的事,你咋才告诉我?”

团团顿时很无语:“我妈又不是你妈。”

“我爸说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窗读。咱俩能从小学到中学,这可是天大的缘分。你妈就是我妈!”

团团的呼吸一顿,想一把推开他,妈妈的话在耳边响起,他要听妈妈的话,跟同学好好相处,“你妈呢?”

“我妈就是咱妈!”

团团服了。

他同学继续问:“咱妈的学校离咱们学校远吗?”

“你想干嘛?”团团下意识问。

他同学咧嘴一笑:“去看看。大学大吗?你去过吗?好玩吗?”

团团头疼,他怎么比小叔话还密:“想去找你爸去。首都那么多大学,哪个不能去?干嘛非去我妈学校!”

他同学摇头:“好几个大学都不让进。早几天跟我爸去公园,路过一个学校,里头好多大檐帽,我想去看看,还没到门口就被警卫拦住。”

“不是政法学院吧?”团团不禁问。

他同学想想门边白底黑字的牌子,好像有个“政”,“你咋知道?你去过?”

团团摇摇头,他爸爸说过学校管得严,团团因此很好奇,问有多严,还被他爸怀疑他想改志愿。当时团团脱口而出,“警察谁不能当?飞机不是人人能开!”气得他爸要揍他。

还是苏笑笑问:“空军招兵严,还是陆军和海军严?”张怀民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又不想说实话,就指着团团说:“回头再收拾你!”

他老同学一看他也没去过,很失望:“还以为你去过。”

“你怎么什么都好奇?”

十来岁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好奇。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带枪的刑警。苏团团,有一回——”往前后左右扫一圈,附近只有他俩,因为他俩来得早,他仍然压低声音,“我和我妈从百货商店出来,看到银行门口很多人,以为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了。我们到跟前一看,你猜我看到啥?抢/钱的!当时那个刀,这么长这么大,亮的跟镜子一样,一看就很锋利,那个刀就架在一个阿姨脖子上,另一个人还拿着一把这么长的枪,他们带着那个阿姨就要上车逃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叔叔单手开枪!嘭地一声,我吓得眼睛一闭一睁,两个抢钱的就被抓住。我快后悔死了。我妈说那个同志单手上膛!你知道啥是单手上膛吗?”

张怀民很少在家谈工作,团团不知道:“很厉害吗?”

“吗去掉好吗?非常厉害!我爸说是这个!”小同学伸出大拇指,“我爸说他就算没有二十年警龄,也有十年,否则甭说单手上膛,他都不敢冲人开枪!”

团团:“可是我爸爸说当警察很危险啊。”

“你爸爸真没出息!当啥不危——”

“你爸才没出息!”

“本来就是!”

团团急了:“你知道什么?还本来就是!”

“就是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小同学拍着胸膛,“我牺牲了我爸妈是烈士父母,我家就是烈士之家!”顿了顿,撇着嘴说,“原本以为你跟我一样,没想到你这么怂!”

团团张张口,几次想说话都因为想起爸爸的话咽回去:“你敢周末去我家吗?”

走出去三步的少年停下:“咋了?跟我单挑,还是想跟我证明你不怕死啊?”

家里有张怀民的警服,其实也是军装。以前张怀民想进公安局也是因为公安的制服是橄榄绿。团团翻找衣服的时候看到过,他还偷偷试过大檐帽,感觉跟他不搭,越发觉着他适合开飞机。

团团想让他看看:“你敢吗?”

“我又不是你!”

刚开学事很多,发新书包书皮,选班长,记住老师和新同桌的姓名等等。眨眼睛,迎来正式上课后的第一个周末。

团团和他同学是就近上学,他俩的家自然离得不远。他同学家也是四合院,跟团团家隔半个胡同和一条小路。

周末上午,团团刚写好作业听到大门被推开。团团朝外看去,他同学一个人进来。

团团不禁问:“你自己来的?”

他同学点头:“我爸说我是臭小子,缺老婆的人不稀得抓我,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人家可以打断你的腿,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当乞丐,为他们讨钱!”

少年吓得停下。

苏笑笑从书房出来:“团团,不许吓唬同学!”

这周末不值班的张怀民紧跟着他出来:“苏团团——”

“便衣叔叔!?”

少年惊叫,张怀民吓一跳,团团打个哆嗦,回过神就想问,你叫唤什么?!随后想到他同学前几天说的话,指着他爸又指着他同学,“你你,你说那个单手上膛是我爸?”

“他是你爸?!”他同学再次惊叫。

张怀民这一年多又是上课又是出现场又是当便衣四处蹲点,以至于他迅速反应过来:“那天你也在银行门口?”

少年下意识点头,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真是你?嗳,那那,你是苏团团的爸爸?那我,我——”想起他说过的话,顿时很羞愧,“苏团团,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个怂蛋!”

“你才是怂蛋!”

“我不是!”一看到张怀民,怕被嫌弃没礼貌,他立刻降低音量,“我们都不怂!”说着话又忍不住打量张怀民。

苏笑笑也看向张怀民,“是不是衣服上脏了那次?”

张怀民点头:“目前为止只有那一次。”

团团转向他妈:“你知道?”

“你爸说过。我也只知道一点。”

团团急得跑过去:“衣服脏了是因为爸爸受伤了吗?”

张怀民撸起袖子。团团掀开他的衬衫。张怀民本能想压下去,团团的同学惊叫:“我看见了!苏团团,苏叔叔真受伤了!”

团团瞪一眼他爸,张怀民松手。团团掀高他的衣服,看清楚伤口:“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伤。”又朝他后背看看,后背也是旧伤。

他同学跟着他转圈:“苏叔叔身上好多旧伤。是不是抓过很多坏人?”

团团摇头:“我爸爸以前是军人,抓敌人!”

他同学惊呼:“好厉害!苏叔叔,你是兵王吗?”

“不是,我是老兵。部队里像我这样的老兵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也有很多。”张怀民又补一句,“我姓张。”

少年就想问,苏团团怎么姓苏,忽然想起团团的妈妈姓苏,“苏团团,你跟苏阿姨姓啊?”一脸羡慕,“你家好时髦啊!”

第82章 新年快乐!你是你们家最聪明的!

张怀民愣了一瞬,顿时想笑,跟妈妈姓时髦?他头回听说。以前不是怀疑他入赘,就是被怀疑他惧内。

张怀民喜欢这孩子,会说话!

“去堂屋,外面风大。”张怀民的话提醒了苏笑笑九月的首都比翁洲岛寒凉,苏笑笑让团团陪他同学进屋。然而少年直勾勾盯着张怀民。

张怀民摇头失笑,关上书房门,对少年道:“走吧。怎么称呼啊?”

“我——报告苏——便衣叔叔,我叫杨一名!”

张怀民:“叫张叔叔就行。一鸣惊人吗?”

杨一名同学摇头:“不是的。我妈妈说一鸣惊人太大了,是一个名字。张叔叔,啥叫一鸣惊人太大?问我妈妈什么意思,妈妈说我长大就懂了。”

张怀民点头。

杨一名失望,怎么跟我妈一样啊。

团团不禁说:“我爸爸不是敷衍你,有的事现在说了我们也听不懂。你不要不信,我爸爸也是大学生,什么都懂,他说我们不懂我们肯定不懂!”

“张叔叔和苏阿姨好厉害!我爸爸妈妈都不是大学生。”杨一名嫌弃地摇头,“还嫌我学习不好!我还没嫌他们把我生笨了呢。”

团团摇头。

“苏团团,谁是你同学?”

团团:“你爸妈是笨,你是懒,懒和笨不一样。”

“你才懒!”杨一名不高兴,但也没敢把“你们全家都懒说出来。”

苏笑笑希望团团有很多好朋友,“团团,有时候聪明但学习不好不是因为他懒,有可能因为他注意力不集中。”

团团:“为啥?”

杨一鸣不禁说:“我哪知道?肯定是因为我爸妈就这样。”

苏笑笑点头:“但是可以改。你刚上初中,现在改还不晚。”

少年没听懂:“哈意思啊?”

苏笑笑:“跟改掉你饭前不想洗手的坏习惯一样。不过具体做起来有点麻烦,因为这个坏习惯比不讲卫生严重。你不讲卫生会闹肚子,注意力不集中考不上大学。”

杨一名的父母经常吓唬他,考不上大学就去农村种地,闻言十分认同这话:“考不上大学比拉肚子严重!苏阿姨,你知道咋改吗?”

张怀民给苏笑笑个眼神,想好了再说!

苏笑笑前世帮她侄子矫正过,“这是大事,回头我跟你父母聊聊。你同意我和他们聊这事吗?”

“同意啊。”杨一名看向张怀民,“张叔叔,你上的大学是那个什么政,管得很严,还不许外人进的那个学校吗?”

张怀民点头。

“以后我也要考你的大学!”杨一名抿抿嘴,大声宣誓,“等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我天天拿给警卫叔叔看,看他还敢不敢把我拦在外面!”

张怀民乐了,“你渴不渴?”拿起桌上的杯子,“这个杯子没人用过。”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杨一名不在意地挥挥手。

团团白了他一眼。

杨一名移到他身边,哥俩好的勾住他的脖子,“开个玩笑。你又当真了啊?苏团团,我们还是小孩子,别整的跟我爷爷一样。”

团团斜着眼:“孙子!”

“嗳——你——”杨一名好气又好笑,“不许说脏话!”又忍不住说,“这样才对嘛。开个玩笑。”

张怀民问他放麦乳精还是红糖。他很不好意思。团团趁机说:“你咋整的跟小姑娘似的?”

杨一名大声说:“麦乳精!谢谢!”

张怀民倒两杯水,放儿子和儿子同学面前,苏笑笑把抽屉里的饼干拿出来,又给他俩洗两个桃子。饼干是早两天买的,桃子是今早买的,团团长身体饿的快,这些留他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苏笑笑放下饼干和桃子跟张怀民使个眼色,对俩孩子说他们去看看菜地。

俩大人一出去,杨一名就小声问:“苏团团,你见过你爸爸的枪吗?”

团团点头。

“我也见过枪,我爷爷的,但他不许我碰。我可以摸摸张叔叔的枪吗?”

团团摇头:“爸爸也不许我碰。”看看水很热,“你跟我来。”悄悄溜进父母卧室,打

开柜子,拿出大檐帽,“想不想试试?”

杨一名眼睛一亮,压低嗓子捂住嘴:“可以吗?”

团团小声说:“我不说你不说,天知地知!”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杨一名小心翼翼戴上,对着梳妆镜敬个礼,登时高兴地手舞足蹈跟跳大神一样。团团担心他把帽子弄掉了赶紧拿下来放好。

戴上大檐帽,四舍五入他也是刑警,杨一名可美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堂屋啃桃子。

团团打小爱学习,比同龄人懂得多,周末不乐意去少年宫补课。苏笑笑就这一个孩子,但两套房子,将来团团一事无成卖了其中一套也能让他衣食无忧,所以就不舍得逼孩子。

苏笑笑退一步,团团觉着妈妈尊重他,暑假报了两个特长班让妈妈高兴高兴。少年宫的乒乓球最受欢迎,团团暑假学了乒乓球,就问杨一名会不会。

杨一名吃着饼干点头。团团把乒乓球拍找出来,吃饱喝足后,俩小子对着墙打乒乓球。

苏笑笑隔着玻璃窗看到俩孩子的水平,跟张怀民说:“杨一名不如团团注意力集中。”

张怀民到她身边,看着杨一名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可轮到他发球,打的力度正合适,角度也准,团团抬手就能接到,说明这小子技术不错:“注意力不集中?”

“小军没有这毛病。”苏笑笑说出来忽然意识到以前也没仔细留意过,“也许有,以前他坐不住,后来天天跟团团一块学习,又加上他年龄小,毛病不严重,所以不知不觉改过来了。”

张怀民:“你真要去人家说,你儿子注意力不集中?我跟你说,大多数父母都会认为你看不起他们家孩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试试呢?”团团人小事多瞎讲究,从岛上回来一年多,只有杨一名来找过他,苏笑笑希望他俩能成为共同进步的好朋友,甚至是一辈子的朋友。

古人常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苏笑笑以前不以为然,前世步入社会后跟同学渐行渐远,跟同事很难成为朋友,加上今生在岛上几年没有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苏笑笑不得不承认,古人诚不欺我!因此她希望团团多交几个朋友。

如果团团像钟大娃有几个兄弟,无论遇到什么事,不想告诉父母,可以跟兄弟商量,苏笑笑会顺其自然,有就有,没有也无妨。

张怀民问:“你就这么喜欢这小子?”

苏笑笑:“我希望明年团团过生日的时候,我问团团要不要请朋友,团团说要。”

今年团团生日那天张怀民在单位,没法陪儿子,又因为以前没有认真过过,他就叫苏笑笑去饭店买个蛋糕。

这年头饭店也没有蛋糕。苏笑笑用黄色搪瓷盆做一个。装猪油的搪瓷盆不算大,可娘俩只吃了三分之一。

晚上张怀民回来看到桌上的蛋糕脱口而出:“怎么不吃?”到跟前一看吃过了,又问,“怎么还剩这么多?”

苏笑笑没有邀请公婆,因为二老过来妞妞就会跟过来,妞妞长这么大没过过生日,看到团团比她小很多都有生日蛋糕,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苏笑笑打算改天在妯娌跟前说一嘴,回头妞妞吃过一次生日蛋糕,明年团团过生日再把她叫过来。

张怀民听完苏笑笑的解释皱着眉头说:“妞妞哪有这么小心眼。”

苏笑笑说他不懂,张怀民确实不懂,他把剩下的蛋糕吃的一干二净。

听到她的话,张怀民想起团团生日那天蛋香浓郁的蛋糕,也想起团团那天很高兴,“团团不介意有没有人帮他过生日,我们记得就够了。”

苏笑笑:“那我希望团团的童年少年时期丰富多彩行吗?”

“行吧。”张怀民摇头,“幸好咱们只有团团一个孩子。你知道我小时候——”

苏笑笑打断:“没人管你?你小时候是啥时候,现在是啥时候?前些天我在村里还听说有个小孩在草地里睡着了,没人找他回家,别人不知道那么晚了地里还有人,放火烧草把他烧死了,家里人也没当回事。”

“这怎么可能?”张怀民不信。

苏笑笑:“当然不可能!现在是法治社会,死了人要报警。但这事是真的,就发生在你小时候——民国时期。不过现在大部分农村家庭也不怎么在意孩子,冻死了是孩子命不好,饿死了也是孩子命不好,没能投胎到有钱人家。你也去过刘家凹,没发现村里很多小孩的衣服不合身,鞋不合脚,脸上手上黑乎乎的?不光是孩子贪玩,还因为父母不管不问。但凡父母提醒几句洗脸洗手,小孩都不至于那么脏。”

张怀民记得有个小孩本能靠近团团,可他到团团跟前又后退几步,看起来怕团团。现在想想那孩子的鞋好像露两个脚指头。

苏笑笑又说:“我要是忙的跟陀螺似的,想多管闲事也有心无力。这不是有时间吗?”

“那你回头试试?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

苏笑笑摇头:“我俩都去显得太严肃。我先看看他妈的秉性。万一跟吴双一样,我真有可能没事找事多管闲事。”

过了一个多小时,苏笑笑故意大声问团团中午吃什么,杨一名一看苏笑笑准备做饭就要回家。苏笑笑趁机提出送他回家。杨一名拒绝,苏笑笑说认认门,以后团团在他家玩忘了时间,她也知道去哪儿找团团。

杨一名信以为真,就在前面跑着带路。

过了一条小路,杨一名停下,很是兴奋地说:“苏阿姨,这儿就是我家。”

杨一名的妈在院里摘菜,听到他的声音好奇地出来,看到苏笑笑的长相身高,她妈露出笑容,“你是邮递员的苏同志吧?”

苏笑笑很意外:“你认识我?”

“我去邮局寄过信,还寄过包裹。有一次还是你帮我写的单子。原来你住这边啊?”

苏笑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邮局那么多人,不记得也正常。”杨妈妈说着话侧开身请苏笑笑进去。苏笑笑摇摇头,见她很热情,不由得想起吴双,吴双一开始对她也很热情。苏笑笑指着她家的方向说,“我家在那边,虽然不远,但要过马路,我怕这皮小子乱跑——”

杨一名顿时忍不住说:“我就猜到你怕我乱跑。还说认认门,以后好来我家找苏团团。苏阿姨,您不愧是大学生,真会说话!”

皮小子说完气哼哼回屋!

他妈抬腿要踹他,他慌忙跑进去。他妈气得说:“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苏同志,您别介意。”

苏笑笑故意提“皮小子”三个字就是想探探她的口风,见她一点也不生气,放心下来,“没事。小孩子都不希望被父母管着。”

杨妈妈像找到知己:“这话叫你说对了!”忽然想起儿子刚才的话,“你是大学生?”看看苏笑笑的年龄,好像“老三届”,“难怪前些天我去邮局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升职了。原来是上大学去了?”

苏笑笑点点头:“邮电学院。”

“真好!”杨妈妈羡慕,“我不行。幸好我家老爷子在烟草局,可以安排,不然我就是个吃闲饭的。”

苏笑笑心说,你都进了烟草局还羡慕我?我就是当了局长,也没有小科员工资高待遇好。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要到了烟草局可能还不适应呢。”苏笑笑说完,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自己虚伪,“我看杨一名就很聪明,将来肯定想上哪儿上哪儿。”

杨妈妈登时像听到天大笑话:“他聪明?他是有点小聪明。你不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突然想起第一名是叫什么团团,赶忙问,“你儿子和一名是不是还是小学同学?他们班第一名是不是就是你

儿子?”

苏笑笑下意识点头。

杨妈妈顿时很激动,想说什么又想伸手,犹豫片刻请苏笑笑进去,不等苏笑笑再次拒绝,又说:“我一直想问问你咋教的。你得跟我好好说说。不瞒你说,虽然我觉着他以后接我的班挺好,可那小子,我真担心他监守自盗把自己送进去。”

苏笑笑笑着说不会,然后随她进去。

到堂屋看到有冰箱电视机,条几上还有一个摇头扇,心下羡慕但不嫉妒。苏笑笑坦然坐下,杨妈妈看着苏笑笑的样子不由得眉头一挑,拿出柜子里的酒心巧克力。

苏笑笑浅尝一个就说团团以前也调皮,她用了整整一年才帮他改过来。随后又说可以根据孩子兴趣陪他跑步,陪他打球,从最初的十分钟到十五分钟,一直加到四十五分。中间别让他玩别的,三个月就能看到成效。

不想跑步打球,也可以学书法绘画下棋等等。

杨妈妈听到“四十五分钟”就想到一节课的时间。如果她儿子下棋能撑一节课,到学校上课肯定能撑一节课不玩。

杨妈妈因此确定苏笑笑并不是信口开河,就抓一把糖埋怨道:“怎么不吃?又不是外人。”一看苏笑笑想拒绝,塞她兜里,“给团团吃。”

杨一名听到“团团”两个字,从厢房出来:“苏团团来了?”

苏笑笑:“没有。我跟你妈妈说你和团团一样聪明,只是学习方法不对。找到适合你的学习方法,以后首都的学校任你挑。”

“真的?不是我爸妈把我生笨了?”

杨妈妈霍然起身。

苏笑笑赶忙拉住她,对少年说:“不是。你是你们家最聪明的!”

杨一名惊得睁大眼睛:“比我哥我姐还聪明?”

苏笑笑没想到他还有哥姐,愣了一瞬,问:“你哥你姐上学能考第一吗?团团能。你和团团一样,你说呢?”

第83章 好哥们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苏笑笑的样子很认真,杨一名信了,“妈,以后不许说我懒骂我笨!听到了没?我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等我找到——”意识到他不懂,“苏阿姨,我咋找啊?”

苏笑笑:“我告诉你妈妈了。回头让你爸妈陪你找。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定能找到。”

杨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觉着光找到方法不一定有用,还要有个好榜样。”

苏笑笑失笑:“他可以和团团先去我们家写作业,写好作业再回来。”

“方便吗?”

苏笑笑点头:“我爱人工作忙,我做饭的时候屋里只有一个团团,他过去还能和团团说说话。”

“你爱人做什么工作的?”

杨一名忍不住大声说:“苏团团的爸爸就是那个便衣叔叔,单手上膛!”

杨妈妈活了半辈子第一次看到抢/银行,以至于过去了那么久,她对那天的事仍然记忆犹新:“你爱人是刑警?”

苏笑笑点头:“不过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家在哪儿。”

“我们不怕!”杨妈妈笑着说,“再说了,首都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苏笑笑点点头:“我先回家,团团还在家等我做饭。”

杨妈妈又抓一把巧克力塞她兜里,送苏笑笑出去。

张怀民看到苏笑笑面带微笑,忍不住问:“你见到杨一名的父母了?”

“他爸应该和他哥他姐出去了。家里只有他和他妈。”苏笑笑把兜里的糖给他,又朝屋里喊一声“团团”。

张怀民剥开一个,转向她:“酒心巧克力?爱民都说这糖贵,她给你这么多?”

杨一名的衣服鞋子和团团的差不多,饶是张怀民观察仔细也没看出他家那么有钱。

苏笑笑:“巧得很。她妈可能还是爱民的领导或同事。”

“也在烟草局?”

苏笑笑点头:“第一次登门,我没好意思上赶着套近乎。回头碰到他妈,再趁机说爱民也在烟草局吧。”

“这事你看着办。”张怀民看到儿子出来,剥一个糖塞他嘴里,“好吃吗?”

团团点点头:“妈妈,我的鞋挤脚。”

苏笑笑看过去,今年春天做的单鞋,团团穿了两三次碰到下雨天换上胶鞋,雨过天晴天热了,他就穿袜子和凉鞋,“奶奶在家闲着没事,让她给你做新的。”

张怀民想起苏笑笑之前说的那番话:“这鞋别丢,让妈妈收起来。”

苏笑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午饭后,苏笑笑把团团的衣服鞋子挑出来,小的没有磨坏的放一起,然后用公用电话给刘庄学校去个电话。

周六下午,刘庄过来,苏笑笑让他带回村里,侄子侄女不合身就给其他人,她已经洗的干干净净,可以直接试穿。

苏笑笑曾当着刘庄的面说过,摆摊赚钱不丢人。在刘庄家吃饭也没嫌弃过锅碗瓢盆不干净。以致于刘庄觉着她为人坦荡真诚。收到一尼龙袋旧衣服旧鞋,刘庄也没觉着被施舍,老老实实拎回家就叫父母问问谁可以穿。

庄小婶比罗翠红还会过日子,看到团团去年穿过的背带裤就说:“都是好衣服,留你侄子穿。这个裤子还是将军的儿子做的。”

刘庄一脸无语。

“我还能骗你?笑笑说给团团做衣服的那孩子的爹是师长。师长不是将军?”庄小婶问。

刘小叔点头:“人家才四十出头,上面还有人,将来最少能当个大军区副司令!”

刘庄收起脸上的轻笑:“那怎么让儿子做衣服?”

庄小婶:“爹妈有本事,孩子想干嘛干嘛。又不像咱家,只有考学一条路。”

刘小叔附和:“你好好上,反正不让咱交学费,能上到哪儿上到哪儿,将来你有了小孩,他也想干啥干啥。”

刘庄忍不住说:“怎么不说你们好好干,我以后想干嘛干嘛?”

刘小叔噎住。

庄小婶说:“我们不是没本事吗。你有本事考上学,你还不好好干?”

刘庄张张口:“我,我就这点本事,别指望我!”

“以后孩子问团团咋比你厉害,你就这么说。”

刘庄点头:“我就这么说!”

刘小叔气得隔空指着儿子:“你就这点出息!”

“我就这点出息!”刘庄心说,大不了我不要孩子。他哥他姐那么多孩子,将来谁孝顺他,他的财产给谁。不过这事不能让爹娘知道,否则还不得劈头盖脸给他几巴掌。

话说回来,刘庄走后团团就小声说:“妈妈,我觉得你有点吝啬。”

“吝啬?“苏笑笑奇怪,“我是没给你零花钱,还是没给你买好吃的?”

团团摇头:“不是我。你给小叔叔的衣服鞋子都是旧的啊。”

苏笑笑好气又好笑:“就这?团团,咱家刚买了房,没有存款,这事你知道吧?”

团团点点头:“可是有钱买衣服啊。”

“给你买了新衣服,妈妈手里确实还有一些钱。可我要是为了买新衣服送人把钱花光,万一你或者爸爸病了没钱买药耽误

治疗,很有可能病成傻子。所以我们帮助别人要量力而行。再说了,我对你小叔叔说的是能穿就穿。”

团团问:“言外之意不能穿就扔啊?”

“当然不是。可以把衣服撕开纳鞋底做鞋。你脚上这双布鞋底是不是旧衣服做的?”

团团下意识点头:“小叔叔家没有旧衣服吗?”

“有啊。他家人也多,需要很多布啊。”

团团明白过来,感到羞愧,抱住苏笑笑:“妈妈,我错了。”

“谁都会犯错,妈妈也一样。你小声跟妈妈说这事,怕别人发现妈妈吝啬,妈妈很高兴。”苏笑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以后遇到什么不懂的就跟刚才一样直接说。不要让妈妈猜,妈妈要洗衣做饭,还要上课,没空跟你猜来猜去。”

团团:“以后我的衣服和鞋子自己洗。”

苏笑笑问:“那从明天开始?”

团团想也没想就点头。

翌日上午,苏笑笑给团团一个洗脚盆,往盆里倒半暖瓶热水,让团团洗他的小裤头。

杨一名拿着羽毛球跑进来,看到团团蹲在地上搓啊搓,跟看西洋景似的:“你这么大还尿床?”

“你才尿床。”团团没好气地说。

杨一名:“没尿床就洗一个内裤啊?”

“裤子外套我洗不干净。”团团不等他问,“你来干嘛?我没空和你玩,洗好内裤我还要刷鞋。”

杨一名倍感奇怪:“干嘛不让苏阿姨帮你刷?你惹苏阿姨生气了?”

“我妈妈要上课买菜做饭,还洗衣服刷鞋,不累啊?”

杨一名愣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很复杂,讷讷道:“没想到你这么孝顺。”

“我又不是你!”

“还来劲了?”杨一名朝他胳膊上一巴掌,“快点洗,洗好我们打球。”

团团还有两页毛笔字,他想写完再玩:“你的作业写了吗?”

“下午再写。”

团团不禁皱眉:“上午写好可以从午饭后玩到晚上睡觉。”

“对啊。”杨一名恍然大悟,扔下球拍就跑。

团团以为下午来找他打羽毛球,万万没想到十分钟后杨一名拖着书包过来,手里还拿两个大苹果,苹果放桌上,书包扔长椅上,又蹲在团团身边看他刷鞋。

团团踩着小板凳把鞋放厢房屋顶上,杨一名还伸手圈着他,担心他一不小心摔下来。

苏笑笑在一旁刷她和张怀民的鞋,看到这一幕很意外,没想到娇养长大的少年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苏笑笑提醒团团跟同学好好相处。

这些年团团听妈妈的话没出过错,虽然不明白杨一名缺点一堆,妈妈喜欢他什么,而他到了堂屋依然耐心询问杨一名写语文还是数学。

杨一名把书倒出来:“挨个写。你呢?”

“我昨天写好了。”

“啥?”杨一名震惊,紧接着大喜,“快拿出来让我抄抄!”

团团真想去拿,可他觉着这样干会害了同学,“自己写。不会的我教你。”

“你咋这么麻烦?”

团团:“那问问我妈妈?我妈妈同意的话——”

杨一名慌忙打断:“当我没说。”担心在院里干活的苏笑笑听见,“小点声!要叫苏阿姨听见,我跟你没完!”

“写不写?”

杨一名拿出数学书,两眼一黑,换成语文,眉头紧锁,又想换一本,团团按住他的手:“先写会的!”

杨一名撇撇嘴,小声嘀咕:“看把你厉害的。”说完看到团团往外走,一把拉住他,“咋这么小心眼?开个玩笑,你——”

“我去拿我的本子和笔。”

杨一名松手。

团团把笔墨纸砚和苏笑笑在旧货市场帮他淘的镇纸。杨一名看着团团研磨,压纸,翻开字帖照着写,惊得眨了眨眼睛,心说怎么跟我爷爷似的?不对,比他爷爷还有范儿。

这才是真正的苏团团吗?

团团这样写毛笔字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两个月。镇纸还是写对联需要人压着,苏笑笑才想起来去旧货市场淘几个。不过两个月足够团团养成习惯。

团团调好墨,拿起毛笔看他愣住,“怎么还不写?看我干啥?”

杨一名张张口,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我这就写。”坐下摊开数学书,他忍不住打量团团,想说你这不是花架子吧。抬眼一看,团团的字比他爷爷的好,他爷爷写的看不懂,不由得微微张口,苏团团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不对,苏团团没说过他会写毛笔字,苏团团真谦虚!

杨一名佩服,他要有苏团团一半厉害,他不得逢人就显摆。

“你怎么还不写?”

杨一名点头:“写!”

吭哧出一道数学题,杨一名习惯性想起来找点吃的或出去散散心,可他放下笔看到苏团团写好一页毛笔字,全神贯注准备第二页,杨一名不敢打扰,恐怕惊到高人,轻手轻脚拿起笔继续奋战。

苏笑笑洗好衣服刷好鞋,又把厨房收拾好,就去收拾菜园子。一小块菜地整理好,看到俩少年还在屋里,苏笑笑去书房。

太阳越来越正,苏笑笑饿了,到堂屋门外听到团团教杨一名念英语单词,她转身去厨房和面。团团喜欢吃热汤面,苏笑笑准备做鸡蛋青菜面。

城里的鸡蛋依然限购,不过胡同口经常能看到卖农副产品的,苏笑笑赶巧就能买到鸡蛋,便不再省吃俭用。

苏笑笑擀好面条,堂屋的声音停了,她勾头问:“一名,中午在我家吃面吧?”

“中午了?”杨一名震惊,“咋这么快?我的苹果都忘了吃了。苏阿姨,我妈不知道我不回去,改天吧。苏团团,下午打球?”

团团点头。

苏笑笑:“团团,送送一名。”

“苏阿姨,我不乱跑。”

苏笑笑看着团团。

团团帮他整理好书包就出去等他。杨一名无奈地勾起书包,过了小马路就让他回去。团团盯着他一动不动,杨一名无奈地翻个白眼跑到他家门口冲团团挥手,团团转身回家。

杨妈妈正准备出去找他,见状问:“跟谁打招呼”

“能有谁?苏团团啊。妈,你都不知道苏团团有多烦。”杨一名一脸嫌弃,“我说离得近不用送,他非在路边看着我到门口才走。黏黏糊糊的,跟个小女生似的。”

杨妈妈还以为团团欺负他,闻言白了儿子一眼:“那你还找他玩?”

“跟他玩的时候他不烦!”

杨妈妈:“你的意思回头还去?”

“我们都约好了下午在他家院里打羽毛球。”

杨父从屋里出来:“作业写好了吗就想着玩!”

“早写好了。”说起这事,杨一名得意了。可不光他爸,他哥他姐也不信,他哥直接问:“抄苏团团的吧?”

杨一名哼一声:“我又不是你!”

他哥又问:“拿出来我看看,敢吗?”

抄的作业和自己写的不一样,抄的潦草,自己写的通常能看出有停滞中断。杨一名的大哥翻开他的数学作业,看到步骤很详细,又翻开他的英语,老师让抄写的单词全写了,而且不是两支笔一起写的,顿时难以置信:“你自己写的?”

杨一名夺走,蹦蹦跳跳把书包放屋里就问他妈中午吃什么。

杨妈妈一看大儿子有口难言也难以置信,她家要完犊子的小三子竟然有改好的一天。

午饭后杨妈妈给儿子装两裤兜好吃的,在院门外看着他拐去苏家才放心回家。杨一名嫌东西碍事,到苏家就掏出来放桌上,叫团团打羽毛球。

杨一名比团团大两岁,但一样高,力气也差不多,所以打的角度高度适合彼此,团团也不会故意捉弄他,一局结束三分钟过去,杨一名很爽,捡起球就让团团继续。

苏笑笑看到他心无旁骛的样子,总觉着不需要杨家父母操心,杨一名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就能改掉。

苏笑笑去堂屋倒两杯热水,等俩孩子热得满头大汗,她就让俩小孩进屋。

杨一名一口气喝掉半杯就让团团继续。

妞妞比团团大好几岁,不怎么跟他玩,初到这边的团团也不认识别人,只能跟杨一名玩,他原本又是个爱玩的,就依着杨一名继续。

又打了半个多小时,杨一名嚷嚷着不行了,俩人去堂屋。杨一名躺长椅上就问:“苏团团,下周末去公园?”

“公园不好玩。”团团说着话看向妈妈。

苏笑笑:“想去哪儿?”

团团不禁坐直:“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苏笑笑摇头。

杨一名不禁好奇:“去哪儿?”

“去爸爸单位啊。你不是一直想去我爸学校看看吗?学校我们进不去,去刑警队也一样吧?”团团看着妈妈问。

杨一名猛然转过头,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抱住苏团团:“够哥们!”

第84章 心高气傲不能因此断定他贪生怕死……

团团被蹭一脸热汗,嫌弃地推开他。

杨一名不在意地嘿嘿傻笑着问:“苏阿姨,可以吗?”

苏笑笑想想受害人家属也会去刑警队,他们登记后能进,想必她和俩孩子也行:“不碰他们的文件,应该没问题。”

“那那需要我做什么?”杨一名激动地问。

苏笑笑:“需要我问问团团的爸爸。团团的爸爸下周末在队里,我们可以过去。他要是出差或蹲点,我们只能等下次。”

杨一名想说你先问问张叔叔,忽然想到有没有案子不是张怀民能控制的,就点头说好。

苏笑笑担心杨一名一直穿着汗湿的衣服着凉,就问他妈知不知道他来找团团玩。杨一名回答知道。团团听出他妈言外之意,直接叫他回家。

杨一名这才明白苏笑笑的意思,顿时一脸无语:“苏阿姨,以后您有事直说,我还能赖着不走啊?”

苏笑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孩子说羞愧了,“阿姨没事,阿姨担心你着凉。你的衬衣后面全湿了。”

“啊?我身体好着呢。”杨一名朝后面摸摸,确实湿了,“我我还是回家换掉吧。病了是不是就没法去刑警队了?”

苏笑笑点头。

杨一名立刻起身。苏笑笑指着桌上的零食。杨一名抓两个,拿起羽毛球,想到哥哥姐姐跟他打球总嫌弃他又放回去,叫团团收好,改天再找他玩。

苏笑笑送他到胡同口。杨一名知道说了没用,就由着她送他回家。

到家杨一名就跟父母显摆下周末去刑警队参观。

他爸妈不希望他进公安系统,可更担心他以后把自己作进去。比起成为罪犯的父母,他们更希望成为烈士的父母,所以只叮嘱他到时候不许调皮。

可惜天公不作美。

周末早上飘起秋雨,杨一名撑着伞来找团团,跟团团写好作业也没法出去玩,团团教他下象棋。

以前团团下棋毫无章法。前两年经常往钟家跑,看得多了,还跟钟三娃下过几次,又经常向钟大娃请教,现在苏笑笑都下不过他。

团团把象棋拿出来,杨一名心说怎么又是我爷爷喜欢的东西啊。转而一想,他要跟团团学会了,不就可以把他爷爷杀的片甲不留,顿时来了兴趣。

杨妈妈担心儿子出去淋雨,找到苏笑笑家,看到俩孩子趴在堂屋桌子上跟研究军事地图似的惊得立在门外。

苏笑笑听到脚步声从书房出来,杨妈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苏笑笑冲她招招手。杨妈妈到厢房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没看错吧,我家那小子能静下来下棋?”

苏笑笑:“一名不是喜欢下棋,是喜欢跟同龄人玩。”

杨妈妈不信儿子能静下来,所以对苏笑笑的话信以为真,越发相信跟好学生在一起能学好,“还是因为你家团团脾气好有耐心,愿意跟他玩。”

苏笑笑请她坐下。

杨妈妈把伞收起来,“张队长今天又值班?”

苏笑笑确定没跟杨家人说过张怀民是副队长,不过也可以理解,要是她家团团天天出去找别人玩,她也会叫张怀民查查人家,“这周他休息。在后面我公婆家。”

“你公婆也住这边?”

苏笑笑挺意外,原来只查了张怀民?那杨家人能处。苏笑笑点头:“说起我公婆,突然想到我小姑子也在烟草局,说不定你还认识。”

杨妈妈很意外:“这么巧?叫啥名?”

苏笑笑说“张爱民”,杨妈妈不认识,说她小姑子的公爹,杨妈妈认识,虽然不熟,可也让她不禁直呼她们两家有缘分。

领着杨一名到家,杨妈妈就跟丈夫说自家跟苏家有缘,然后说了苏笑笑小姑子的事,接着又说她弟妹也不简单,考上了财经大学,将来回电力系统肯定是中层干部。

杨爸不禁说:“难怪能把团团教的那么好。”

杨妈妈连连点头。

此后只要团团说杨一名跟他在一块,杨妈妈都懒得问一块干嘛。杨一名发现这一点就叫团团帮他打掩护,团团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杨一名就心里发怵,跟被他爷爷盯上似的。

可惜他不知道团团只在他面前这样。杨一名一走,团团秒变天真小少年。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终于轮到张怀民有时间且值班,苏笑笑带着俩孩子去刑警队。在警队转一圈,哪怕很多地方只能在门外看一眼,杨一名也很兴奋。不过有一点让杨一名意外,刑警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严肃。

出了公安局,杨一名就把他的疑惑问出口。团团不禁说:“我爸爸说刑警只是一份工作,跟医生、消防员没啥两样。不同的是他们的职责和服装。”

杨一名撇嘴:“没啥两样,你是想当公安还是想当环卫工人?”

团团噎住。

苏笑笑失笑:“一名,你张叔叔的意思职业无贵贱。环卫工人辛苦,工资低,但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危险。手术室医生护士工资高,受人尊敬,可经常要忙几个小时,又累又饿,很容易猝死。刑警这份工作体面,但也危险。还有,人和人的智商不同,家境不同,所以从事的职业不一样。将来你的工作好,不能说你比别人努力。要是你生在农村,以你的成绩家人不会供你读书。你是比较幸运,说白了,会投胎,摊上一对好父母。”

杨一名:“我成绩不差啊?”

苏笑笑问:“你能保证将来能考上大学?”

“这,除了苏团团,谁能保证?”

苏笑笑道:“农民只有几亩地,年年收获的粮食只够自家吃,平时卖鸡蛋卖菜供孩子读书,如果你不能考上大学,家里就要用这笔钱供能考上大学的子女。”

“他们,不能进城做事吗?”

苏笑笑问:“有没有听你妈妈说过这两年城里多了很多社会闲散人员?”

杨一名听说过,都是没有工作的知青。

苏笑笑又说:“知道知青为什么不工作?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

杨一名的父母在家说过这事,他毫不怀疑苏笑笑骗他,“苏阿姨,我很幸运?”

“是的。所以你要珍惜,珍惜你父母供你读书的机会,给你买的吃的用的玩的,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说着,苏笑笑好笑,“一名,我是不是很唠叨,跟你班主任似的?”

杨一名很想点头,但他知道苏笑笑是为他好,“不啊。我喜欢听苏阿姨说话。”

团团不禁说:“马屁精!”

“你管我?”杨一名哼一声,“车来了。”

苏笑笑让俩小的先上车,她最后上去,买了票就在俩孩子身后坐下。

下车后走一站路,三人才到家。

杨一名又跟团团玩一会,看到苏笑笑去薅菜,他才起身告辞。

中午,杨一名把馒头和粥吃得干干净净,杨妈妈说他出去玩半天玩饿了。杨一名的大哥点点头,“居然没剩碗底子!”

杨一名跟他哥不对付,杨家老大嫌父母偏疼弟弟,杨一名嫌大哥不跟他玩,还爱作弄他。闻言,杨一名白了一眼他哥:“粒粒皆辛苦!老师没教过你?”

杨家老大呼吸一顿就要揍他弟。杨一名起身抓一个他妈买的烧饼就跑。他爸叫住他:“又去哪儿?”

“去苏团团家写作业。”

杨爸:“人家吃饭了吗?你就往人家跑。”

“肯定吃了。”

杨妈妈叫住儿子:“你天天往苏家跑,苏阿姨烦不烦?”

“不烦啊。”杨一名不明白他妈干嘛这么问,“上午苏阿姨还说我幸运,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要我好好学习,珍惜现在的生活。苏阿姨烦我还会跟我说这么多啊?”眼睛一翻,又拿一个烧饼,“给苏团团尝尝。”

他妈下意识提醒:“慢点!”

杨一名挥挥手跑出去。他妈后知后觉,转向丈夫,“小苏同志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

杨家老大:“你老儿子在人家家里调皮了呗。”

杨妈瞪一眼大儿子:“一名竟然还听进去了?”

杨爸不意外:“你以前不是说过,在小孩眼里别人家的东西都是好的。杂面窝窝头都比咱家白面馒头香。况且团团的妈不是窝窝头是大学生。一名肯定觉着她比咱俩懂得多。”

杨一名的哥哥姐姐不约而同地点头,他们也认为虽

然他妈比团团的妈大几岁,工资高,要论文化水平,跟人差一大截。

杨妈妈想想上一次去苏笑笑家,书房里很多书,她多看几眼都头晕,“我突然明白为啥孟母要三迁。”

杨爸愣了一瞬,回过神笑着点头。

苏笑笑家确实吃过饭了。不过团团没写作业也没玩,正准备睡午觉。

杨一名把烧饼放厨房,洗洗手爬床上,也要眯一会儿。

团团看他手脚干净,身上的衣服也不脏,就把被子分他一半。过了一个小时,苏笑笑把俩孩子叫醒。他俩喝点水醒醒困,杨一名就要出去。团团拿出他俩的书包,写完作业四点多,俩人晃悠到后面张家所在胡同里找那边的半大小子玩。

团团今年才十岁,苏笑笑不敢放他一个人往外跑,有杨一名陪着,苏笑笑省心多了。

苏笑笑割一把韭菜,晚上做韭菜盒子。苏笑笑刚做好,张怀民推着车子回来,身上还挎着书包。苏笑笑起身接过书包让他去洗手:“你还有空看书啊?”

张怀民在院里边洗手边说:“最近没有刑事案件。成副队长可能想等以后分开了当经侦队长,最近的经济案件特积极。我是学生,半工半读,没法天天蹲点查案,他把那些案子要过去,我也懒得跟他争。”

团团好奇:“爸爸,经侦和刑侦哪个厉害啊?”

“差不多。”张怀民进屋。

团团又问:“哪个危险?”

“也差不多。”

“啊?”

苏笑笑点头:“比如有人行贿,把持不住,上面严查,经侦队长就会进去。要钱不要命搞走私的也会对经侦人员开火。刑警队长出现场蹲点的时候危险。不过要说待遇,还是经侦比较好。”

张怀民:“那种钱我花着不踏实。”

团团好奇地问:“成伯伯想当经侦队长是因为经侦待遇好吗?”

张怀民跟成队只是同事,并无私交,不清楚他怎么打算的,“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比如你大娃哥哥上的是陆军学校,你以后想做飞机。不能因此断定他贪生怕死或者爱钱。”

苏笑笑点头:“团团,就算他以后会变也不等于他生来就是坏人。像杨一名,以前不爱学习,现在不是挺能坐得住?我们看人看问题都不能只看眼前。”

团团懂了:“妈妈,我们班不爱学习的同学也不一定会变成坏人?”

苏笑笑:“这个问题你小时候爸爸妈妈说过,自己不爱学习,不影响别人,也不欺负同学,就不能说他是坏学生。”

第二天到学校,课间休息,后排学习不好的同学随口问他去不去厕所,团团跟人一起去。

学渣愣住,第一名真跟他一起上厕所啊?

团团疑惑不解;“怎么不走?”

“走!”学渣推他一下,“跑快点,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团团先跑出去。

杨一名坐他斜前方,叫团团等等他。团团停下,身后的学渣不由得脚步一顿,杨一名的成绩经常在中下游徘徊,以前看杨一名跟团团一起回家,几个学渣一直认为他俩恰好同路,团团避无可避。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几个学渣相视一眼,苏团团看来并不心高气傲啊。

第85章 特别有脑子妈妈不许吃

团团只是乖,在外人面前比较乖。

学渣们跟团团上了一次厕所也没发现这一点,误以为团团不好意思拒绝他们。因为以前被太多好学生嫌弃,他们不敢相信第一名不介意同他们交朋友。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问团团去不去厕所,团团不想去,可北风呼呼的,他不想

第3节 课下了课再出来,或者放学后跑去厕所,犹豫片刻跟上几个同学。

回教室的路上,几个同学邀请他放学一起走,团团点点头。

到张家所在的胡同口,团团要拐弯,在张家后面两条胡同的学渣大呼小叫:“你家在这儿?”

杨一名:“苏团团奶奶家。苏团团家在前面。”

话音落下,老张从院里出来问:“团团放学了?快来,奶奶做好饭了。那个是不是一名?”

杨一名大声说:“是我。我家也做好饭了。苏团团,回来找你。”

团团点点头,又冲其他同学点点头就朝爷爷跑去。

几个学渣互相看了看,苏团团真不是高傲,只是腼腆,像个文静的小姑娘。

搞清楚这一点,几个学渣大胆起来,吃过饭就跑去张家找团团上学。

以前老张或罗翠红轮流送团团。自打团团和杨一名一块上学,他比团团大两岁,又拍着胸膛向二老保证他会保护苏团团,老两口就由着他。不过团团快放学的时候,老张还是会出来看看,要是迟迟等不到团团,老张会沿着团团回家的路去学校找他。

不久前就有过一次,数学老师拖堂,拖了十分钟,老张找到学校门口,团团班的学生才放学。可把老张吓得不轻。

来找团团一起上学的学渣老张认识,当着团团的面老张笑呵呵的。傍晚苏笑笑从学校回来,来公婆家接团团,罗翠红把她叫到厨房,给苏笑笑拿几个鹅蛋。苏笑笑接过鹅蛋,等着婆婆开口。

罗翠红诧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苏笑笑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您要没别的事,会等我们走的时候直接把鹅蛋给我,不会特意叫我过来。”

最近经常有个三蹦子在胡同口摆摊,有时候卖瓜果蔬菜,有时候卖各种蛋。罗翠红听人说过鹅蛋有营养,她想给每周回来一次的妞妞和刚上初中功课变多的团团补补。前几次都是把鹅蛋给团团。想到这些,罗翠红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说出她的担忧,担心团团跟坏学生学坏了。

苏笑笑微微摇头:“没事。团团分得清好坏。您以前见过钟大娃吧?他像团团这么大,上山下海,带着一群小孩到处玩,不了解他的都认为他是个坏孩子。”

“钟大娃学习多好啊。”

苏笑笑:“我相信学习好的大部分孩子都不错,学习不好的大部分孩子都不行,可不是还有一小部分秉性不错的?团团肯定不会主动说同学学习差。您既然知道,是因为认识他们?那有没有听说过他们几个偷鸡摸狗溜门撬锁打架斗殴?”

罗翠红仔细想想,只听说过他们贪玩:“听说他们拿父母的钱。”

苏笑笑:“他们的父母是不是没给过零花钱?比如同学请他们吃东西,不回请觉着没面子,找父母要父母不给,那只能偷。十来岁的中学生要面子,同学请他他不吃,也会被同学误会他不想跟人玩,或者看不起人家的东西。”

罗翠红不放心:“要是哪天——”

“到时候再说。”苏笑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罗翠红见她神色笃定,再一想儿媳妇只要不碰到娘家人就特别有脑子,也懒得管这事。

周六下午苏笑笑没课,上午从学校回来就拐去供销社买一包零食。到家张怀民把粥煮好,馒头也热好了,只等苏笑笑回来炒菜。

苏笑笑看着案板上的一条鱼和切好的藕:“你都切好了,怎么不顺手炒了?”

“苏团团个臭小子嫌我做的不好吃。”张

怀民朝儿子书房瞥一眼,“一会说我以前做咸了,一会数落我做淡了,还说我做醋溜藕片醋不要钱!要我说,就该让他住校吃食堂!”

苏笑笑洗洗手,失笑道:“那你爸妈得天天去送饭。”

张怀民想起妞妞第一天住校,老张用饭盒装一个大鸡腿去学校,不巧被同学看见,妞妞羞得周末回来都没理老张。苏笑笑糊弄她,同学羡慕嫉妒她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故意笑话她还没断奶。

妞妞信以为真,但也不许老张去学校。

张怀民:“也是条件好了。像以前,我们在家住,半夜饿醒也只能喝凉水。”

团团跳进来:“为啥不喝热水?”

“烧热水要煤球,煤球要钱买,家里的钱得留着冬天买煤烧炉子,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被子,不烧炉子夜里受不了。”

团团不禁说:“爸爸小时候城里还没有现在的农村好吗?”

张怀民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大学教授也没有你爷爷奶奶家生活好。我当兵第二年正好六零年,城里大部分科研人员都吃不上糖。现在刘家凹的人逢年过节都舍得买点糖果子。”

团团无法想象,伸手抱住张怀民。张怀民失笑:“心疼爸爸?那以后别嫌爸爸做饭难吃?”

团团立刻松开他。

张怀民气笑了。

苏笑笑:“别笑了,把碗筷拿去堂屋,我把鱼炖熟就好了。”

张怀民找个盆把刚盛出来的藕盖上,以防跑了热气凉了。

下午团团不上课,苏笑笑和团团一起看书学习。三点多,杨一名跟几个少年来找团团玩,看到团团在堂屋趴着,到院里果断出去。

苏笑笑抬头正好看到他,喊一声“一名”,杨一名扭头笑着说:“我去拿书包。”拽着几个学渣出去。

几个学渣到门外就问:“你真去拿书包啊?”

杨一名点头:“今天写好明天可以玩一天!”

几个少年心想,不写也可以玩一天。见杨一名执意要回家,几个少年就找别人玩儿去。

社会青年不带他们,他们三人凑了五毛钱,公交车要六毛,所以只能在家附近来回转悠。转悠一圈,碰到杨一名背着书包去苏团团家,他们又跟过去。

苏笑笑把上午买的东西拿出来,请三个半大小子吃东西。吃人嘴软,几人不好意思打扰苏团团写作业。

杨一名家里酒心巧克力不断,他每次过来他妈都把他的兜塞满,而他到团团家就把糖掏出来。团团正换牙,苏笑笑不许他吃太多,时间一长,苏笑笑家装糖果的小盘子攒了半盘子。苏笑笑故意把那些糖摆在显眼的位置,就是不请三个少年吃。

几个少年家日子不宽裕,只见过酒心巧克力的包装纸,他们嘴馋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心里寻思要是在苏团团家待半天,苏阿姨肯定请他们吃糖。三个小子决定把书包拿过来。

杨一名叫三人挑会做的做,不会做的等苏团团写好了教他们。三人先抄英语单词。苏笑笑看着表,过了半个小时,找出柜子里的玻璃杯,用热水烫一遍,给他们泡一杯麦乳精,又给每人俩糖果。

苏笑笑看着三个少年很高兴,心说这年头的少年真好哄。像她前世,侄子自己有钱都不想买,别说用糖哄他好好写作业。

五点钟,太阳偏西,苏笑笑去院子里摘菜,杨一名见状就说:“我们该回家了。苏团团,明天去哪儿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