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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女王陛下 何仙咕 20377 字 3个月前

跺完不算,还使力狠狠地碾了几转。

“说了你又不高兴……”阿鼓蹲下身,捂住剧痛的脚趾,又发现自己手还伤着,真是欲哭无泪。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间车流与人潮交织成曲,正是人间一片繁华盛景。

猪龙女士穿过人行道和绿化带,来到写字楼前的小广场,仰头望向小暑公司所在的楼层,抬手示意。

阿鼓得令,立即用没断掉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给小暑打电话。

电话接通,阿鼓清清嗓子,瞥了眼身边一脸倨傲的女王陛下,“小暑啊,快下班了吗?我们来接你了。”

“你们?”还有谁呀。小暑手指点唇,立即跑去窗边。

那么远那么高,她还是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也来了。”

“是啊——”多的电话里一句两句讲不清楚,阿鼓就不提了,“陛下也来了。”

还生气呢,小暑“哼”一声,“我不要她接!”

阿鼓求她了,“赶紧下班好吗?快快回家。”

她跟这位尊贵的女王陛下二人世界实在过够,该换个人替她分担了。

“她出来干嘛?接你还是接我,其实根本不想接我吧,主要为了接你,她现在知道你比我更有钱啦,不用提醒自己就知道巴结讨好。哈!我要加班到晚上十点,你自己送她回去吧。”

小暑越说越气,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不停戳着那只猪龙。

讨厌讨厌讨厌,戳戳戳戳戳。

“你加班工资多少,我给你,二百够不够?”

阿鼓立即切换手机页面,“给你转了五百,你赶紧给我下来!”

小暑点进消息一看,好家伙,真是五百。

“你钱多烧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阿鼓抬臂,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发现自己手是瘸的,本来没想哭,实在没忍住,“哇”一声。

小暑犹犹豫豫,开始考虑实际问题,“最近王志勇老婆跟他闹离婚吧?他晚上家都不回了,就搁办公室坐着,守着我们。”

“王志勇何许人也?”阿鼓道。

“上次被大蟒猪举起来要扔下楼摔死那个,我们公司经理。”小暑说。

阿鼓“哦”一声,“我们上去,再把他举起来吓吓就好。”

对啊!她还怕王志勇?根本没道理。小暑有了主意,“不用,下面等我。”

阿鼓回头告知结果,“处理了王志勇就下来。”电影里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黑涩会大佬既视感。

后者好整以暇,抵靠花坛,左右活动手腕,指节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啊!猪猪来接我啦!”小暑声音骤然拔高。

阿鼓迅速将电话远离耳朵。

猪龙女士自然也听到了,她满意弯起嘴角,夸赞道:“孺子可教。”

小暑火速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王经理幽魂般飘来面前,“你的工作都完成了?”

“没有。”小暑坦然道。

“没有你就敢下班?”王经理质问。

“我表姐在楼下。”小暑直言。

“她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问候你的头,想不想再跟天花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王经理笑呵呵把小暑送出公司。

五分钟后,小暑欢呼着,张开手臂冲出写字楼大门。

她肩挎巨大帆布通勤包,披散的长发随风灵动飞舞,跑得有点急,门口险些撞到人,她低头快速说声“抱歉”,捞一把包带,手捂住刘海,朝花坛边的猪龙女士归巢的小鸟般飞奔而去。

猪龙女士嘴角绽放出笑容,同时抬步上前。

眼瞅着二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猪——”欢呼声刚起个头,那晚的不愉快突然涌入脑海,小暑硬生生刹住脚。

三步之遥,小暑脸一垮,嘴一撇,头一扭,双手抱胸,“哼!你来干嘛!”

耶?!那猪龙一看,不得了。

她站定不动,挑高眉毛,“本座屈尊降贵亲自来接,你这个卑贱的凡人,非但不感激涕零、三跪九叩,竟然还敢给本座甩脸色?真是反了天了。”

“哈?”小暑一指鼻尖,“我反天,麻烦搞搞清楚,谁才是家里真正的老大,你吃我喝我住我,什么都指着我,再不乖乖听话,小心我把你扫地出门哦——”

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万一那只猪龙真的赌气不再吃她喝她住她怎么办?

另外一边的猪龙女士呢,还真被吓住了。

是哦,万一小暑真把她扫地出门怎么办?她还能去哪儿?哪儿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家里的沙发都被她躺出形状了,床虽然小了些但很软很舒服,阳台上还有新买的摇摇椅……

猪龙女士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金刚其外,棉絮其中。

小暑偷瞄她一眼,见她沉默,见好就收,也不敢多说。

“欸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大街上,闹起来多难看……”

阿鼓插进两人中间,才劝了一半,左右一看,真劝住了,都老老实实闭嘴了。

小暑一把将阿鼓抓来,抱住胳膊,“走,咱们不理她,吃饭去,百灵跟我说附近有家新开的酸菜鱼,可好吃了,你请我吃。”

那只猪龙哪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揽住阿鼓另一条胳膊,“人间美食,浩若烟海,那酸菜鱼定是酸咸可口,十分开胃。你速速带本座前去。”

顿了两秒,补充,“你请客。”

阿鼓瞬间成了风暴中心。

她左臂被小暑紧紧箍着,右肩被猪龙女士铁钳般夹住,两股力量暗自较劲,将她往反方向不住拉拽。

她试图保持平衡,“二位,稍安勿躁,咱们是不是把小海螺忘记了?她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小暑/猪龙女士:“她不会饿着自己。”

二人异口同声。

小暑瞪眼,“干嘛学我说话!”

“卑贱凡人,可笑至极!”猪龙女士回呛。

阿鼓闭眼,吸气,“能不能先放开我。”她举起自己被门夹过的手,“我还有伤呢。”

“怎么弄的?”小暑关切,抓来她手腕。

“啊啊啊啊——”阿鼓惨叫。还来不及告状,旁边另外一只手伸过来,一团红光“啪”一声拍在她手腕。

“你还打她!”小暑大喊。

“咦?”阿鼓活动活动,“好了。”她赞美:“神医啊——”

猪龙女士得意洋洋。

三人你挤我、我挤你,来到街对面餐馆,五斤重的大黑鱼,吃了八条。

小暑第二条的时候就撂了筷子,“你们两个今天干什么去了,饿成这样。”

阿鼓扯来纸巾,抹抹嘴巴,正要说话,冷不丁那只猪龙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她冲着小暑咧嘴笑,“麻烦帮我倒杯水。”

“哦——”小暑觉得哪里怪怪的,撑腮坐到一边看她们狼吞虎咽。

突然,她发现什么,倾身,分别从两人后背和肩膀摘下几朵苍耳子。

背着她约会去了?小暑顿时警惕,“公园,还是爬山?”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什么都瞒不过她。

阿鼓本想装傻,可那猪龙竟快她一步装傻,吃鱼就吃鱼,学隔壁桌小孩,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真好吃”的赞叹声。

阿鼓心里骂了一句,冲小暑笑盈盈,“下午出去逛了逛。”

“没上班?”小暑开始盘问。

“上啊,还开会来着。”

阿鼓顿时抓住救命稻草,“欸有件事,必须得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左一右,二人拽到近前,把会议上跟张青龙的一番拉扯仔细讲来,提醒:“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小心点。”

猪龙女士冷哼一声,“一只小小的孔雀精罢了。”

“怎么,这件事情,先前你们逛公园的时候没说吗?”小暑看那只猪龙的反应,判断她也是刚刚得知。

“没逛公园,爬山。”阿鼓用漏勺打来锅里最后几片鱼肉。

“嗷——”小暑意味深长。

阿鼓一拍脑门,遭了,上套了。

她“呵呵”两声,“你应该去审讯科上班。”好阴险的女人,小脸粉粉圆圆,一点看不出来其实满肚子黑水。

小暑本来想问问审讯科待遇怎么样,普通人有没有机会,暂时顾不上,“怎么突然想到去爬山?”

这位主仆最近因为她正牌女友岗的缺失,连日相处,不会真擦出什么火花了吧?

“就聊天,叙旧。”阿鼓当然不能实话实说,那只吃饱喝足的大红蟒一旁猪视眈眈呢。

“叙旧……”小暑两指轻敲桌面,一脸研判。

吃饱喝足,三人腆着肚子从店里出来,白日暑热散去,外头已经凉快很多,有风,吹得满街树哗啦啦响,瞧着天要下雨,赶紧打车回家。

阿鼓这次有了经验,坐副驾驶去,不跟她们凑热闹,只是路过蛋糕店,下车给小海螺买了份甜点。

进家门,玄关灯应声而亮,果然看到那只小海螺抱膝坐在大门口,正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听见动静,她立即睁开眼睛跳起来,“好啊,你们在外面吃饭!不带我,你们完了!”

小暑心虚移开视线。

猪龙女士贴墙,嘀咕着“《请叫我女王陛下》应该更新了吧”,一点点蹭过去。

“酸菜鱼,我闻到了。”小海螺狗一样,在人脚边嗅来嗅去,“还是八条,你们吃了八条。”

小暑走出几步,回头,“你怎么知道?”

小海螺抬腕,点点电话手表,“你发朋友圈了。”

时间是半小时前,配图是热气腾腾鲜香麻辣的酸菜鱼,文案内容:猪猪今天胃口超好!我们吃了八条大黑鱼!

小暑浅浅鞠躬,深感抱歉,“对不起,下次一定记得屏蔽你。”

“八条大黑鱼。”小海螺掰着手指头数,从玄关走到客厅。

“我做好了饭在家里等你们,从太阳升起等到太阳落山,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你们背着我去吃大黑鱼。你们知道黄花菜凉了是什么感觉吗?就是心都凉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打滚转圈,“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回北海!至少北海不会有人吃大黑鱼不叫我!”

她滚得很有技巧,既不会撞到家具,又能确保每个人都看清她的悲痛欲绝,滚到沙发前,两条小短腿踩在沙发边,停了下,睁开半只眼睛,观察众人反应。

小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她身上跨过去,径自走向卫生间,“我要洗澡了。”

猪龙女士则是完全视而不见,老地方躺得舒舒服服。

阿鼓就等她放大招呢,适时拎来纸袋,蹲到她面前,“你闻到了酸菜鱼的味道,怎么没有闻到提拉米苏的味道?”

小海螺立即爬起来,接过纸袋。

她拍拍阿鼓肩膀,“小鼓,还是你比较懂事。”说完打了个凉饱嗝。

阿鼓起身去查看冰箱,果然,上周末囤的十几盒冰淇淋全没了,她一下午造完。

劳累了一天,夜渐深,众人前后洗漱完毕,各自回窝。

几个房间灯都暗下来,连小海螺也晾着肚皮,萝卜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猪龙女士关闭电视,终于从沙发起身。

她洗澡很快,化作寸把长的小蛇模样,打一盆泡泡水里头滚几圈,水龙头底下再冲洗冲洗,就浑身清洁溜溜了。

化作人形,再施术一烘,干爽溜溜,连吹风机也省去。不过最近她学会用身体乳,洗完澡把自己浑身抹得香香滑滑。

其实何必呢?抹这么香干什么呢,又没人趴她怀里睡觉。她来到小暑房间门前,手按在门把,挣扎许久,终是调转脚步离去。

万一门被反锁就尴尬了。

阿鼓听见门响,毫不意外。她双手置于小腹,笔直躺在床里侧,闭着眼睛喊了声“陛下”,算是打招呼。

猪龙女士鼻孔哼一声,算是应答,随即掀开被子,翻身躺下。

阿鼓伸手摸到台灯开关,顿了半秒,又缩回来。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路人经过几句絮絮低语。

时间分秒过去,门外久久没有动静,确定小暑真的不会来了,猪龙女士长长叹息一声,便要翻身睡去。

突然,被子窸窸窣窣动起来。

猪龙女士警觉睁眼,看见被子里一个隆起的小包正点点向她移动。

随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沿冒出来。正是猪龙女士心心念念的小暑。

她头发乱糟糟,眼睛亮亮,手脚并用爬过来,往人胸口咚地那么一摔,“猪猪——”

猪龙女士身体一僵。

“你还生气呢?”小暑在她心口画圈。

猪龙女士不答,往床边挪了挪。

小暑不依不饶贴上去,整个人趴到她身上,“人家主动找你求和呢。”

猪龙女士还是不说话,却也没推开。

小暑先是把脸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又攀着她肩膀晃,“猪猪,理理人家嘛——”

猪龙女士终于有了反应。

她“哼”一声。

小暑瞧见有戏,爪子伸到她面前,“你看,我的手不小心划到了,好疼。”

猪龙女士垂眸一看,果然看到她食指一道浅浅红痕。

她抓起小暑的手,凑到眼前,眉头皱起,“怎么这么不小心?”

“订书机弄的,因为想着你的事,走神了。”小暑趁机往她怀里钻。

猪龙女士表情柔和下来,她伸出食指,指尖泛起盈盈红光,轻轻划过那道红痕。

小暑定睛一看,伤痕果然消失无踪。

“好了。”猪龙女士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谢谢猪猪。”小暑得逞笑开,搂住她脖子,同她脸贴脸,“那你不生气了哦。”

猪龙女士闭口不答,手却悄悄环住小暑的腰。

片刻后,小暑昂起脑袋,“要不我们回房?”这里还有外人。

“好。”猪龙女士应道。

“好,真好。”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阿鼓,“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5

第49章

房间门合拢, 反锁,将一切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小暑扭头,纵身一扑, 人肉砖头似猛砸进猪龙女士怀里, 力道之大, 差点把两人带倒在床上。

其实,小暑脑袋里是有那么一幅画面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到床上,打几个滚, 气喘细细对视片刻, 哼哼哈哈笑起来, 空气中有粉红泡泡咕噜咕噜升起,然后她们开始亲嘴, 然后手忙脚乱互相脱对方的衣服, 然后钻进被窝,然后画面转向窗外,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只是小暑低估了猪龙女士的下盘功夫。

她两脚咬定地板, 连个踉跄都没, 稳稳当当接住她, 一下搂个满怀,还叮嘱说“慢些”。

小暑“哈哈”两声, 有点尴尬。

“嗯?”猪龙女士微微偏头,将小暑腮边一缕碎发勾去耳后。

“嗯什么嗯啦——”小暑环住她的腰, “一天没见我, 也不说想我。”

于是猪龙女士老老实实,回答说“想”。

小暑牵着她走, 床边坐,打开床头小灯。

台灯光暖融融, 像一床小被子,柔柔披挂在二人肩膀,小暑仰起脸,眼底点点碎星闪动,“今天跟阿鼓出去,玩得开心吗?”

猪龙女士回想片刻,回答“尚可”。

“尚可?”小暑手指在她心口画圈,“我听说你们一起爬山,有说有笑,吃饭的时候,她还答应给你买电动自行车呢。”

猪龙女士眉梢一挑,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是醋了?她心中升起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冷淡样子,“叙叙旧罢了。”

“叙旧哦——”小暑拉长调子,又问:“那都叙些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呗。”

“陈年往事,不值一提。”猪龙女士试图蒙混过关,也是故意使坏,叫人家着急。

小暑手指一路打着转,从她心口到脖颈,手腕软软搭在她肩膀,轻轻晃两下,“那你喜欢新的还是喜欢旧的。”

这般殷勤,倒是难得,猪龙女士嘴角藏笑,蛮享受。她慢悠悠的,“新嘛,有新的好,旧的,也有旧的妙。”

“哦?那新的好在哪里,旧的又妙在何处?”小暑便问。

“新的鲜脆,老的弹牙。”猪龙女士笑眯眯,应对自如。

小暑轻推她一把,嗔怪道:“你当吃菜呢。”

可不是!猪龙女士横臂一捞,猝不及防,翻身将小暑压在床。

什么新的老的,脆的弹的,又把她说馋了。

小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小暑两手攥紧她身前衣料,心里那点醋意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片柔软的暖意。

她想起百灵今天对她说过的话——大干一场。

她松开手指,抚平对方衣襟处褶皱,一路磨啊磨,蹭啊蹭,手从那件绵绸牡丹花睡裙领口边缘伸进去,把在肩膀。

往常她都是被剥的那个,今天打算翻身农奴把歌唱,来个强势一击,手腕子灵活一翻!

中途却卡住不动。

“嗯?”小暑疑惑歪头去看。

好嘛,领子前面那两根系带还没解呢。

“嗯?”猪龙女士撑身在上,学她语调,低头看看衣裳,又看看她,唇边笑意持续扩大。

假装无事发生,小暑“哼哼”两声,缩回手,把自己往前凑凑,鼻尖贴着猪龙女士的鼻尖,“你想不想亲我?”

猪龙女士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灯下,小暑双眸格外晶亮水润,她唇瓣微启,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吹拂在面颊,仔细分辨,有清新桃子味漱口水,混杂沐浴露的甜橙花,以及她本来的那股子温热肉香。

喉咙翻滚几下,猪龙女士诚实点头。

想。

若非早些时候,因着那只捣乱的虫怪,二人意外达成契约,血脉交融,猪龙女士知晓她只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此情此景,当真以为自己中了她的狐媚之术。

人不大点,真是怎么瞧怎么勾人,她真恨不得立即将她扒光,吃干抹净!

凡人总给她带来惊喜。

猪龙女士暗暗忍耐着,不言不动,倒想看看这人还能使些什么招数。

小暑歪头一瞧,“不想亲哦?我不漂亮。”

猪龙女士摇头。不,很漂亮。

不过眼下的情形,“漂亮”这个词,未免略显单薄。

小圆脸,大眼睛,齐刘海,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手却不老实,见人没反应,开始自己脱自己,睡裙纽扣一颗一颗,慢吞吞解。

边解,还要边说话。

“你看起来很想亲我的样子,我是不是很乖?你看起来好饿,你想我吗?我漂不漂亮呀,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担心自己一张嘴就往下滴口水,哈哈哈哈——”

猪龙女士视线点点下移。

碧叶下,含苞待放,半遮半掩,欲语还休。

解到一半,小暑却停手,歪头笑起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又来。

有了先前的经历,猪龙女士不敢再胡说瞎说。

她想起那天晚上,小暑红着眼眶问“那你喜欢我吗”,答案是肯定的,她却张不开嘴,发不出声,最后落荒而逃。

数千年的时光,多少次九死一生、存亡未卜,她心中丝毫不惧,那实在是她为数不多感到危险和慌乱的时刻。

她身份尊贵,在过往的记忆中,对她表达敬仰与爱慕者,犹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

可那些家伙,究竟是爱她的权利地位,还是她的滔天本领?

又真正了解过她的喜怒哀惧吗?见过她邋遢懒散的一面吗?会允许她从早到晚没日没夜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吗?

不晓得。

她防心极重,看谁都不像好东西,没有人能轻易近得她身。

因此,数千年来,她身边一直没什么叫她觉得值得珍惜在乎的人。

时间太久、太久太久,她活得太久,像天上的云无所谓停歇在何处,无所谓存在或消散……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小小凡人出现了。

用脚踢飞她,用巴掌拍她,眼睛瞪她,嘴巴大声训斥她……

嗯?等等,脑袋里浮现的,怎么全是这个凡人对她的不好。

偏偏,她脑袋里塞满她。

哈哈,小小凡人,每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只为她一口饱饭,实在可爱可爱。

她对她的依赖依恋,会不会就是话本和电视剧里常提到的爱?

究竟何谓喜欢,何谓爱,也许她早就身在其中了。

见猪龙女士神色变幻,小暑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动动嘴唇,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见猪龙女士动了。

猪龙女士仍然没有回答,她翻过身,面向天花板躺下。

啊——

小暑低头,瞧见半敞的衣领,难道是她的身材不够曼妙?无法迷倒她。

还是,脱得不够多。

小暑深吸一口气,继续解睡衣扣子。

她动作很快,刷刷几下,很快便周身光溜溜啥也不剩。她主动贴上去,小手搭在猪龙女士心口,半商量着,“算了我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直接来搞吧?”

“你说,我们天天躺在一张床上,搂搂抱抱贴贴,互相都并不反感,甚至还很亲密,肯定都有点那意思对吧?”

“你不用回答,我以后也不问你了,既然都挺好色的,那就不谈感情,‘色’字先行,咋样?”

“对啊,我们现代人,没那么多规矩,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随心,想搞就搞。”

“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也蛮想的,那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直接来搞吧。”

……

她很紧张,身体微微在抖,所以只能靠不停说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说着说着,却有些困了,手臂软绵绵渐渐失了力道,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猪猪……”小暑努力想睁开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脑子越来越混沌。

她脑袋一拱一拱,拱进猪龙女士肩窝,很快,闭目沉沉睡去。

猪龙女士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侧过身,小暑衣裳还大敞着,有起有伏,风情极好。她挑眉,指尖拨开碍事的布料,五指虚张抓握状,又咬唇克制收回,一颗一颗系好纽扣。

有趣的凡人。

只是,此事还需慎重。

往常,她没想过什么爱不爱的,做什么都是随着自己心意。但现在不同了,她开始动脑子了,在她把问题想明白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可什么时候才能想得明白?

仰面平躺一阵,猪龙女士到底还是没忍住。她指尖微动,台灯光灭,黑暗中窸窣一阵,蛇尾眷恋盘缠,半晌玩够耍够,才将怀中人用力一揽,贴在心口,额头落下一个甜蜜的吻,闭上眼睛。

外头果然下雨了,起初稀落,渐渐稠密,二人相拥而眠,酣然入梦。

人,果然还是偷着吃的香。

翌日晨起,天气放晴,小暑和阿鼓已经吃过早餐出门上班去了,猪龙女士醒来,睁开眼睛,瞧见床头一张粉色便利贴。

她伸手取来,是小暑的笔迹。

[早安]

字旁还有一幅简笔插画,画上的她们交颈而卧,十分亲密。

笔画虽潦草,却格外传神。

“哼——”一声笑,猪龙女士掌心一握,便签纸消失不见,被她收入墟鼎。

想了想,她拢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在墟鼎里掏。

她那么一大把年纪,要说没点家底,不可能,只是许多东西这里用不上。

比如这个……

猪龙女士从墟鼎里掏出一柄镶嵌满花花绿绿宝石的短匕。

她拔开刀鞘随手扔去一边,匕首横来面前。这是她什么时候打造的?不记得了,只知道剥皮很好用,无论多厚的皮都能裁纸一样轻松划开。

还有这个。

玉做的砍斧,纯金的斧柄,雕刻得再是精美又有何用?华而不实的东西,连骨头都砍不断。

猪龙女士在墟鼎里翻翻捡捡,床面很快铺满法器,什么金刚玄铁,什么白玉翡翠,种类之多,做工雕琢之美,都够开间博物馆了。

她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些法宝武器,日久天长,攒了许多。

哦对了,还有灵石……

猪龙女士把脑袋整个塞进墟鼎空间,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极品、上品灵石,五颜六色,堆积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包,远远望去,像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又不能当饭吃。

现在这个社会,两个人过日子,是要钞票的!没有钞票,结婚,结个屁的婚,侬脑子瓦特了。

唉——

怎么办呢。

猪龙女士正是一筹莫展,突然枕头底下电话响。

她伸手摸来,没看到小暑的备注,犹豫几秒,还是接起来,只是手拿得远远,不敢凑近耳朵。

“喂?喂?您好,请问是女王陛下吗?您订购的电动自行车到了,现在方便下楼签收吗?”

“嗷——”猪龙女士恍然。

她挥袖收了法宝,起身走出房门,二话不说,拎起餐桌边啃面包的小海螺,塞进帆布口袋。

“去哪里?”小海螺从包里探出脑袋。

两分钟后,楼下送货的快递员等到签收人,拆装验货,送货单签字,又递来说明书简单讲解一遍使用方法,完事利索走人。

电动自行车通体正红烤漆,前有仿藤编织车筐,后有海绵座椅和防护靠背,无论外观还是实用性,都非常符合猪龙女士心意。

她将帆布包放进车筐,长腿一跨,骑上车座,拧动油门。

电动车稳稳向前滑去。

“哇哦!”帆布包里传来小海螺压抑的惊呼。

“你啥时候学会骑车啦?”

猪龙女士“嗤”一声。

本座何许人也?小海螺心里默默接。

“本座何许人也。”猪龙女士昂首傲然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小海螺在帆布包里摇头晃脑。这家伙,还女王呢,臭屁大王差不多。

猪龙女士骑着新车在小区里兜了两圈,很快掌握要领。她越骑越顺手,最后干脆一拧油门,直接骑出小区大门。

街对面是惠民超市,三公里外还有个大型菜市,家里经济比较紧张的时候,猪龙女士跟小海螺都是去菜市。

菜市晚市很便宜,还能捡别人丢掉不要的剩菜,她们捡剩菜不怕丢脸,借口说是回家喂兔子,运气好能捡个两三天的量。尤其最近阿鼓住进来,捡来的菜几乎都是给她吃。

惠民超市则只在小暑刚发工资那一个星期去,超市零食多,诱惑多。

猪龙女士骑车开上大马路,右转,目标是三公里外的大型菜市。

“这下好了,我们有车了,以后买菜都可以去菜市场,省下来的钱拿去买蛋糕和冰淇淋。”小海螺在帆布包里掰着手指头算。

张口冰淇淋,闭口冰淇淋。

“我看你长得像个冰淇淋。”猪龙女士没好气骂道。

“干嘛说我!”小海螺不服探出脑袋,“我是二老婆,二夫人,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我赚了钱,就要吃冰淇淋。”

“哦哦。”猪龙女士敷衍。

“叮铃铃——”她试着按响车铃,一猪一螺穿梭在清晨的街道、老香樟浓密的树荫下,心情分外舒畅。

不过这天,买完菜猪龙女士没急着回家,而是骑车绕到旁边的甜品店,买了两支甜筒。

施了个障眼法,隔绝出一个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小小空间,她将小海螺放出来,一猪一螺坐在路边长椅,慢慢舔着甜筒。

奶油融化在舌尖,带来简单的快乐,小海螺站在椅子上蹦蹦蹦跳跳,眼睛幸福眯起来。

不喜欢吃下面的脆皮,猪龙女士吃剩的半只递过去,小海螺毫不嫌弃接过,“咔嚓”一口。

“小海螺。”猪龙女士忽然开口。

“嗯?”小海螺抬头,舌尖快速舔过嘴角奶油。

“本座……”猪龙女士昂起脑袋,望向头顶茂密的树冠。

枝与叶之间的窄小缝隙,刺眼的日光下,她眯起眼睛,“要不出去,找个班上吧。”

“啊?”小海螺差点被冰淇淋呛到,“你说啥?”

“找个班上。”猪龙女士淡声重复。

“怎么突然要去上班。”小海螺奇怪,想了想又说:“而且你不是有工作吗?阿鼓大老婆。”

是哦,猪龙女士差点忘了。

“可一千块,三个人分,一个人才三百三十三块三三三三三……”

“那你让她涨工资。”小海螺提议。

好主意。

不,猪龙女士轻轻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小海螺啃完两个脆皮筒,舔舔嘴巴,“好吧我大概知道了,可是陛下,您都会些什么呢?”

“嗯——”猪龙女士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道:“打架、杀人、布阵、作法、呼风唤雨,威慑百兽。”

小海螺:“……”杀人可还行。

“不能杀人吧?”她看过几部刑侦剧,里头稍微学了点法,“这块不让随便杀人。”

“嘶——”猪龙女士苦恼皱眉。

“欸你看那个。”小海螺眼尖,瞧见路边一家奶茶店的招工启事,“要不去摇奶茶,你不是最喜欢喝东西,摇奶茶好玩,又能摇又能喝。”

猪龙女士顺着小海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招工启事是鲜艳的明黄色,一眼就看到,她揣着小海螺走上前去,“招聘店员,年龄18-35岁,有经验者优先……”

“嗯——”猪龙女士摸着下巴沉吟。

这个提议确实很让她动心,她最喜欢喝各种各样甜甜的小饮料了,如果可以去奶茶店上班,岂不是想喝什么就能摇什么?

而且“摇”这个动作,听起来很有气势。

遥想当年,钟山之巅,她一袭红衣迎风而立,持刀执斧、摇枪揭棒,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小海螺嘴巴凑到帆布包专门给她剪的一个小小透气孔,“那上面说有经验者优先,你打架经验那么丰富,摇个奶茶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猪龙女士当即道:“本座这便去会会。”

“等等——”小海螺掐了把她的咯吱窝,“知道怎么面试吗?”

猪龙女士脚步一顿,回答是“不知”。

“让我想想……”小海螺努力回忆着电视剧里的情节,“应该就是问你为什么想来这里工作,有什么特长,能不能吃苦,你要好好回答。”

猪龙女士眉头一皱,“本座屈尊驾临,凡人理当拥彗迎门。”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不行不行!”小海螺死命掐她的咯吱窝,“你怎么还是这副臭德行。”

猪龙女士痛嘶一声,手臂夹紧身体,保护自己的咯吱窝。

她冷哼一声,面上虽十分不耐,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边走边接受小海螺的紧急培训。

“进门先说你好,得笑着说,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然后说看到门口的招聘广告,请问您这边还需要人吗?如果需要,我们就留下来,人家问什么答什么,不需要嘛就拉倒,我们走,去找别家……”

小海螺噼里啪啦一大堆,最后叮嘱:“记住,要笑。”

“笑?”猪龙女士勾起嘴角,“嗤”一声。

“你是不是只会在床上对着小暑银笑。”小海螺回忆,她好像还真没怎么正儿八经笑过。

“算了,还是别笑了。”这人笑起来没有一点讨好感,相反还很欠扁!不适合笑。

说话间,两人来到奶茶店门前,拉开门,店内轻音乐舒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奶茶香,几个年轻店员正在岛台后忙碌。

猪龙女士径直朝前走去。

“你好,请问喝点什么。”年轻的女性店员笑着热情跟她打招呼。

“本座,哎呦——”猪龙女士话没讲完,咯吱窝剧痛来袭。

“怎么了?”女生面露关切。

“无妨。”猪龙女士虚弱摆手,回身快速指了下门口,“招聘。”

“哦哦——”女生领会,“你来应聘是吧。”

“正是。”猪龙女士颔首,大拇指扣住包带,手臂贴紧身体。

女生将她请去店内一旁空座,然后给她倒了杯温水,“可以冒昧问一下年龄吗?”

年龄嘛,老实讲,猪龙女士有点不记得了。

四五千?还是五六千?她生命中大半的时间都在修炼和睡觉,一闭关没个三五百年出不来,谁记得那么多。

“二十,有三。”猪龙女士只好瞎编,跟小暑同岁。

“以前有做过吗?”女生又问。

“自然。”猪龙女士继续胡扯。

“奶茶店还是咖啡店。”女生便问。

奶茶和咖啡都不曾做过,破脑掏心、剥皮拆骨倒是常有。

于是猪龙女士回答:“屠宰场。”

“额——”女生愣住,半晌抓抓脑门,“那怎么想到转行的。”

因为你们这旮沓不让杀银。猪龙女士心道。

她沉默,女生体贴,也不追问,回去拿了张纸回来,“要不填份简历吧,留下联系方式,我们回头联系您。”

包里的小海螺一听,完了,这是婉拒啊。好端端你说什么屠宰场,真是服了!

猪龙女士何许人也,她是一分钟也等不了,她现在就要答复。

“这个,三天内吧。”女生面露难色。

“太慢。”猪龙女士不满,重复道:“本座现在就要结果。”

“本座?”女生疑惑歪头。

猪龙女士刚进门的时候,女生就觉得她有点面熟,但具体又不想,直到她以“本座”自称。

女生迟疑着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不是前阵子网上很火的那个,超市大战保安姐姐……”她掏出手机,短视频平台搜索。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且能记很久、很久。

“尔尔尔尔尔,既担既担!保安之名,保安之名,哈哈哈!尔尔尔,护佑护佑,一方一方,哈哈哈平安平安,当有相应神通通通……”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剪了鬼畜版。

视频还没放完,忽觉一阵凉风扫过,额前碎发飞扬,女生抬头一看,店里哪儿还有人。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6

第50章

第50

愚蠢的凡人!

可恶的凡人!

卑鄙的凡人!

猪龙女士夹着小海螺, 骑上车一阵风似跑回小区,直到进家门,肚子里那口气还没消, 甚至线面一样越生越多, 几乎要把她肚皮撑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猪龙女士双手叉腰, 房中来回踱步。

这次,连小海螺都大为恼火,“太过分了, 剪的什么狗屁玩意, 把我们家猪猪剪成那样, 抽筋似的。”

“闭嘴!”猪龙女士一声怒喝。

小海螺撇撇嘴巴,灰溜溜钻进萝卜窝。

她不服气, 却也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冲人家凶什么凶嘛,又不是人家给你剪的。”

“本座颜面何存!颜面何存?!”猪龙女士一巴掌拍在茶几。

“你气归气, 别砸东西啊, 砸坏了还得花钱买, 我们家本来就穷。”小海螺又赶紧跳出窝查看, 确定茶几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拍坏了, 买茶几的钱得一口一口从我们嘴巴里省呢!”

“老娘不是正打算出去上班?”那猪龙扭身,毫无征兆又是一声暴吼。

小海螺立即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不以“本座”自称了, 也不拽文了, 猪龙女士这次是真气着了。

“好吧对不起。”小海螺认怂很快。

静了两秒,见她没什么反应, 叹了口气,小碎步挨去她脚边, “没关系啊,能勇敢迈出第一步已经很棒了,而且做女王和做奶茶确实跨度挺大的,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也正常。”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跟做奶茶有毛关系。

“本座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八面玲珑、无所不能,区区一杯奶茶,岂能难倒本座?”猪龙女士道。

没错没错,你多厉害,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成语词典。小海螺“哦哦”点头。

“不过那些人也真是的,把别人的伤痛当作消遣,苦难娱乐化,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小海螺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功能强大,能用微信、刷抖音、看小红书,甚至玩和平精英。

她每天没事就趴在萝卜窝里戳手表,新长的脑子可好用,对什么都好奇,学什么都快,网上那些新词汇生活中运用得相当熟练。

相比之下,猪龙女士像台旧电脑,硬件老化,网速也慢,鼠标点什么都得转上半小时的圈。

“你这个叫应激,你应激了,叫什么,拼多多还是PPT来着,对,PPT,创伤后应激障碍。”小海螺煞有其事道。

猪龙女士“呃”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真是岂有此理。”

她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啊?!

找不到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只能花小暑的钱,那小暑就不能休息,要一直一直上班挣钱……

被女人养当然很好,猪龙女士受用得理所当然且舒舒服服,可她的女人太辛苦了!

本座心疼本座的女人!

可恶——

“别生气啦。”小海螺劝。

“要不过阵子再出去吧,等到新的显眼包出来,他们就不记得了。互联网都是这样嘛,一茬一茬的。”

“等?那要等到何时?”

她已经在家里躲得够久了,怎么外面关于她的传说,不减反增,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该死,难道是她魅力太大?

该死,她曼妙的身材和智慧的小脑瓜,在这个乏味的人族世界,使她再一次成为焦点。

该死,愚蠢的凡人们啊,别再关注她了拜托。

该死。

“该死!该死!真是该死!”

头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鱼缸里的水左右荡来荡去,房间内气温骤然拔高,猪龙女士周身红光大盛如焰,头顶几乎要窜出火苗!

小海螺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到地上,茶几上两个纸团轰地燃起,她连滚带爬“啊啊”怪叫着,赶忙上前扑灭,“怎么还没消气啊!”

看来必须得上点手段了。

小海螺扭头往厨房跑,拉开冰箱门,抓来一瓶冰红茶迅速拧开瓶盖,东倒西歪奔回客厅,铆足劲儿猛地往上一窜,瓶口一下塞进猪龙女士嘴巴。

“咕嘟咕嘟——”猪龙女士双手捧住瓶身,喉咙本能吞咽。

空间震荡停止,耀眼的红光散去,猪龙女士牛饮大半瓶,终于熄火。

“呼——”小海螺吓个半死,抻着腿坐在地上,连连抚胸顺气。

整瓶喝干,猪龙女士踢飞鞋子,抱着空瓶屈腿蜷在沙发,嘟着嘴巴,委屈得像个八百斤的孩子。

小海螺叹气,刚要上前安慰,电话手表响了。

她抬腕一看,是阿鼓。

异管中心地下三层的监测中心主屏,一角猩红标记闪烁不停,其位置正是阿鼓最熟悉不过的,华强电器厂家属楼片区。

此类异常而强大的能量波动非常罕见,她收到派遣通知,立即赶来监测中心确认,这时候一面招呼着组员王小明往外走,一面给小海螺打电话询问家里的情况。

小海螺回头看了眼沙发上颓废的猪龙女士,摇头晃脑,故作老成,“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阿鼓语态焦急。

“就是……”小海螺谨慎为上,为不再刺激到猪龙女士脆弱的神经,摸去厨房关了门,才小小声大致讲述当时经过。

阿鼓听罢,一时无言,停在原地不动。她身后,组员王小明小心翼翼,“组长?”

“走吧。”阿鼓叹息一声,调转脚步,“今天搭我的车去。”

她做事细心周到,上次影蠕案后以及冰箱失窃案后,便向副局申请,将华强电器厂家属楼片区划分到职责范围,否则这次出勤未必能轮换到她。

中心既然配发了任务,去是一定得去的,但事关女王陛下,还是尽量低调,就不申请外派车辆了,少留下些痕迹。

阿鼓没有联系协助和后勤,只带了王小明一个人。

其实本来连王小明也不想带的,但那必定惹人生疑,再者姓王这小子,她信得过。

王小明因为老改不了学别人说话的臭毛病,无论去到哪个组都万分遭人嫌弃,被针对甚至霸凌。

阿鼓虽也嫌弃,却从来没说过赶他走,也没用别的狌狌来跟他比较过。因此,王小明对阿鼓十分感激,发誓此生都效忠于她,绝无二心。

总之,阿鼓俘获人心的手段一绝,手下两个组员都对她死心塌地。

路上,阿鼓叮嘱王小明,“到地方,少说话别做事。”

王小明挠头,“组长,您是不是记岔了,应该是少说话多做事。”

“没记岔。”阿鼓回身把头盔递给他,“你不用做什么,一切交给我。”

王小明接过头盔,“哦”一声,奇怪,“那我去干嘛。”

问得好。

“那你别去了。”阿鼓请他下车。

“可我们不是要出勤吗?”王小明纳闷,“中心派发的任务。”

“那你问个屁!”阿鼓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王小明捂着脑袋,心想还好自己戴了头盔。

阿鼓回到家中,女王陛下遭此大难,非常颓废,躲在小暑房间蒙被子里不出来。

王小明穿着鞋套,拿着仪器在家里走来走去,依着阿鼓的吩咐,随便搜两圈,回去写个假报告。

他推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好厉害哦,现场法力波动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仪器根本检测不出来,组长的朋友果然跟组长一样厉害,但是这么厉害的组长居然有我这么废物的组员,真是不幸啊。”

“你知道就好。”阿鼓因不被允许进入小暑的房间,坐在客厅沙发上说道。

“不过这么厉害的姐姐,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组长成天拍副局的马屁,干嘛不直接通过副局,开他后门,让他帮忙在中心安排个职位。”王小明又说。

阿鼓双手搭膝,沉默片刻。

“首先,她不是姐姐,中心那套马屁手册在这里不管用,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尊称她为‘女王陛下’。其次,是找副局开后门,不是开副局的后门。最后,如果拿不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就别说。”

王小明客厅正中呆立片刻,突然道:“你知道就好。”

这是又发病了。

阿鼓无言。

懒得跟这头蠢人计较,她掏出手机,唤来小海螺,“所以是什么视频?我搜搜看呢。”到底有多好笑。

两分钟后,阿鼓把脸埋进抱枕,用力捶打起沙发。

起初只是闷笑,后来是大笑,再后来喉咙忍不住发出怪异而低哑的鹅叫声,笑得双肩止不住地抖。

小海螺蹦蹦哒哒,“好笑吧?”

“好好笑。”阿鼓脸都笑红了。

“我要告诉陛下。”小海螺马上变脸。

“对不起。”阿鼓立即道。

她拍拍笑酸的脸蛋,努力严肃,“不过王小明的建议,我认为可执行性非常高。找工作的事情我可以帮忙,比如在我手下做个组员什么的,有外勤就出外勤,没外勤就在家待着,连卡都不用打。”

如此一来,副局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家里还能再多个编制。两全其美。

小海螺听罢,铁饭碗,当然好。

“那我呢,你能想想办法,把我也弄进去吗?”

阿鼓仰靠在沙发,不说话。

“我上次接你下班来着,我们还一起去吃东西,玩得很开心。”小海螺试图打感情牌。

“可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阿鼓问道。

“关系就是我是你的小妻子啊,你的二老婆。”小海螺爬去她身边坐,“上次你还摸我脸来着,你不记得了?”

“你不是睡着了!”阿鼓大惊。

“没有完全睡着,我闭着眼睛,假寐,我记得你摸我来着。”小海螺手指戳戳左边脸蛋,帮助回忆,“这里。”

王小明发出瓜田里猹的声音,“哇偶——”

阿鼓一拳击出。

王小明发出瓜田里猹被打的声音,“嘎——”

小海螺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摸了不认账呗。”

“即便有,那也是长辈对小辈的怜惜之情。”阿鼓狡辩道。

开玩笑,她这么小一点,她摸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小海螺说。

她转身进房间传话,趴在床边,凉被掀开条缝,嘴巴凑过去,“阿鼓说,陛下想找工作的话,她可以帮忙,安排进异管中心,做她的手下。前提是得答应每天帮她打洗脚水,再认认真真把她的十个脚趾头嗦一遍,这样她才一个月给你开八百块钱。”

“什么?”猪龙女士一下掀开被子。

“你再说一遍。”

于是小海螺又说了一遍。

她横臂指向门外,“那个叫鼓的,刚还笑呢,她专门把你的丢脸视频搜来看,一边看一边笑,笑得可厉害了,笑得脸抽筋。”

“岂有此理——”猪龙女士双手攥拳,大为恼火,恨不得立即将阿鼓大卸八块,“此人其心可诛!”

猪龙女士马上就不emo了,跳下床冲出房间,门后操起扫帚,噼啪一顿将阿鼓打出去。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眼睛看电脑太久,酸痛、流泪,需要减少一点工作量啦,本来想日六到月底的,眼睛实在难受哇,呜呜,以后咱们就日三,细水长流,慢慢写吧。

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