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是江南一带的习俗,不知怎的传进了宫里。法子也简单,在正午时分取一碗井水放在日头下曝晒,待水面生出一层薄薄的膜,女子便可将绣花针轻轻平放在水面上。针若浮而不沉,便是得巧;若沉了,便算笨拙。
这项活动耗时长,得现在把水准备了,午后再来评判高下。
大家叽叽喳喳地准备水,又挑了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把水碗摆得端端正正的,就等着日上中天呢。参赛的人一个上午都不得安生,时不时就跑来看看自己的水,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终于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
几个胆子大的宫女抢先试了,有浮的有沉的,又是一阵笑闹。有个针沉了的小太监不服气,非要自己再试一次,结果针直直坠底,惹得众人哄笑不已。
青禾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带了笑。这些年轻的生命,平日被拘在规矩里,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阳光洒在他们脸上,那些笑容干净又鲜活,让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社团活动。也是这样的夏日,一群医学生在实验室外偷闲,笑得没心没肺。
“姑娘不试试?”含英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也捧着碗水,“奴才帮您看着呢,这碗水晒得正好。”
青禾摇头:“我看着你们玩就高兴。”
她今日为应景,也穿了身清爽的衣裳。是胤禛赏的那匹宝蓝色料子做的旗袍,料子轻薄透气,领口和袖口用浅妃色丝线绣了细密的万字纹,不张扬,但细看精致。
这打扮在园子里不算出挑,但自有一股清雅气度。有几个小太监偷偷往这边看,被含英瞪了回去。
第三项是斗巧。
这不是比赛,是展示。宫女们都分别拿出自己最得意的绣活。荷包、帕子、扇套、鞋面,铺在长案上供人品评。花样各异:有绣鸳鸯的,有绣并蒂莲的,有绣喜鹊登梅的。针法也多样:平绣、打籽绣、套绣、戳纱绣,看得人眼花缭乱。
青禾慢慢走着看,在一方帕子前停下。帕子是月白缎的,上头用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绣了丛竹子,竹叶疏密有致,竟绣出了光影效果。最妙的是竹枝上停了只蜻蜓,翅膀薄如蝉翼,用了极细的银线勾勒,在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谁绣的?”她轻声问。
一个穿桃红色旗袍的小宫女怯生生站出来:“是奴才绣的。”
青禾仔细看她,不过十三四岁模样,手指上还带着针扎的旧痕。“绣了多久?”
“三个月......抽空绣的。”小宫女声音细细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