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培盛忙道,“姑娘大概是怕园子里日子闷,悄悄带了几本闲书进来。奴才也悄悄瞧过一眼,都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一本是《山海经》图注,一本是《今古奇观》,还有本《笑林广记》,许是用来解闷的。姑娘看书时极安静,有时看到有趣处,自己抿嘴笑一下,也不出声儿。”
胤禛想象着那画面。
春日安静的午后,阳光铺满小院,她坐在窗下,膝上摊着一本旧书,看得入神,或许唇边还带着一丝沉浸其中的浅浅笑意。
“她饮食如何?”胤禛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姑娘吃用都挺简单,常用小厨房现成的食材给自己做些合口的。前儿做了一碗鸡茸小米粥,配着酱瓜。昨儿好像是用了些鲜笋和腊肉,炒了个菜,就着米饭吃了。偶尔也会蒸个小小的枣泥糕当零嘴。瞧着气色比刚调过来时好些,没那么清减了。”
苏培盛答得细致,连她吃了什么都记得。这原是他分内之事,王爷虽撤了明面上的监视,但该留心的一样不能少。
胤禛微微颔首。
能吃能睡,还能自得其乐找书看,看来是适应了新差事。
是了,她总是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管他赏赐下多少金银衣料珍玩药材,不管他表现出多少超乎寻常的关注与回护,她似乎总是稳稳地站在她认为该站的位置上。
不往前多踏一步,不伸手索求更多,不因他的垂青而沾沾自喜或惶恐不安,只专注地把手头差事做到尽善尽美。
这种心无旁骛的定力,竟让他觉得……有点像。有点像另一个维度里的自己。
在皇阿玛面前,在众多虎视眈眈的兄弟眼中,他不也正是这样么?
不争不抢,至少明面上不争不抢。
只埋头做事,把交办给他的各项繁琐政务一件件厘清、办好。不刻意彰显功劳,不抱怨差事苦累,不因皇阿玛偶尔的赞誉而忘形,也不因兄弟们的排挤打压而失态。
所不同的是,青禾那份稳,是一种消极的淡然,但求自保。而他的稳,底下却是汹涌的暗流与不甘的野心,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蓄势。
想到这里,胤禛嘴角的弧度变成了苦笑。这种联想着实有些荒谬,又莫名贴切。
“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