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老派约会指南 矢青渡 22199 字 5个月前

这是宿泱给他的标记……

他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流,冰冷的水从淋浴头一落千丈,但他的身躯却越来越热。

仅仅只是想起宿泱两个字,他就招架不住了。欲望因她而起,却无人能解。

从前他寡欲,对于男女之事没有太多的兴致,偶尔的疏解也是出于生理的需求。从未有过一次来的如此猛烈,他仿佛身处地狱,一生不得解脱。

风雨琳琅,人无处可躲,从里到外都被浸透,心也潮腻。游荡在人世间的圣佛也有片刻的失神,他扪心自问,生命还会如何存在?

如今他终于明白,爱是最伟大的法术。

为宿泱,他甘愿自囚。

宿泱回宿舍后,室友都已经在寝室了,见她回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她们是四人寝,上床下桌。宿泱对床的姑娘一头棕色长发走路带风,她自我介绍说:“我叫陈印乐!”

宿泱旁边床位的姑娘很内敛,见到宿泱也只是点头轻声说:“你好,我叫许荔。”

另一个姑娘很是自来熟地上来搂住宿泱的肩,大大咧咧地说:“我是时若,自愿竞选寝室长,你要不要投我一票?”

“可以。”宿泱点点点头说,“大家好,我是宿泱。”

时若高兴地从门口蹿到阳台:“那就定了,我的寝室长哦,你们都要听我的。”

“我之后可能在寝室的时间会比较少,有时候可能要十点左右才能回来。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可以搬出去。”宿泱提前给室友打个预防针,就算开学了咖啡店那边的兼职她也不能落下来。

“没事。”陈印乐无所谓地说,“我们上完晚课都九点了,十点也只能算夜生活刚开始而已。”

其他两个室友也都表示无所谓,宿泱也放下心来。她出去洗漱完上床。

刚躺好,时若就自顾自扒在她的床头八卦地问:“宿泱,上午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其他两位室友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宿泱。

“是。”宿泱说,“他是我们院的学长。”

“你行,这就把学长给拿下了。”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她跟沈冠南快分手了。他的利用价值马上就要没了,到时候自己绝对会舍弃掉他,只是分手的借口宿泱还没想好。

躺在床上时,她还念着和沈从谦的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咬在了他的喉结上,而且很重,没个三五天肯定消不掉的,他不会要顶着个牙印到处走吧。

宿泱捂着脸,不愿再去想。

沈从谦却想了很多,冷水从他身上冲刷而过,心上却燃烧得越发猛烈。他已成火海,躲避也无济于事。

他抬手蒙住眼睛,不去看晕眩的灯光。他沉默着闭眼,爱被乌云蒙蔽。滔天巨浪从他的心里掀起,波澜途径瘦劲的身躯最后汇聚到手心上。

“宿泱。”沈从谦轻声呢喃着爱语。

他的气息已经不稳,只差一点就要到了,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难耐地皱起眉头,痛苦,想要看到宿泱,想要她……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是他给宿泱特意设置的铃声。尽管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电话,但沈从谦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怎么了?”

他的嗓音很沙哑,低低地压着从喉咙挤出来,带着无从下手消解的情调。

宿泱摇了摇头,她只是有点担心沈从谦还醉着不清醒,跑出去乱沾花惹草。他已经打上自己的标签了,不允许其他人再碰。

“只是想问问你到家没?”

电话那边隐隐传来哗啦不停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宿泱听着仿佛处在了雾气弥漫中。

她捂住自己小声地叫他的名字:“沈从谦。”

“嗯。”

沈从谦苦苦追寻却又不得的天堂终于在她叫出自己名字时抵达了,他把手机拿远了些,不愿意让宿泱听见。他靠着墙呼吸不稳,却还是要强装镇定回复她。

“你怎么不说话?很累吗?”宿泱有些疑惑地问:“我好像听见你喘得很厉害。”

沈从谦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性感,通过电流传导到宿泱的耳里更加沙哑。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面前眩晕的灯光,在心里悄悄想着宿泱的面容。

他又想要了。

“刚刚在健身。”沈从谦平复了一下说。

“为什么有水声?”宿泱又问。

沈从谦看了一眼不停放着的冷水说:“是室内喷泉的水声。”

“你一个人吗?”

“嗯。”

“那没事了,再见吧。”得到了宿泱想要的答案,她心满意足,抽身就走。

沈从谦却不允许,他一只手抚慰着自己,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宿泱,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吗?”

“这不是小事。”宿泱故作严肃地说。

“哦~”沈从谦了然,“你是来查岗的。”

宿泱急忙否定:“不是!”

沈从谦却没有理会她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又说:“你拿什么身份来查岗呢?你可是沈冠南的女朋友,从来没有儿子女朋友查岗到爸爸头上的。宿泱你是要做着天底下的第一个人吗?”

“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宿泱红着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沈从谦的状态很不对,但缺乏阅历的宿泱,读不明白。她只是抱着被子有些无措。

“沈从谦。”

“嗯。”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但没有人挂断电话。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缠绕在两人的身侧。宿泱觉得自己也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对面的沈从谦喘息声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水声停了。

“你把喷泉关了吗?”宿泱问。

“嗯。”

这下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了。

“我还没见过室内喷泉,下次你带我看看好不好?”宿泱低声说。

沈从谦皱了皱眉,还是应了好。

他诱哄着宿泱:“再叫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正常描写别锁我了审核!!!![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chapter 37 你什么时候给我……

“宿泱。”沈从谦低声说, “叫我的名字。”

宿泱依着他的意愿开口:“沈从谦。”

名字对于宿泱来说本是个代号,并无特殊意义,但在嘴里细细咀嚼着沈从谦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她罕见地咂摸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自己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感觉有些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 名字即咒语。她一念,他就为爱投降。

“好乖。”沈从谦低低感叹道。

他身上的火终于灭了下去,他沉寂地听着宿泱的声音, 有些不甘心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我……”宿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抿着唇想了想说:“你很想我们分手吗?”

“很想。”沈从谦说,“和他分开和我在一起吧。”

他蛊惑着宿泱:“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而且我比他更懂你, 所以宿泱选我吧。”

宿泱没有正面回答,她沉默了一会说:“我会尽快的。”

沈从谦满意了, 他笑着说:“别让我等太久。”

“你早点睡吧。”宿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沈从谦听着忙音无奈地笑了笑, 他低声说:“晚安, 宿泱。”

他不愿意逼太紧,也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 但是他突然就不愿意再忍让了。凭什么沈冠南能亲能抱, 而他却只能看着, 这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 宿泱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军训。她身体不好, 站军姿站不了多久就会头晕恶心想吐,但她还一直硬撑着不肯服输。

午饭时,沈冠南早早避开高峰期给宿泱打好了饭,他有些心疼地看着面色惨白宿泱:“要不下午请假休息一下吧?”

宿泱摇了摇头:“我还行。”

在咖啡店的工作其实和站军姿也差不多, 只是偶尔她可以靠在吧台上休息一二,现在站在烈日下,在教官的视线里,根本避无可避。

她沉默地坚持着,沈冠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悄悄跟人换班,每天都去操场上看着宿泱。

对此宿泱没有太多的表态,或许是因为沈冠南唯一的利用价值随着她和沈从谦之间越来越亲近也渐渐消失了,宿泱也没有再多的心里去应付他。

九月的京市,气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再加上干燥的空气,宿泱没两天就开始流起鼻血。

她本来就贫血,每天早上都流鼻血让她整个人都神情恍惚起来。

今天是新生开学典礼,沈从谦作为优秀毕业生受邀回来演讲。典礼在操场上,他站在主席台上面向人群,背对太阳。

宿泱抬手遮了遮过分耀眼的阳光,她眯着眼使劲想看看沈从谦的模样,但是距离太远,太阳太盛,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墨点。

她没趣地埋下头,等沈从谦讲完退下后,她站起来跟教官报告了一声,离开队伍去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从她的手腕流过,心里的浮躁也被抹平。

出门后,一个转弯却又撞上一堵肉墙。宿泱下意识后退两步抬起头想看看是谁,下一刻嘴里又出现了血腥味。

又流鼻血了,宿泱无惊无波地想。

“宿泱?”沈从谦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突然流出来的鼻血皱了皱眉。他将包里的帕子拿出来轻轻替她擦拭。

下一刻,宿泱嘴里吐出一个血块,正好落在沈从谦的手帕上。他瞳孔微缩,心里突然惊慌了起来:“怎么吐血了?”

沈从谦一把将宿泱抱起来,转头又叮嘱特助:“我带她去医院,你去帮她请个病假。”

“只是流鼻血而已,用不着。”宿泱挣脱了两下,却被沈从谦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都吐血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宿泱的屁股略做惩戒,“你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上心。”

宿泱不是不愿意去医院,只是一去医院就代表着要花很多的钱。各种检查下来,至少也要小几百。虽然宿泱现在不差这一点钱,但是她穷怕了。

贫穷的后遗症让她花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到车上时,沈从谦面色微沉,他正襟危坐双眼直直地看向宿泱:“要是今天我没有看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去医院?”

宿泱难得有些心虚,她苍白地辩解道:“不是。这才两三天而已,估计就是天气太干了才导致的。时间长了我肯定会去看病的。”

“等你去的时候,血都流完了,还有什么用!”

沈从谦难得被气到口不择言,自从礼佛后,大多数时间他都心如止水不起微澜,自从遇见宿泱,总是惊涛骇浪一刻也不停歇。

他深呼吸两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问:“是缺钱吗?”

“不缺。”宿泱埋下头说。

“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医院?”

宿泱抬头看着沈从谦,她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流了下来。

“你不懂,我穷怕了。就算钱在手里面,我也害怕没有钱的感觉。”她泪眼婆娑地说,“你没有试过连续一个月都吃只加了盐的白面,就算恶心到想吐也必须吞下去。因为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买不起。”

她经历的痛和苦,沈冠南不明白,沈从谦也不会明白。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为生计奔波过,整日里见的都是百万千万的数字,绝对想不到会有人为了几十块钱拼尽一切。

沈从谦心疼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他轻柔地安抚着她,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说:“不哭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在宿泱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沈从谦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沈从谦:【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打五百万到宿泱点卡上。】

“你根本就不懂,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长时间坚持绷着的那条线一旦断了,情绪反扑上来,连宿泱本人也无法控制住。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那就是委屈和不甘。

沈从谦搂住她,吻在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话说:“是,我不懂。但是宿泱,我有能力让你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要权我也能扶持你。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我不要你的钱。”宿泱推开沈从谦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我不是那种人。”

“是我想给你。”他不容置喙地说。

宿泱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窗外。

沈从谦有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她不愿说话,他也不强求。两个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越来越近。

到医院后,宿泱稍一转身就对上了沈从谦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眸,心里的气在美颜冲击下荡然无存。

“看呆了?该下车了。”沈从谦打趣道。

宿泱回神,脸一下红了。她飞快下车,将车门关上,径直往医院里走。

沈从谦追上来拉住她:“不走这里。王夷已经提前约好了医生,我们直接过去。”

医生早就等着两人过来了,见到宿泱后一通排查得出结论:“你这是血管破了。问题不大,烧一下就行。”

“不过就算麻醉后也会有点痛,你要忍一忍。”

“没事,我不怕痛。”宿泱信誓旦旦地说。

但她的大话说早了一些,当医生拿着仪器点在她血管破裂的地方时,剧痛袭来,她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太痛了。呼吸时,鼻尖甚至还能间间断断地闻到点烧焦的味道。

沈从谦站在旁边,将宿泱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抓我吧。”

他脱掉西装挽起了衬衫的袖子,结实有力的手臂交给宿泱,他轻声说:“不怕,很快就过去了。”

医生又打开了仪器,宿泱下意识狠狠抓住沈从谦,她的指甲在他洁白的皮肤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终于结束后,宿泱松了一口气,就算有麻醉,但其实作用也微乎其微,该痛的一点也没少。

她坐起来时,沈从谦正在将袖子拉下来。虽然他动作很快,但宿泱还是看见了抓痕。

“抱歉。”宿泱开口说。

沈从谦摇着头揉了揉宿泱的头发:“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话音一落,他又趁医生没看着这边,俯身到宿泱的耳边轻声说:“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亲亲我。”

宿泱的眼睛正对着沈从谦的脖子。他喉结上宿泱的牙印刚刚消退,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印子,不过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沈从谦见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脖子,他也伸手抚摸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都消了。”

拿着药从医院出来后,宿泱没忍住问:“顶着牙印出去跟人谈合作,你就不害臊吗?”

沈从谦笑笑:“他们都是有老婆的人,会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宿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于留下一个标记,虽然她也挺喜欢的,但绝不会留在这样显眼的地方让人看笑话。

沈从谦坐在宿泱的旁边,放下手中办公用的平板,将宿泱的手抓在手心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他们都在传我好事将近了。”

他的双眸直直看向宿泱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就这样又争又抢,活该你有老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8章 chapter 38 原来心再硬,嘴……

上一次沈从谦也提过这件事, 但那时的宿泱不以为意,没想到如今他又步步紧逼一定要个答案。

宿泱沉吟了许久之后说:“你很着急吗?”

“不急。”沈从谦淡声说,“只是不想你再和其他人接触。”

他握着宿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让她感受着自己跳动着的心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说:“宿泱, 我的心眼很小, 容不下第三个人。”

宿泱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她开口提醒道:“沈冠南不是第三者,你才是。”

沈从谦推了推眼镜, 无所谓地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他说得笃定,对于宿泱的目的她一眼就能看穿,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沈冠南只能算是一个跳板而已。

但在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密的接触时, 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泛酸。明明宿泱是因自己才来京市的,明明他们的牵绊要更加得深, 但自己反而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看着她和沈冠南两个人甜甜蜜蜜。

沈从谦不愿意揭露宿泱, 他只是说:“只要你眼睛不瞎,就应该知道该选谁。”

“我还没想好, 再说吧。”

上一次在电话里, 宿泱装作没听见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沈从谦当面质问, 宿泱没有拒绝回答的借口, 但是她也不愿意被沈从谦牵着走。

无论如何, 节奏都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宿泱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就算我和沈冠南分手了,也不会很快就步入下一段恋情。”

“为什么?”沈从谦有些疑惑地问。

宿泱笑起来:“当然是要好好学习啦。”

京大是全国一流的学府,而且这是宿泱拼尽一切才争取到的机会,她必须牢牢地把握住。而且未来怎样都是虚妄, 男人的情爱都是镜花水月,只有自己有保全的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那你谁也不能谈。”沈从谦放松下来,宿泱可以现在不和自己在一起,但她不能和其他的人再在一起。

反正已经单了这么多年了,沈从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能等。”他说。

“你能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四年?”

“这都看你。”沈从谦靠着座椅握着宿泱的手轻声地说,“多久我都能等。”

宿泱怔愣在原地,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没由来地突然很想哭。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是随波逐流无人在意,连情爱婚姻也要算计。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对她偏爱,哪怕只是嘴上说说。

“沈从谦。”宿泱叫他。

“嗯。”他工作忙,见宿泱的时间都是从连轴转里抽空出来的,就算在路上也要处理事物,听见宿泱的声音,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快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知道。”

沈从谦抬起头看着宿泱,他依旧气定神闲,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千层波浪。他的心早已经系在了宿泱身上,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沈从谦最后将宿泱送到了校门口,临走时,他没忍住叮嘱了一句:“军训请假吧,身体最重要。药记得按时吃,记得跟我报备一声。”

“你管的太多了,我爸都不管这些。”宿泱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受制于人,一点也不自由。

沈从谦叹了口气,挪过来轻柔地摸了摸宿泱的头:“药是我出的钱,我有资格知道它的流向。”

“还有宿泱,这不是控制,这是关心。”

他低头拿额头抵着宿泱,两人靠近呼吸交缠起来,车内氛围升温,宿泱下意识想后退回避,却蓦然撞上了沈从谦垫在她脑后的手。

“不要抵抗我的关心还有我的爱,宿泱下次再这样,我会伤心的。”沈从谦又靠近了宿泱一些。

“与我无关。”宿泱嘴硬地说道。

沈从谦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他沉吟一句:“你还欠了我一个吻,现在我要拿回来了。”

“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出口,沈从谦就俯身压了下来。两人都是薄唇,骤然撞上来,先是一点疼痛,然后化在了他温柔的安抚里。

这是他清醒状况下的第一个吻,和他的人一样不紧不慢,他没有气势如虹将宿泱一股脑压下去,反而引着宿泱加深这个吻,甚至慢慢把主动权过渡给了她。

宿泱眼睑微颤,她能看到沈从谦镜框下的眼睛,幽深如谭,天底下最大的深渊也不外乎如此了。只是看着,她就迷失了。

“口是心非的宿泱。”

沈从谦微微退后一点,轻轻刮了刮还在往前追的宿泱的鼻尖,他嗓音慵懒带了些满足,轻描淡写地说:“原来心再硬,嘴也是软的。”

宿泱有些恼怒,她一把推开沈从谦,打开车门径直往前走,头也不回。

下午,宿泱找到辅导员请假,一通流程走下来,虽然她不用再军训了,但却需要每天都去操场写一千字的心得。

晚上和沈冠南提起时,他有些生气:“你生病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没必要,我自己就能处理。”宿泱一脸得无所谓。

不知道为什么,沈冠南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了,宿泱好像渐渐地离他远去,而他却完全

摸不着头脑。

“宿泱,我是你男朋友。”沈冠南有些委屈地说,“为什么你宁愿自己处理也不肯告诉我?我感觉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如以前没在一起时亲密。”

“我习惯一个人了。”宿泱端起餐盘站起来低头对他说,“如果你觉得这段关系没有存在的必要,那直接分手也可以。只要你想,我都接受。”

宿泱往前走着,只走到一半就被沈冠南给拉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冠南急切地辩解着,“我只是心疼你。”

宿泱叹了一口气:“出去说吧。”

两个人一起到了操场上,军训的队伍散后,跑道上都是晚间散步和跑步的人,安静到喧嚣。

宿泱保持沉默。

沈冠南解释道:“对不起,宿泱。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宿泱疑惑地问。

“我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黄昏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本该是温暖,但两人都心凉。

“抱歉。”宿泱抿了抿唇坦然地说,“可能是我不太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对沈冠南,她是有些亏欠的,但也就只有一点。宿泱看着夕阳西下,灿烂盛大的阳光落幕。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和这夕阳一样,不管再如何的光辉耀眼,都像是昙花一现迟早熄灭。

从来京市起,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偶然也会累。疲惫不堪时,她只能回首来时路,劝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沈冠南不会理解,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从头到尾只是被利用的存在。宿泱不愿意把这层布揭开,她也想不到好的处理。

情感,对她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宿泱。”沈冠南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只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冠南摇头,把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他有预感,一旦今天他再多说两句,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再无挽回的余地。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一起散着步,走完一圈后宿泱说:“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沈冠南送宿泱到宿舍楼下,看着楼下难舍难分的情侣们,他也想伸手拥抱一下宿泱,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明天见。”宿泱笑着说。

沈冠南故作轻松地说:“明天我给你写心得。”

宿泱没有回答,她挥了挥手就进了宿舍楼。

第二天一大早,宿泱带上纸笔跟着室友一起下楼。

时若有些羡慕地说:“真好啊,你以后就不用军训了。”

宿泱把纸笔拿在她眼前晃了晃:“但是要写心得耶。”

“给我,我给你写!你来替我军训。”

“不给。”

宿泱将纸笔牢牢护在怀里,两人边争边下楼。刚到一楼,时若就暧昧地笑起来戳了戳宿泱的腰:“看来你不用跟我们一起挤食堂了。”

宿泱眼睛好,她一眼就看出来沈冠南手上不止提了一份早餐。“你们也不用去了。”

见宿泱出来,沈冠南迎上去,将早餐递给她,顺便还把手上多余的三份给宿泱的室友。

时若她们朝宿泱挤眉弄眼,接过早餐齐齐说了句:“谢谢学长,我们先去训练啦!”

宿泱手上的早餐还带着些余温,沈冠南买的是食堂早餐最畅销的鲜肉包。

沈冠南说:“突然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宿泱咬着包子不解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笑笑:“我连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早餐吗?”宿泱笑笑,“我之前就说过了,对吃的我不挑。不过可能面条除外吧。”

“为什么?”

宿泱耸耸肩说:“换成是你连吃一个月也会腻的。”

其实宿泱对沈冠南也算不上很了解,除去一开始外,她从来没有想过深入了解他。他们两个对彼此都停留在表面,谁也没有深入一层。

宿泱终于找到理由般说服了自己心里仅存的一点心软,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走不远的。

到操场后,宿泱不用军训。沈冠南凭借人脉在学生会的帐篷下,给她谋划了一个位置,让她坐着休息。自己则提笔替她写起写得。

沈冠南只写了一个字就被宿泱叫停了。“你的字太好了。”宿泱摇摇头,“一点都不像我写的。”

宿泱小时候被弟弟从陡坡推下去过,右手摔骨折了,用乡下传的土方子勉强敷着才好的。自此以后,她的手就再也用不了劲,写字也是轻飘飘地没有骨。

她的字不好看,甚至有些丑。而沈冠南却写的一手好字,飘逸洒脱,都不用细看就算远远地一眼也能看出两者天差地别。

“算了,我还是自己写吧。”

宿泱埋头自己写着,沈冠南凑过来一看,他们两个的字迹确实泾渭分明。

“好吧。”他有些遗憾,只好撑着手看宿泱写。

虽然字丑但宿泱文采却斐然,下笔成章,一千字对她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沈冠南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聊了半天,突然话题转到了沈冠南身上,一个学弟打趣道:“师兄的保研应该稳了吧?之前还打算出国来着,现在还舍得吗?”

“还早得很。”沈冠南看了一眼宿泱,却发现宿泱也正看着自己。

她的眼里情绪太复杂了,沈冠南分辨不出,他正要细细再看,宿泱却又埋头继续写心得了。

一篇一千字的心得,宿泱心里几乎都有数,但写的时候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突然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沈从谦发来的消息。

沈从谦:【早上的药吃了吗?昨晚你忘记报备了。】

宿泱:【吃了。】

宿泱:【我没答应你报备。】

沈从谦:【五百万也买不来吗?】

下一秒,宿泱收到了一条短信。

“【工商银行】您尾号0726的银行卡于

09月12日9:18分,跨行转入存入人民币2000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元。”

宿泱:【?】

宿泱:【截图.jpg】

宿泱:【五百万能买到,二十万不行。】

沈从谦:【你卡有限额,只能分期付。】

宿泱:【我以为你会直接甩一张不限额的黑卡给我。】

沈从谦:【那是我妻子才能有的待遇。】

沈从谦:【你要是想,可以提前给你预支。】

宿泱收起手机,没有回复。写完心得后,她对沈冠南说:“有点事,我去回个电话。”

“去吧。”

宿泱离开沈冠南的视线,走到一个角落拨通了沈从谦的电话。

宿泱问:“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转钱?”

“本来昨天就应该到你卡上的,但五百万数额有点大,流程走得久。拨款失败后才发现你卡限额二十万。”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啊,最近年末要收尾的事情比较多。更新我只能尽量,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9章 chapter 39 这段感情就先到……

无论是五百万还是已经到账上的二十万对宿泱而言无疑都是一笔巨款, 她想不通沈从谦怎么会突然给自己转这么多钱来。

“宿泱,我希望你能记住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沈从谦淡声说,“你现在没有我可以给你, 以后你自己就能赚到这些。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回头看现在时, 我不希望你是遗憾的。”

沈从谦叹息道:“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宿泱难得语塞, 她喉咙仿

佛被铁块堵住,张嘴却不能言语。

“沈从谦。”宿泱轻声叫他的名字,仿佛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我给不了你回报。”

沈从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人生恍恍,不过百年而已。宿泱的前十八年他只是一个匆匆而去的过客,她的余生要在每一个瞬间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本就年长宿泱十几岁, 他早已见人事知世故,而宿泱才初入社会。尽管百般遮掩, 沈从谦也能看出宿泱藏在镇定下的一丝迷茫。作为年长者, 他有责任这么做, 也必须要有为她解决问题的能力。

“宿泱,我只要你健康快乐, 这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缺。我做这些也并不是希望你回报, 我只希望你未来不会后悔。”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入宿泱, 她罕见地感觉到了一丝无措。她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知道自己还想要更多, 还想听他再说一些好话。

“你也是。”她紧抿薄唇故作镇定地说。

挂断电话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明明没有接触没有亲吻,为什么还会这样, 宿泱不明白。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沈冠南之前说过的话。

“喜欢就是想她念她的时候,心跳加速。仅仅只是在心里默念出她的名字,自己就满足了。”

她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喜欢,是爱。

宿泱本来应该感觉到恐惧的,她见过太多以爱为名的痛苦了,可是她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和沈从谦不会重蹈覆辙。

也许沈从谦说的对,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而她从前经受过的一切其实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贫穷,所以争吵不休,互相怨憎。

回到学生会的小帐篷下,宿泱面上却什么情绪也没有。中午解散时,宿泱提起了沈冠南保研的事。

“你原本计划的是哪个学校?”宿泱问。

“这又不重要。”沈冠南拉着宿泱的手,“要是我留在本校,我们两个人就不会分开了。”

宿泱轻柔但坚定地挣脱开沈冠南的手,她面色微沉:“我希望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合适。”

“没和我在一起时,你不是这样的。如果我对你的影响太大了,那是我的错。我们先分开冷静一下吧。”宿泱没有看沈冠南的眼睛,她微微低眉错开了视线。

沈冠南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先是沉默,然后反问:“你在开玩笑吧?宿泱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希望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一个勉强和你的人生交错的人,不应该高过你的前途。”

“也许你会说你家里有钱就算你以后不学无术也能够支撑你的生活,但是沈冠南这和我的价值观是相悖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谁也不能靠,只有信自己。”

宿泱的眼睛正视着沈冠南,她一字一句地说:“如今你能为了我放下原本的计划,以后你也能为了其他人放弃我。”

“我也不希望未来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在岁月里消磨殆尽变成一对怨偶时,你埋怨我影响了你的人生。”

“不会的。”沈冠南急切地拉住宿泱的手想要解释,“宿泱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发誓!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宿泱后退两步,拉开和沈冠南的距离。她冷漠又无情地对他宣判:“抱歉,你还是冷静一些吧。这段感情就先到此为止,对你对我都好。”

宿泱将一直系在脖子上充当项链的戒指取了下来:“这个还给你,祝你前途无量。”

“没有你的前途我不要。”沈冠南追上去拉住宿泱,“我听你的话选一开始的学校,你等着我好不好?”

宿泱摇了摇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这段感情里,宿泱的投入不多,所以抽身极快。她既不留恋也不后悔,只是心里有一点愧疚,终究是她利用了沈冠南。

宿泱饭也没吃,径直回了寝室。

站在阳台上,还能见到沈冠南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

宿泱叹了口气,给他发了条消息。

宿泱:【你回去吧,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遥远了,不对等的地位和家庭条件都注定了我们没有好的结果的。分开是迟早的事情,就算现在不分开,等到以后你我都毕业步入社会开始谈婚论嫁时,你家里也会逼着分开的。你没有能力和家族做斗争,你最终还是会屈服,到那个时候我又怎么办呢?】

宿泱看得清醒,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了沈从谦而不是沈冠南的原因。沈从谦有资格也有能力抗拒家族的安排,如果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要受制于人,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不配站在她的身侧。

沈冠南还太年轻,羽翼未丰。而宿泱没有陪着男孩长大的爱好,她只想坐享其成。

或许是宿泱的话太直白太伤人心,沈冠南离开了。他的背影被阳光拖得很长,但宿泱没有心软,见他开始走动后,宿泱转身进了屋。

沈冠南回头时,人影幢幢,却没有一个他相见的人。

他曾经多次害怕的幽灵终于降临了,他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这一切早有预言,从一开始他就在这段感情里占据着下位,开始是宿泱给的,结束也是宿泱说了算。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怨恨,宿泱的顾虑说得很清楚了。是他做的不够好,如果他足够强大能够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下午黄书意约了宿泱,宿泱的心得都已经写完,她心安理得地翘了军训溜了出去。

黄书意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端着咖啡任由宿泱审视。

“看来你在公司里过得不错。”宿泱笑着说。

黄书意耸耸肩:“可能是知道我爸和我弟是什么人之后,我在那些老顽固的眼里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黄书意虽说比起一些商业奇才还差上一些,但是应付黄家还是行的,至少她能够稳住现状,不会让处境更差。

“那就好。”宿泱想了想问,“你还要联姻吗?”

“暂时不用了。”黄书意喝了一杯咖啡说,“我把港城那边的合作谈下来了。”

她自嘲地笑笑:“我爸要牺牲我和股份才能谈到的合作,我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死缠烂打还是谈来了。”

宿泱在她对面坐下,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依旧苦涩,面上却还是笑着:“从一开始我就看好你。”

“你有野心,有能力,缺的只是一点燎原的春风罢了。”

黄书意笑笑:“还是要谢你点醒了我,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陷入自我牺牲中。”

宿泱摇摇头:“我只是催化剂罢了,迟早你会明白的。”

从第一次见黄书意时,宿泱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眼里的蓬勃的愤懑告诉宿泱,她绝不是甘心屈居他人的野心家。

黄书意有些疑惑地问:“其实我还是没想通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了钱啊。”宿泱笑起来,“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亮出来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尾款我不要了,改成一个人情,你看怎么样?”

“人情?”黄书意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背靠沈家,甚至和沈家家主都能扯上关系,还需要我的人情吗?”

“沈从谦?”

黄书意一看她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开口说:“前两天聚会说,有人当着他的面贬低了你,沈从谦当场就反驳了他,第二天那家股票就飞速下降。不过有一说一,这个行事很符合沈从谦玉面阎王的作风,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

们的交易和他无关。”宿泱故作冷静地说,“我只要一个人情,你放心我的要求不会超出一开始的报酬的。”

黄书意爽快地应了:“行,我答应你。”

宿泱笑眯了眼,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黄书意出手和她握上,她看着宿泱那双同样充满野心的眼睛笑了,靠近宿泱的耳边小声说:“真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

沈冠南这样的人在宿泱面前还是太平庸了,而宿泱或许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他,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只需要作壁上观看看热闹就行。

“你放心,不会让你的投资落空的。”宿泱同样小声地回。

黄书意看向宿泱的眼睛,她也笑起来:“那就期待下次的合作了,未来的沈太太。”

“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宿泱抿着唇说,“叫我宿小姐。”

“可以,宿小姐,我们来日方才。”

黄书意是抽空出来的,两人没聊多久,她就又匆匆赶了回去,继续投身于工作中。

而宿泱则继续坐在原地抱着咖啡杯,一口接一口地抿着。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适应咖啡的味道,这种苦像是她人生里总是挥之不去的基调,如影随形,一生也难以摆脱。

尝试在里面加了几块糖,依旧难以掩盖那股流连于唇齿之间的苦涩。但宿泱舍不得浪费,最后鼓足勇气一口将它干掉。

沈从谦站在窗外,看她视死如归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她也是不能吃苦的人,抬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玻璃。

宿泱闻声看了过来,她嘴角仍旧残留了些许咖啡渍,沉默地和窗外的人对视着。

“出来。”沈从谦做了一个唇形。

宿泱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沈从谦面前,她疑惑地问:“你不上班吗?”

“刚抽午休的空去了分公司一趟,特助去买咖啡了。”沈从谦从西服口袋里取出装饰用的丝巾,轻柔替她擦净唇角。

他低头问:“不爱喝咖啡吗?”

宿泱点头:“不喜欢,太苦了。”

沈从谦笑笑:“不喜欢那就不喝了。”

“但是每次他们都约咖啡店。”宿泱有些苦恼。

沈从谦摸了摸她的头:“就算在咖啡店也不一定要迁就别人的喜好,切记你自己才是第一位。下次点杯热牛奶吧,微甜不苦。”

“但你也不爱咖啡的苦,为什么还是要喝?”宿泱指着特助王夷拎着的咖啡袋问道。

沈从谦笑笑:“没办法,就是因为它苦,所以才提神。毕竟工作并不是享福,我也会累,也会想放弃,但怎么可能任性。我身后可是关系着几十万个家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宿泱听明白了沈从谦的未尽之言,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想,他也并非总是云淡风轻。

“你还小,等你未来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了。”

宿泱踮起脚也摸了摸沈从谦的头,他的发丝柔顺,手感极好,一时之间有些爱不释手。但好在宿泱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她把手里的糖塞到沈从谦的手里说:“但至少可以让自己好受一点。”

沈从谦看着手中有些眼熟的糖果,拆开一粒塞入口腔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曾经吃过这种糖。

“有次王夷点的咖啡也送了这种糖,齁甜。”

宿泱眨了眨眼说:“是我送给你的。这种糖太甜了没什么客人喜欢,店里一抓一大把。有一次你的特助来取咖啡,两杯都是双份糖。所以我猜你应该不喜欢苦的,就故意放了几颗糖。”

作者有话说:下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文案最后一个剧情点啦![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40章 chapter 40 我和他二选一,……

一听宿泱提起, 沈从谦的唇齿间自动浮现出了甜,咖啡的苦涩冲淡了原本的齁甜,恰到好处地保留在口腔里, 不至于太苦又不会太甜,对他而言一切都是刚刚好。

“原来是你。”他笑着点头说。

宿泱嗯了一声, 她说:“我总觉得你会喜欢的。”

沈从谦笑笑:“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你猜的都不错。”

他伸手接过咖啡,对宿泱说:“有了你的糖,咖啡也不苦了。”

“这个糖太甜了。”宿泱皱眉, “不好吃。”

“还好,我很喜欢。”

“你这么爱吃甜吗?”宿泱疑惑地问。

沈从谦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宿泱温热的唇瓣:“嘘,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宿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沈从谦。她面色凛然地说:“我要会学校了, 你也赶紧去上班吧。”

“嗯。”沈从谦淡然地让开位置,“抱歉, 今天送不了你了。”

宿泱指了指对街的校门白了他一眼:“大可不必。”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决绝向来不回头。宿泱永远都是第一个离开的人, 只留给人背影。

下午的操场人依旧很多,学生会的小帐篷下人来人往, 但是没有沈冠南。

宿泱走到看台上默默坐着, 她的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偶尔也低头看着草坪中间的方队。

突然有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小心地问:“同学你好, 请问方便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的联系方式?”宿泱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要这个做什么?”

面前清秀的男生脸红起来, 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宿泱的耐心告罄,她皱眉说:“抱歉,我没有手机。”

“这样啊。”男生没有听出来这是宿泱的婉拒,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摸摸离开了。

宿泱沉默着看他走远,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人是来诈骗的,要知道她可是刚得到二十万,绝对不能被人骗走。

宿泱的财迷属性被全部激活,她坚决地保护着自己的财产安全,决定以后若非必要绝对不轻易加人好友。

她打开手机查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列表,非常干净,没有一个人像诈骗犯预备役。宿泱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呆坐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好在下午的时候,辅导员来操场找人去领本学期的教材,闲着无聊宿泱也去了。

她刚一站到辅导员面前,他就问:“你就是宿泱吧?”

宿泱点点头:“是的,老师。”

辅导员对她笑了一下:“我听公羊院长提过你。”

“公羊老师吗?”

“是啊,她特意叮嘱过我要照顾好你呢。”辅导员打趣道,“没想到你背景还挺深的。”

宿泱一下想起了沈从谦,大概是他提前打过招呼了。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陆续有人过来,辅导员也知趣不再说这件事,只是不经意地提点:“军训完,我们就要进行班干部选拔了,你们要是有兴趣的,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同学们一路都打趣着聊天,宿泱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地听着。能来京大读书的,无不例外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样的人大多也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宿泱听着,有些有意思,有些也难逃庸俗。

他们专业的书多且厚,辅导员借了个几个小推车来,男生和女生的书单独分开,各自拉到宿舍楼底下就行。

宿泱把自己和室友的书都拣了出来,分几趟搬到了寝室里。

几趟下来,宿泱累到不想动弹,她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晚饭也是室友顺路给她带回来的小卖部的甜玉米。

她抱着将就啃了几口,觉得小卖部的阿姨有些坑人,在他们地里几毛钱的玉米拿到学校里就要买六块一根了,实在可怕。

晚上洗漱完都躺在床上了,黄书意却又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那边很吵很喧哗,各种声音杂乱无章。她几乎是大吼着说:“你能不能来渡山一趟,沈冠南发疯了!”

宿泱没太听清,皱眉问:“你说什么?”

“沈冠南在发疯,吵着要见你。”黄书意把电话放到正在大叫的沈冠南嘴边。

“宿泱,宿泱,我要宿泱。你滚开,我要宿泱!宿泱!”

“我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怎么了,但是你能不能来稍微哄一哄他,我

快被烦死了。”

“包厢号给我。”

“还是上次那个。”

宿泱坐起身,对室友说:“抱歉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们不用给我留门。”

她胡乱穿上衣服,咬了咬牙在校外拦了个出租车:“到渡山。”

渡山的包厢里,酒池肉林。

沈冠南一气之下叫了几十瓶酒摆在桌上,他一瓶一瓶地喝过去,扬言要喝到醉死才肯罢休。

黄书意把手机丢在一旁,她问:“你跟宿泱到底怎么回事?”

“她要跟我分手。”沈冠南有些委屈地说,“而且不是商量,是通知。”

“原来是被甩了。”黄书意不以为意地说,“也就是你经历少了,等多被甩几次就习惯了。”

“不一样,宿泱不一样。”沈冠南抱着酒瓶又干了一口,“这个世界上就一个宿泱让我这么牵肠挂肚,念念不忘。从见她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她了。”

“就一个女人而已。”应元青无所谓地说。

旁边的人也符合:“是啊是啊,大不了找个相像的人呗。”

沈冠南醉了,只会念叨宿泱的名字。

有人看不下去问他:“计从安那么漂亮知书达理你不喜欢,为什么偏偏喜欢上那个样样普通的宿泱?”

沈冠南还没说话,黄书意先开口了:“宿泱普通?呵呵。”

“喜欢是不讲道理的,就在我看向她的那一眼,突然浑身过电,在那一瞬间里,天地都慢了下来,世界剥落只留下她一个人的色彩。就算从来没有喜欢过,但我也能毫不犹豫地知道这就是喜欢了。”

应元青仍然不理解,他遗传了应家的风流成性,真正继承家风做到了女人如流水。对于沈冠南的痴心,他不理解并发出嘲笑:“但是她又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以你的身份,宿泱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谁知道她是不是想从你这里捞钱,见你始终没有表示,才后悔要跟你分手,实际上是要表演欲擒故纵那一套。”

“沈冠南,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也就这样。你之所以觉得新鲜就是因为从前见得少了,等习惯了新鲜感过去了,你也会觉得她不过如此。”

有人附和:“是啊,这种拜金女说不定你给点钱她又巴巴地爬过来了。”

包厢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宿泱沉默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对她的贬低。

他们嘴上的话无下限,肆意对一个未曾见过几面的女人审判,从长相身材到人格全权否定。

她自嘲地笑了笑,余光却突然看见了走廊尽头有一道欣长的影子,似曾相识。

原来是他做的局吗?宿泱心想,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心急太多,两边下手,谁也不放过。

关上门,宿泱的泪自然地往下流。她故作坚强地往外跑去,却又在遇到台阶时终于忍不住情绪爆发出来,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渡山的后门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沉稳,又急速,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他脱去西装外套,俯身披在她的身上,又直起身来。

沈从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宿泱说:“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必恋旧。”

他叹了一口气:“宿泱,你还是心太软了。”

果然宿泱没有猜错,在沈从谦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她勾起唇角,庆幸自己赌对了,但她抬起头时,依然泪流满面。

她有些委屈地问:“你也觉得我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当然不是。”

沈从谦蹲下身来,和她平视着。他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不哭了,我会心疼的。”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么不堪,不管是沈冠南信不信,反正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沈从谦,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面若冠玉,薄唇轻抿看着就是一副无情无义的冷心人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又句句都直入宿泱内心,让她明知是假仍旧想要相信。

沈从谦站起身来,他看着仍在流泪的宿泱说:“站起来。”

宿泱站起来,她环视了一圈四下无人。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沈从谦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久久未曾言语。

宿泱亲了他一下。

宿泱主动亲了他。

他抿了抿唇,仿佛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

宿泱退开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一个吻就想我保你在京市风生水起吗?宿泱这点筹码还打不动我。”

宿泱望着他问:“如果筹码是我呢?”

“你先回答我,我和他二选一,你选谁?”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25年的最后一天啦!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祝大家每天都开心快乐,身体健康,考试顺利,一夜暴富!

评论给大家发红包送祝福~[红心][红心]

顺便推推下本应时的be短文《再见,再见》

校园/双向暗恋/be|短篇不v

2012年12月20日晚,杜艾听着《再见 再见》,陪游好在码头等着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来临。

游好在旁边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

世界末日降临地球,而她回眸看见叶泊。

同一时间他们的耳机里响起同一句歌词。

那么让我最后握紧你的手

一起说

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

自闭少女×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