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瞪大眼睛问:“去干吗?”
朱雄英说:“薛做醋啊!太姨婆说艺多不压身,会点手艺总是好的。”
麟子立即摇头:“我不要去,我才不做。”
马皇后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觉得女人该相夫教子,将来有机会给丈夫孩子做些饭菜总是好的。就说:“多学点不多,你将来做饭的时候用得到。”
麟子摇头:“我也不做饭,我就是吃不饱也不自己做饭。”
朱雄英在旁边点头:“对,妹妹不用学,将来我做。”
麟子问:“你就不怕有人说君子不进厨房,有个词儿是‘君子远庖厨’。”
朱雄英说:“外面的酒楼里大厨都是男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君子。”
郑道长对两个小孩子的评价是:“胡说八道,想去玩儿就直说,弄得像是要逼良为娼一样。”
马皇后就说:“不许跑太远,要在这附近玩儿,不许把人甩开。”
朱雄英和麟子一起保证,这才一人一个苹果拿着出去在街口一起吃。
朱雄英一边啃一边说:“快端午啦。”
麟子想起端午,没想起端午之后水匪进攻的那一夜,也没想起端午节时候秦淮河上龙舟齐发,而是想起自己那便宜外祖父。
麟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位置说:“去年端午,我外祖父,就是被你爷爷下令剥皮楦草的王庭旻和我在这里见了一面,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不对,”麟子摇头:“是他第一次见我,也是最后一次见我,因为我在外面压根看不到他的模样。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外祖父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朱雄英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没见过我外祖父。”
麟子斜眼看他:“能一样吗?你外祖父那是在军中去世,说出去那是为国尽忠,死在了北伐途中。我外祖父呢,是个大贪官,被查到贪财,然后死于剥皮楦草。”
朱雄英就说:“别想那么多了,你都没见过他,别放在心上。”
麟子也觉得自己为什么突然听到端午节就想起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书中仅仅出现了一两句的人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哪怕是个糟糕的人。
朱雄英看麟子这会在发呆,于是说:“今年端午,咱们一起看龙舟吧?”
麟子摇头:“好啊,先去看龙舟,今年他们要在清江楼展出货物,看完龙舟后我们去清江楼吧。我还没去过这些大楼里面呢。”
朱雄英这时候叹口气:“我要是有钱现在就带你去,可惜我没有。”
麟子说:“我早晚会有的,如果我这次赚到钱了,盖完房子,我就带你去十六楼,我们美美地吃一顿,好不好?”
“好啊,说定了哈。”
麟子使劲点头。
这时候药婆挑着担子走来,看到麟子高兴地说:“小姑娘,小公子,黄芪买来了,这是千金堂上好的黄芪,我这里还有枸杞,你们要看看吗?”
药婆被人拦着,两个宫女一前一后夹着她,飞快地对着药婆搜身。药婆笑着说:“我懂,这是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
宫女没搭理她,药婆被检查后担子被接了过去,放在麟子跟前,让麟子和朱雄英挑选。
以前麟子和朱雄英出来,身边围着的都是宫中的人,算是外人的就是麟子和麟子身边的人。无论是麟子还是王三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没那么麻烦。
药婆就是陌生人,距离近了是要被重点盯梢的。这时候干脆就不让药婆靠近。
麟子拿着黄芪递给了朱雄英:“你去找人问问,看这是不是好货。”
朱雄英说:“让人去问,我陪你看看这都有什么。”
麟子说:“不嘛,你去。”
朱雄英也不是个笨蛋,看了一眼药婆再看看麟子,就接过黄芪带着人离开了。
一群人宫人离开后,药婆才赶紧来到麟子跟前,麟子长话短说,把消息传给了药婆,药婆就麻利地称了药材给了麟子,随后背着药葫芦,挑着担子离开了。
麟子提着黄芪跑回家,问满院子的宫人:“你们太孙呢?”
有个太监说:“不知道小爷为什么生气,去屋子里了。”
麟子提着黄芪进屋,看到卧室的门开着,掀开门帘进去,就看到朱雄英横躺在床上,旁边一个宫女站着,正小心地看着朱雄英。
麟子跑到床边,要拉朱雄英:“雄英哥哥,衣服脏,不要穿着外穿衣服躺在床上。”
朱雄英坐起来,对宫女说:“你先出去,不叫你们别进来。”
宫女福身后离开,朱雄英拍着床说:“你上来。”
麟子爬上去坐好。
朱雄英问:“咱们是不是一起的?”
麟子点头。
朱雄英问:“既然是一起的,为什么刚才你和那个卖药材的老婆婆说话不让我听。”
“我让你问问黄芪。”
“你少骗人,我比你年纪大,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她是你太舅爷家的人是不是?”
朱雄英用手捧着麟子的脸说:“咱们是一起的,你以后不能瞒着我。”
麟子的眼睛眨巴了几下。
“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都瞒着我,我也要瞒着你,这才公平。”
“我没有瞒着你啊,我什么都没瞒着你。”
“可是你有很多不愿意跟我说的,我问你,你家库房里有多少东西?”
朱雄英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呢,听了就说:“时候告诉你,我家库房什么都没有,老鼠进去都能饿死。”
麟子问:“你爷爷的印章放在哪里?”
“天下人都知道在尚宝司,你要问他们一天查验几次印玺吗?”
麟子嘟着嘴,暗恨自己没见识,毕竟自己两辈子都是小老百姓,真的不知道这印章是怎么存放的,她还以为是皇帝放在密室中呢。
麟子说:“我就不信你没有瞒着我的。”
“我真没有,朝廷大事我也不是每件都知道,我知道的都是已经结束了或者是快结束了,随便跟你透露。”
“那我问你,你爷爷是不是要见我太舅爷,还派人去找我太舅爷了。”
“有啊,昨日有这事儿。不对啊,怎么现在是你问我,你别打岔,该我问你。你要不要和我玩儿?”
也不是非玩不可。
麟子没说话,朱雄英很生气:“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儿?”
“没啊,”麟子敷衍:“很想啊,你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有很多朋友。你才不是那个整天想着和我玩儿的人。”
“你少倒打一耙,我怎么就有很多朋友啊,我没有朋友的。”伴读不算朋友,亲戚也不是亲戚,这些都是臣子。
麟子发现朱雄英小小年纪都有孤家寡人的感慨了。
她把朱雄英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哎呀,雄英哥哥,我们来捋一捋这中间的事情。首先,你爷爷和我太舅爷不是死对头,对不对?”
那可未必!
朱雄英年纪小,也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现在能容下临阳侯除了他没反心,还有一点就是朝廷的水师太拉胯了,这和朝廷里面没钱有很大关系,水师是很费钱粮的军种,比起步军太烧钱了。
将来临阳侯去世,一旦他的继位者有反心,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就目前来说,临阳侯和朱元璋不是死对头,而是朱元璋要笼络的对象。
朱雄英点头:“自然不是,我爷爷说了,张侯爷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勋臣。”
“所以我和我太舅爷的人说几句话不是什么犯大明律的罪过对吧?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生气是你瞒着我,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赶我走。”
朱雄英伸手又去抱着麟子的脑袋:“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朱雄英懵懂地意识到麟子的脑袋里并非全是好吃的好玩的,有一种他未曾设想过的野心和大胆。
麟子敷衍说:“我几道啦,我没想什么,我以后不避着你啦。但是你有消息也要告诉我。”
“好啊。”
“不生气了吧?不生气我们去找你奶奶和我祖祖他们吧?”
两人从这处校园跑出去,一起去了朱家的别院。
很快到了端午节。
秦淮河上的龙舟比赛要在下午举行,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下午,打听之后才知道贵人们都是下午有空。
朱雄英一门心思想带着麟子去看比赛,因为现场人太多,各处鱼龙混杂,且只能看一段,不能看到全场,所以最后被马皇后取消了两个人去现场的决定,一起到了麟子家的楼上远观。
远观是能看到整个比赛过程,可是缺少了那份热闹。
朱雄英看到比赛结束,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麟子问:“你叹气做什么?你押注的那艘船虽然没赢,也没输得太难看啊。”
朱雄英说:“你不懂。”
麟子笑了一下:“我还真懂,你不就是想在人群里跟着一起热闹起哄吗?你比不上我,我将来长大了,能做主了,我就雇一艘船,在这些船前面看着他们追我,那才是真的身临其境,比在岸上更热闹,”更紧张,更刺激!
朱雄英说:“我才不是在岸上跟着一起热闹呢,我长大了,我要带侍卫们一起来划船,我肯定能拿第一。”
麟子说:“来啊,拉勾勾,到时候我在前面看,你在后面划船,咱们一起来过端午。”
朱雄英伸小手指,两人一起拉勾勾,然后一起对着笑了起来。
麟子笑完说:“走啦,去清江楼吃粽子啦。”
麟子折腾了一个多月的大事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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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今天只有这么多。假期我侄儿回来了,我就成了德华,而且电脑也被我侄儿拿来看动画片了。明天应该能恢复更新数量。
明见!
第107章 无猜:……
马皇后和郑道长不去清江楼,但是又不放心麟子和朱雄英一起去。就把隔壁在家休沐的秦老实叫来,让他带人跟着两个小孩子去清江楼。
对于这种休假期间加班给上头领导看孩子的事情秦老实不仅没有不满,还感激涕零地领了任务,换了便装后和其他侍卫以及少量宫女太监送麟子和朱雄英去清江楼。
麟子趴在车窗口往外看,初夏的风吹来,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燥热,麟子吹着风,跟旁边一起挤着吹风的朱雄英说:“我还没去过十六楼呢。”
朱雄英说:“我也没去过。”
麟子说:“待会咱们去了要各处看看,要不然就白去一趟了。”
朱雄英在一边使劲点头。
秦老实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去了清江楼必然会遇到以前的兄弟,然而在做出抉择的时候就不要后悔,就要一直走下去。
车子到了清江楼前面,这里的车马很多,大部分都是看完龙舟赛的大户人家顺路来看展品。
今天进来看不需要请柬,但是要限制人数,因此外面很多马车里都在排队,毕竟老爷们不可能抛头露面,轮到了从车上下去,轮不到不会出现在升斗小民面前。
麟子他们不需要排队,车也没在前门停下,直接进了后门。
车大篷把朱雄英抱下车,麟子要跳的时候被秦老实抱下来。
麟子一抬头,看到曹胖子和一个官员急匆匆地迎接出来。
官员们自然围着朱雄英嘘寒问暖,曹胖子带着人来到了麟子身边,两边人泾渭分明。
和朱雄英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不一样,麟子这边的氛围就是剑拔弩张。很多人对秦老实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曹胖子出言讥讽:“呦,这是秦大人吗?赶紧给秦大人让路,秦大人是官,和咱们这些匪是不一样的,别拦着秦大人和各位大人亲热。”
这种场合秦老实的态度很温和,抱拳对着曹胖子和其他人打招呼,随后开始吹捧老朱的,说他是圣明君主,是个圣天子,夸完朱元璋开始夸朱标。
麟子仰头看着秦老实,这不到一年,他嘴里的词儿是一套接着一套,看这表现已经是个官场老油子了。
曹胖子听着这赞颂朱家父子的话简直恶心地想哕,只是如今两家还一起赚钱,这时候哕出来不好看,冷哼了一声:“秦大人果然是个一丝不苟的好官啊。”
在“一丝不苟”的“苟”字和“好官”的“官”字上读重音,合起来就是“狗官”。
麟子软软地说:“好啦好啊,今天天热,我想喝水。”
曹胖子立即说:“大姑娘,里面有茶,里面还有冰,快进来凉快凉快。”
这时候都开始用冰了?
朱雄英已经进门,在门口等着麟子。麟子小跑过去,和朱雄英一起手拉手进入了清江楼。他们身后两班人马泾渭分明地跟着进去了。
清江楼里面有不少权贵在各处欣赏,整个一楼大厅的空间很大,各处展出的有古董字画,每一处展品前都有人看守,而最中间的高台附近组成了人墙。因为高台上是一整套晶莹剔透的玻璃餐具。组成人墙隔开人群和餐具。
看餐具的人也是最多的,大家都围着高台站成了一个圈儿对着上面的玻璃器皿指指点点。
麟子看这场景心里没底,问曹胖子:“看玻璃的人多吗?”
曹胖子弯腰点头说:“多,凡是进来的都要去看这餐具。就眼下而言,消息已经在全城散出去了,不少大户人家就是专门来看这套餐具的,对了,还有不少胡商也在看。”
朱雄英问曹胖子:“这里一共展出了多少种东西?除了玻璃外什么东西看到人多?”
旁边的官员立即抢话:“小爷,自然是古董字画看的人最多了,您看,不少人都在看古董字画呢。”古董字画这些是朝廷抄家的东西,也是这次朝廷以此盈利的东西。
这次两家的分配方案掰扯出来了,各家收各家商品的钱,但是水匪要交税,朝廷这边不需要交税。加上场地的租赁费用,这几日租赁场地水费要承担七成的租赁费用,理由是他们的大宗商品多,占地更多。因为十六楼是朝廷的产业,所以最后三成租赁场地的费用清江楼给朝廷免了。
换句话说,这次是水匪承担了大部分费用,朝廷真的一毛不拔跟着一起卖货。
曹胖子就很看不上,还朝廷呢?就这!
曹胖子就上前牵着麟子的手离开朱雄英,拉着麟子去看大宗商品。
他在路上跟麟子说:“虽然看字画的多,但是药材,糖,香料这些才是大头啊。大姑娘,不能只看热闹,要看最后成交了多少钱。”
朝廷的商品都在一楼的大堂内,属于人人都能看到。但是水匪的商品都在雅间内,这里相对偏僻,来的人少。但是这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谈生意的时候没人打扰,就今天一天,差不多把一年来的蔗糖存量给卖出去了。
麟子被他们带到一处雅间内,发现这里摆放着很多木板。
屋子里有一股子香味,这是一种混合味道,浓郁又有层次。
曹胖子让人取下一块木板,跟麟子说:“这是一块紫檀木,做琴用的,好多人看了都想要,都在询问底价,您说过底价可以说的,估摸着这东西到时候卖价是咱们报的底价的两三倍。”
说完在板子上敲了几下,让麟子也试着瞧一瞧。
屋子里看守这些货物的一个老头对制作乐器很精通,就问麟子听着是不是有金石之声。
麟子连个西瓜熟不熟都听不出来,这种高端局更不敢说话,连忙表示自己听不懂。
然后去了下个房间,这是有很多海外的东西,有些麟子一看都下意识地觉得“刑”。等浑身一激灵后,才发现这是大明,还是一本书里。
然后另外一个房间里是珠宝,这里每次只能进去一个人,大串的珍珠挂满了房间,按照颜色分类,简直美极了。
曹胖子跟麟子说下个房间有很多好看的珠串和宝石,麟子兴冲冲地去看的时候,朱雄英找来了。
“妹妹,妹妹,有歌舞要看吗?”
他跑来拉着麟子去了二楼,二楼里面有正在排练的歌女和舞女。
两个小孩子和几个太监跟着进去,一起找了块空地坐着看她们排练。
此时排练的是剑舞,一个舞女手中有两把宝剑,表演的时候让朱雄英几次叫好。
麟子大概是上辈子被短视频轰炸过,觉得这也就一般般啊!
所以麟子看了看朱雄英,觉得这位是真的没吃过细糠特别是互联网的细糠。
“妹妹好看吗?”
麟子点头:“好看”。虽然觉得一般般,但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小姐姐排练得很卖力,平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麟子这个时候不吝啬夸奖。说真的,就算是小姐姐跳得差一点也比麟子强。
朱雄英就给麟子介绍,眼前的这些人已经是十六楼的精华,是整个秦淮河里面最拔尖的一群人了,到时候必定会引起轰动。
尽管进入这里之后,每个人都跟麟子说会引起轰动,但是麟子自己一直怀疑是不是真的会轰动。她自从进入到这栋楼里面就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轰动,可自己却没有感受到这会儿轰动呢?
在清江楼里面游玩了半下午,麟子和朱雄英一块坐车回去。麟子再没有管曹胖子和秦老实之间的暗流汹涌,被太监抱上车,和朱雄英一起坐进了车里。
朱雄英发现麟子去的时候充满了憧憬,但是回来的时候却表现得不甚开心。
“妹妹怎么了?是他们做得不好吗?要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好,这个时候赶紧让他们改还来得及。”
麟子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做得不好,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朱雄英听了赶紧凑上来:“你说,我帮你琢磨琢磨”。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你觉得这件事不怎么样,但是你身边的人都跟你说这件事非常好,你在这件事里面做得非常对,到最后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多了,然后顺着他们的话去做……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的意思是……”
朱雄英说:“我知道你意思,就跟我们家小老二一样,明明书读的不怎么好,但是所有人都说他书读得好,后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书读得特别好,都已经超过了我。他有的时候会办一些蠢事,我常常想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蠢吗?可是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不是他蠢,是他身边的人指鹿为马,对他说蠢是一种聪明。”
麟子赶紧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今天他们跟我说很多人想买里面的东西,更想来看一看,还说已经全城轰动,江南轰动,可是咱们走在大街上,并没有听到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我觉得这也完全到不了轰动的地步。”
“妹妹,你怎么迷障了啊?当初你跟我说,要动脑子去思考身边的人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目的跟你说话。他们真的是为咱们好,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省事儿。你觉得呢?”
麟子点头:“我明白了。”
朱雄英趴在窗边看着外边,此时夕阳西下,秦淮河两岸很多返复走族出现在街道上开始叫卖。
朱雄英指着他们说:“妹妹,这些人虽然有邀功求赏疲惫懒惰之嫌,他们也许并没有骗你。只是因为百姓分三六九等,高门贵户的热闹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你天天来找这些人买烧饼,这些人买不起清江楼里面的东西,更不会去清江楼里面看一些东西,所以也不会在意那些东西。”
麟子点头。
是很轰动,也不过是在高门大户之间轰动。
这会儿热闹真的和普通人没关系。
麟子便用自己的小胖手搂着朱雄英的肩膀说:“雄英哥哥,还是你看得明白。”
说完他摸了摸朱雄英的小脑袋:这小脑袋瓜就是转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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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108章 夜晚:……
很快到了拍卖的日子,凡是拿到请柬的人都早早地来了。
拍卖在晚上举办,秦淮河本来就是晚上的人比白天的人多,加上有这样的稀罕事儿,所以今天秦淮河的人比往常都多。
那些花船上座无虚席,就连十六楼外面都摆满了桌椅。更有那骑马报信的人早已经准备就位,这时代没有现场直播,这些报信的人会实时把拍卖消息传遍秦淮河两岸。给这些没能进入会场的人及时传递消息。
今日的清江楼宾朋满座,一般的宾客就只能在大堂坐,楼上的雅间都是给贵客准备的。
这些贵客很多都是官员,当朝宰相胡惟庸也参加进来,进门的时候和认识的人说:“老夫来凑个热闹。”
大家都表示来凑热闹的。
在大家寒暄的时候,朱元璋夫妇带着太子一家三口也来了。和胡惟庸的高调不一样,他们一家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间雅间,坐下后就等着开始。
朱雄英说:“爷爷奶奶,我想去后台找麟子妹妹。”
着包厢的窗口打开就能看到大堂,大堂中的高台已经设置成了舞台,四周坐满了人,连一些缝隙里都摆满了椅子。
朱元璋说:“去可以,但是不能出事。”
“放心吧爷爷。”朱雄英说完立即下楼,外面的太监跟上,一起去后台找麟子。
这楼里有很多仪鸾卫,所以朱雄英出去不会遭遇意外。朱元璋和朱标一起站在窗口向外看,朱标就说:“这一把凳子三百两,雅间更贵,光是这些,今天就能收很多钱。”
朱元璋忍不住骂:“下面这些人真他娘有钱!”
骂完问朱标:“这个钱怎么分?”他意思问这门票钱怎么分。
“一开始他们说按照货物金额分,谁收的钱多谁分到的多。但是咱们这边坚持按照种类分,谁的种类多谁拿的多,最后一番拉扯,就决定平分。”
朱元璋没说话。
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拱手打招呼,整个大堂充满了欢喜的气氛,他又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们背后坐着马皇后和太子妃,婆媳两个正在看一本套色的册子,这上面有这次拍卖的货物数量和起拍金额。
看到这些东西的价格,连马皇后婆媳两个都忍不住咋舌。
太子妃就问马皇后:“娘,这雅间多少银子一晚上?”
“听说三千。”
太子妃不可置信:“三千两银子一晚上?”
“对啊,就这供不应求。”
太子妃问:“谁家这么冤大头啊,就这还供不应求?”
马皇后说:“我听周王和麟子他们讲,说是这里客人的身份保密,下面大堂的人叫价大家都能看到听到,这里的人叫价,是听得到看不到的。”
朱元璋听见他们婆媳说话冷笑一声,跟朱标说:“这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钱货交割的时候照样要露面,哪里是真的能保密。”
朱标笑着说:“保密不过是个说法,就是有些贵人不愿意和商贾们挤在一起罢了。”
这时候门口有人敲门,门口的太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队人,端着果盘茶水,笑容满面地说:“好叫贵人知道,小的等人是这清江楼的跑堂,来此禀告这次扑卖的细节。”
朱元璋在里面说:“让他们进来。”
平日里来清江楼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这样的客人得罪不起,因此这里哪怕是端茶倒水的人都知道公侯府邸的规矩。
屋子里有一扇屏风,这些人除了送果盘茶水的侍女,男人站在门外,打头的管事站在屏风一侧,低声跟屏风另一侧的贵客说如何报价。把一些细节讲完后,留下一个侍女,他们则是去了下一处雅间。
留下的侍女询问马皇后她们是否需要午饭,又报了点心茶水,询问要喜欢哪些。
马皇后说:“不麻烦了,我们吃过饭来的。”
朱元璋则是抠门属性发作,立即说:“送几个烧饼来,再送点肉汤,咱还能再吃点。这地方那么贵,不吃点喝点赔得更多。”
说完从窗口转回来,太子妃赶紧让座,朱元璋坐下说:“能吃回来一点是一点,妹子,你也多吃点。”
马皇后哭笑不得,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啊!
她问朱标:“你要吃什么?”
朱标说:“我要几个包子吧,要肉馅的,也送点汤进来。”
太子妃表示有茶水就足够了。
等到侍女出去了,马皇后忍不住数落朱元璋:“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这是自家产业,你又没掏钱,你怎么还觉得亏了?”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这十六楼还真是自家产业,毕竟现在国库和私库不分家。
“哎呀,几个饼子还是吃得起的。”
马皇后就说:“我打发人问问橚儿和雄英吃什么,今儿也该把橚儿他媳妇也接来。”
朱元璋就说:“你派人接吧,咱和标儿去后台了。”
毕竟这里儿媳妇多了,朱元璋和朱标坐着也不自在,朱元璋已经看到大厅的热闹样子了,再看下去没意思,就打算去后台看一看。
朱标先去门口吩咐,让他们先清场,避免去后台的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等一切安排好了,朱元璋和朱标往后台去。
无论是什么活动的后台都是嘈杂、忙乱、地方狭窄。朱元璋父子进去后就发现这里的人行色匆匆,很多人高声叫嚷,报时的、搬运东西的、比比皆是。
随行的太监和侍卫非常紧张,因为这地方有水匪出没,很担心有人对他们父子行刺,所以这些太监和侍卫们把他们父子团团包围,将人隔开。
后台本来就非常拥挤,他们又挤成一团,维持着后台秩序的人免不了对他们呵斥。
朱元璋并没有生气,阻止了随行侍卫骂回去,就说:“这里太忙,他们着急是免不了的,休要节外生枝,咱们先去找周王他们。”
后台地方本来就不宽广,再加上这里货物众多,他们像是在迷宫里面穿行一样,七拐八拐,才算是见到了熟人。
这熟人就是郑道长。
郑道长这个时候就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但是这个角落里足够安静,没人来打扰。她身边还摆着果盘茶水,还有人陪着说话,在忙乱的后台里,这个地方显得特别安逸。
朱标惊喜地问:“姨婆,没想到您也在!您是什么时候来的?送您去我们雅间里面吧,我娘和雄英他娘都在。”
郑道长本来乐呵呵地,看到他们父子两个之后瞬间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把脸拉了下来。
郑道长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坐着挺好的,没想到你们会来,那句话怎么说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里多危险呢,到处是刁民,你们来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回去吧。”
朱元璋就觉得这话从这位郑道长的嘴里说出来到了自己耳朵里就能听出一层讽刺的意思。朱元璋自己还纳闷,什么时候又惹了这老太太,怎么一见面就开始夹枪带棒了
朱元璋赶在儿子面前跟郑道长说:“您这话就说错了,这里哪个不是我大明的好百姓?咱在这里才叫如鱼得水。”
朱元璋说完之后对朱标说:“标儿,你姨婆选的位置好,这里别有洞天,能看到大部分人,咱们也别在这里乱逛添乱了,就在这儿做吧。”
朱元璋说完,他身边的太监把陪着郑道长说话的几个女人给赶走,重新检查了一遍垫子,这才请他们父子坐了。
朱标挨着郑道长坐下,又问:“您什么时候来的?听说这里要闹腾一晚上,你后半夜在哪里安置?”
郑道长说:“我今天不睡了,毕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相依为命够不容易了,麟子出来挣钱,我怎么能睡得着,帮不上什么忙,能不让她担心不给她添乱就够了,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他看见我心里面就放心,我也放心。”
朱元璋就觉得儿子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声。
老太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总是很难听,处处夹枪带棒。
朱标就说:“姨婆,您别这么说。”
朱元璋在旁边插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周王和这么满屋子人是吃干饭的,您老人家不能把孩子说得那么难。论吃苦,谁不吃苦呀?没听说过做大事是不吃苦的。”
就目前来看,一切按部就班绝对能引起轰动,今天这些东西就算卖出去一半,光是税钱就是很可观的一笔。
过了今天晚上那小姑娘已经成功了。
在朱元璋看来,麟子的成功十分容易,简直是顶了个名头,也就是动动嘴儿就能拿到大笔的银子。
这老人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郑道长对朱元璋也是非常了解的,这人虽然是个草莽英雄,却也刻薄寡恩。
正想怼他几句,这时候麟子和朱雄英跑来了。
两个小孩子先跟三个长辈打招呼,随后麟子便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等一会儿的安排说了一遍。
说完就拉着郑道长:“走了祖祖,那边要上歌舞,听他们说特别好看,我特意给您留位置了,咱们一起去看。”
郑道长这一辈子虽然看过很多热闹,但是麟子布置的热闹还是头一次看,听见麟子这么说,便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去。
朱元璋立即笑起来,说道:“同去,同去。”
这个时候后台咚咚咚三声鼓响,整个大堂的灯由明变暗。
麟子扶着郑道长:“祖祖,您留心脚下。”
跟着他们后面的朱元璋对儿子孙子说:“居然还能控制灯光,有点意思。”
他对今晚上越来越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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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更新都不会太多。
争取周三恢复正常。
爱你们。
明见!
第109章 丰收
大堂内灯光时间璀璨。
麟子和朱雄英扶着郑道长占据了高台侧面的位置,这个位置虽然偏僻,但是能对高台和整个大堂一览无余。两个孩子和郑道长挨着栏杆往下看,朱元璋父子站着他们身后往下看。
朱元璋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灯,说道:“这是用了多少蜡烛油灯,这也太亮了。”抠门的朱元璋觉得这也太费钱了,蜡烛很贵的!
郑道长和麟子不搭理他,但是朱雄英是有问必答,立即回头跟他爷爷和他爹说:“爷爷,爹爹,其实上面有一层锡箔,能反光。有了锡箔这就很亮。”
朱元璋摸着大孙子的脑袋,笑着说:“这主意是谁想的,真聪明。”
下面高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一个琴师在弹琴,一个舞女在舞剑,但是大堂里面没人认真看表演,都在传递各种消息。
这里面外地来的大地主、全国的富商、各处寺庙的和尚、外来的胡商、留在京城的各国使节都在。大家都在交头接耳。
薛钦和几个和尚坐在一起,在嘈杂的环境里,他和几个和尚说起了胡惟庸。
薛钦说:“胡相看上了那套玻璃餐具。”
几个和尚也知道这东西贵,作为压轴大货,这种纯净度,整套齐全的餐具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就有和尚说:“以前也就是杯子花瓶卖,偶尔有一两件流落到市面上也要花不少钱,这一套起价就是二十万两,价钱倒也公道。要是有人想买,再这么把价钱哄抬上去,只怕是五六十万都不一定能买下。”
另外一个和尚说:“五六十万两对这头餐具来说也说得过去,不算贵。但是这么多钱,谁来买?只怕没人能买得起。”
薛钦点头,他薛家虽然有百万家资,却不会把一半家产拿来买这套餐具,他看了一下不远处的一群人说:“胡相想要,就看谁想拍马屁了。”
高台上歌舞结束,清江楼的掌柜上台对着四方拱手作揖。
“各位贵客,请静一静,请各位贵客先听在下说。蒙朝廷看重,挑选了鄙处扑卖,清江楼上下深感圣恩,在此遥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楼上楼下一群人向东对着皇宫方向跪下三呼万岁。
郑道长当自己耳背没听见,当自己老花眼也没看清下面人在干吗。但是麟子不能这样,笑嘻嘻地转身和大家跪的方向相反,对着朱元璋磕头:“朱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伸手:“赏赐拿来呀。”
朱元璋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一块绿豆酥,塞给了麟子:“拿去吃。”
麟子看了看他的荷包,朱元璋手动帮麟子转身:“今儿你是大忙人,多看着点。”
下面的人都已经落座,二楼各处的人也站起来准备落座。
掌柜的开始讲这次的规则,这规则是麟子照搬的,这位掌柜讲得深入浅出还带举例,最后把惩罚规则也讲了一遍,基本就是拍下了不付钱该付出什么代价。
讲完后,就有清江楼一个嗓门大的跑堂出来主持第一批拍卖品。
“各位贵客,第一批货,东海珍珠。”
就有人端着托盘上前,把一串串的珍珠挂在架子上。
二楼各处雅间的客人飞快地翻着图册,图册上面有编号和拍卖顺序,上面有珠子的尺寸,颜色,是否有瑕疵等。
第一条珍珠项链开始拍卖,一条项链起价五百两,叫一次价加五十两,最终成交价是一千二百五十两。
最终这批珍珠项链总体成交价格超过五万,没有一条流拍,可谓是开门红。
曹胖子心里欢喜,这五万两听着不多,已经不少了,就算是后续其他东西不赚钱,这些珍珠的利润已经能覆盖这次往返的费用了。
曹胖子高兴得原因不仅仅是赚钱,自从去年六百万银子散去后,下面有十万兄弟需要养家,一两个月还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可是时间长了难保下面不会有怨言。几位当家的一直想赶紧把家底再攒起来,今日这一场拍卖真可谓是一夜暴富。
曹胖子高兴得时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王,现在高兴太早了,能把银子运走才是本事呢。
麟子也松口气,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在麟子松口气的时候,郑道长伸出一只手摸着麟子的脑袋。麟子立即转身搂着了郑道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撒娇。
下一件是孤品,一幅抄家得到的字画,倒也拍了出去。
接下去就是双方一替一次拍卖。
麟子困得打哈欠,朱雄英看了她一眼,赶紧绕到麟子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睡。
朱标看到儿子和殷勤模样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是个很敏锐的人,虽然现在所拍卖的东西还不到三分之一,但是整体而言,太湖水匪的收入比朝廷多。
不是因为人家货物多,是因为人家单价高。单价高的原因很多,最直观的表现不是很积极,不像是朝廷官员,端着架子。
在朱标看来,这就是态度原因,这些官员为国敛财和为己敛财的时候态度不一样,如果是为自己敛财,那比现在上心得多。
众多官员端着架子不上心,让朱标不满的同时也在思考怎么办。
如果设立皇商呢?
这只是他的一个粗浅想法,这件事要有人去做,所以这件事要仔细斟酌。
外面很多人今夜无眠,各处探马来回传递消息,什么珍珠项链一千多一串,什么字画卖出了三千两的价格。哪怕是很多人都不懂,但都是啧啧称奇津津乐道。
麟子和朱雄英毕竟是小孩子,两人支撑不了太久,没一会双双靠着睡着了。
郑道长来到这里是因为麟子,如今麟子睡了,她也不打算在这里看了,准备带着他们去后台找个地方睡觉。
朱元璋立即说:“妹子她们婆媳在二楼,姨妈你带着孩子去吧。”
比较起来,二楼的雅间里更安静一些,比人来人往的后台更适合睡觉。考虑到后半夜麟子要看拍卖玻璃餐具,就算是回安睡觉,也要来回折腾。
郑道长就让太监们抱着他们两个去了马皇后他们的雅间。
两个小孩子被放在榻上睡觉,周王妃和太子妃一起看着。郑道长和马皇后坐在窗口的栏杆后面看着下面不断举牌子。
如今气氛热闹起来,起拍底价越来越高,马皇后跟郑道长说:“我算着现在有五百万两了,我想着有五成的利润都已经是二百五十万两,这抵得上朝廷一年的税收啊。”
郑道长听了就转移话题,她是真的担心朱家人眼红,最后扣着这笔钱不放。
郑道长说:“这么大的一个大明,一年的税赋怎么才有这点。”
马皇后听了忍不住叹口气:“天下刚刚安定下来,哪里能收得上来这么多税啊,只能休养生息。库房里面年年入不敷出,不过今年挺好的,看今日这势头,估摸着今晚上国库能进二三百万的银子。”
马皇后说完回头看了看麟子:“没想到麟子还是个招财童子。”
太子妃和周王妃笑起来,郑道长也淡淡地笑了一声。
太子妃说:“麟子这下有钱盖房子了,姨婆,等回头房子盖好了,我们给您暖房去。”
郑道长这才笑容浓起来:“好,到时候你们都来。”
马皇后说:“我让工部给您出图纸,既然要盖,就要盖个好房子,能传下去的。”
郑道长摇头:“你说错了,我和麟子都是借住,那地方是三清老爷的,将来缘分尽了就搬出来了,哪里能生出贪念一直住下去?”
周王妃说:“姨婆,不是说郑大姑娘的土地就在青莲观边上吗?不如盖得大一点,宅子是宅子,道观是道观,回头把宅子传下去,道观帮忙打理。毕竟时间长了,风吹日晒,道观也需要修缮的啊。”
马皇后说:“是啊,老五媳妇说得对,既然要盖,就盖一个大大的庄园,住着也舒服。”
郑道长说:“再说吧,我老了,这钱是麟子挣来的,就让麟子决定。”
这时候下面大堂里面锣鼓喧天,那些昏昏欲睡的人顿时被惊醒。
台上人宣布:“请各位看一下图册,接下来是本次扑卖的宝贝之一,金丝檀木!”
接着又是一声锣鼓声,很多人都安静下来。
高台上的人赶快让开,这时候几十个人用很多对轮子把捆绑结实的木料给运上高台。
货物就这样出现在大家跟前。
大堂里面顿时像是炸锅了一样开始议论。
朱元璋和朱标这时候坐在椅子上,都抱着一杯浓茶提神。朱元璋看到金丝楠木被送上高台,问身边的毛骧:“胡惟庸在哪一出雅间?”
毛骧说:“天字第二号。”说完给朱元璋指了一下位置。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看了看黑洞洞的窗口,他知道这会老胡站在栏杆边看着呢。
朱元璋问朱标:“这会卖了多少钱?”
朱标说:“大家是一千三百万两了。咱们有六百两,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咱们的东西都卖出去了,这金丝楠木和接下来的玻璃都是他们的货物,所以他们大概今晚上能入账一千万两。”
朱元璋是真的羡慕。
一千万两,这是三四年的税收了,要是有了这一千万两,朱棣他们能打到漠北。
朱元璋说:“罢了,咱是真的想扣下来,但是老张要来,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咱不做这亏本的生意。”
太子妃已经摇晃麟子和朱雄英了。
无奈麟子睡着了就是天打雷劈都不会醒,朱雄英都醒了,麟子瞌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太子妃亲自把她抱在怀里摇晃,麟子还是宛如睡神附体。
郑道长说:“算了,叫不醒就不叫了。”
太子妃只好把人放在榻上,麟子被放下后下意识地转身去搂郑道长,然而她身边的是朱雄英,麟子搂着他睡着了。
朱雄英也特别困,这时候打着哈欠,眼泪都要飙出来,看着他很难受,太子妃心疼儿子,立即拍着他说:“睡吧乖乖,睡吧。”
朱雄英的眼睛闭上,又接着睡着了。
这时候大堂高台上宣布:“底价十五万,加价一次五千两,价高者得。”
朱元璋跟朱标说:“标儿,咱跟你打赌,这根木料最少五十万两,你赌不赌?”
朱标说:“第一根没那贵,我赌不超过五十万。”
说完父子两人一起向下看,就看下面是哪几家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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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110章 一波三折
因为金丝檀木非常特殊,除了皇家外也就是寺庙能用,所以大堂内各处一直等着的和尚们打起精神准备竞价。
“金丝楠木,十五万两,开始出价。”
薛钦旁边一个和尚喊:“四十五万两。”
薛钦赶紧看广智:“大师?”哪有一上来就涨价三倍的?看了半晚上,不是这么玩的,都是一点点往上加的。
广智没说话。
台上的人咽了一口吐沫,虽然大家替换着喊,但是一轮喊下来还是很费嗓子。
整个大堂很安静。
台上人问:“还有哪一处宝刹有缘?”
二楼朱元璋跟朱标说:“他娘的,这人真是能说会道,刚才别的东西问是谁家出价,到了这群秃驴们跟前就变成谁家有缘了?”
朱标笑笑,“爹,第一根,不会有人出高价。金丝楠木再好,五十万已经到顶了。”虽然四十五万不到五十万,但是大家的心理价位都是五十万,第一家喊这个价就是表示了势在必得,因为后面还有九根,所以大家不会争抢。
台上的人接着问:“还有哪一处宝刹有缘?”
连问了三遍没人加价,大堂内一声锣响,台上人说:“恭喜广智大师请回去一根金丝楠木,期望菩萨早日应劫出世。”
因为广智他们是给菩萨盖房子,所以这话说得也很得体。
广智身边的徒弟站起来随人去后台交割金银,薛钦这时候看明白了,对广智大师说:“大师,高啊!”
广智淡淡地说:“这是别的师兄给了三分薄面。”
台上的木料推下去,接着是第二根推上来。
每一根木料的粗细长度重量都不一样,台上的人先是介绍了这根木料的长度粗细,接着开始竞拍。
“第二根金丝楠木,乃是此次十根楠木中最粗的一根,底价十五万两,每加一次五千两,各位请。”
广智大师说:“这一根我们东边的邻居看上了,想用来雕刻一尊菩萨像。”
虽然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表示江南的寺庙多,但是有财力的不多,所以早在拍卖前一些势在必得的寺庙就会找一些关系不错的庙宇告知需求,大家也不会和他们争抢。
第二根也是同样以四十五万的价格被拍走。
在第二根被运下去的间隙,薛钦问:“不是说胡相想要三根吗,谁家买来孝敬他?”
和尚们坐得很零散,因为座位是按照门票售出时间排的,因此在一排排人群里面总会出现几个光头。
广智看了看前几排的光头,说道:“有外地的僧人进京了,目的就是买金丝楠木。”
薛钦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其他寺庙说不定也想盖大殿。”
“他们有那么多香火钱吗?”
应天府就是金陵,是无可争辩的江南重镇,这里自古以来云集富商和权贵,自然有大量的金银流入周围的寺庙。别的地方如姑苏、杭州、扬州等地,虽然也很富裕,比起来却不如金陵。那边就算是想买也要先算算荷包,不能为了买一根金丝楠木就把家底给掏空。要知道建造一座大殿不仅仅是要有房梁,别的地方也是花费巨大啊。
薛钦听了已经信了几分,可还是嘴上不服软:“他们进京也许是为了见见世面。”
拿几百两银子的门票见世面?进门前要验资,拿着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银子来见世面?
广智摇头:“自然不是,咱们这边有寺庙想巴结胡相,但是不能做得太露骨,方外之人巴结官员太露骨了,这脸还要不要啦,被大家知道了日后怎么和人家说佛门清净地?所以就让外地的师兄弟们进京替他们买。这叫价的是外地和尚,付钱的就是本地和尚了。”
薛钦点点头:“原来如此,大师,今儿我是真长见识了。”
说话间第三根开始拍卖,仍然是四十五万两成交。等到第五根结束,从第六根开始,出价就变得焦灼起来。
“五十万两,有大师结缘五十万两。”
“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有大师结缘五十五万两。”
“六十万。”
“六十万两,有大师结缘六十万两。”
这价格已经超出大家预估价值的十万两了。
“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有大师结缘六十五万,还有没有愿意结缘的大师?”
很多和尚退缩了,因为这价格有些高,加上这样的拍卖他们经历得少,想着还有几根,到时候再买,完全失去了策略,放弃了这第六根木料。
“六十五万,第一次。”
“六十五万,第二次。”
“六十五万,第三次。恭喜这位大师,请至后台。”
一声锣响,一群人上台来推走这根木料。
大堂里面的人交头接耳,自从这些木料被推上台,加价都是五万又五万往上加,比主办方说的五千两加价一次都要猛。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群秃驴的钱可真多。
朱标说:“这群人的胃口真大,居然要吞下五根。”
前面那五根是真的要买去建造寺庙雕塑神像,后面的这五根就是有人拍马屁想买来孝敬胡惟庸了。
第七根推上来,最终成交价格是八十万五千两。
到了第十根,最终成交价格是一百一十万!
想到一年最多收到三百万两的国库赋税,再看看这一根木料一百多万,朱元璋再次冷笑一声。
朱标对自己老子太了解,这是已经动了杀心,不杀人不足以平复心中愤怒。
人人称道的温和太子并不是迂腐的人,此时他的心情和老朱一样:杀人祭天!
此时万众期待的玻璃器皿被一件件从大堂的各个出口端出来。压轴的货物要上台了,这也是最后一件货品,想来这次出价也很激烈。
端着玻璃餐具的小二们从人群中过的时候把餐具高高举着,玻璃在灯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
在嗡嗡嗡的讨论中这些餐具被一件件地端上台。
今晚上的压轴大货就是这套餐具。
台上的人开始介绍这套餐具,为了卖个好价钱,麟子还让曹胖子请人写了一套词儿来赞美它,给它套上了一个玄幻的出身,有个“海外至宝”的名头。
还有一套小作文印刷在册子上,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更是妙语连珠地把市面上玻璃器皿的价格给报了一遍,证明这套餐具真的物美价廉,真的是回馈应天府的乡亲街坊后就开始了今天的竞拍。
刚才那金丝楠木都知道是好东西,但是很多人没资格用。现在这玻璃器皿就无所谓了,皇家没说这东西平民百姓不能用。
所以一时间整个大堂和二楼三楼雅间开始竞价,就连薛钦也跟着起哄,叫了一次价。
每一次有人叫价都在哄抬价格,随着价格越来越高,下面起哄的人不敢再起哄了。万一这套玻璃餐具真被自己买下了怎么办?这玩意太贵了。
很快价格突破百万,竞价的人家越来越少。这时候报价的都是二楼三楼雅间里面的贵客。
因为拍完这套餐具就结束,这次的东西没有一件流拍,而且大家都交钱交得爽快。周王估计没太多杂事再操心,就来到父兄身边坐着一起看。他先给朱元璋和朱标请安,最后坐在了朱元璋身边。
朱元璋听到三楼一个包间里频频报价,就问周王:“那间房子里是谁家的人?”
周王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姓曹的安排的人,就是要把价格给抬上去。”
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这是安排自己人做托,把价格给抬上去后就不管了,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朱元璋说:“怪不得说无商不奸,这真他娘的奸商!”
朱标心里叹息一声,不仅仅是朱元璋高看临阳侯一眼,朱标都在佩服临阳侯。别管这是不是一群水匪,但看这些人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很卖力。联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这帮人攻打仪凤门,朱标一边忌惮临阳侯,一边想着朝廷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这些官员们像这群水匪一样干活卖力呢?
朱元璋又问:“其他几家都是谁家?”
周王回答:“三楼中间的是沈家人,就是沈万三的后人。”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问朱标说:“《三国志》里面怎么评价袁术的?”
朱标回答:“冢中枯骨。”
朱元璋说:“事儿了,沈家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三楼边上的是谁?”
周王回答:“江南富商陆仲和,刚才曹胖子他们说这陆家坑过这群太湖水匪。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碍于江湖道义报复不得。”
“哦?”朱元璋问:“老张那人精得像猴一样,他们是怎么坑的老张?”
“早年他们太湖水匪还没现在这么庞大,陆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土地很多,也做通番(海外贸易)生意,让太湖水匪给他们运货,最后倒打一耙说是偷了他的货,非要让临阳侯他们卖身抵债,临阳侯不同意,然后派家丁把人给打了一个半死,把水匪给抢劫了。
后来听姓曹的说水匪拿他家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大地主,和前元官府勾结,又豢养了很多家丁和打手,甚至能用钱让前元水军去剿匪,临阳侯他们当时也确实怕了,就备了厚礼托人说话,后来约定双方互不为难,更不能加害。”
周王说到这里,跟朱元璋说:“姓曹的说这陆家富可敌国,八成这餐具会落到他家。”
朱元璋和朱标都没说话。
周王在“二百一十五万,还有人高于二百一十五万吗?好,三楼地字一号雅间出价二百二十万,还有人高于二百二十万吗”的背景音里面对朱元璋说:“这个地字一号雅间里面的是个盐商。地字二号雅间里面是一个海商,也是在前元时候做通番生意发家的,刚才买了一千石的糖,想试试做糖生意。刚才叫价现在宴席旗鼓的那些是徽商。”
这时候餐具的价格被沈家和陆家抬到了三百万两,整个大堂都安静了,静静地等着看这套餐具花落谁家。
这玩意太贵了!
大家都觉得这两家人疯了吗?
薛钦叹口气,跟广智大师说:“我一直觉得我薛家富豪,看看人家,都能出得起三百万的现银,这是我全家家产的三倍啊!”真是人比人眼红死人。
广智大师说:“你以为这是他们买回去自家用的吗?这是买了送给胡相的。听说,听说啊,你别乱说。”
薛钦立即说:“大师,您放心,我对这些小道消息向来是不信的。”
广智大师小声说:“前几年皇上不是说片板不能下海吗?前几日听说宫里的口气松动了,要召临阳侯回来,让他镇守海疆,批准一些商号出海接着做海上的生意,大概是想提高税收填补国库。海上生意多赚钱你是知道的,这两家八成是收到消息了。万家眼看着要没落了,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陆家也想抓这个机会,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所以就拿这玩意去求胡相。”
广智点头:“是啊,别说三百万,就是五百万也要花,这五百万的利润不到五年就赚回来了,失去了机会一两银子的好处都占不到。”
薛钦点头:“是啊。”说完对着广智大师拱手:“多谢指点。”
广智大师说:“穷有穷的办法,富有富的门路。我与你父亲相交这些年,和你的关系也好,我送你一个消息。”
“您说。”
“宫里想组皇商。”
薛钦瞬间明白了这消息的含金量,立即说:“这里人多,我给您磕头不方便,回头必重谢您。”
广智笑着不在意地说:“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能选上靠的是自己的能耐。与我没太大的关系,不用重谢。”
这时候高台上的人喊着:“四百四十五万,还有比四百四十五万高的吗?好,五百万!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
整个现场静悄悄的。
二楼雅间里面太子妃和周王妃站在马皇后和郑道长身后看着大堂,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商品买卖过程都很快,没人出价后立即成交。最后这一桌餐具台上的人没再咄咄逼人一般地催着出价,似乎再等另外的竞拍者反复斟酌。
过了一会,台上的人问:“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五百万第一次!”
整个清江楼静悄悄的。
“五百万第二次。”
三楼中间喊出报价“五百五十万。”
三楼边缘的包间喊出报价:“六百万!”
台上主持人问:“有人超过六百万吗?六百万,有人超过六百万吗?”
这些三楼中间的雅间静悄悄的。
高台上的主持人喊:“六百万,第一次!”
过了一会,他再喊:“六百万,第二次。”
大家期待着三楼中间的雅间再出价。
这时候三楼雅间说:“稍等,我们再商量一下。”
主持人说:“给各位一刻钟时间。”
二楼侧边栏杆处的周王立即站起来,跟朱元璋说:“爹,我去看看。”
朱元璋点头。
周王急匆匆下楼,因为后台很多货物都被清空了,这里只有大量来往的跑堂小二和各种账房先生,周王带着自己的太监绕开这些人和地上堆着的散落银子,急匆匆去找曹胖子。
“姓曹的,你不是说不能等吗?怎么给了他们一刻钟。”
曹胖子正坐着看一盏玻璃绣球灯,看到周王过来赶紧站起来。
“王爷,这下热闹了。刚才盐商和万家坐在了一间房里,现在徽商和陆家勾搭上了。再往下出价就不是一家人了,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
曹胖子心想皇帝的傻儿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谁是会买几百万银子的餐具用啊,这餐具绝对是用来送礼的。一家人送是送,一群人合着买独一无二的东西送上去不也是送吗?
说完曹胖子低头摆弄起这个玻璃绣球灯了。
周王看到这灯问:“你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哦,刚送来的,本来是打算拿来给那套餐具当个添头,人家都出几百万银子了,不送个东西心里过意不去。可我看着这餐具八成要落入陆家这群王八蛋手里,就不送了,等会儿给我们大姑娘拿去当玩具。”
周王说:“你可别贪心,见好就收吧,小心他们叫价高付不起钱,最后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胖子这会高兴,就说:“您放心,我们晓得。”
周王对着身边的太监抬了一下下巴,这太监悄悄地出去了。
没一会这太监到了二楼,来到了朱元璋身后。
朱元璋身边站着毛骧,在太监来的时候他们君臣就在说着什么。周王的太监把消息传给了朱元璋身后的太监,朱元璋身后的太监悄悄地来到朱元璋身后把周王得到的消息说了,随后退了下去。
朱元璋对周王传来的消息不太重视,因为他的消息和毛骧的一样,毛骧的消息更全面,更翔实。
本来是竞争关系的四波人,没想到突然之间两两结成了同盟。
朱元璋跟朱标说:“有意思。”杀头名单上又多了一排人。
朱标点头。
朱元璋问毛骧:“你说这套餐具能卖多少钱?”
毛骧回答:“臣不敢说,不过他们几户人家准备的钱加在一起有两千万两。”
朱标跟朱元璋说:“这套餐具不会超过一千三百万。”
朱元璋这时候除了生气还有一个感觉,就是像做梦一样。
他已经知道这套玻璃的成本多少钱了,起拍价格二十万他都觉得过分,如果真的超过一千万,他觉得除了在梦里,别的地方也不会发生。
毛骧说:“上位,太子爷这话说得对。这套餐具值多少钱就要看这些人手里有多少钱。”
朱元璋看他一眼:“就你聪明!就你知道得多!”
不该你插嘴的时候插嘴!
朱标对着毛骧摆手,说道:“紧盯着些,不管是七百万还是一千万,都要给朝廷交税,回头看着这些人交钱,要不然蓝玉和傅友德这些人的辎重还没着落呢,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毛骧应了一声急匆匆回去了。
马皇后跟郑道长也在说:“这七百万不少了,这些人还能再凑钱吗?”
郑道长回头看了看榻上躺着的麟子,麟子的睡眠质量超级棒,这时候就是打雷也叫不醒她。纵然这场拍卖有别人忙前忙后,她在其中也有不可小觑的功劳,回头算佣金,她必然能弄到不少。
如此大的功劳,如此多的钱,让麟子一下子变成了一条肥鱼。
郑道长忧心忡忡地说:“这么多钱,这不是好事儿啊!”
马皇后以为她说的是楼上几家竞拍的人家,点头说道:“姨妈,你说得对。”
这时候秦淮河两岸还有很多人强撑着精神听消息,快马各处报信,说是有人出价七八万,如今叫价暂停,等着下一轮厮杀,这下子秦淮河两岸瞬间轰动。
七百万,朝廷奖金三年的赋税啊!
如果给一户人家花用,七百年都花不完这么多钱啊!
这下整个秦淮河两岸的百姓都翘首盼着最终结果。
曹胖子这边也是有谨慎人,和他说:“这几户人家来的时候验资,每家金银和宝钞算起来才有二十多万,他们嘴上叫得痛快,万一最后不交钱,咱们就算是全扣了他们的银子宝钞,比较起这几百万来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而且现在最怕的是收一堆宝钞。”
这人碍于周王在场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
和真金白银比起来,宝钞就是纸。朝廷这些年入不敷出是怎么解决的?当然是印钞啊!
以至于现在有识之士都怕宝钞泛滥,但是朱元璋父子完全没想到宝钞泛滥带来的危害,如今没钱就印宝钞已经成了朱元璋解决没钱问题的路径依赖了。
曹胖子点头,虽然他觉得不会流派,就如这位兄弟说得这样,万一对面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呢?
这时候一刻钟结束,重新竞拍,在刚才七百万的基础上接着出价。
两个雅间里面一直打擂台,从七百万一直涨到一千四百五十五万,最终被陆家拍下。
全场的人长舒一口气,随后就是热烈大喊大叫,高台上的玻璃餐具被珍而重之的装进锦盒里面带到后台去让买家检查。
随后清江路开始给大家送消夜,而这套餐具被检查后立即送到了胡惟庸的雅间,别人的消夜是一碗鸭血粉丝汤,他面前是一桌奢华的酒席,而桌子上盛酒菜的就是这套玻璃餐具。
胡惟庸非常满意,这套餐具不仅有酒杯还有茶杯,碗盘碟子各种类型都有。他端着茶杯,举起来在灯光下欣赏茶水的颜色,非常满意。
而陆家的家主陆仲和红光满面地从胡惟庸的雅间里出来,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兴奋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回雅间的时候甚至对着沈万三后人的雅间门冷哼了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沈万三为江南巨富,如今这江南巨富轮到他陆仲和了。
吃了消夜喝了茶水,参与竞拍的人缓缓撤出去,这十六楼随处可安歇,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朱元璋和朱标没有动,刚才的热闹是好看,但是接下来把银子收到仓库里才是大事。
朱元璋对赶来的毛骧说:“去把那套餐具的钱扣下来,别的钱一概不动。就告诉那群水匪:老张要是不来,这钱他们也别想拿走。”
毛骧立即领命而去,朱元璋站起来去找马皇后。
后台的曹胖子面对着来扣押银子的毛骧倒是没特别生气,因为他们心里有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
拿到手的要及时落袋为安,没拿到手的,要积极索要,如果真的要不出来,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回头自然能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这时候苗婶子来到雅间门口,从榻上抱起了睡得像小猪一样的麟子,郑道长也要离开,马皇后送她到门口,大家遇到了朱元璋父子。
朱元璋说:“姨妈别走了,孩子睡着呢,先放这里,等天亮醒来了再回去。”
郑道长说:“我们家麟子是个女孩子,哪有在这里过夜的道理。何况榻上还是个男孩子。”
朱元璋看着她带着苗婶子走了,忍不住跟马皇后说:“你姨妈的脾气还这样,这马上要天亮,两个孩子凑在一起都快睡一夜了,这会儿说起这话来,她也真能说得出口!”
王三引导着郑道长和苗婶子上了马车,这马车是租人家的,刚进车里,郑道长就看到马车里挂着的玻璃绣球灯。
她立即问外面跟车的王三:“里面挂着的灯是哪儿来的?”
王三说:“是剃头给我的,说是小玩意,让大姑娘带回家玩儿。”
张剃头一直在后台忙活,郑道长差点忘了他。
苗婶子搂着麟子,跟郑道长说:“这东西很贵啊!”她也看到了那套餐具卖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啊!
苗婶子头一次听到这么多的钱。
郑道长忧心忡忡,直接把灯摘下来一口气吹灭了。
“回家吧!”回家好好想对策。
————————
明天如果上午没有更新的,就晚上来看。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