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陷阱(十六)
檀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翻着司念给他拿的书,是一本奇幻冒险的小说。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司念还没有回来。
虽然他很想立刻进行学生会的工作, 但申请的个人终端机需要明天才能领到。
在没有个人终端机的情况下, 他没有办法进入学生会的工作系统, 无法进行任何相关工作。
檀秀将视线转移到书上,故事正好讲到主人公发现了新大陆,主人公感慨着人生总是变化莫测,他所有的规划在登陆的那一刻都改变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能够理解这位主人公的感受。
檀秀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做过什么规划,可他的人生似乎从某一个时刻起就开始失控了。
早上的时候,他还不敢去思考之后的事,甚至认为自己走出这个门之后, 下次来大概就是为了赔偿被他弄脏的睡衣,顺便取走自己的衣物。
没有想到自己不止能够回到她的宿舍, 还得到了她名义上的【恋人】身份。
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 让他的心绪都起伏不定。
司念陪着他回到了宿舍后,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
她还是特意向他解释了为什么要用恋人的身份申请同住。
现在还没有绑架犯的任何线索,不排除绑架犯还会继续采取行动。
她温柔而歉意地看着他说:‘我有些擅作主张, 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怎么可能会困扰,他高兴还来不及。
她似乎读懂了他的表情, 笑着继续说:‘我很担心你会埋怨我,这样的行动会对你造成影响, 毕竟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我的恋人。’
檀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用书挡住脸,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脸颊还是会发烫。
同时也懊悔着,当时他完全陷入了她那双夜幕般的黑眸, 害羞到大脑有些混乱,一句话都没有办法从容地回应。
虽然很清楚是假的,可他仍然欣喜不已。
她吃完午餐,陪着他在书房里挑选几本书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司念已经告诉过他,她不回来吃晚饭。
因为晚饭只有檀秀独自一人吃,所以他只是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份面。
明明他很喜欢做饭,而且之前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可给司念做过饭之后,看着她吃掉他做的饭菜,露出满意又开心的笑容,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如果不是给她做饭吃,他竟然都没有心情去做饭了。
这样的情况有些糟糕。
檀秀感觉自己好像泄气的球一般,他有些失力地躺在沙发上,将她的书置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空空的。
内部是空的。
只有在她的身边时,她的温度,气味,微笑,声音……能够将他填满,只要失去她,他好像就会空空的。
黑黑的。
他的一切依然在无寂的黑暗中。
突然他感觉到有手在触碰自己,恶心的感觉让他觉得胃部抽痛起来,接着翻江倒海的晕眩感袭来。
他想要挣扎,但整个人仿佛被困住般无法行动。
他好像沦为了四肢无力的玩偶,无论怎么被摆弄,他都只能接受。
好难受。
好恶心。
他几乎要尖叫起来,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很痛苦。
对方的手如同蔓藤,不断在挪动,似乎无处不在。
在他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檀秀,醒一醒……”
柔和又温柔的声音,好似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从黑暗而窒息的空间里拽了出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入目地是她凝视着他的乌黑眼眸,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与他。
檀秀怔愣地看着司念,就好像陷在梦里还没醒来。
“做噩梦了吗?”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神色略有迟疑,但还是向他伸出了手。
檀秀在她的手指要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眼瞳发空地说:“脏,我把你的沙发都弄脏了,别弄脏你的手。”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好像堵着一团很厚重的雪,冰冷刺骨,又好像缺了一块肉,疼痛到麻痹。
“我得给你换一个沙发,被我弄脏的……”
司念用另一只手环绕住檀秀的腰,她将他抱在怀中,低声说:“还没有醒过来么,不停地说胡话。”
严丝合缝的拥抱。
他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不似平常那种暖阳的温柔,而是一种泉水般柔软的凉意。
檀秀意识到不是她的皮肤太凉了,而是他的体温太高了。
他的皮肤似乎在渴望穿透布料,将属于她的温度纳为己有。
理智仿佛紧绷的琴弦,脆弱易断,颤颤
巍巍地拦住了汹涌而至的感情。
“司…司念……”
他只是呢喃般说出了她的名字,就不敢继续发出声音了。
檀秀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透着一种热切,仿佛撒娇般在寻求她的安慰。
“嗯,我在。”
她的声音温和轻缓却让那根脆弱的弦彻底断开了。
“司念。”
他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犹如信徒渴望神明再一次垂怜。
“我在。”
她再一次回应了他,并且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别担心,噩梦已经结束了。”
她的气息跟体温不一样,温热地像是被阳光烘暖的云雾萦绕在他的周围。
他的热度没有一丝消退,不断地升温到他自己都觉得滚烫的程度。
他的理智似乎已经完全罢工了,感情与渴望占据他全部的思考。
只是贪婪地想要更加靠近她。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向她的掌心,低声问:“现在还是奇迹的时间吧,司念。”
司念侧头注视着他,她乌黑的眼眸透着月色温柔,还有一丝夜幕独有的薄凉。
他在她的掌心之中,目光有些局促,浅灰的眼眸仿佛漾着层层波澜的星海。
她微笑问:“奇迹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因为还能够留在你的身边,并且用恋人的名义,这是我不敢幻想的事。”
他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眼瞳中的波动好像要掀起飓风,将她卷入其中。
漂亮如同人偶般的他在她的掌心之中,看起来乖巧又温和。
大概因为从噩梦苏醒,他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让脸颊的绯红透着一种绮靡感。
她的视线沿着他的轮廓描摹,从下颌到脸颊、鼻尖,最后与他四目相对。
司念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因为檀秀觉得她的视线似乎代替了她的手,抚摸着他脸庞上的每一个部位。
“没有奇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微笑着,温柔仿佛一缕令人眷恋着迷的晨光,“所以你的想法是真的被实现了。”
她的话如同一片羽毛扫过他的心尖,泛起酥痒的诱惑。
眼前的她明明散发着圣洁的柔光,可他的本能却感受到一种叫嚣逃命的危险。
心跳变快、变热。
檀秀无法分辨这种反应,是身体感受到危险的自然反应,还是因为与她靠得太近。
“檀秀,把你的想法说给我听。”
她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变得更加甘甜与温柔,仿佛清泉一般,令干涸的他无比的渴望。
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热,剧烈的心跳仿佛在面对挑战自己极限的危险情况。
网。
她的声音,温度,视线,触碰都是网的一部分。
如果他回应了她。
那么就相当于坠入了无法逃脱的网。
可是他已经无法思考,连对危险的感知都逐渐地被热度吞噬了。
她的手稍微移动就触碰上了他的耳朵。
虽然没有语言的催促,但是她的手指揉着他的耳朵,似乎在表达她的耐心在消耗。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便肆意地搓揉着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似乎成为她的玩具,用来延长她的耐心。
很危险。
危险到感官都已经过载,大脑变成了无法运转的机器。
可当她好像耐心耗尽,要收回触碰他的手时……
他的心跳到达了临界点,混乱无序。
情绪与贪念似不受控制的浪潮,在被沉入深海之前,向她祈求是唯一的生路。
“…我…还需要……”
他的声音在发颤,伴随着喘息有滚烫的温度。
她温柔地注视着他,眼中透着淡淡的愉悦,似乎很满意他有些笨拙的回应。
司念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发丝,他的发丝绕着她手指……凌乱而缠绵。
她微笑问:“需要什么,檀秀。”
她靠近了他,距离变得更近了。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到她俯近的鼻息。
檀秀几乎无法克制自己,任由感情驱使着自己,如同雏鸟,眷恋而克制地吻上她的手指。
她的手纤细而漂亮,泛着微微的凉意,像是洁白无暇的玉石,但没有玉石如此柔软。
这样美丽的手,有奇怪的力量。
总是让他快乐,让他心痛,令他无比的安心。
“触碰我。”
当渴望与贪念化为语言倾泻而出时,理智已经完全淹没在情感的岩浆之中。
“触碰我被弄脏的地方。”
“依然还干净的地方。”
“全部……所有…都留下你的温度,气味,痕迹……”
在理智失效之后,尊严都开始瓦解,似乎只要能够如愿以偿,他就可以向她不断地祈求。
“好啊。”
她微笑着回应他,眼眸落入了星火,若有如无地光在缭绕着他。
她的指尖慢慢游移。
不再流连于他的脸庞,而是往下开始移动。
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颈部,她靠近他的耳边,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朵,低声说:“说得更清楚一些,檀秀。”
后腰、脊背、椎骨——
她的动作很轻,正因如此,他的呼吸都无法连贯。
她的声音更轻,仿佛神明给予甜美疼痛惩罚前的低语:“哪里被犯人触碰过,或者说,你哪里没有被触碰过?”
第17章 陷阱(十七)
司念的话显然刺痛了檀秀心中最难以面对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非常地坏心眼。
这种感觉对于司念来说本身就很新奇, 就如同得到了一个玩具的孩子。
在玩具不能动的时候,虽然可以随意摆弄,但很快就会觉得无聊。
可现在不同了, 他会主动地回应了, 让她又来了兴致。
此刻, 檀秀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颤动仿佛在垂死挣扎的蝶翼。
司念抬手摩挲过他垂落的碎发,发丝让她的指尖感受到一种轻飘飘的痒意。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耗尽最后的力气进行挣扎。
司念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
她之所以进行这样的询问,就是看他会不会说谎。
在地下室的那段时间, 他虽然努力装作没有反应,但身体的感知还会做出回应。
这是跟本人意识无关的。
例如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 感受到疼痛, 泪水就会留下来。
这种眼泪跟情感没有什么关系,单纯地就是人类最基础的生理反应。
她还记得他最初宁死不屈,贞洁大于生命的态度。
如今让他说出自己的‘不洁’之处, 可想而知是多么地难堪与痛苦。
司念伸手再一次将他抱入怀中,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轻叹。
她没有说话。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反而会对他的情绪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她的手掌落在他的背脊上。
最初感受到地就是他柔韧的皮肤透过布料都很烫的温度。
可以感受到他的脊背比刚刚颤抖更明显了。
她的手指似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脊柱。
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蝴蝶骨。
她的指腹顺着他的骨骼一点点用力,似乎在确定他的蝴蝶骨有没有连接着翅膀。
他没有力气挣脱她的手臂, 离开她的怀抱。
如果他真的拥有翅膀,那也是如同坠网的蝶, 翅膀就只剩下被猎者扯碎的作用。
只是檀秀已经沉浸在她包容般的怀抱里,思绪都在恍惚地飘荡,感觉自己仿佛被柔软而洁白的云朵围绕着。
他开始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奢望。
诚实地向她说出一切。
这是非常难堪, 撕心的事。
可实际上,檀秀很清楚,向她坦诚都算不上撕开伤痕。
那些伤痕一直都是鲜血淋漓的状态,聚集的血液形成了他一次又一次难以脱离的噩梦。
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对她说谎的念头。
只是……他太害怕了,为了得到一丝安全感,他只能试探地低喃:“嘴唇…很…干净。”
司念没有回应。
檀秀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太过于惶恐 ,她短暂地沉默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地恐惧。
他没有办法继续躲在她的怀抱中,让自己沉浸在她会温柔地包容他,接受他的幻想里面。
她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只有嘴唇是干净的,那不是脏透了。】
【你以为自己真的是我的恋人么,竟然想要被亲吻?】
【啊,你太脏了吧。】
檀秀的身体不自觉地与她拉开距离,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动物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只是在他将身体蜷缩起来之前,她的双手托住了他的脸庞。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同时也欣赏着他的表情。
那双浅灰色覆盖着水雾,像是被使用过度用力刮花的玻璃,暗淡又灰蒙蒙,看来好像沿着划痕马上要碎裂而开。
他容貌极美,在客厅的灯光下,每一处的线条和光影都已经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脆弱与不安放在这张脸孔上,仿佛经历了狂风暴雨即将从峭壁零落而下的花。
或许已经落下来了。
此刻就在她的手掌之中,让人心生怜惜,同时还有着一种惊人的美感。
司念弯眸笑起来。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会因为掌控感而感到愉快的人。
*
她在注视着他。
檀秀只是一瞬间就落入布满星辰的夜幕之中。
他明明对黑色产生了某种无法克制的恐惧。
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乌黑的眼眸捕获。
任何宝石都不会比她的眼眸更加夺目,被皎月点缀的夜空也不及她的眼睛那么温柔而迷人。
这样美丽的眼眸是造物主独一无二的珍品,此刻却专注地凝视着他。
她突然对他露出了笑容。
心跳。
难以抑制的心跳声。
在他的胸膛之中震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麻。
“我真的可以亲吻你吗?”
她的声音平静而轻柔,仿佛晨间缭绕的白雾透着一层难以捕捉的清凉。
可这样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却透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情绪与欲求似挤压到了一处。
“你…你…不嫌…弃我吗?”
他顺利地发出了声音,磕磕绊绊到有些零碎。
“你怎么会这么想?”
司念墨黑的眼瞳专注细致地凝视着他,瞳孔中似泛着蜜糖一样的色泽。
他觉得自己似乎现在只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剧烈起伏的情绪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能是错觉。
他这样警告自己,可难以控制的渴望让心脏在狂跳。
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怜爱,而她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觉得坠入了甜美的梦境:“檀秀,你一点都不脏,你看你的皮肤很洁白……”
司念有些发凉的手覆着他的脖颈,指甲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淡红的划痕。
她靠近他的侧脸,他的皮肤太过于滚烫,她的呼吸落上去都透着微微的凉意。
她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丝虚幻的静谧:“味道也很香,或者说……我们的身上有一样的香气。”
檀秀的呼吸急促,轻轻咬唇,只怕自己在她的触碰下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与她距离很近,当她说起两个人有相同的味道时,他虽然很欣喜,但心里很清楚味道其实并不相同。
因为檀秀闻到她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甜意,似诱人的糖果。
他觉得自己坠入了甜蜜的梦境,这样的感觉似乎让他得到勇气,他忍不住询问她:“那你真的愿意亲吻我吗?”
司念觉得现在这一刻,过多语言会显得累赘而多余,甚至之后回想起来,可能会让人察觉到语言之中蕴藏着某种目的性。
她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檀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尾处落下,留下晕染开的浅红——
好甜。
好烫。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她靠近地那一秒变得混沌到不在属于自己。
他依然在她的手臂之中,她的吻似乎会把他的一切都掠夺殆尽,包括周围滚烫的空气。
她的吻越渐深入,让檀秀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如同沉入水底的人。
他活下的方式只有与她交换呼吸。
交缠在一起的热度,气息,心跳似乎都在表达她的吻并不是在敷衍他。
檀秀确实感受到了幸福以及她认真的态度与心意。
正因为如此,他心中的荆棘也在疯狂而失控的生长,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心脏,令他的泪水扑簌簌在下落。
司念察觉到了他的眼泪,停止了亲吻,用手指轻轻地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可是檀秀的眼泪依然无法停止,幸福与疼痛纠缠在一起让他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不要难过了,檀秀。”
她的声音透着浅浅叹息,清透温润,似能抚平一切的轻风。
他泣不成声,只是对她摇头。
他没有难过,能够得到她的亲吻,他真的非常地幸福。
只是痛苦也是无法避免的。
这样的亲吻是出于怜悯还是对他有着一丝好感。
他不敢去细想,也不敢问出口。
因为檀秀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对于他来说都有着挖心之痛。
甚至这样的询问,可能会暴露他那些贪得无厌的心思。
虽然檀秀不说,但司念也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多么难受。
因为她在查看系统面板,上面好感度的数据值稳定下来了,而且虐心值也上涨了。
【主角:檀秀,好感度:80%,虐心值:60%】
司念很满意这个数据值,同时也证明了,在感到幸福的时候,他确实还会感受到痛苦。
毕竟地下室中的一切都留在他心中,无论是黑暗,疼痛,还是肮脏的灰尘与刺鼻的气味。
不过司念觉得这样的方式,大概不能让虐心值到达百分之百。
一旦檀秀调整好状态,这样的方法就没用了。
现在效果很好,司念就觉得很不错了。
她摸着他的发丝,然后亲吻上他的脸颊,下巴,眼角,额头……
有些杂乱又细密的亲吻,透着温柔与平静,让檀秀可以感受到对方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她柔软的嘴唇透着细雨般的凉意,只是对于檀秀来说,是白砂糖般清甜的雨。
檀秀的手触碰上自己家居服的扣子,一颗颗地向她打开。
虽然他觉得很羞耻,可却无法压制自己向她袒露一切的渴望。
他觉得自己身上那些肮脏的、污浊的存在,无形却无处不在地附着他的体内,只有通过她才能净化,消除。
一切宛如梦境。
他无法清醒,甚至希望梦境变得更加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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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冬花一刻都没有停歇,回到军校之后,立刻来到了司念的宿舍。
虽然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但并没有单独的宿舍,平时为了距离司念近一些,他就住在学生会的宿舍。
他觉得自己赶路回来,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但先回到学生会宿舍收拾好再来见她的话,他怕会打扰到她休息。
现在是晚上九点,司念应该还没有入睡。
尤其当他看到司念宿舍确实有灯光时,他的心脏都加速跳动了起来。
他太想她了。
反正她的宿舍内也有他的生活用品,他也可以在她的宿舍里休息一晚。
这是对于他完成任务最好的奖赏,能够在她的身边多停留一会。
叶冬花用自己的个人终端就能打开司念的宿舍门。
这个司念给他的权限,为了方便他平时来给她收拾宿舍卫生和准备食物。
客厅的灯亮着,所以在开门前,他的心中满是期待她在客厅,这样自己能够立刻见到她。
毕竟司念宿舍的二楼,没有她的允许,他是没有办法上去的,他给二楼卫生打扫时也需要司念在场。
如果司念在二楼,他进屋之后需要在楼下喊她。
门锁打开之后,叶冬花立
刻就推门进去了,他脸上的笑意与眼中的期待全部都凝结住了。
因为客厅除了他思念已久的心上人,还有一个男人……
赤果着上半身的男人正在她的怀抱中。
第18章 陷阱(十八)
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让叶冬花站在玄关。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宛如被打翻的调料盘,酸酸的委屈,辛辣的愤怒, 苦涩的窘迫……
太多情绪在一起, 他没有办法单独表达出某种情绪。
叶冬花在所有情绪崩塌之前, 露出微笑说:“我打扰你了吗?”
司念微微歪头,伸手为檀秀披上衣服:“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气氛有点像结冰的湖面。
叶冬花没有看檀秀一眼,而是动作熟练地换着拖鞋:“我没事就不能过来吗,而且我出任务这么久,你都没有联系过我,导致我发给你的信息都自动被屏蔽了。”
“哦, 我最近有点忙。”
司念仿佛感受不到奇怪的气氛,对着正在系纽扣的檀秀说:“檀秀, 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叶冬花。”
叶冬花已经走进了客厅。
他人如其名,漂亮地犹如冬雪之上盛开的晶莹花朵。
白色的利落短发, 红紫的眼眸平静而冷淡,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叶冬花静静地站在那里, 挺拔高挑的身材看起来仿佛遗世的稀有之花。
柔和、优雅、高洁。
美得如同一朵洁白却能直入人心底的雪花。
檀秀察觉到了对方在无视自己,不过既然司念为自己介绍对方了, 他就必须表现地礼貌一些。
“你好,副会长, 我叫檀秀,我是学生会的新成员。”
叶冬花的视线扫过檀秀的脸,轻笑说:“新成员?学生会内部有空闲的职务么, 你的工作是什么?”
他其实并不想在司念面前表现的咄咄逼人,可一旦开口,尖锐的情绪就开始起伏。
檀秀平静地回答:“我担任会长的助手……”
“助手?”
叶冬花的嗤笑声打断了檀秀,他一脸毫无兴致的表情,似乎不想再听檀秀说话了。
他的视线看向司念说:“小天,我们谈一谈。”
司念注视着叶冬花,心中泛起一种别样的感情。
叶冬花与她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因为两个人就是小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司念的双亲尚在,父母为了不让司念被军方带走,一直带着她居无定所。
叶冬花的情况也差不多,也跟着父母居无定所,原因是他的父母是私奔的,不想被家族抓回去。
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四处飘荡的两个人,在某一天成为了邻居,也成为了彼此童年唯一的朋友。
在短暂的相处之后,两个人又分别去不同的地方。
后来,司念失去父母,被军方带走,而叶冬花的父母不想继续被叶家追捕,将他送入了叶家。
两个人在军校相遇,如同断掉的线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在重逢之后,叶冬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司念的身边。
对于司念来说,叶冬花当然是特殊的,在她失去父母之后,他成了她生命中代表某段时光的存在。
只有叶冬花会跟父母一样叫小天,那是父母给她起的小名,因为在两个人的眼中,女儿的人生就应该如同天空般,充满了无限的变化与自由。
因此司念心中对于叶冬花的感情很复杂,她将他视为挚友,家人,特别的存在,好似他是属于自己的,哪怕丢失也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所以他是她非常珍惜并想要照顾的‘花’。
“行,那你就先回屋休息吧。”
司念对檀秀这样说完,看向叶冬花说:“我们去书房聊。”
叶冬花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变了,皱眉重复着司念的话:“回屋休息?”
“嗯,他现在住我这里。”
司念柔和的声音仿佛细雨般轻飘飘。
可她说出来的话,仿佛打碎结冰湖面的最后一滴雨。
那个瞬间,叶冬花的情绪彻底崩塌了。
因为他很清楚司念的住处,除了她的房间,其他能够让人住宿的地方就只有一楼的客房。
那里明明是他的房间。
“你把我的房间给他住?”
叶冬花怒极反笑,红了眼眶,“我就不该替你出任务,让你有时间玩其他男人。”
司念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冬花。
她感应到叶冬花的异能波动,立刻明白他要对檀秀动手。
司念立刻上前一步,抓住叶冬花的手臂说:“我们上楼说吧。”
叶冬花红着眼眶大吼:“不行,你必须让他离开。”
情绪一旦无法压制,叶冬花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不过是担心她在外奔波劳累,所以代替她出了一个任务。
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他就应该在进屋之后,用鞭子抽死那个勾引她犯错的男人。
“他不会离开的,你也需要冷静。”
司念一把将叶冬花扛了起来,然后对檀秀露出微笑说:“檀秀,你好好休息。”
檀秀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叶冬花的异能波动,知道对方想要对自己动手。
“小天,你放开我,你保护他,你在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