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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剧本 白露为双 23383 字 4个月前

第111章 囚笼(二十七)

司念跟阿秀说了要带他一起去兽人领土之后, 很快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以前也总是离家,所以家中有陈正芸在就不用担心。

至于军团那边,她一直都没有得到最高权限, 也不用她考虑。

只是司念身为军团长, 要去兽人领地, 必然要得到国主的许可。

因此司念主动联系了褚云霄。

“你要去兽人领土?”

褚云霄托腮,一脸羡慕地说:“我也特别想去呢,你之前还说过,等战争胜利,我们一起去那片领土。”

司念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你这不是耍赖么,忘记就可以当不存在吗?”

褚云霄的眼睛盯着司念,这看似随意又抱怨的话语之下, 暗含着某种试探。

“本来兽人族已经派使团来访问了,我们也应该派人去那边看看情况。”

司念没有回答褚云霄的话, 而是继续说着她要前往兽人领土的话题, “我觉得这个时机刚刚好。”

刚刚好?

褚云霄心中可不这样想,她不知道司念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也许是见到阿秀时, 司念就想用这个借口去兽人领土了。

虽然现在兽人族已经归顺于她了,但完全掌控还需要一些时间。

褚云霄心中虽然满是猜忌, 但表面上还是认可地点头:“确实如此,但是我可以给你许可证, 阿秀先生不是没有正式的终端机么,我该怎么给他许可证呢?”

“兽人使团是怎么来的, 他就怎么回去,不过用我随行家属的身份更方便。”

听到司念这样说,褚云霄长叹了一口气:“随行家属确实方便, 那也要你们先有婚姻关系,前提还是阿秀先生得申请个正式的终端机。”

司念就知道褚云霄不会轻易松口让她离开,阿秀作为兽人去申请一个正式的终端机,少说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让他用檀秀的终端机,我还没有去注销。”

褚云霄怔住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司念会这么说,可以看出来司念想要尽快地去兽人领土。

她蹙起眉头说:“有点过分了,我接走了小秀的遗体之后,你完全都没有关心过,现在还要把他的身份认证给你的新丈夫啊。”

“兰清说带走遗体要下葬,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

司念与褚云霄四目相对,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褚云霄一脸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已经下葬了,我的意思是,你至少应该要问一问他墓地的位置,不然你觉得我要他遗体还能做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得过你这个姐姐的关心,现在死了,反而被你关注起来了。”

司念似调侃般的话语让两个人之间试探拉扯的紧张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人不就是这样么,失去才懂得珍惜。”

褚云霄的眼睛里浮现幽微难懂的浅光。

司念知道她意有所指,但故意装作听不懂:“如果你希望我能悼念他,可以把墓地位置发给我,等我回来去看他。”

褚云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时间还没有考虑好呢,但是应该不会太久。”

司念的回答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褚云霄当然不会让她糊弄过去,她想要一个确切的日期。

褚云霄笑眯眯地调侃:“你刚刚回归军团没有多久,长时间不在的话,公务会积攒很多,毕竟不是所有的文件都可以远程办公。”

“为什么要堆积等着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把军团也管理的很好。”

司念语气平静地说:“你继续管理就可以了。”

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在对视之中进行着细微的试探。

褚云霄弯眸笑了起来:“竟然想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我,你这想要出去多久啊,太过分了,我也想要去兽人领土,你带着我一起吧。”

司念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别做梦了,把许可证给我。”

褚云霄察觉到司念要结束通讯,连忙抬手说:“等一下,先别挂断通讯,我还有事没说呢,你怎么总是这么冷漠。”

“那你就说正事,别胡言乱语。”

褚云霄叹了一口气,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就是胡言乱语了。

“你都要把军团托管给我了,证明要去很久,至少离开前,让我给你送个行。”

褚云霄双眼莹莹发亮,目光期待地看着司念:“对了,就去我们一直很喜欢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那你就安排吧。”

司念对褚云霄说:“我准备三天后出发。”

褚云霄竖起大拇指说:“交给我吧,你等我通知。”

司念没有再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褚云霄侧目看向桑兰清问:“阿秀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司家的想法?”

桑兰清回答:“嗯,那天见到檀秀的遗体,虽然看起来很伤心,但司军长去见他之后,司家佣人说,他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褚云霄嗤笑了一声,语气感慨地说:“真是厉害啊。”

桑兰清不知道为什么国主突然关注上阿秀了,但还是开口说:“毕竟他就是来联姻了,既然司军长还要带他会故乡,他可能也就忍受下来了。”

“忍受?”

褚云霄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说:“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结婚对象是弑亲的仇人,还把当你做死去伴侣的替代品,践踏你的人格,请问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忍受下来?”

桑兰清一时语塞,半响才说了一句:“……他该不会想要回到兽人领土在动手?”

褚云霄目光凝视着终端机的界面,目光虚浮又遥远,眼中缓缓地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设宴那天你跟祝寒分头行动吧。”

桑兰清应声,虽然她一直都听命行事,但这次莫名觉

得有点怪异。

她思来想去,只觉得是因为国主太过于担心司军长了,毕竟两个人可是挚友。

******

阿秀看到司念放下了筷子,连忙开口说:“你已经吃饱了吗?”

这几天司念都很忙,这是他难得可以跟她相处的时间,阿秀不想她这么快就离开。

“嗯。”

司念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轻声问:“今天晚上国主想要跟我吃个饭,算是送行,你想要一起去吗?”

阿秀沉默不语,没有立刻回答司念,似乎在考虑这样的聚餐,他适不适合出席。

他跟国主只见过一次,就是刚刚来到人类领土的时候,那之后都没有见过。

不过那次见面,他观察司念和国主的互动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这样的聚餐,他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跟着司念一起出席。

阿秀语气迟疑地反问:“……我真的可以去吗,对方不止是国主也是你的朋友,她可能就想要跟你单独用餐吧。”

他是想要跟她一起去的,因为只有可以在司念身边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毕竟司念平时很忙,如果一直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他大概要一辈子生活在她亡夫的阴影下。

“这些你都不用顾虑,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

司念会对阿秀提出带他出席跟褚云霄的聚餐,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她和褚云霄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虽然没有记忆,但司念也能感受到她和褚云霄确实曾经是非常了解彼此的好朋友。

她也不确定褚云霄提议的送别宴,会不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行动。

司念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而且在这边接受治疗也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如果发生什么需要动手的情况,她带着阿秀也有一个帮手。

她观察过阿秀的身体,肌肉线条透着长期锻炼带来的力量感,此刻也是,虽然衣物宽松,但是也可以从呼吸起伏看到饱满的胸膛。

阿秀的母亲是兽人总将领,想来他也经常进行战斗训练。

最重要地是司念现在看不到的猫猫,它在阿秀的身边。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阿秀动了动身体,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脸颊透出一层薄薄的潮红。

主要是司念在他身体上移动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

虽然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赤体过,但她的眼神都很平静而冷淡,尤其是上次她看到他起了反应的身体都选择了无视。

为了保留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阿秀就只能配合着她的视而不见。

不该存在的心动。

随时会溃散的恨意。

遮掩藏匿似耻辱般的渴望。

这些全部都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可一旦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呼吸一下就没出息的乱了。

司念轻笑了一下,她故作惊讶地问:“我的眼神难道让你觉得冒犯了么,你看起来有点生气。”

阿秀绷着脸,感觉自己的尾巴快要不受控地冒出来了。

他只能生硬挤出一句:“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

司念对他轻轻招手说:“你过来,我近距离看一看你。”

阿秀瞪住了司念,她这个语气怎么好像跟喊宠物一样。

她总是看心情……无视,轻视,不在意,非常随意地对待他。

阿秀低着头走到了司念的身边,心间又酸楚又沉闷,可其中还夹着一丝可靠近她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作为虎族真的很丢人,明明是猛兽但却连家养的猫都不如,人家只要招个手,他就忍不住靠过去了。

司念突然伸手揽住了阿秀的腰部,他的背脊轻颤了一下,顺着她的力气靠近她,听到她声音温柔地说:“坐在我的腿上,阿秀。”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连忙摇头,他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很担心自己会压到她。

看到他拒绝自己,司念捏了一下他的腰,阿秀的腿部发软,将这样被她揽着侧坐在了她的腿上。

他连忙扶住了桌面,不想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腿上,可是偏偏他的腰被她触碰就发软。

她的脸庞贴近他的胸膛,感受到她的温度,让他呼吸更加急促。

胸口剧烈地起伏,让原本就格外壮硕的胸肌因为紧张而充血,宽松的棉衫都是变成了一种好像随时都会破裂的模样。

司念的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用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腰部,乌黑的眼眸像是洞悉了他所有的情绪。

“阿秀,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好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让阿秀觉得自己仿佛落入炙热的盛夏,热度不断地往体内渗,几乎要把他蒸透了。

她的笑容并未达到眼底,带笑的脸庞看起来仍是淡淡的,那双眼睛生得温柔又多情,可落入其中又只能得到一片薄凉。

她之前俯视他的时候,冷漠又高不可攀,现在的目光却专注又含情,让阿秀心尖都颤抖起来。

阿秀忍受着爱意似海浪般,一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别说帮母亲报仇了,他觉得自己迟早也会死在她的手里。

情绪又苦又涩。

他偏偏无力挣扎。

阿秀闭了闭眼睛,伸手抱住了她,仿佛触碰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低哑:“嗯,我也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他在贪婪地期盼着。

无论她曾给过去世的丈夫多少爱都没有关系,以后能不能也给他一点点爱呢。

他想要被她爱着。

第112章 囚笼(二十八)

褚云霄站在楼阁之上, 看着司念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里面。

她不是一个人,阿秀在她的身边。

司念穿过庭院里面的石桥,似有所感应般地抬起头来。

她与褚云霄对上了视线。

秋风掠过庭院的枫树, 红色的枫叶飘落而下, 似从夕阳的红霞上坠落而下的火种。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一个在楼阁之上,另一个在楼阁之下。

交汇的目光看起来都很平静又坦然,只是眼瞳深处那些细密的心思与隐忍的情绪都已经无法藏匿。

“快上来吧,小念。”

褚云霄先露出了笑容,对司念挥手说:“老板特意准备了我们以前用的房间,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司念的视线静静环视着四周,饭店外观是仿古的阁楼, 连入口都非常漂亮的林园景观,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司念开口问:“以前我们来光顾的时候, 也只有我们一桌客人吗?”

褚云霄垂下眼眸, 沉默了片刻,回应说:“不是,非常热闹, 我们需要提前好久才能预订到喜欢的房间。”

司念没有再说话,乌黑的瞳孔在夕色之中似幽深的潭水, 然后对褚云霄笑了一下,带着阿秀继续向前走。

褚云霄眼瞳深处似暮色渐沉的天际, 透出一片晦涩,司念没有言语, 她也懂得司念笑容的意思。

——你看,哪里跟以前一模一样。

如今身份与权势,已然不可能回到只有赤诚与坦然的从前。

*

司念一路走到褚云霄所在的单间, 也明白她为什么说以前要提前好久才能预订到喜欢的房间。

这家阁楼一楼和二楼都是大厅,三楼开始都是单间,每一个房间的风格都不同,能够看出老板相当地用心。

褚云霄订的房间是三楼最大的单间,内部看起来好像静谧的竹林,竹子形状的风铃在风中清脆作响。

大约是听到了司念的脚步声,原本在盯着摇晃风铃的褚云霄转头看向司念,笑眯眯地说:“小念,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带了祝寒过来见你。”

祝寒听到褚云霄提起了自己,立刻起身对司念问候说:“好久不见,司军长,我

一直都没有向你正式地介绍过自己,我是云霄的恋人,医疗部部长——祝寒。”

“好久不见,祝医生。”

司念走到褚云霄的对面坐下,阿秀乖巧地坐在了司念的身边。

贵客都已经落座了,老板亲自过来送茶,十分懂礼地跟褚云霄寒暄几句之后询问:“两位现在要点餐么,还是按照以前常点的上菜。”

“让司军长点餐吧,她从战场回来还是第一次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老板看向司念,跟对褚云霄恭敬又拘谨的态度不同,眼中透出一丝尊敬:“司军长确实辛苦了,我们还能够过这么安稳的日子,真的感谢你,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开战之后,我们全家都一直在为你祈福。”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心意。”

司念露出微笑说,“就按照之前我们常点的上菜吧,今天我和国主就是来忆旧的。”

在老板离开之后,褚云霄笑眯眯地支颐看着司念说:“你还是这么受民众的尊敬,怪不得兽人族会想要找你联姻呢。”

司念喝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联姻对象的首选不是你么,只是因为你有恋人,所以拒绝了。”

褚云霄的视线缓缓扫过阿秀的脸:“我的身边就算没有祝寒,也没办法娶阿秀先生,他这张脸真的太像小秀了,简直跟娶了自己弟弟差不多。”

阿秀对司念前任丈夫了解的并不多,听到褚云霄说这些话,他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国主的弟弟。

那么褚云霄对他的目光如此冷漠,可能是认为司念的身边原本是属于她弟弟的位置。

司念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那么你想‘檀秀’的时候,比起去看冰冷的墓碑,可以来我家看看阿秀。”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褚云霄不赞同地皱起眉,“阿秀先生应该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当做他人的替代品吧。”

这话显然意有所指,阿秀还在考虑怎么回应时,司念手中的茶杯轻轻碰着桌面说:“他不介意,你也不用介意,小云。”

褚云霄睫毛颤抖了一下,视线移向司念,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

在褚云霄成为国主之前,司念一直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在司念失忆之后,她没有告诉过司念,而司念现在说出这个昵称。

褚云霄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开始恢复记忆了。

两个人平静地对视之中,让周围的气氛都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阿秀察觉到了司念在为自己解围,虽然心中很高兴自己能够得到司念的偏袒,但这样的行为明显是在给褚云霄添堵。

他跟着司念一起来参加这个送别宴并不是想要给她添麻烦。

阿秀在桌子下方轻轻扯动了一下司念的衣角,然后对褚云霄说:“我不介意的,虽然言行举止可能和国主的弟弟不像,但我可以不言不语地坐着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

褚云霄笑了起来,怪不得见到檀秀的脸,阿秀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已经爱上司念了,所以就算成为了一个替身也能忍下来。

“阿秀先生真是了不起啊,不介意被当做替身,连弑亲之仇也无所谓,全部都可以忍下来,拥有这样的忍耐力,竟然会当做联姻对象被送过来……”

褚云霄的声音一顿,扫视着阿秀的视线满是嘲弄与评估,仿佛在看什么相当不值钱的‘东西’,唇角微微扬起,“或许你的目标一开始就司念,那么带司念去兽人领土也是你的目的吗?”

阿秀紧绷着唇角说不出一句话,因为褚云霄的话像把利刃,轻易地划开阿秀为了留在司念身边,那些自欺欺人的伪装,他在努力地装作什么也不介意。

他只想要在她的身边,为此早就毫无尊严了。

可就算这样,褚云霄的话也足够让阿秀感受到剜心之痛,他努力保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

“我的想法。”

司念语气漫不经心地接过褚云霄的话,她冷淡地说:“我所有的决定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涉,全部都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褚云霄低笑了一声,目光骤然冷下来:“司念,你都已经失忆了,那么稍微有些改变会怎么样呢?”

司念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褚云霄设宴别有目的,但是她现在没有跟对方针锋相对的想法。

结束这个世界的办法不是阿秀的虐心值,而是她的记忆。

那么司念觉得跟自己记忆牵扯最深的人就是褚云霄了,对方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很被动,不止是因为没有记忆,也是褚云霄掌控着更多的权利,无形地操控着她的行动。

那么她想要脱离现在的世界,就需要先脱离褚云霄为她设下的‘囚笼’。

“我……”

司念刚刚张口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阿秀突然站了起来,不止打断了司念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国主,你可以更加直接地嘲笑我,因为我确实毫无尊严,我自己也明白。”

阿秀的语气很平静,他在见到司念那一刻,那岌岌可危的恨意,连同他身为虎族的骄傲与个人的自尊早就被敲碎,揉进浑浊又复杂的感情里面。

那这些感情无论多么让他痛苦又丢人,都改不了是源于他的爱意。

他爱她。

胸膛里的心脏就算被挖出来,在靠近她的时候还是会剧烈的跳动。

“嘲笑你,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褚云霄笑眯眯地说:“既然这么爱她,那就别想逃回去,跟你母亲一样为司念而死啊。”

阿秀怔住了,脑子似失灵的机器,无法理解褚云霄的意思。

“你在胡说什么呢,褚云霄。”

司念顿时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褚云霄的手动了一下,司念立刻就抓住了阿秀的手臂。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在阿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司念护在了身后,房间内响起了刀刃相抵的碰撞声。

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眼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司念反应够快还带了武器,褚云霄手里激活的光剑就砍在他的身上。

“不过是朋友聚餐,你为什么会带武器,司念。”

褚云霄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手中的武器加大了力气。

司念反应问:“你呢?”

在两个人简单的交谈之间,刀刃已经数次碰撞到了一起,看起来跟上次练习差不多,只是这次指向彼此是真实的刀刃。

“我一直都随时携带武器,毕竟在这个位置上,盯上我脑袋的人很多。”

褚云霄语气很轻松,好像跟朋友在进行闲聊,只是手里的攻击变得更快了。

司念在褚云霄连贯的攻击下,退后了几步,注意到褚云霄身后的祝寒似乎在进行一些小动作。

“阿秀!”

司念不用多说什么,阿秀已经心领神会,他动作敏捷地扑向了祝寒。

因为褚云霄被司念牵制着,所以没办法分心去保护祝寒。

祝寒根本就不是阿秀的对手,他被阿秀按倒在地上,手中的微型针剂掉在地板上,滚落到祝寒碰不到的位置。

阿秀用自己的尾巴将有些距离的针剂卷了起来,然后握在手里抵住了祝寒的脖子说:“国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剂,但是如果你继续攻击司念,我会将它全部都注射进入你恋人的脖子里面。”

褚云霄停下靠近司念的步伐,撇了一眼祝寒说:“只是加大剂量的麻醉剂,毕竟兽人族跟人类的身体不同,怕普通的麻醉剂对你没用。”

司念缓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看起来她和阿秀占了优势,但褚云霄安排了警卫在附近,一旦警卫来了,她和阿秀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因此司念想要尽快知道褚云霄的目的,她皱眉问:“你的目标是阿秀,为什么,难道你想要撕毁跟兽人族的和平条约?”

褚云霄的手指轻轻拢了一下发丝,她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失去了笑容的脸庞仿佛冷若冰霜的高空之月。

“你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在惦记着和平条约。”

褚云霄平静地看向司念,她的眼瞳仿佛出现了裂痕的冰面,话语都像是从喉咙中一点点挤出来的,“我只是想要给我们最后那次吵架一个结果而已。”

第113章 囚笼(二十九)

司念没有接话, 因为她担心被褚云霄察觉到,她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

她能够说出之前一直对褚云霄使用的昵称,也是因为她对家中的总端机进行了调查。

在以往的信息对话中, 她对褚云霄使用的称呼就是‘小云’。

司念其实已经从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发现了她和褚云霄之间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我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 但并不完全。”

听到司念这么说, 褚云霄微微侧头,视线越过窗户飘向渐沉的天际线,神情有些放空,似乎被回忆拉入了某个难以忘怀的时刻。

房间里短暂地陷入沉默,她再一次将视线放在司念的身上说:“你不是在找最后战役的记录吗?”

司念应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行动都在褚云霄的监视之下。

褚云霄平静地打开自己终端机的投影:“我今天带来了,你现在想看吗?”

“你放吧。”

司念露出微笑, “事已至此,想要恢复信任的关系, 至少要坦诚。”

褚云霄沉默了片刻, 开始播放那段隐藏起来的记录。

战场非常混乱,但可以看到原本在交战的司念与兽人族总将领【阿絮】攻击慢慢地停止了,两个人似乎在进行交谈。

虽然听不到阿絮对司念说了什么, 但可以看到司念突然抬起了手,似乎是让阿絮上交武器。

一旦阿絮上交武器, 就代表作为敌人将领主动认输,进行休战。

在阿絮将武器递向司念的瞬间, 她看到了破风而来的子弹,要递出去的武器被收了回来做出了防御姿态。

兽人族用冷兵器就是因为没有生产大量火器的条件, 因此在战场上用枪支的都是人类。

不过人类很早因为大型武器会对环境造成的伤害,所以禁止生产大型火器与科技武器,只会使用一些小型的枪支作为防卫工具。

兽人族的反应能力快, 特制的战斗服有着防弹效果,加上极强的自愈力让子弹对他们的伤害不大,只能在战役中起到干扰作用。

只有人类会使用枪支,可那个子弹穿透却是司念的肩膀,阿絮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立刻护在司念身前挡住了更多的子弹。

有人类军士冲了过来,不过阿絮并没有让那些人靠近司念,而是变为兽型背着司念跑了起来。

那些军士们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多人追了上去。

有兽人族察觉到异常情况,冲过来帮助自己的首领,但是被一部分军士突破过去继续追击阿絮。

因为阿絮很快就脱离了机器的追踪,所以记录到此就结束了。

真相被掩藏,许多知情者埋骨于战场,在不知情的其他人报告中就变成了司念带着军士们追击着兽人族首领。

阿秀亲眼看到了真相,他和司念之间没有弑亲之仇。

如同他母亲所想的那样,当她提出谈和,司念是愿意停止战争的。

变故是司念被自己人背叛了。

军团内部有人利用最后的战役想要让司念死于战场。

褚云霄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面上带笑却藏不住眼底那点稀薄的颤影:“小念,你觉得暗杀是我安排的吗?”

司念的沉默像无声的潮水让空气中都弥漫出一种窒息感。

她对阿秀招了一下手,意示他放开祝寒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个行为也算是司念退让了一步,停止了与褚云霄继续争锋相对。

阿秀在回到司念身边之前,他谨慎地对祝寒进行了搜身。

在确定祝寒身上没有其他的药物之后,他才放开对方,回到了司念的身边。

“我们又不是没有吵过架,应该不至于气到要杀了对方的程度。”

司念注视着褚云霄,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但你不可能一无所知。”

司念想要从褚云霄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样的话,也许算得上找回‘记忆’了。

她也不想跟褚云霄继续动手,一旦让褚云霄察觉到她的身体情况,那么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褚云霄的目光凝视着司念的脸庞,唇边溢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低笑又似轻叹。

“因为你骗我,就跟现在一样,说着会回来,其实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打算吧。”

褚云霄的语气越来越急,已经掩不住其中焦躁的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剑柄,好像这样那些情绪就不会失控。

“我没有骗你。”

司念冷淡的嗓音混在晚风中透出一种轻飘飘的无情,“如果我骗你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拿回军团最高权限了。”

“你在军团里还需要最高权限么,那不过就是对一些机械的控制。”

褚云霄手中的剑指向了司念的脸庞:“你这张脸才是军团最高权限啊。”

司念眼眸微动,她对着褚云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似太阳西沉时最后一缕光线,没有一点温度。

“那么你听到我失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司念凝视着褚云霄的眼睛明亮而沉着,似褚云霄说谎也没有用,她早已经看透了对方。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褚云霄轻轻笑起来,眼尾泛起一丝绯色,“如果传来是你的死讯,我可能会被悔意折磨一辈子,然后在殿堂里放入你的雕塑,让所有人都赞美你,歌颂你。”

“可惜你没有见到我的尸体。”

司念动了动唇,直接就揭开了褚云霄那些已经藏不住的心思,“你不安,我是否已经提前跟兽人族勾结在一起,你怀疑,我是否背着你有什么计划,你遗憾,我们的友谊为什么不能在彻底破碎前,以死别结尾。”

司念想,如果她没有进入这个剧本,那么挚友死于战场是否真的会让褚云霄满足。

褚云霄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平静无波到透出一种荒芜感。

夜风从窗户涌入房间,将褚云霄散开的银灰长发扬起,波浪般层层叠叠,如同她此刻的情绪。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当一位将领不需要国主给予任何权力就可以让军士们追随着冲锋陷阵,那么国主要怎么收回军权。”

“当我死了都不行,得抓回来关在你建立的牢笼里面。”

司念轻轻摇头,低叹:“算了,褚云霄,我们到此为止吧,因为扎根太深,已经开始因为养分而互噬了。”

褚云霄闭了闭眼睛,心跳随着凌乱的风铃声撞着心口,她明白司念的意思。

发小的关系对于她们来说就如同两颗互相扶持,共同生长的大树。

可当养分(权力)不能平分。

褚云霄作为国主太年轻了,想要拥有绝对话语权,需要军权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军权并不是得到军团内部最高的权限就属于褚云霄了,因为它在军士与民众,甚至许多高层官员的心中,那已经就是司念本身了。

这就相当于司念可以轻易扼制住褚云霄的喉咙。

对方确实是挚友,可让褚云霄将自己的命与王冠全部都托付给司念,而保障只有司念对于友谊的珍视。

这就是如同锋利的剑拥有了自我意识,你不确定它是否真的会一直保护你,或许有一天它会抵住你的脖子,轻易就夺取你的一切。

褚云霄作为一位君主,不能把命托付给别人,也不想作为只有名头的傀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司念。”

褚云霄弯起眼眸,不让司念在窥见自己眼中任何情绪,声音低柔地说:“所以当我发现你失忆时,我觉得是自己做了太过于错误而荒诞的选择,所以命运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

“重新选择的机会?”

司念眉头轻皱,目光微动透出了淡淡的嘲弄,“你是指利用我失忆,架空我的全部,然后让我生活在你可以掌控的囚笼之中?”

“嗯,是的。”

褚云霄的表情已经全然放轻松,眉眼间浮现出了浅浅地,满足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只中的笑意。

“司念,你在暗杀中活下来了,还回到了我的领土,那么我就希望你继续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

司念目光微沉,唇边的笑容未变,“只是你自己不想当被架空的傀儡却希望我来扮演这个角色,我也拒绝。”

褚云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理解的神色。

下一秒,她手中的剑再次挥向司念,眼神中只有灼热的执拗,开朗

温和的伪装骤然撕下:“按照我们以往交手的结果决定听谁的安排,胜者掌控未来,败者跟失去权者没有区别,都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司念没有说话,她挡住了褚云霄的攻击,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阿秀敏锐地捕捉到司念的呼吸又沉又乱,立刻就明白她的身体情况根本就不是褚云霄的对手。

“司念,把剑给我!”

阿秀想要接过司念手中的剑,代替她跟褚云霄对战。

不过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司念的剑就被她厉声阻止:“别动,阿秀!”

褚云霄笑了一下,剑锋转向阿秀,不过都被司念挡下来了。

“司念,你知道么,当时打你那颗子弹是他们医疗部特制的。”

褚云霄看着司念的脸色越发苍白,眯起眼眸:“只要打中你,你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你确实活下来了,应该多亏了救走你的那位兽人族总将领,也就是阿秀先生的母亲。”

阿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攥紧了司念的衣角。

他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褚云霄捕捉到了。

褚云霄满意地弯起唇角,低柔又漫不经心地话语似钩子般扎入了阿秀内心:“如果你真的喜欢司念,那么应该也希望她能够活下去吧,阿秀先生。”

第114章 囚笼【完】

司念终于明白为什么褚云霄会盯上阿秀了。

褚云霄安排她检查身体, 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到她失忆的原因。

不如说她没有记忆,对于褚云霄来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两个人因为军权有了裂痕,而司念遗忘了这件事, 正合褚云霄的心意。

体检是为了调查司念如何活下来, 并且定期监控她的身体情况。

在司念避开体检之前, 褚云霄应该已经通过体检数据发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差。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兽人族作为战败者提出了联姻,褚云霄竟然还愿意接受。

因为兽人族送来的联姻对象是虎族,所以她才同意将对方留下。

“你想要拿阿秀做实验?”

司念直接说出了褚云霄的目的。

褚云霄笑着点头说:“对,因为阿秀的母亲去世了,而你活下来了,你现在的身体多了一种特殊细胞, 是这种细胞跟致命的药剂在互相抵抗,但你体内的这种细胞在减少。”

“别在这里发疯了, 褚云霄。”

司念握紧剑, 然后拼尽全力攻向褚云霄。

这是两个人交手以来,一直在防守节省体力的司念主动发动攻击。

“到底谁在发疯啊?”

褚云霄忍无可忍地大喊,在剑刃数次碰撞之后, 她轻松就找到了司念的破绽。

褚云霄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踢飞了司念的武器,虽然司念反应很快,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司念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阿秀和褚云霄的脸色都瞬间大变。

褚云霄立刻收起剑刃, 只是她还没有靠近司念,阿秀已经抱起司念从窗口跳了出去。

“没事的, 云霄,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他没有办法突破出去的。”

祝寒立刻打开终端机, 似乎想要通知周围的警卫立刻进行抓捕。

褚云霄突然伸手抓住了祝寒的手腕说:“我亲自去。”

******

怎么办?

阿秀紧紧抱着司念,努力地凝神防备着四周警卫的动向。

司念又在他的怀里吐了一口血,阿秀拼命维持的冷静顿时就被刺眼的血迹击碎了。

他带着司念根本就逃不去,而他作为兽人族送来代表和平的联姻对象,一旦主动攻击国主,那么后果可能需要整个兽人族来承担。

司念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阻止他代替她拿起武器与褚云霄交手。

“阿秀,冷静一点,别慌张。”

司念的手轻轻抚摸上阿秀的脑袋,“褚云霄盯上你了,今天如果我没有带你来,她一定会派人去司家带走你。”

褚云霄在发现她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体内有异常细胞就盯上了虎族。

因此褚云霄让她出面尽快推进跟兽人族的和平协议,只是为了踏上兽人族的领土。

只是没有想到兽人族会用联姻的方式主动将身为虎族的阿秀送了过来。

阿秀选择谁当联姻对象都无所谓,如果不是有一张跟‘檀秀’一模一样的脸,褚云霄可能都会答应成为联姻对象。

阿秀作为兽人族的代表刚刚来人类的领土,褚云霄不方便立刻动手。

在兽人族使团返程之后,她就开始找机会让檀秀脱离司家,这样才能把他关入医疗部进行研究,看一看能不能在虎族的身上找到能救她的细胞。

“血……”

阿秀抱着司念躲入庭院内的大树与墙壁之间,他的泪水让视线都模糊不清,靠近她耳边小声说:“我母亲的死亡报告上写着是失血过多,虎族的血比其他兽族的再生能力都强。”

司念低叹:“原来是这样,那你母亲确实因为我……”

阿秀抬手用袖子擦掉司念嘴唇上的血迹,也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并不是这样,母亲想要救地是人类和兽人族共存的保障。”

阿秀闭了闭眼睛,可仍然压不住泪水,他想要将司念抱得紧一些,可又担心她不舒服。

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别失控,保持着清醒的思绪,将事情说的明白一些。

“母亲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同族背叛,只是你如果死在战场上,那么对于兽人族来说,就失去了一个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的人类掌权者。”

阿秀的身体在无意识的发颤,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只…只是……虎族的血…并不能逆转生死,只能…让……”

司念动了一下身体,将阿秀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在司念命悬一线的时刻,阿秀的母亲用自己血延长了她的生命,就是为了让司念可以活下去,赌司念活着,兽人族就有了更多跟人类共存的可能性。

司念能够回到人类的生活区,是追击上来的军士之中,有人把身份给了司念,只是主动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战争时期,总网并不稳定,司念就这样利用身份漏洞回到了人类的领土。

随着阿秀母亲的血逐渐失效,司念的身体继续开始走向死亡。

如果能救司念,阿秀别说是血液了,就是把心脏挖出来换给她都可以。

只是没用的,这些方法都救不了她。

不过就是将死之人得到一个能够多活几天的特效药而已。

如同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能让泡沫在自己的掌心中多停留一秒。

阿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保护司念。

她会死。

这无法改变的事足以让阿秀痛苦的撕心裂肺,好像有一个滚烫的铁块落入了体内,疼得他身体都在发颤。

“别哭了,阿秀,这件事不能让褚云霄知道。”

司念表情平静地用手指为阿秀擦掉眼泪,轻声说:“她现在被愧疚折磨地已经疯了。”

褚云霄不愿意当只

有国主身份的傀儡,而司念也是如此,不愿意只拥有一个军团长的空名。

司念自己都无法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有一天她和褚云霄发生更严重的不合,她不会产生控制对方的想法。

只是正确的选择不代表不会后悔。

司念活着回到了褚云霄的身边。

褚云霄希望司念真的恢复健康,来弥补自己纵容手下去暗杀司念的事。

这样就好像她们的友情不曾崩裂,信任也没有粉碎。

阿秀喉结缓慢地滚动一下,哽咽地说:“可就算我不说,她研究一下我的血就知道你体内异常细胞是什么了。”

“嗯,我们不能让她发现我活着是靠兽人族的再生能力。”

司念听到了有脚步声在缓慢地靠近,似悠闲的散步,阿秀显然也察觉到了,背脊都绷直了。

褚云霄觉得司念只要能活着,就相当于她挽救了自己选择让挚友去死的决定。

那么已经掌握了兽人族领土的褚云霄,可能会为了让司念活着去研究兽人族,甚至在真正的特效药被研究出来之前,兽人族的血本身就会成为特效药。

司念的吻落在阿秀的眼尾,仿佛细细的雪融化得太快,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与她四目相对,听到她问:“你愿意按照我的安排行动吗?”

阿秀点了一下头,司念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放心,接下来无论去哪里,我们还是会相遇。”

******

褚云霄停下步伐,看到司念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司念的手里握着一把枪,微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准备了一个近战的武器吧。”

褚云霄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很谨慎,但捉迷藏输了就想要耍赖吗?”

司念微笑:“你先耍赖的,自己做出了选择还想要反悔。”

庭院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的光芒汇聚在褚云霄的眼瞳中,映出了朦胧的水色。

她低叹:“我是在努力让一切恢复到最美好的状态。”

司念的呼吸一滞,那种熟悉的,无法形容的窒息感似细线勒住了她的心脏。

她一直到那种感觉……后悔,无能为力,就像是失控的海浪,将卷起的一切都拖入海底。

司念很快就收敛住涣散的思绪,她平静地说:“这不是你需要完成的课题,而是我的。”

扳机扣下那一刻,褚云霄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司念真的会对她开枪。

只是下一刻,她就知道司念的目标不是她了。

阿秀用非常人的速度出现挡下了这颗子弹。

一瞬间,褚云霄就明白了司念在计划什么了。

她想要用终端机叫人,但是司念已经扑过来将她按倒在地上。

司念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褚云霄的眉心,而褚云霄下意识地用剑刃抵住了司念的心脏。

司念露出微笑说:“褚云霄,我们说好的,人类和兽人族要和平共处,所以我不会让机器记录下兽人族阿秀对国主的不敬。”

她的目光看向跑过来的警卫,弯起唇角继续说:“司军长发疯袭击国主,兽人族救下国主,这些警卫应该看到的是这个场景吧。”

“你疯了,司念!”

褚云霄眼眶顿时红了,她愤怒地大喊:“你就想着那个和平条约,到底为什么只要这个条约顺利,你连军权和家族都可以不要啊!”

司念凝视了褚云霄片刻,冷声说:“褚云霄,那不是我们最初的目的吗?”

褚云霄所有的情绪在司念的这句话里顿时崩溃,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了,眼泪也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

“国主,司军长?!”

桑兰清难以置信地看着用武器互相抵住性命的两个人,“你们这是在吵架么,吵到了想要对方命的程度?”

司念笑着丢掉了手里的枪,她退后几步,摇摇欲坠的身体被阿秀接住。

她看了一眼阿秀流血的伤口,兽人族的自愈能力很好,只要取子弹,这个枪伤对于他来说并不致命。

“抱歉,我好像没有让你幸福过。”

司念的脑袋靠在阿秀的肩膀上,轻声:“但我们还是会相遇的,秀秀。”

“相遇,对于我来说就是幸福了。”

阿秀拿出了从祝寒那里抢到的特制麻醉剂扎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微笑着吻上司念的额头,“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司司。”

“司念!!”

褚云霄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推开了阿秀,扯着司念的衣领大喊,“你觉得是我杀了你么?”

司念感觉心脏痛了起来,不对,不止是心脏,浑身都在痛,尤其是头部似撕裂了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褚云霄的肩膀上,那里趴着一只金色瞳孔的蓝猫,用只有司念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

【还想要重构剧本世界吗?】

……

什么意思,她任务失败了吗,没有找回记忆吗?

【不想要继续躲着了吗?】

司念抬手没有触碰到褚云霄哭泣的脸,而是伸向了那片天空……

记忆中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天空。

系统界面出现了,伴随着非常遥远又混乱的声音——

【有反应了。】

【她的意识恢复了。】

【马上进入下一步治疗。】

遥远的声音似波浪一点点靠近她。

司念的眼前出现细微却刺目的光线,她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带着哭泣的声音——

“司念,你终于醒了。”

—剧本四·结局·苏醒—

第115章 本世界(一)

那片天空一直在司念的记忆深处。

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 所以当太阳西沉时,天边的云霞妖娆,大片大片火红的颜色似在绚丽燃烧。

橘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每一个角落, 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覆盖上一层暖色。

司念站在夕光之中, 只觉得那真是充满欺骗视觉的色彩, 因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萦绕她的只有寒冬冷意。

她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目光却一直凝视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光的深处隐隐透着某种极度鲜艳的红色,似蔓延而开会吞噬一切。

司念只是冷静地想着,她眼中的夕阳应该是她自己心境的投影。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了白色的雾气,仿佛朦胧的白纱蒙住她的视线。

司念的身后站着哭泣的大人们,人数并不多, 因为这个葬礼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

这些大人有着两个共同的特点,一个是在这个国家的管理层身居高位, 另一个就是全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仿佛这样就能表达自己悲伤的心情,与对逝者的惋惜和哀悼。

【没有想到司军长会战死。】

【边防线以后可怎么办?】

【暂时都不会有问题,但扩大是没希望了。】

【失去司军长才是真正的没希望。】

大人们用以为司念听不到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言语间充满了对她母亲战死在前线的不安。

【司军长的丈夫真的立刻就殉情了吗?】

【嗯,据说看到遗体当天就自戕了。】

【那可真是夫妻鹣鲽情深, 竟然当天就殉情了,就是可怜孩子了。】

司念感觉到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司军长的女儿?】

【对, 看着真可怜,双亲都没了, 今年好像才刚刚上学。】

【听说入学测试,体能和精神强度都是A级的。】

【这么小的年级就能得到A级的判断,那真是继承了母亲的好基因啊。】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承担起母亲的军团啊。】

【司军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 国主还能让她上战场吗?】

【……别说了,国主来了。】

周围的声音如潮水般迅速远去,寂静地连风声都清晰起来了。

司念依然站在双亲的墓碑前一动未动,一直到她的身体被一个跑过来的身影紧紧地抱住。

她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叶冬花哭得快要皱在一起的脸,在寒冷的冬天那些泪珠似会立刻凝结成冰珠。

司念抬手还没有触碰到叶冬花抽动不止的双肩,他被一只手拽离了她的身边。

“冬花,我不是告诉你别失态吗?”

叶云树低声呵斥弟弟之后,目光看向了司念。

女孩们的视线触碰在一起,不似之前玩耍时,用眼神就可以交换情绪与想法。

叶云树在司念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只看见了一片荒芜,她似乎在考虑该说些什么,但是叶家姐弟的母亲已经上前抱住了司念。

【叶园】是这个国家的国主,也是司念的母亲【司九霄】的挚友。

她的长女【叶云树】和次子【叶冬花】是跟司念一起长大的青梅与竹马。

叶园抱着司念,轻轻抚摸着她挺直到僵硬的背脊,声音温柔地说:“小天,别怕,园姨还在呢。”

叶园的怀抱不止为司念隔绝了周围的寒风 ,她因为寒气而有些麻痹的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司念的眼睛愈发漆黑,像浸在清水中无暇的墨石,只是那层水色没有浮现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叶园,所以只是回抱住了对方。

司念在拥抱住叶园身体的刹那,她莫名地想到母亲的怀抱。

其实母亲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前线战场,司念只是非常偶尔能够见到她。

每次司念见到回家的母亲,她都会抱住司念,然后司念转头就可以看到父亲笑容幸福地注视着她和母亲,语气有些抱怨却十分温柔地说:‘你就抱女儿啊?’

母亲会走过将父亲也抱在怀中,父亲用手臂紧紧地圈住母亲,然后司念就在母亲与父亲的怀抱中间被挤得不能动,这让她觉得十分幸福。

司念真的很希望母亲能够经常回家,或者说母亲要是能一直在家就好了。

于是司念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母亲能够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许愿之后,她都会看向母亲,因为她知道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不是圣殿里面供奉的神明,而是她的母亲。

母亲会温柔地摸着司念的脑袋,笑着说:‘我会努力的。’

每当母亲这么说的时候,园姨就会搂住母亲的肩膀,语气认真地纠正说:‘阿霄,是我们会努力的。’

母亲拍着园姨的肩膀大笑:‘没错,我们多努力一些,孩子们就不用努力了。’

那时候司念不能理解母亲和园姨的对话,她身边的叶云树并不关心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想要让她快点吹蜡烛,而叶冬花只是捧着礼物,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蜡烛吹灭了。

父亲与翎叔(叶园的丈夫)就会过来把蛋糕切开分给三个孩子。

当真正懂得了这样的幸福时光有多么难得的时候,司念也明白自己的愿望真的就是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残酷。

******

未蓝星,正是司念出生的星球,在历史的记录中,这颗星球曾经是那么的美好,拥有着许多国家,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风景。

只是随着科技发展,生化药物的开发,国家之间开始暗涌,然后就是战争爆发。

人类在无数的战争中迎来了一个近乎毁灭的灾厄,那就是最初挑起各国争端的国家研究的多种人工制造危险化学元素引发出的大爆炸。

这场大爆炸让那个国家的人,动物,甚至植物都发生了变化,并且迅速吞噬了周边的国家。

司念出生的国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用了国内最先科技制造起了防护墙。

大灾厄终止了战争,但它的存在对人类的存亡都产生了威胁。

幸存下来的国家开始尝试合作,进行抵抗这场人类自己制造的灾厄。

只是想要真正的生存下去,不止不能让异化生物突破防护墙,内部偶尔会出现小型的异化生物必须立刻清理,不然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为此人类开始研究异化生物,将科技研究全部都投入消灭异化生物的武器。

经过无数的实验,研究员们发现人类的精神与体魄都影响着武器被激活时的强度与外形。

为了减少前线军士的牺牲,人类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与基因,尝试着激活人体最大的机能与强度。

军士保护国家的安稳,因此成为国家最崇高的职业。

军士的选拔变得严格,而且就算拥有可以成为军士的精神与体魄也不能直接加入军团,而是需要成年之后先进入军校,在军校进行培养与考试。

成绩上等和中等的军士毕业生进入不同等级的军团,成绩下等的学生会加入城区的警部应对偶尔出现的小型变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