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内鬼 你查查
剧本围读会结束了以后, 郁知看着任务完成的提示跳出来，松了一口气。
真好，挂在心头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加上这次的积分，现在她已经有40分啦！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郁知：有总比没有好, 她不挑。
新任务随即也到来了——
【任务一】你的第一部剧
「你敏感地察觉到了剧组内有暗流涌动, 细细探究之后, 发现原来出现了内鬼！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穿着黑色马甲还敢来你面前乱窜的！
维持剧组对外形象，就是维持你自己的形象。」
【任务奖励】积分x10
【备注】当积分积攒到100时, 即可开启商城，获得道具购买使用权限，你会喜欢的。
郁知：“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敏感地察觉到了？
她抬头, 下意识想找什么叫做“穿着黑色马甲还敢来你面前乱窜的”, 内鬼。
眼前一片白光。
哦她饿了，有点低血糖, 在室内待久了空气不太充足, 起得猛了，走了这么两步就稍微犯晕了一下下。
赶紧往旁边错开一步蹲下，眼前恢复了正常。
“郁知你怎么了？”有人问。
郁知没太看清楚，眯着眼睛仰头，胡乱回答：“没事，系个鞋带。”
“哦哦。”她还招呼后面的人注意一下, 这里蹲了个老大。
其他人一边避开一边嗯嗯嗯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老大本大象征性在自己的拖鞋上摸了一把：“……”
谢谢你对我拖鞋的认可。
一个胡乱回答, 一个看都不看, 胡乱就信了。
俩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天才。
郁知没有低血糖的毛病, 就是饿到又氧气不足，再加上海拔变化太迅猛，才会这样。
蹲这里待了不到一分钟就缓过来了。
大家散得都很快, 一个个的，饿得要命。
郁知思索着“到底是谁”，扶着墙花费三秒慢吞吞起立。
门外的空地上阳光非常灿烂，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连带着那个奔跑过来的黑马甲都变得没那么黑了。
黑马甲冲郁知发出善意邀请：“郁总吃饭去呀？今天有油焖大虾！”
郁知：“哦，油焖……”
是你啊黑马甲！
制片组招来的杂工！
郁知：破案了，内鬼。
杂工黑马甲被看得一脸莫名：“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郁知摇摇头：“没有，我在想事儿。你刚才说什么？”
她当然听清楚了。
就是随便找的借口，跟她给拖鞋系鞋带一样烂。
对方呲着大牙：“油焖大虾！今天送来的餐特别好吃！”
剧组人多了以后就开始订餐了，不知道谁去找的，这家做饭的水平不错，而且午餐保证了三荤一素，分量十足。
就是开销也比那些在餐费上省钱的剧组，多了许多。
但这又没什么好省的，吃饱吃好了才能高效率工作啊！
而且郁知也要一起吃的，她才不想吃那些难吃的玩意儿。
制片组的场务负责生活所需，干的也是后勤的工作，搞什么的都有，人员很繁杂，不是郁知亲自招工的。
她要是连这都上手，那就真的是想把自己累死了。
这里面的人，其实很多都是郁知找到了某个人来当老大，这个人恰好自带一群人可以用，就一起带着来了。
临时缺人，也会临时再招。
铮铮不可能一口气养这么多人，财务压力太大了。
这些人的名单也不会进入铮铮的审核部分，他们是归给小团队的老大负责管理的。
影视行业是一个看着非常庞大，以为会有高端运行管理机制，实际上全是毛坯和草台班子的地方。
它存在多年“传统”带来的便捷，也同时有着极大的弊端。
这短短的一个月，郁知已经发现了太多弊大于利的地方。
她想改，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如何下手。
再者，她是个新人，行业里的很多事情都不知悉，需要慢慢来。
郁知边走边问：“你喜欢吃油焖大虾？”
黑马甲：“喜欢啊！好吃的我都爱吃！”
郁知：“工作忙吗？”
黑马甲：“不忙……不是，还行！我能hold住！郁总有事要吩咐吗？”
郁知摇摇头：“没有，随便聊两句。”
黑马甲跟郁知也汇报过工作，跑腿送过东西，她只是不认识人而已。
人很活泼，也爱说话，自己一个人都能聊起来。
这阵子也足够他观察到郁知的性格了。
知道大boss脾气好，加上也想让郁知对他熟悉一下，说不定后续还能在剧组里担任什么更好的职位，黑马甲嘴不停，先从夸剧组开始。
“我也待过几个剧组，干过不少职位，但……”
这东西都不用过脑子，张口就来，什么吃得好睡得好工作量很正常不用熬夜，没见过还有这种培训班模式，想必这个剧组在之后的拍摄里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其间掺杂一些自己以前干过什么活，有多么多么的利索。
郁知没打断，听着听着，感觉他想干统筹。
统筹很累，对临场管理能力的要求很高，但这个职位很重要，而且想搞死一个剧组的话，下手非常便利。
很多地方都需要统筹，办个小比赛都会在网上挂日结，看看一二百块钱能不能骗个人来当“统筹”，协调一下现场流程人员变动什么的。
这种负责跑腿的，工资少还费嗓子，一般般。
剧组人多，负责这部分工作的人也多，小组长、主管阶层，就没那么惨。
由于部门众多，拍摄任务不确定性高，统筹场务这类人不容或缺，又极易在这部分工作里得到临时权利。
像是詹颖，之前想来试镜，但统筹不放人，懒得给她调换通告时间，就只能等拍摄过了才走。
黑马甲当然不是想当传话的。
他想当有小权利的。
在郁知面前露露脸总没错，以后兴许能被提拔呢？反正他要求也不高，这个剧组看上去没什么固定的熟人，处处都是机会啊！
“王韦！这里这里这里，有事找你！”不远处有人招手。
黑马甲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不悦，转向郁知的时候又很好地遮掩了。
郁知没有错过这份表情变化。
“你有事就去吧。”她语调平平。
黑马甲笑了笑：“都知道我干活麻利，爱找我，我招人待见嘿！我这就去了！郁总再见！”
他这话用的语气很有意思，并不是阴阳怪气，反而带着一点小骄傲。
郁知如果不是被编剧APP的任务提醒，也不会想到这人不好。
但有问题的人，生活里不可能毫无破绽。
这又不是可以剪辑的综艺，一切举动做了就是做了，消除隐瞒不了。
·
调查黑马甲没办法用适配率，他又不是演员导演编剧。
寻人启事功能搜他的资料，看到的只是过往的一些相对重要的节点，跟剧组有关的事情他还没做，所以查不到究竟是什么。
可郁知有佩昭。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算是养成了“遇事不决找佩昭”的习惯。
相处能带来安全感，佩昭不仅个头体型大，人也很伟岸，给人带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简单了。
“王韦？他怎么了？”佩昭忙得晕头转向，吃东西都着急忙慌的。
郁知来的时候，佩昭已经快吃完了，正在喝丸子汤。
薄翘又去打了一份给佩昭。
郁知：“他有点问题，能查吗？”
佩昭：“查倒是不难查，哪个字来着？算了，我给你推个人，你到时候直接问他吧！”
随后，郁知收到了一个名片为“阿挑”的微信。
推送有提示，知道是佩昭推来的，阿挑的措辞礼貌又亲昵。
等郁知自我介绍之后，他整个人变得更温柔了。
【阿挑】：小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咩~
【阿挑】：我这里八卦十足，爆料也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佩昭瞥了一眼，看到了屏幕：“……”
恶心得她差点把喝进去的第二碗汤给喷出来。
郁知：“……”
看着郁知欲言又止的表情，佩昭连忙撇清关系：“没有，不是很熟，不认识。”
郁知：“……”
阿挑还不知道他佩昭姐已经拒绝与他相认了。
郁知思考了一下措辞。
【知不道啊】：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刚才已经问过了黑马甲的信息，这时直接输入就行。
阿挑回了个OK，说等一天半。
佩昭见郁知放下了手机，问她：“怎么了？”
郁知：“我们剧组在业内，是有什么不好的风评吗？”
佩昭：“那我哪儿知道，忙成陀螺了不抽都要往前转着走，谁爱评谁评，我就没听见过什么对我好的风评。”
这位导演，在业内，确实没听过什么好话。
不是嫌弃她草根出身没有背景，就是拿她身高脾气说事，再就是造谣她是女同，因为佩昭迄今为止没有跟异性勾搭过。
以前还真遇到过想爬床的男演员，吓得佩昭一个蹦跶就跑了出来，硬是跟别人睡一屋躲了好几天。
佩昭不想谈恋爱也不乐意结婚，她就是想拍剧拍纪录片，拍她想拍的一切。
如果不是母亲生病，她早拿着自己攒的钱去非洲拍大象了。
以前拍的几个电视剧火了以后，别人酸她，背地里也没少造谣。
当面倒是夸了又夸，可惜佩昭能看明白。
现在又忙起来了，郁知这个剧组大得要命，她还没有自己的熟人班底，啥啥都得新建，这比佩昭以前干活要麻烦得多。
但她也同时发现了好处：掣肘的地方很少。
外界风评？
管他呢，等我拍完做完后期有时间了再说。
郁知：“行叭，那我回头搜搜。”
·
《夺权》这个剧组，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成为了业内和部分八卦论坛的话题。
备案信息一过，就等同于开拍资格下放，冷不丁什么时候这个剧就正式开机了，所以很多关注这方面的人，都会去搜剧组是什么情况。
投资、制片、导演、编剧、主演，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烟雾弹，一般来说按照S+的标准，这个饼撕得都极其惨烈。
为了能进这种规模的剧组，女主和男主的演员们、其后的公司们，都会大打出手。
爆黑料也在此时进行。
最关键的是，哪怕确定了饼落在谁家，也不意味着就消停了安静了。
番位，还得好一阵撕呢！
男女主撕出来仇恨的、在这个阶段把角色给丢掉的，也不罕见。
可是，稀奇就稀奇在，这些套路《夺权》全都没有。
深谙套路的老粉观众们：？？？
这不合理！
这群人纳闷，业内的其他人也纳闷。
特别是知道《小重山》剧组的版权跟它重叠的，认识的人就直接问前者的导演全三庆了。
“你这是要跟人对打吗？它可是S+啊，你也是？”
这话不一定是出于好意，“认识”也不代表就是朋友，还有来看笑话的。
全三庆当然不像那个制片，他不仅没觉得自己有错，还压根不打算给郁知好过。
全三庆：“我哪儿有本事跟人对打啊？公司接的承制而已，我就是个臭打工的，怎么会比得上人家小仙女，今儿还一穷二白在我跟前演倔强傻白甜女主呢，明儿就突然有钱开个S+的剧组了。”
他笑得奇奇怪怪，意有所指：“投胎投错了啊，女人可真是方便，想要什么往那里一躺就行了，哪儿像咱们男人，苦哈哈的，干什么都得靠自己。”
两三道风声折还，最后就变成了“《夺权》的总制片靠见不得人的大佬拿到钱，来影视圈玩一玩，这女人手段真高明啊，还傍上了外联大哥给他出头，那谁不就被废了吗”。
那谁指的是进医院的制片王阅贤。
造谣是没有成本的。
谣言流传出来，愈演愈烈，也只是一眨眼。
纪之槐综艺现场被带走的热度，遮盖了两个剧组的版权关系，当时只被人随意讨论了一小下，就再没动静了。
这会儿纪之槐的热度过了，大家又无聊了，便有时间再讨论新的东西了。
顺便挖一下前阵子的“版权关系”，曾经那个没什么回复量的帖子，瞬间就成为了佐证“这个夺权的制片不一般”的有力记录。
业内的传言，借着爆料，又传到了某些影视专区的论坛里。
这种东西太多了，几乎每个人剧组都要经历一遍。
佩昭不在意，很多人也不在意。
但王韦，他跟全三庆有联系，收了对方的钱，将郁知剧组当前的情况给后者说了说。
到处乱窜的杂工干的活很乱，什么都做，也正巧能够知道点儿各个部门的事情。
不用太多，只要知道“剧本围读会开始了”、“请来了某某老师”……大致就可以推算出来需要的信息。
许鲸岭来授课，是瞒不住的，也不必要瞒。
林樾加入了美术组，担任指导之一，这是正面的事情，更不需要隐瞒。
这些信息都无所谓。
然而，全三庆要王韦拿郁知这里的剧本出去。
偷剧本而已，尽管这些是已经写在保密协议里的，但真的想偷出去也不是做不到。
很多明星的极端粉丝，会拼单从某些剧组成员手里购买剧本，然后计算自担的戏份具体有多少场，再与其他角色进行对比，从而衡量这个剧到底能不能配得上自担的咖位。
发现戏份比cp少、高光少、其他角色过于优秀，都会让她们去公司账号下面维权，骂剧组，要求维护正当权益。
如果只是在接触意向阶段，骂自担正主，要求不许接这种角色这个戏，也是会出现的。
很混乱。
剧本泄露远比造型服装泄露的影响更深远，各个剧组也在这方面努力去做保密工作。
郁知她们给现在的培训班成员发的剧本，只有詹颖三人的是全本，其余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缺失，而且里面的内容可能是几个版本的混合。
厚度都差不多，做一个混淆视听的作用。
她们如果泄露了也会被追责。
可剧组成员太多了，有心人想这么干，根本瞒不住。
ip改编不代表剧本就没有意义了，它依然格外的重要，不失分毫。
全三庆要王韦偷剧本，不是想参考，也不是觉得压力大受到了威胁。
他就是想给佩昭、郁知，给这个剧组，添堵。
如果剧本被曝出，全部放到了网上，郁知的剧组就真的是个垃圾了。
人们不会觉得这是商战，去可怜郁知有多惨。
网络上只会骂这个剧组是个废物，连剧本都看不住，还能做成什么呢？
失败者不会被怜悯，只会被嘲笑——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32章 马甲02 疯狂兔子
任务既然已经提示了王韦就是内鬼, 能到这个程度的，已然不是个小角色了。
不容轻视。
郁知找阿挑去查他，同时在剧组内也暗暗收紧了管理，剧组的轻松氛围里多了几丝来自管理层的小心翼翼。
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有很多。
简单点, 她可以直接辞退王韦, 也能找个由头坑他一把。
只是, 思来想去，郁知认为, 还是要先搞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又是谁在外界要害她。
王韦看上去不是那种，我见你过得好我就想坑你的脑残, 他的行为肯定有利益纠葛, 找出来就是了。
扬汤止沸没大用，还是得釜底抽薪。
阿挑很快就把网络言论收集成压缩包, 转给了她, 还顺便将水军账号背后的公司，也一并送给了郁知。
业内的水军不少，接的活儿很多。
在网上爆料黑郁知剧组的这个工作，甚至没有多少钱。
郁知看完了以后：“？？？”
她好气啊！！！
“他要黑我都不舍得买真人套餐！是让机器人检索关键字的！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抠搜穷鬼！”
好气啊！怎么有人连五毛钱一条的水军账号都不舍得用，搞二百块钱机器人打包啊！
郁知：我连五毛钱都不值吗？！
恶劣的商战固然让人愤怒，敌人的抠搜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佩昭看完了以后：“哈哈哈哈哈哈！”
她前阵子被那个剧组辞退, 后面一群人追着她骂, 别的不说, 人家那起码是真人账号。
郁知这是个啥啊！
“夺权”的关键字触发, “抢夺权利”这样的词汇都会被摘出来，下面评论区跟一句“这剧收罗了一堆垃圾”、“没能演的也没能导的”。
诸如此类的贬低。
是人工智障没错了。
还有一个专门的帖子，是爆料“某剧组制片到导演全是ji”的。
下面有水军也有本就恶劣的人, 还有被误导的路人。
没有指名道姓，但里面的措辞“女帝一本改两版”，等于在点名郁知的《夺权》。
现在也只有她的小说是这个情况了。
全三庆那里，平台方和演员经纪公司背后的影视公司，两者其实并不想要郁知同时拍摄这本ip。
这不是对打引流共创佳绩，它们的投资给不了两个亿，那么不论如何，《小重山》就是会处在劣势。
郁知这边宣发留一些，随随便便就够砸过它们了。
哪怕它们有平台可以依靠——
平台又不是只有这一部剧，它旗下不仅有N个合作公司，还有各种自制剧、版权剧、采买剧。
说白了，《小重山》有播出优势。
但不多。
它就像是西瓜田里的某个西瓜，能卖钱，不确定未来能卖出多少价格。
等成熟期的时候大盘瓜价又是几何，到时又会有多少个瓜一起来售卖，这都不确定。
《夺权》就是另一片瓜田里的瓜。
因为，与《小重山》投资方名单里的平台作为竞争对手的，朝云，已经在与《夺权》接洽了。
三大平台打架，两个次一点的平台喝汤，余下十多个小平台承接渣渣。
目前的视频平台格局里，朝云、星楚、光影，三大平台互相较劲，每到寒暑假就磨刀霍霍，刺激得很。
《小重山》是光影投资的，《夺权》也就连带着被其他两家给注意到了。
可以拿出来打架哎！“同一ip改编”多么好的噱头！
朝云&星楚：想想就激动！
光影不可能撇它们自己人的面子，如果两个剧都被它接下了，到时候肯定有一个会被当做垫脚石。
这一点，全三庆知道，他背后的人知道，想要捧男演员的公司知道；
佩昭也知道。
“别生气了。”佩昭拍拍郁知，“先干点正事儿，你这个就让人去投诉了等删除就行。”
告是告不赢的。
不是说告不了胜利，而是没有价值。
这类语焉不详的帖子，一没直白骂《夺权》和郁知，二没严正声明自己所说的全是事实，三是账号还真不一定就是发帖者的实名认证。
他们这类人腌臜事干得多，被告被威胁被骂得也多，对于风险的规避要比普通人熟练万分。
起诉网络平台公司拿到账号信息，很可能发现注册者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此时正住在乡下某处，别说电脑了，怕是连个智能手机都没有。
再想查使用者本人，又是另外的工夫。
等全都弄好，还要等半年的开庭，时间线一拉长，支出多办事墨迹心力被耗费得不行，就算最后真的判赢了，又能如何？
没有价值。
人总是会缺在这口气上，屈从现实。
郁知：“更气了！”
只能它骂我，我无法回击是吗？
佩昭：“很遗憾地告诉你，是这样的。”
郁知气得脑门上头发乱飞：“删了我也很生气。”
佩昭：“要不，你也找点水军去骂？”
郁知：“……”
她无语了：“魔法对轰吗？”
佩昭也没什么好的建议。
郁知：“等我查出来是谁！”
我到时候连着幕后主使和水军公司一起报复！
佩昭今天要带郁知去见朝云的人。
郁知确实不需要第三方的投资，然而，投资这件事很多时候不在于“你缺不缺钱”。
它的意义，是站队。
“利益能让你跟平台方更好地结合在一起，当你们处于同一艘船上，它们会出手保护你的安全。”佩昭说道。
可话又说回来了。
佩昭：“一艘船也分高层甲板底舱，船头船尾桅杆，只要这艘船不沉，桅杆可以落下，甲板可以清空，底舱可以封闭。”
郁知认真地看着她。
佩昭手指点了点：“利益能让两个人在一条船上，也能让对方有推倒你的机会。”
离得近了，背刺之后伤得才会更深。
合作可以有，真心就不必了。
郁知：“明白。”
《夺权》会因剧组目前的情况进入朝云星楚的视野，也同时会因题材性质和未来变化，成为它者的阻碍。
这都不一定。
平台方为了更大的利益，临时拉某剧出来垫背，也不罕见。
佩昭知道这个剧是郁知的心血，她不会舍得，所以边教边提醒。
孩子还小，没见识过这些阴谋诡计。
佩昭：“等会儿你先不要答应任何事，等我跟他们聊了再说。”
郁知：“好！”
·
郁知依然生气。
幕后主使还得再查，有这个动机的人很多。
只要跟《小重山》站在一起的，都可能。
而且那个水军所属公司，也是对方男主的经纪公司惯用的。
经纪公司的可能性up再up。
水军账号、帖子、对《夺权》主创们的造谣，这些混在一起，让郁知根本不可能放下此事。
她忙得昏涨的脑子，在夜晚独处时，终于想起来似乎她应该是有办法的。
“我抽到过一张什么卡来着……”
郁知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金手指可用。
她点开光屏去查看【包裹】，从文字上依次看过去，果然发现了能用的！
是一张白卡，名字叫做【网络安全】。
在介绍里写到，它的作用是稳固防火墙，确保网络正常。同时，它还有第二个作用。
郁知：“我就说！”
第二个作用是反击。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在以前的历史课上，老师引用过很多次。
郁知一开始没想到这张卡，不是时间太久，而是这卡的名字不太像这次能用的。
可它确实能用。
【名称】网络安全
【描述】与网络有关的一切
【备注】落后的科技，毫无难度的互联网技术，你需要全天下最安全的盾牌，和最锋利的长矛。
使用方法里，也与之前不一样了。
【使用方法】检测到拥有造梦者，功能延伸至（——），请圈定范围。
郁知：“造梦者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大buff？”
好像很多东西都在她有了这个以后，变得更厉害了！
双指移动卡片，左手反推拉回造梦者后台，松开手指将卡片放出，下一秒就进入了具体使用界面。
郁知将阿挑给的资料直接导入了空白处。
【网络安全】弹出了一堆字符，疯狂滚动。
三秒后，新的提示框取代了复杂的界面，敲定了最终结果。
「已使用【网络安全】，本次清除量28749329；
本次攻击已就位，敌方已瘫痪，预计无法恢复。」
「祝您生活愉快。」
静悄悄的夜晚，静悄悄的室内。
明亮的灯光下，只有一个什么都没看懂的郁知。
“啊，所以，现在是怎么样了呢？”一声呢喃起。
就这么一句话交待了？
不给个什么结果花絮追踪吗？
万一你啥都没干呢？！
你干活了都不来邀功的吗！！
·
懒得起名炮灰水军公司。
晚上11:42，最热闹最赚钱的关键时间段，今日的kpi都会在此刻陆续被完成，三点之前就是他们的天下！
不仅能赚钱，还能让无数人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128763：mad菜狗能不能滚回老家，全场拖后腿真是服了woc啊想不通这种人是怎么在娱乐圈混的】
【128763：包夜多少钱】
【128763：哟哟哟小仙女们又抱团啦】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发言，干什么都随便，还能路过热点顺便进去恶意挑起争端。
后面如果有人评论私信骂他，也无所谓，那又能怎样呢？
水军：嘿嘿，有本事你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啊！
几十号人都在完成不同的任务，或是引导某个明星粉丝群体的网暴，或是对某个网红账号进行推流，或是去给某个经纪公司旗下的包年明星账号做数据，或……
“草，怎么没网了？！”
“什么鬼，我的账号被封了？”
“网警发来警告了怎么办？啊啊啊我第一天干这个啊，他不会来抓我吧？”
“六哥怎么办啊？”
“好了没啊？网到底怎么了？”
网络断了，正在进行的账号发布错误了，跟人吵架疯狂拉高帖子数量准备算账的网页记录也没了，机器人也突然歇火卡在页面了……
刚才还满面油光在网上叱咤风云幻想自己是古·惑/仔的大肚腩们，吞云吐雾没心情了，一个个急得要命。
这可是工资啊！
“别急别急！已经找人来修了！”
“不要急都坐下！一会儿就好！”
“安静——”
好是好不了了。
因为，它们这里的信号网络被断了，防火墙直接碎了，电脑里被塞了一堆病毒马上就要废了。
而它们以前利用账号发布的信息，一部分直接随着账号注销被删除，一部分更改了发言，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打包发了出去。
·
郁知看见造梦者里，“奚让”这个名字旁边一直空置的三个马甲位，自动被填补了一个名叫“疯狂兔子”的身份。
编剧APP更新版本时，提到“释放三个马甲位”。
郁知不太清楚这个到底要怎么用，只是“奚让”的信息被转移到了这个部分，生成了一张默认半身人形黑影的图片。
她当时还寻思等有时间了去找个画手约稿，给奚让捏个人设图出来。
放在这里也好看。
但太忙了，约画手要找喜欢的风格，还得等人家的排期，想想就很麻烦，郁知便暂时搁置了此事。
这会儿一瞧，又多了一个黑影。
点了一下，光屏一闪，出来了“疯狂兔子”的介绍。
很简单。
【马甲编号】02
【名字】疯狂兔子
【身份】黑客
【技能】矛和盾，我都有
下方的空白区域里，有一个闪闪亮的待拆封的盒子。
郁知戳了戳。
蹦跶出来了很多东西，最上方的文件夹里是她需要的内容。
幕后主使与水军公司的联络记录，包括但不限于语音录制、文字截屏、视频画面。
“哇哦。”
郁知好像有点清楚，“疯狂兔子”是干什么的了——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33章 大爆料 完蛋啦
郁知对黑客这个职业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么神秘又带感的特殊技术工种, 放小说里都能提升主角时髦性，经久不衰。
怎么说呢，自己有了这个buff，才能真切体验到它的好啊！
郁知：最好的祛魅是拥有~！
她没有祛成！因为真的好好用啊啊啊！
心情一下子就美丽了起来, 郁知旋转跳跃还哼歌, 光屏随着她一起舞蹈。
·
紫团：“哦哦哦她喜欢她喜欢！她喜欢我！”
白团：“也喜欢我！”
蓝团一个数据甩尾就把俩傻子给扔出去了：“要点儿脸行吗？马甲我捏的！真当没我擦屁股你们那东西能用啊！”
紫团白团紧紧抱在一起：“嘤。”
蓝团：“你俩能不能走？”
紫团：“不！”
白团：“我俩才不是废物！”
可不呢, 瞧瞧这段时间，铮铮的发展给她带来了多少帮助！还有抽到的卡片技能多么的好用啊！
虽然这些好像本来就在蓝团子的计划之内……
但, 但不管怎么样！
现在是它们抢先了！
蓝团：就烦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玩意儿，第一万次后悔当初没拦着她捡垃圾。
没有抽卡签到活动，郁知也能在遇到危机时得到对应的提示和buff。
还会比现在更方便。
因为她还得靠脑子去回想, 人的脑子在很多时候其实都不太好用的。
偏偏蓝团子无法重复发放, 否则功能重叠的次数一多，就容易出现问题。
看着俩傻子在这里滚来滚去, 蓝团扭了扭, 选择眼不见为净。
·
纪之槐的爆料迅猛又高效，不等他这里的人想办法，调查就直接进入了下一阶段，且有保密措施。
现在网上还有人在问，纪之槐到底怎么了？他拉皮条这件事是真的吗？
粉丝在工作室的安抚下拧成了一股绳，在那里冲击蓝色认证官号。
掉粉了但也还留下了不少粉丝, 他火了以后多次虐粉提纯, 筛选了以后都是一些心智不太健全的, 或者一厢情愿认为他多么多么好以前多么多么难, 主打一个美强惨人设的爱好者。
现在惨到底了，于是虐粉效果更好了。
郁知有点想要这个爆料的渠道。
她现在想把幕后主使给搞死！
这个念头一起来，郁知就准备联系佩昭,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很有必要。
“既然是黑客，”郁知看着那个新的马甲位，“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新的buff当然是我的，马甲就是我，我就是马甲，怎么可能不能用呢？
【网络安全】这个卡片只抽到了一张，她当时也没想到居然能刺激到新马甲的自动生成。
再回去翻翻【包裹】，连白卡都有这种隐藏彩蛋，金卡会不会也有嘞？
余下的两个马甲空位，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光彩夺目。
郁知：“哇！”
期待了！
造梦者后台选定了马甲，光屏成为了联结的通道，将无形化作有形，“疯狂兔子”被成功转移到了电脑上。
屏幕上的“管理者”成为了疯狂兔子，而不是当年买电脑时候的默认账户。
电脑自带的功能，顺畅地被使用了。
以前没有这个账户，所以更改了账户以后，此刻屏幕上的软件和存储没有使用痕迹；
相应的，疯狂兔子模式下，任何使用都会在随后自我消除留痕。
郁知：“我要怎么做呢~”
当然是，以牙还牙！
她又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再看看与她、与剧组相关的水军公司交易信息，郁知的愤怒值再次上涨！
“搞死算了。”她面无表情。
·
一个刚注册的微博账号发了个动态，还顺便给自己买了热门。
有专搅浑水的八卦营销号刷到了，点进去看了看。
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三押疯狂爆料：刷到了一个好东西//@rising111：一些乐子，链接pdf下载】
【八卦吃喝：我去，大半夜这么刺激的吗//@三押疯狂爆料：刷到了……】
幂指数的分享，浏览量增加得很快，新号的粉丝也疯狂上涨着，几条微博的转评赞在不断翻新。
一千、五千、一万三……
链接下载量迅速达到了四万。
【这是娱乐圈又有什么瓜了吗】
【谁得罪谁了？怎么公司跟水军的交易记录都被爆出来了？方正之前选秀的数据居然是造假的？】
【我就知道方正那人怎么可能有粉丝，原来全是假数据，草】
【啊啊啊啊偷别人梦想的小偷！我哥哥当年卡位啊啊啊啊】
【风向娱乐真的手握八百个营销号啊，不过都是水军的号】
【全不要脸的电视剧数据有问题我早知道，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的问题】
【这是谁家的水军公司被端了吧，看上去都是后台留档】
【哪个黑客干的？】
【我嘞个天啊376页的pdf，这要看到那年那月】
【今年最爆的瓜出现了！】
【原来前年的大爆剧曼陀罗全是水出来的数据啊，我就说这剧爆在粉丝嘴里，当时还被骂我孤陋寡闻】
【宿叁二月新歌各平台第一外网公告牌第一，我还以为真是我欣赏无能，原来数据也是假的啊，真丢人】
【好家伙，爆了已经】
【大半夜这么多人没睡啊】
【你们爆料的就不能给社畜一条活路吗？一点起来加班啊这可是】
【微博撑住别死啊】
【听说有瓜我立马就睁开了眼睛摸上微博】
文娱榜50个热搜全与这个pdf相关，连总榜的第一条也是带有“爆”字的#水军公司pdf大地震#。
下面的49个热搜里，有二十多个都有其相关。
各大公司，尤其是艺人牵涉数量最多的风向娱乐，对外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您好，我是热度对对碰，想采访一下方正……”
“您好，宿叁的通告……”
“请问是全三庆导演的威诺导演工作室吗？我是……”
艺人的经纪人、宣传，电话也陡然多了起来。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别的不提，对热度流量八卦的敏锐度，这里一个赛一个得强。
炮灰水军公司趴窝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但深夜的夜猫子们已经下载并备份了pdf留待细细查看，媒体们也给里面提到的人员、公司打去电话和发去信息了。
与抖音小红书这类推流大数据为依赖的平台相比，微博似乎有点落后于时代了，这里的人相对来说没那么多。
可是，它不全然依靠大数据，也就比其他平台多了一丝客观。
能挂链接，能补链接，被屏蔽了重新发，这个账号炸了还有别人来补。
虽然爆料的新号目前还是好好的。
凌晨，来不及让人反应，等到白天大家都上班的时候，该发散的也已经发散了出去。
郁知不太清楚水军公司现在如何了，可她筛选过后发出来的这一点点东西，就足够将对她动手的人，搞到焦头烂额濒临崩溃。
自作孽不可活。
更多的信息她匿名发送到了相关部门对外的邮箱里，还细心地分好类——反正也是一键代发。
让人惊奇的是，这个水军公司居然跟纪之槐的案件有牵连，里面涉及到的人背后是有吸毒链条的。
纪之槐的吸毒一事尚未爆出，不过可能也不久了。
这些都要调查，查完了以后也会对外公示。
网上因为这些数据造假、明星公司与水军联合等乐子沸腾，而郁知已经困得什么都不想看了。
她查到对自己动手的人里有全三庆和男主演经纪公司之后，扒拉了一下这些人的黑料，再把这个经纪公司“风向娱乐”之前的部分存档给粘贴过来，揉吧揉吧放在一起，凑成了这个百多页的pdf，忙得脑袋都大了。
佩昭说得没错，她告不赢。
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对方也告不赢她。
疯狂兔子清除了她的痕迹，任谁也查不到这个爆料新号背后是谁，又是在哪里发布的这些内容。
他们再气，也只能气着。
人在做天在看，总有天收。
有充实证据的时候，造假的水军公司与背后之人，是会被带走调查并处于惩罚的。
·
“我天你们看了吗？昨天晚上不知道哪个大善人出来爆料，一个三百多页的pdf砸死了一堆！”
“你这都落后了，我现在看到有人把线索用AI整理好了，里面一大半都是风向娱乐的，他们说可能是有人要搞死这个公司了。”
“咱们剧组的演员有这个公司的吗？”
“嘿，你也想到了是吗？我去翻了翻，您猜怎么着？一个都没！”
“正常啊，夺权和小重山的版权重叠，对方的投资人里就有风向娱乐，你们之前没看吗？”
“还有这一出啊？没在意，不过我知道男主演是风向的，叫什么来着？”
“叫郝白风，我记得他还有个特俗气的黑称。”
“我知道我知道，贵土！”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个黑称？”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在这里叽叽喳喳，说的全是昨天晚上的爆料风暴。
睡醒的人们第一时间接受了新乐子的诞生，很多忙着去上班的牛马扼腕不已，因为要工作不能及时查看。
还有人直接塞AI助手里，让它阅读后给个总结。
要不然这么多页，神仙才能一两个小时就看完。
佩昭兴冲冲跑来坐下：“嘿，你们听说了吗？”
郁知喝着豆浆：“听说了，都在说。”
佩昭：“哈哈哈哈哈哈好爽啊哈哈哈哈哈！”
她好多仇人也在里面，她当然爽！
但最关键的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上个剧组是被赶走的吗？”
这一点，郁知知道得很清楚。
佩昭不仅没有避开这个惨痛过往，还每次都要提出来举例子教育郁知这个圈子的黑暗。
她都听八百次了。
佩昭：“哈哈哈里面的资方，也在这个pdf里哈哈哈！”
影视圈的资方就那么些，某个主体一年到头可能会投十几二十个剧，只是在里面的投资份额有大有小罢了。
郁知半夜干活没留神，主要也是靠造梦者和疯狂兔子内置的AI做的pdf，这会儿艰难回想了一下——
还是没想起来。
“谁啊？”她问。
佩昭：“盈硕。”
郁知：“这名字全在钱上啊？”
又是盈利又是硕大的。
佩昭：“想赚钱都想疯了，圈子里就这样，干啥都得有个好意头。你看看电视剧备案到上映，指不定改多少名字呢。”
说完后，又扯回刚才的话题：“哈哈哈哈盈硕砸了不少钱进去，我看到他们以前有两个剧的数据特漂亮，现在看来都是造假，还骗了不少投资，广告商估计要来找他们了。”
一个电视剧，数据造假是因为有利可图。
平台方会帮助灌水，也是因为这里可以靠数据吸引广告投资。
总之，到处都是为了钱。
然而，钱总归是有一方要出的，既然虚假数据的制作者们可以得利，那么出钱的就会吃闷亏了。
“这东西不好追究，那是因为没证据，现在有了。”佩昭幻想那一幕，就止不住的乐，“它们完蛋啦！”
佩昭被赶出来，还被抹黑说是她的问题导致了这个结果，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大仇得报，快活！
郁知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坐在这里还手舞足蹈的，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连睡眠不足带来的困顿，都减少了。
“完蛋啦！”她学着佩昭的语气，重复了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佩昭：[撒花]
郁知：[加油]
第34章 后续 干活干活
深夜爆料带来的地震是无可比拟的, 所有人都在追赶热点！
当流量为王的时代被众人发现并认可，也就注定了，利用流量的人终会被反噬。
风向娱乐成为了最大输家，老板在办公室发了老大的火。
“到底是谁——！！！”
“半天过去了都没查到是吗？！昨天晚上没有人加班吗？第一时间都没发现吗？为什么不联系新浪屏蔽那条微博？！”
“做不到？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做不到就滚蛋！”
“给我发律师函！先发律师函！我能不知道这告不了吗？你做事还是我做事？！”
他把气全都撒在了下属身上, 拍桌子砸东西的, 跟前站着的三五个人被训得像是孙子。
怎么能不气呢？
方正郝白风正是热度最好的时候, 公司最近还在撕一个高奢代言，眼看着要到手了——
而且！
他跟人签了对赌, 这两年是一定要把公司盈利做到一个数字的！否则公司就不是他的了！
赌鬼没有底线。
律师函没用，经历过无数突破底线的娱乐圈爆料，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一点。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风向娱乐的热闹, 旗下明星的粉丝也在疯狂私信评论和攻击他们, 不对外表态的话就等于放弃了申辩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关键。
律师函、告知，这类指黑为白死活不认的东西, 它的作用不是澄清, 而是“让想相信的人有相信的证据”。
脆弱不堪的“证据”。
所以，哪怕有板上钉钉的爆料带着真正的证据，贴在了他们的脑门上，嘴也要依旧是坚定的否认。
不能认，只要不承认，十万粉丝里就还有八万人。
流失的两万无所谓, 毕竟, 余下的八万就等于又被筛选了一番。
网友们锐评被剩下来的这些, 可以记下id等老了卖保健品给它们。
这群人里可能有未成年, 也可能有沉没成本太高不舍得放弃，还有自我感动觉得自担只有自己的……总之，都是一些能被拿捏住的性格。
人性复杂, 经纪公司针对粉丝群体给明星爱豆做人设，一个个采访、一次次活动，这是一场针对多人的“圈套”，能留在筛子上的，才是他们想要的。
有时候也无法对这些依旧愿意留下来的粉丝，说上一句你脑子没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没脑子”的时候。
圈套之所以是圈套，就在于它的出发点便是一场设计。
剧组套佩昭用的是她母亲需要的医药费，灵纪娱乐套莫清凌用的是你未来的梦想，另一个剧组套郁知用的是你编剧亲妈……
可不论多么没脑子，总有一刻，筛子上站着的人会被下一次扩张的筛网给漏下去，掉落的过程里就会找到自己原有的灵光。
跳脱出这个网，才能看到什么是真假。
376页的pdf，它就是一个筛网变大以后的新筛子。
有人继续站在筛子上，有人又被漏了下去。
风向娱乐要前者。
很多被波及到的公司，也是如此。
·
“这对它们来说不是绝境。”佩昭待得久，看得自然更深，“很少会有绝境。”
郁知想起来了薄翘。
喜欢的选秀爱豆在成团以后，她就会迅速丧失兴趣。
经历过一次两次，薄翘当然知道选秀背后的猫腻。
那些打投、集资、做数据，每回都要喊的口号，每个人都类似的“哥哥/姐姐只有我们了”，如出一辙。
已经是流水线的烂活了。
可偏偏每次都管用。
当那百人之间，自己好感的爱豆在哭着说“我想追寻我的梦”，粉丝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疯狂地奉献一切。
尽管太多人知道，也许明年哭着追梦的男生就会被爆出有个孩子，跪在舞台上说自己舍不得离开的人就会烦躁地说他也是个人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清醒事业大女主的野心家人设也会突然被发现原来是个恋爱脑。
很离谱，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假面。
薄翘知道这是假的。
可她短暂地甘之如饴。
不是因为她太傻，是她需要这样的情绪价值。
但也正因薄翘这类人的大量存在，“你在乎我不在乎”，穿插而来，才让生活变得丰富。
爱恨来得太轻易，于是就很少会让一个公司真正死去。
完蛋了的只是个人而已。
佩昭：“盈硕资本可能会调查之前的某个项目，经手的人会被竞争对手借机搞下去，他可能会被辞退、被扣工资、被迫放弃什么。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很多人，但再多的人，都不可能是整个盈硕资本。”
数据造假是违法违规的行为，这种全行业都在做的事情，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抓起来。
惩罚会有，但不至于对风向娱乐伤筋动骨。
“就像是我跟你说的那条船，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我会紧抓身边的人，让他救我。”佩昭说道，“他只能救我，除非救不了。”
风向娱乐死不了，盈硕资本也死不了。
全三庆……就看他抓住的人，能不能救他了。
郁知顿了顿，她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随后，她又抬起了头：“可是，结仇的也只是人。”
一个公司，它没办法跟人结仇。
老板结仇，那就搞掉老板，公司总会落入他人之手，这为什么不算是一种报复呢？
盈硕资本里辞退佩昭的人，也因为这件事被困扰，又怎么不是被报复？
这不是阿Q精神。
事实本就如此。
他得罪了我，那就杀了他——这不可能。
天凉王破的故事哪怕真切发生了，背后有多少的劳心劳力，想想就知道。
最后“王家”倒了，集团企业不还是要重组吗？
牛马还是那么些牛马，顶多担忧一下未来的职位还保不保得住。
佩昭看向郁知，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蓦地，佩昭笑了起来：“嗯，是的。”
·
风向娱乐被狠狠地罚了一大笔钱，有几个人被辞退，也有几个人被带走了。
网友们把这个事情叫做“pdf事变”，并且热烈追踪着每一个后续。
水军公司已经轰然倒塌，无人幸存，算是这次事件里最倒霉也最活该的一个。
老板想外逃，在海关被扣住了。
之后从他这条线里逐渐捋出了与娱乐圈运毒路线相关的一条脉络，案件转移合并，缉毒警来活了！
这些是后期的发展。
至于现在，不断地解读pdf、无数个博主的素材讲解，这阵风刮了很久很久。
如佩昭所说，盈硕资本没有倒下，只是里面的人倒了几个。
全三庆也没倒下，他似乎抓住的大腿比较粗壮，《小重山》依旧要拍摄。
郁知很不解：“我虽然不是想要搞掉对方的剧组，但他都这样了，不换导演吗？”
佩昭：“也可能是免费拍的呢？”
郁知：“啊？”
佩昭：“看怎么谈的吧，让渡利益出去的话，资方保他也不一定。他一直有这方面的人脉。”
网上很多人都骂全三庆，他却一直有戏拍，还经常是不错的投资。
并非能力多么突出，自带人脉在这个行业里从来都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入行二字，就是一场巨大的人脉筛选。
郁知：“……”
佩昭看了看风向娱乐当前的状态，乐了：“他们也会力保这个剧组的。”
郁知好奇：“为什么？”
佩昭知道：“他签了对赌，手上的项目本就不多，少一个算一个。这个剧组要是没组成，就又没了筹码。”
时间很紧，容错率很低。
所以《小重山》要拍，男主也要借这个机会爆了才行，不然后续的财报不好看，公司就会被近乎免费送出去。
放弃《小重山》，不仅意味着要重新立项，还不一定能拉来这么多投资。
“他们不想让我们拍《夺权》，但也怕我们现在不拍《夺权》。”佩昭说了一句很拗口的话。
郁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这么深奥的吗？
朝云和星楚来接触郁知她们，一部分原因是看到了版权争端，之后播出宣传阶段可以用这个来吸引观众。
对《小重山》来讲，同样的，《夺权》是对手，也是一个宣传的渠道。
他们希望的是，《夺权》可以拍，但要拍得很烂，最好特别特别烂，烂到家的那种！
女帝本来就不好拍，现在的市场对于搞事业类型的影视剧，期望是悲观的。
前不久那个爆火的小成本《女帝攻略》，它的落脚点还是女主和五个男人之间的情感拉扯，并不是以权谋和事业为主的故事线。
当然，小成本没办法做一个宏大的课题，感情纠葛也不是上不得台面，不同的侧重只要能符合故事的逻辑核心就足矣。
《小重山》之所以大改剧本，在捧男主演的出发点之外，还在于他们预估唯有情感拉扯才是一个电视剧能回本、盈利、爆火的唯一条件。
搞事业只能是锦上添花，为此甚至可以忽略故事的逻辑，只要情感侧重就可以了。
《夺权》以备案里的女主线写全剧本，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全三庆要剧本，也是想观察《夺权》到底以什么路线来编的故事。
小说是小说，剧本是剧本，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若是发现了《夺权》真的以女主的事业为主，情感为点缀，那么他们《小重山》就赢了。
这不是自傲，这是他们的经验所得。
他们认为，观众就是不爱看搞事业，就是最喜欢情感侧重，就是要顾及感情线而不是所谓的女主事业。
观众有没有真的这样认为，他们不在乎。
因为话语权就在这批人手里，他们筛选的观众就是“不爱看搞事业的”。
故而，他们才敢大言不惭“观众不会欣赏好东西”。
直接拿郁知的小说，把高光情节换给男主，这一招其实用得特别漂亮！
她的小说里，故事性很强，虽不敢直言权谋，却也实在是写得不错。
如果是编剧和导演原创情节，让男主来展现他的各种优秀，是有难度的。
Ip的改编中夹带私货增加原创，十个里面能死八个，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创部分写得非常自以为是，从而导致了与原故事的割裂脱离。
不单单是男女主的人设核心碎裂，是整个故事的核心都偏了。
郁知这个不一样。
假如把女主线拿来给男主，那么，故事还是那个故事，融合性很好，不必担心太强的割裂感。
也许女主人设会被破坏掉，可那又无所谓，把男主捧起来就行了。
《夺权》备案过了以后，《小重山》之所以还要继续进行，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好更合适的小说可以改编了。
况且，前期也投入了很多，场地道具服装现在都在准备中，一些租赁合同也签订好了。
《小重山》已然有了不舍得的沉没成本。
全三庆放弃不了这个剧，风向娱乐更不可能放弃，一些已经投资的资方也不想放弃。
他们就这样地，被架在了这里。
既然自己不能失败，那就只能让对方失败了。
郁知：“如果我们失败了，就等于验证了他们说的那些话。”
观众不喜欢看搞事业的女主；
女帝没有前途；
叫嚷着要看大女主的完全可以忽略；
……
但哪怕喜欢看情感拉扯的观众们，大家也不是只看这个。
只是没有什么别的剧而已。
佩昭：“对，其实我们的责任很重。”
观众爱看的很多，也在用播放量告诉掌握了话语权的这群人，我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端看你们到底要赔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回过头来，蹲下，细细打量你们自己了。
这样的过程会很漫长。
郁知：“如果我们爆了呢？”
佩昭：“会有人想来尝试，但可能不多。”
郁知想了想：“也够了。”
多一个人，就是一个力量。
“我原来以为想要做好一件事，非常非常的困难。”郁知说着，“后来我知道，其实很简单。”
只要去做。
·
《小重山》剧组最近其实不太好过。
他们的剧本是一早就写过的，而且改了好几次，但因为档期问题，主演的时间一直没办法敲定。
剧本围读会一拖再拖，等pdf事件爆发，才终于开了。
编剧青青翻了个白眼。
她跟关系近一点的小姐妹吐槽：“服了，我们剧本比人家进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结果开个会要八百年！我们编剧的会摞起来能把男主砸死！”
她们编剧天天开会！疯狂开会！
小姐妹笑出鸭子叫。
青青：“纳闷了真的，只给半天，他还只给我们半天，柴彤都好脾气地给了三天！”
她不喜欢郝白风。
身处幕后，青青早就知道了娱乐圈里明星的台前台后两张脸，很难喜欢那些对基层员工不好的人。
“估计是被舆论影响，没工作了，这才腾出时间过来。”青青烦死了，“我又要加班！他老爱迟到！”
郝白风迟到一事，在娱乐圈都不是秘密了。
问就是通告过于密集，稍微有一个耽误了，后面一连串都会延后，不是哥哥的错。
粉丝洗他很累，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还骂风向娱乐过于压榨，是个烂心烂肺的公司。
大粉看到要演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时，还真去买了初版剧本，直到看见戏份很多，而且跟小说都不一样，这才放心。
不然她们会纠集在一起，骂到公司不给接这个戏的。
——不过这也只是大家以为的，大粉其实还是风向娱乐专门搞的职业粉账号，加上一些自发的职粉，凑在一起引导风向的。
“骂到公司不接戏”，实际上是公司本来就不打算接了，趁机放出风，让大粉再用来固粉，确定大粉的统治力，从而方便后续的安排。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青青已经开始饿了。
“啊对对对我剧本……jubun呢……”郝白风坐在那里，问助理要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吞字带消音还有拖沓，“剧本”俩字都能被含糊成“jubun”。
青青：“……”
我们的剧组，真的要完蛋了吧？
旁边的编剧也是一脸绝望。
青青反而安慰：“没关系，配音来救。”
就靠你们了配音老师！
这场围读会开得是真难受，郝白风什么都没看，他说自己没时间搞这些，本来该是主演来阐述他对角色和故事的感受，现在成了导演编剧给他解释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全三庆很自我，在拍摄和导戏上也不是毫无能力，基本功还是过关的。
“你饰演的这个角色，他在整个故事里举足轻重，是一路扶持女主成为女帝的，高智近妖、神机妙算、淡定自若……”
青青听得很别扭。
小说里的男主不是这样的。
姜焱的智谋足以将她的渴望变成现实，男主的脑子用得最多的是配合她，在她出征时负责稳定后方，高光在于一场对姜焱大军的粮草接应。
其他的戏份很少，只能侧面得知他这个人很聪慧，能第一时间明晰女主想要做什么，并做出适当的配合。
什么神机妙算淡定自若，这玩意儿全是女主的。
《小重山》的女主柴彤在另一边静静地听着。
她没郝白风那么忙，不需要去赶每周固定的综艺录制、期刊拍摄、音乐节赶场……所以她在得知公司给自己接了这个戏以后，抽时间看完了小说。
柴彤很喜欢姜焱这个角色。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这样的角色。
直到收到了半份剧本，燃起来的心，唰地就被浇灭了。
是啊，她苦笑，如果真是这么好的本子，又哪里会轮得到自己呢？
柴彤抬头，看向对面的郝白风。
他似乎很疲惫，眼睛半垂，轻松潇洒到甚至是敷衍不在乎，导演在那里给他讲戏，他一副半发呆的模样，时不时地嗯嗯两句。
男人真好啊，当爱豆有一群死心塌地的女生粉丝，转行当演员了也有人捧，现在还有专门给他定制的一部剧。
柴彤好羡慕他。
她也想要一个，闪闪发光的角色啊！
·
郁知又进入了疯狂改剧本的阶段！
才燕旎还在教她怎么来确定故事节奏。
“跟写小说很像，欲扬先抑啊故事起伏啊节奏要快慢结合啊，这些都差不多。你知道救猫咪理论吗？”
郁知：“啊，书我看得差不多了！”
这个理论是好莱坞的编剧教学工作者提出的，主要就是说，主角出场的时候可以用一个善举来定义其形象，让观众产生好感。
与传统的学院派编剧教材不同，一系列图书里，注重更多的是实操技巧与套路。
有的人不喜欢，但它确实很好用。
工具书就是帮助读者快速入门，并且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及格线的有力辅助。
才燕旎：“我再给你抓一下这几部剧的大结构，你结合着一起来分析。”
她们要改剧本，也要教郁知怎么去修改。
所以休养放松完，回来以后就是紧张刺激的正式工作了。
与前阵子相比，大家对剧组的爱，浓厚了许多。
才燕旎掏出了她学习时候拉片的资料，来给郁知授课。
绵不眠没来这节课，她有个演唱会要去，已经提前跑路去快活了！
言泠也喜欢那个歌手，两人一起去的。
票还是翟铎给的，她说别人送了两张vip一排的票，问谁想去。
《夺权》的核心很明确，它与现今流行的感情为主的剧是两种模式，搞事业确实很难，可这不是死路一条。
相反，不论是喜欢感情还是剧情的观众，大家想要的都一样——在电视剧里感受到自己情绪被带动、拉扯、起伏，因主角的困境揪心，因主角的反杀而爽快。
从这方面来讲，单纯地将故事分作感情、剧情两类，就有失偏颇了。
与历史正剧、权谋剧相比，《夺权》的优势在于它的架空和女主的天然胜利。
才燕旎：“所以姜焱自带一种任何东西都无法打破的期望值，女帝。”
观众会热切地渴望她登基那一幕，这一个期望将会贯穿始终。
在这个核心牵引之下，确保节奏不松散，情节不跑偏，就能做到满足观众的期望值。
很多ip改编的失误，源自对核心的错误分散，加上主线的断裂、偏移，所以才经常会有人吐槽“后期不好看了”、“高开低走”。
郁知：“权利的争夺过程变化，也就是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钩子，来吸引观众继续看下去。节奏要快，但进度不能过快，跟拉不住缰绳似的。”
才燕旎：“对，公主阶段、长公主阶段，以及登基之后的统一天下，这三个阶段要不断地拔高观众的情绪，诱使她们继续看下去，最好是抓心挠肝地看下去！”
她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担心后期疲软。
这部剧预备是拍80集左右，分作上下两部。
那么就势必要让第二部衔接上来，要给观众留气口，但也要注意不能因此导致观众放弃后面的剧集。
一个正常二三十集的电视剧，它的套路可以反复使用，观众不会厌烦。
集数上来，同一个节奏、逻辑、套路，使用两次之后就会让观众感到疲倦。
有人喜欢这一口，但，编剧又不是做不到更好，为什么不去做呢？
放在别的剧组，才燕旎她们敷衍就敷衍了。
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敷衍。
剧本后期的故事，她们依然想做到如开篇那般吸引人。
诚然，不论小说还是电视剧，长篇脉络之下一定会有某个部分让人感到无趣，观众的期望值被调高了以后就很难低下来，然而故事不可能永远处于高·潮。
这是编剧和导演要处理的难题。
观众不需要反思。
她们只需要说好不好看，就可以了。
郁知：“好——难——啊！”
才燕旎摸摸头：“想做好一件事就是很难啊！”
但也只是难，不是做不到。
她们疯狂地努力，所为的，也只是不断接近那个更好、更好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郁知：so easy！
随后：让我死，真的，干不了一点儿
第35章 坑好多 啊啊啊啊啊
虽然郁知匿名搞出来了一个娱乐圈大地震, 无数人都想扒拉出来那个爆料新号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但她依然没有完成新任务。
“那我就知道了。”她想。
王韦的目标还没有达成，得继续防着他。
她还是不打算辞退，就想看看王韦到底要做什么。
剧组能有什么商战呢？
多见识见识, 以后才有经验。
郁知留了个心眼, 观察了一下王韦的动态。
他就是负责打杂的, 什么都会帮忙跑腿。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抓心挠肺地去接触, 再怎么伪装也是可以看到痕迹和倾向的。
郁知没用两天，便发现了王韦在频繁往打印机那里跑。
送道具、送印刷好的条幅、倒垃圾、去粉碎打印失败的材料、送剧本……
嗯？
剧本？
制片组和导演组组建了以后，两者就在对现有和未来的剧组情况做出规划, 为开拍做准备。
制定的拍摄计划一改再改, 佩昭改到要崩溃。
身为总导演还得出整个剧的分镜，也画得她想死。
幸好郁知接受了郎卿文的建议, 开了这个培训班, 不然她又要花费大精力跟每一个演员沟通表演。
想想就知道有多累。
翟铎和郎卿文搭手，说是副导演，其实她俩更像是联合导演。
郁知早前不太清楚部门职务的划分，以为就是总导演、副导演这么回事，等真的接触了以后，才发现剧组职务是真的乱啊！
基本上每个人都能随便搬来搬去, 制片兼统筹、导演兼统筹、导演兼制片……反正什么都能兼, 累不死算完。
前期准备的工作量极为庞大, 需要不断印刷资料, 那台租来的打印机是剧组开销里性价比最高的一笔。
里面涉及到的资料，几乎是剧组的所有。
线上办公虽然很好用，可还是离不开纸质。
王韦如果想要什么东西, 在打印机这里下手，是最有可能达成他目标的。
碎纸机那里工作效率慢，剧组经手的人多，忙乱之际出点岔子太正常了。
郁知：“……”
原来是想偷我文件？！
更生气了！
狗东西！
·
王韦被催到不行，娱乐圈大地震的瓜他也吃得很乐呵，看见有人倒霉他直骂“活该”。
但没想到，跟他联系的那个“红桃A”，突然急迫地要求他快点把剧本偷出去。
王韦：“你有病吗？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能拿到手的，你不混我还想在这个剧组混下去呢！我缺你那一万块钱吗？”
红桃A：“急要，我可以给你再加两千。”
王韦：“淦！”
他心动了。
他不仅缺这两千，他还缺那一万。
那可是一万二啊！
电子版确实拿不到手，来这里打印的都是编剧组的人，这个组的人很少，除了郁知几个人以外就是俩编剧助理了。
这俩人看上去挺年轻，干活倒是小心谨慎，来打印的时候连u盘都不离开视线，弄好了以后还要反复查看有没有把文档删除干净。
这个电脑也是稀奇，坐着这里的负责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启，然后里面的所有记录都会被删除。
想等没人的时候来翻翻回收站，根本没戏。
王韦：“搞得像是个网吧。”
他骂骂咧咧，但也架不住想要那一万块钱。
哦，现在是一万二了。
这钱对于很多明星来说，洒洒水。
可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这都抵得上两个月的收入了！
不赚白不赚。
至于剧本泄露出去，对方会做什么？
王韦又不是没见过跟剧组成员买剧本的，人家那粉丝出手唰唰唰的，他看着眼红。
大家都这么做，他就也干干，能怎么样？
未必就会查到他头上啊！
好不容易捡了几张纸，又攒吧攒吧，再偷偷，凑成了小半本，王韦立刻联系对方，说这是极限了。
他本意是指，你那一万二只能这么多，想要全本的话还得给我涨价。
结果红桃A一看，回他“这么多也行”。
王韦：？？？
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还想临时涨价呢！
这下也没办法了。
毕竟他试过了，说不涨价就不给你，对方来了一句那你自己留着这些破烂吧。
王韦不知道这叫博弈，只当对方确实无所谓，说不定同时还在从别人那里收，一下子慌了起来。
两人约定好在影视基地外面某处见面，这里荒凉，出了基地找个远离村庄的大路旁边的田地，里面一窝，谁都看不见。
王韦拿了定金3000，余下的要在对方拿到剧本以后才给。
红桃A：“你找个地方把剧本放下，我回头让人去取。”
王韦：“那不行啊，万一你拿走了不给我钱呢？”
红桃A：“你要是收了钱不给我剧本呢？”
王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呗！”
只能这样了。
心怀鬼胎的人，从不会把彼此想得多么善良。
·
薄翘来找郁知。
“我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她说。
薄翘这个人，在她们宿舍里属于比较敏感的那种。
她看上去憨憨，懒得动脑子，实际上直觉超群，素日里只是摆烂罢了。
凭聪大一评奖学金，就是薄翘来找她，说有人要给你使绊子，你有个奖没报上去，对方刚好压你。
她心细，嗷嗷着“字多不想看”，结果几个人里就她看得最认真。
郁知：“什么人？”
薄翘：“我去打印剧本，十次里有十二次他都在我身边乱晃，还问我要不要帮忙……”
郁知：“到底是怎么十二次的……”
薄翘拍了她一下：“你别管！这是艺术加工！”
郁知憋笑：“好好好！”
带有目的的殷勤太容易被看出来了，薄翘经过两三次后就发现了那男的不对劲。
勤快嘴甜，这个技能对打工人来说很重要，有人想抱大腿，有人为了尽快转正，有人则是看人下菜碟……
那种真正不喜欢静下来坐着，就乐意做点什么的，给人的感觉也会偏向单纯，让人很快知道这人天生就这个性格。
王韦不一样。
讨好亲近里带着对她周边的打量，凑上来帮忙时眼睛总会落在她怀里的资料上，然后再抬头看她。
这种视线的变化，一两次还能当做是意外，多了的话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薄翘：“他肯定有问题！”
郁知：“翘翘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薄翘兴奋：“所以他真的有问题，对吧对吧？”
郁知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推测：“非常有问题。”
薄翘：“我就知道！”
她欢呼之后又担心起来：“那他是小偷？内鬼？间谍？”
越猜越离谱了。
郁知：“你不如说他是行走的50万。”
薄翘震惊：“真的啊？”
郁知被逗笑了：“当然不是。他吃里扒外，跟外人联合要偷剧本。”
薄翘：“？？？”
她后退一步，狠狠跺脚：“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日他大爷日他祖宗，想害你啊？刀呢，我屠龙刀呢！”
郁知赶紧拦下：“刀在心里，在心里。法治社会不能动手，我们盯着他，争取拿个人赃俱获！”
上头的薄翘平静下来：“哦对，人赃俱获！还得是你，我这脑子就想不出来这么有文化的词儿。”
郁知rua着薄翘的脸颊，太舒服，还顺手捏了捏。
薄翘：“呜呜嗷？”
干哈呢？
郁知：“翘翘怎么能这么聪慧呢？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薄翘骄傲挺胸：“那是！我多厉害！”
·
“不是我，我不认识他！”
“他抢我包，我才要报警！”
“警察叔叔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派出所里，里面的人神情紧张，在那儿反复诉说自己的“无辜”。
郁知和薄翘在外面等着，冷静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薄翘：“我之前觉得他不对劲……”
郁知：“剧组打印机最近总坏，让人来修又是好好的，所以……”
九分真一分假，郁知只是没把编剧APP的存在说出去，通过薄翘的观察还有剧组的情况，足够把来龙去脉给讲明白了。
有证据有证人，郁知和薄翘以外还有三个剧组的采购人员。
俩力气很大的大哥，一个力气很大的大姨，他们仨在刚才抓人的时候很是果决，根本不带迟疑的。
“我们出来买菜啊，开个小灶，剧组的盒饭吃腻了，给导演她们做点我拿手的小羊排。”
“外面的小姑娘？那是我们郁总，总制片！她去外面接人，我刚好开车外出，就送她们去车站。”
“路上这不是就看见王韦鬼鬼祟祟的吗？停下来看了看，就见到他搁那儿偷摸干啥呢，喊了一嗓子还没问，他就要蹿，我一看这不对劲儿啊！”
郁知这边，警察问为什么骗那仨人。
郁知很是无辜：“总不能说我怀疑王韦有问题，你们跟我去抓他？万一他没问题，是我疑心病呢？以后在剧组里他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了？我也得被其他人骂啊！”
警察：“……”
倒也是。
剧组的八卦传得最快，人多嘴杂的。
今天郁知要是说她出去逮内鬼，明天不管这人究竟是不是内鬼，这个名头就会焊死在他身上。
出发点也正常，挺善良的小姑娘，警察点点头。
善良的小姑娘确实没跟采购三人组说这事儿，只道要出去接人，指了一条路而已。
原本她想用道具卡找王韦，后来觉得太浪费，他不配。
就用了“疯狂兔子”。
她之前留意王韦的时候，发现他会特意往云端上传资料，于是就破解了他的账号——手机号。
郁知思考自己此举是不是有点离谱。
反思的下一秒就看见王韦存在相册云端里的视频。
是他跟人的微信聊天，对方说一句会撤回，避免有聊天记录存在，王韦也鸡贼，他直接用另一个手机开录制，就这么跟人聊着。
郁知：“……”
真是小瞧你们这些人物了。
果然是为了剧本，连交货时间都定了。
守着这个账号，她时不时查看新导入的视频，就翻到了他交货地点。
连微信语音都录了下来。
郁知叹为观止。
现在这些都成为了王韦泄露剧组保密信息的证据，警察很轻易就查到了这里。
情节轻微判不了刑，但会有相关的惩罚。
连带着这个红桃A的背后委托，也会被抓出来。
除非他闭口不言，自愿承担所有责任。
郁知她们回去了以后，佩昭听闻此事，皱起了眉头。
不必等警察给出调查结果，她都能猜出来：“全三庆。”
就这货没跑了。
郁知：“剧本没泄露，他们动机不纯，但也避开了入狱判刑。”
佩昭：“那个人八成还会揽下所有罪责，说是他一人做的。不然罚款都没得交，还能顺便敲全三庆一笔。”
薄翘感慨：“你们商战好恶劣啊！”
说好的浇发财树渴死锦鲤老板直接翻墙进工厂呢？
怎么现实里不是这样的啊！
佩昭：“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看向郁知：“不能放过他。”
郁知也苦恼呢：“红桃A把事情扛下来，线索就断了。”
佩昭：“那就让他别扛，你等着，我去找找人。”
全三庆如果让人闭嘴，左不过是利诱。
但能被钱捂好的嘴，撬开又有几分难度呢？
·
王韦进派出所这件事，在影视基地一下子传开了。
就说这里八卦传播的速度快，大家不是在等着这个部门干活，就是在等那个流程走完，这些时间段里尽靠着小道消息打发时间了。
远在天边的全三庆也收到了这个瓜。
他明白，暴露了。
可不等他试图联系人去解决此事，警察就已经找上门，要求他配合调查了。
《小重山》剧组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郁知才不管这些，她正看着任务完成的字样，计算自己现在有了多少积分。
“50啊……”
还有一半就能解锁商城了！
【任务一】你的第一部剧
「完成美术组所有基础配置，所有团队正式就位。」
【任务奖励】积分x20
郁知：“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美术组吗？”
剧组的各个部门里，前期准备过程主要依靠编剧组、美术组，当然，其他工作组也是要协同工作的，基本没有离得开的部门。
导演组还要和其他部门的人一起出外勘景，等一整个项目结束以后才是真正的交工。
美术组的质量对剧本的呈现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个剧能不能成，一是剧本二是美术。
《夺权》在美术组的招聘上，挫折重重。
有团队觉得郁知这里要求太啰嗦，我们以前都是这么设计的，过往那么多辉煌经典代表作，你现在想指挥我们改成你的想法？你就是不懂影视剧风格！
郁知面无表情：哦。
有团队要求最高的决策权，不接受建议和意见，认为外行的干预会导致他们工作的一败涂地，还开了非常高的价格，在一众报价里独树一帜。
郁知：你给我翻了六倍市场价是不是觉得我傻啊？
还有团队……
郁知都不想说了，幺蛾子怎么能这么多？
当个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