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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用嘴喂。

萧晚滢刚要起身离开, 萧珩便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一手握住她的后颈,一手托举着她的腰侧, 将她压在了温泉池边。

她用力去推萧珩。

可萧珩单手扣着她的手腕, 将她的手高举至头顶, 然后整个身体压了上来。

萧晚滢脑仁发麻,惊惧万分。

她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衣, 且已经湿透, 雪白的绸缎小衣几乎变得透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好身段。

方才为了让萧晚滢躲在温泉池中不被察觉, 萧珩用外袍将她裹在怀中,他此刻也是衣衫大敞, 袒腰露腹,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却好像什么都没穿。

因在温泉池中泡了很久, 萧晚滢肌肤发烫, 又与萧珩相拥,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烫。

此刻萧珩强势地将萧晚滢抵在温泉池边, 本就热烫的肌肤,就像是着火了一般,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而那种肌肤相贴时带来的阵阵酥.麻感,浑身战栗, 好似过电, 那阵阵酥麻之感沿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萧晚滢被吻得娇.喘微微,连呼吸都似要灼烧起来。

她挣不开,逃不掉, 被萧珩的浓浓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侵占。

而且那阵阵酥麻的感觉,让她不禁腿软,眩晕。

被压在他身.下的身体软的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而萧珩趁她没了力气,不再挣扎,一手握住她的腰侧,缓缓上移。

又趁萧晚滢被吻的呼吸不畅,迫不得已张嘴呼吸之时,同时舌尖推进,趁机撬开她的齿。

与她的灵舌纠缠。

萧晚滢气恼之极,猛地一口咬在他的舌尖上。

趁着萧珩吃痛之际,猛地推开他。

“萧珩,我们是兄妹,难道你真的要像崔时右那样,做了苟且之事,遭天谴!”还生出了像崔靖那般天生残疾的儿子。

兄妹乱.伦,为天道不容,当初萧晚滢设计让崔时右的丑事传遍洛京,崔靖的身世也得以曝光,民间有不少流言,说是崔家作孽遭天谴,这才生下了如崔靖那样天生残疾的孩子。

萧珩突然好似从梦中惊醒,放开了萧晚滢。

萧晚滢趁机拔下头上的那根空心的金簪,快速地按下尾端的机括,一根银针从发簪处伸出,她拿起发簪,不动声色地环过他的后背,毫不犹豫地刺进萧珩的背后的伤口。

然后趁萧珩吃痛之际,从水池中爬出来,落荒而逃。

挣扎上岸,萧晚滢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冷冷地看着倒在温泉池中的萧珩,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回头见萧珩虽倒在温泉池中,但却唇角含笑,随着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处,她低头看向前胸,只见湿透的小衣印出诱人的春色,隐约可见浑圆和高耸。

比三年前时见到的,大了许多,也圆了许多。

他的阿滢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萧珩那本就通红的眼眸越发的幽深而沉,甚至觉得口干舌燥,抿了抿唇角的血珠。

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

萧晚滢读懂了他眼中的欲念,气得怒骂一句,“无耻!”

她抱臂遮挡面前的春色,方才在温泉池中浸泡了许久,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洗净了,像是一朵纯白菡萏,纯洁而美好,而那白里泛着粉红的肌肤,潋滟如秋水的眼眸,看上去又纯又欲。

萧珩被撩起的那团火上来了就没下去过。

他强忍着疼痛,用暗哑的声音说道:“难道你就想这样出去吗?”

萧晚滢的外衣已经被萧珩扒下,他不许她再穿别的男人的衣裳,就算是太监穿过的也不行。

“过来,穿孤的衣裳。”

他忍痛褪下外衣,递给她。

萧晚滢冷冷地道:“不用了。”

她撕下一块帷幔,胡乱地往身上裹几圈,直到包裹严实,再也看不见半点肌肤裸露在外,最后胡乱地往腰上一系。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块白布,又被她毫无章法的胡乱一裹,可裹在萧晚滢的身上,却是说不出的高贵美丽,正在滴水的垂散在身后的及腰长发,细颈上滚动的水珠,妩媚诱惑。

萧珩不禁想起洛京城中流传的一句话,华阳公主国色天香,艳冠洛阳,灿若玫瑰,一举手一投足,便令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她实在是美极了,被吻得红肿的嘴唇之上水光潋滟,若是轻轻一咬,说不定会溢出汁水,像是枝头熟透的樱桃,邀人品尝。

萧晚滢虽然刺伤了萧珩,但对于那游走在她身上的那双眼睛却是无可奈何,怒道:“萧珩,我早就说过,若你再冒犯我,我必杀你!”

“但你舍身救我,你服了这颗药,便不会死,我们从此两清。”

说完,她将药放在温泉池边,又快速远离,头也不回地出了韶华院。

萧珩看着她出了寝宫,也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守在外间的冯成先是看到萧晚滢一脸寒霜地出了太子寝宫,头也不回地走掉,方才院中闹出的动静甚大,他担心出事,赶紧进去查看。

见太子吐血昏迷,倒在温泉池边,背上还插着一支金簪,鲜血正在汩汩地往外冒。

他吓得高声尖叫,甚至都喊破音了,又担心刺伤太子之事,会陷萧晚滢于不利的境地,强行镇定下来,只是抓住一个小太监说,“快去请秦太医,太子旧伤复发,突然昏迷不醒。”

东宫一阵手忙脚乱。

萧晚滢出东宫时,秦太医正抱着药箱,一路淋雨而来,想必是出来得太匆忙,官袍淋得湿透,成了落汤鸡。

秦太医与她擦肩而过。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萧晚滢头也不回地跑进雨中。

此番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今日就算是下刀子,她都要离开。

突然有人从身后唤道:“秦太医,请留步。”

而萧晚滢看到那唤住秦太医的婢女,也骤然停下。

萧晚滢觉得那奴婢很是面熟,便回头多看了几眼。

崔媛媛身边最得力的婢女是朝露,而这个与朝露长的有几分相像,生得一双眼睛圆圆,脸颊圆圆的婢女,她就是朝露的妹妹霜降。

霜降急匆匆地来找秦太医,眼睛红肿,好像刚哭过一场。

但见到华阳公主,那婢女欲言又止,先对华阳公主福身行礼,“华阳公主万安!”

之后,便将秦太医请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

但秦太医急着去看太子的伤势。

萧晚滢离得较远,只是隐约听到秦太医说了一句,“此事还需请太子殿下定夺,姑娘,告辞!”秦太医抱着药箱匆匆忙忙进了韶光院。

霜降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又慌慌张张地看了萧晚滢一眼,焦急地拧了拧手里的帕子,在雨中等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珍珠见萧晚滢神色匆匆地逃离了太子的寝宫,却又突然不走了,便问道:“公主,怎么了?”

萧晚滢道:“若本宫记得没错的话,那是崔媛媛身边的婢女吧?”

珍珠点头道:“是,她叫霜降,和朝露是姐妹,姐妹二人长的有七八分相像。这么晚了,她急急忙忙地来请秦太医,难道是崔家有人病了?”

萧晚滢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珍珠道:“珍珠,本宫决定不走了。”

原本打算离开的萧晚滢,好似下定了决心,往太子寝宫而去。

*

今夜一场暴雨突至,越下越大,四月的雨淋在身上仍是冰冷的,尤其是这场暴雨来的猛烈,将崔媛媛从上到下都淋得湿透,她的心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入东宫的,虽然太子从未承诺要娶她为太子妃,但她总是心存希望,她深爱着表哥,无法割舍,可没想到今日却弄巧成拙,魏帝和刘贵妃彻底断了自己嫁入东宫的念想。

崔媛媛垂头丧气,像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

她想大哭一场,想和人诉说心底的委屈和压抑,可却不知何去何从,不知为何,竟然走进了母亲静雅院,她听到母亲的哭声,怔怔地站了一会。

王氏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赶紧出门查看,见到雨中那瘦弱的背影,唤道:“媛媛?”

崔媛媛满心欢喜地回头,以为母亲会问一句,“冷不冷?”或者问一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至少也该出于关心地问她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可王氏却是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回来啊,秦太医请来了吗?”语气中满是责备,浓浓的埋怨中又带着无助的哭腔,“你哥哥就要不成了。”

崔媛媛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暴雨自她的头顶冲刷而下,崔媛媛站在雨中一动也不动。

久久得不到回应,王氏怒骂道:“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恨你哥哥,恨不得他去死,对不对!要是你哥哥活不成了,我……我……”王氏泣不成声。

崔媛媛缓缓抬头,凉凉的问道:“母亲就杀了我吗?”

崔媛媛突然笑了起来,那声音甚是凄切,只是她站在暴雨中,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王氏怒道:“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崔媛媛笑看了王氏一眼,转身离开,方才母亲哭着对她说崔玉要不成了,她的心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念头,要是崔玉死了就好了。

只是这个想法一旦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就像鬼魅一样无时无刻地缠着她。

回到自己的凝雪院,她将霜降唤到了跟前,让她去请秦太医,然后告诉她,让她将那番话说给华阳公主听。

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恨母亲从小到大都偏心哥哥,更恨像崔玉这样的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也能成为崔家将来的家主,要是崔玉死了,母亲只剩她一个孩子,母亲是不是就会关心她了?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将她当成棋子?甚至对她委以重任。

她不像萧晚滢,身后有萧珩为她撑腰,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她自己。

既然当初是萧晚滢想要崔玉的性命,那她便借萧晚滢手里的刀,除掉崔玉。

她走进浴桶之中,温暖的水浸泡全身,她抱膝坐在浴桶之中,将头渐渐地没入水面,脑中所想的皆是刘贵妃对她说的那番话,在溺水的那一刻,她钻出水面,大口喘.息。

她一定不能入大燕和亲。

她不要嫁给慕容骁那个疯子。

“不要。”她惊恐大喊道:“朝露,为我磨墨。”

她披衣走到了桌案前,在纸上细细的描摹。

朝露为她掌灯磨墨,直到画纸之上那女子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画的是华阳公主。

朝露不解地问道:“小姐,您画华阳公主做什么?”

崔媛媛专注于画纸上的美人像,“我不想再被动等待,不想再任人宰割,待这幅画像画成,你想办法替我将这幅画像送到燕国使者的手上。”

崔媛媛本就极其聪慧,琴棋书画自不用说,便是策论也是在男子中拔尖的。

当初她认真好学,是为了向父亲和母亲证明自己,她比崔玉更出色。

又因一直爱慕萧珩,习惯临摹他和字帖和画作,于书法和人物丹青一道更是突飞猛进。

到了天亮时分,她看着画像中的华阳公主,容色绝艳,高贵典雅,美艳不可方物,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她将那画卷起,交给了朝露,“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幅画交到燕国使臣的手上。”

“还有,替我梳妆。”

朝露面露忧色,“小姐这是要出府?但小姐画了一夜,不休息一会吗?”

崔媛媛摇了摇头,“单单只有画像还不够,华阳公主是魏帝最宠爱的公主,想要她和亲谈何容易,只有抓到她的把柄,才能令她服从。”

她要去见一个人,楼星旭,那个最有可能找到张院判留下的那本手札之人。

*

冯成和秦太医正在为太子吃药而苦恼,萧晚滢留下的那颗药是秦太医的师弟留下的,秦太医和师弟叶逸都是闻名大魏的神医,二人齐名,但秦太医知道师弟比他更有天赋,医术更高明。

那年秦太医已年过四十,而师弟叶逸才十八岁,他们便已经齐名,并称神医双绝,秦太医知道师弟天赋远胜过他,甚至超过了师傅。

只是叶逸淡薄名利,不愿入仕为官,一直隐居山野,据说他后来收留了一个女弟子。

他们偶尔会下山行医,隐居避世。

起初,他和师弟还有些书信来往。

后来,师弟越发的神出鬼没,甚至行踪全无,后来他寄出的几封信全都音信全无,也彻底和师弟断了联系。

直到他见到了这枚疗伤圣药,只有师弟才能配出这天下独一无二的,能让重伤者起死回生的仙药。

那药竟然被师弟送给了已故的继后,秦太医隐约猜到当初师弟收的那位女弟子应该就是继后傅兰若。

有了这枚药,无论是多厉害的内伤都会痊愈。

此前太子在战场上受了内伤,如今为救华阳公主再用内力,内伤加重,损耗了根本,恐有损寿命,但萧珩却拒绝吃药。

冯成见太子伤重吐血,急得眼圈都红了。

华阳公主不顾太子伤重,在他重伤的背上又重重刺下,让他伤上加上,她怎么忍心啊!

好在她也不算是全然没了良心,留下了这救命的药。

但太子宁可伤重吐血,也不愿服下这颗药,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用这么珍贵的药,毕竟这是继后留给公主的遗物,是继后留给公主唯一的念想,再者就是他想将这颗药留给公主,舍不得吃。

若是公主还在,必定会有办法让他服药。

可公主已经走了,临走前和太子还闹了矛盾,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冯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殿下,公主将这颗药留给了您,那便表明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即便公主走了,她也不希望您重伤却不医治,甚至有性命危险!”

萧珩将那药放在手中把玩。

说她惦记他的伤,关心他,刺他的那一下,她竟毫不犹豫,用尽了全力,她是真的不怕他会死在她的手里啊!思及此,萧珩觉得心口酸涩,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他将手中的药又放下了,抬眼看向门外。

只见一声素衣的萧晚滢,手执明灯,站在门外,风吹起她的素色裙摆,美似画中仙子。

“她回来了。”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萧晚滢就不会走。

若他一直有利用价值的话,萧晚滢应该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吧!

他又拿起手中的药瓶,轻轻地晃了晃,意有所指地看向萧晚滢。

冯成见到萧晚滢,先是一怔,顿时如释重负。

他拉着秦太医退了出去。

秦太医担忧地问道:“公公就不怕殿下又会被华阳公主所伤?”

想起华阳公主那一刺,下了狠手,激得萧珩伤重吐血。

冯成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谁让太子殿下如此宠爱这个妹妹呢,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那就劳烦秦太医为殿下准备最好的伤药。”

冯成看了看天色,今夜的雨似乎一时半会也不会停歇,他想起太子的吩咐,对秦太医说道:“秦太医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请去西暖阁换身衣裳,今夜雨太大,秦太医便在此处歇一晚,等候殿下的召见。”

“也好。”

萧晚滢听到霜降和秦太医说的话,崔媛媛让霜降来请秦太医,足以说明病者已是十分严重,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崔府上下符合那样的情形的便只有被人切断了命根子的崔玉,被施宫刑的本就凶险至极,就连宫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太监都可能会失手,更何况动手的是崔玉的仇人,故萧晚滢推测出,崔家极有可能出事,有性命之忧的是崔玉。

她今夜去而折返,自然是为了取崔玉的性命。

她在心中默念,赵澄的英魂庇佑,助她今夜能顺利成事。

她一身素衣,如瀑般的长发垂散在身侧,灯下,湿漉漉的乌发上水珠滚动,美得像是山中的精怪。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一磕,“阿滢错了,阿滢方才虽是自保,但还是刺伤了太子哥哥,特来请罪!”

她突然抬手,将藏在袖中的玉簪往自己的右肩刺去,“阿滢所犯罪过,无可原谅,只求与太子哥哥伤同处,与太子哥哥感同身受。”

却忽觉腕上一痛,原本在萧珩手中的药瓶撞上了她的手腕,她手腕吃痛,玉簪也掉落在地。

萧晚滢紧张去查看那掉落在地上的药瓶,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瓶子没有摔碎,而瓶中她留给萧珩那颗唯一的药丸自然也完好无损,她紧张地将那药捧在手心。

她脱簪请罪的本意是为了刺伤自己,找个由头去找秦太医。

方才秦太医来找过萧珩,极有可能萧珩已经同意让秦太医为崔玉诊治,而秦太医是那妙手回春之术,定能保住崔玉的性命。

萧晚滢的计划是假借受伤,去寻秦太医,换了医治崔玉的药方。

可萧珩却没给她刺伤自己的机会,萧晚滢蹙了蹙眉。

既然一计不成,再想一计便是。

萧珩看着她道,“不是来请罪的吗?想求孤原谅,便将那药喂我服下。”

萧晚滢心想既然她已经回来了,自然免不得要和萧珩一番周旋。

反正她今夜来东宫的目的,便是来将这颗伤药给了萧珩,他因自己受伤,她为他治伤, 如此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她拾起那药瓶,将那药丸倒在丝帕之上,递到萧珩的唇边,只是这一次她不敢离萧珩太近,防着他动手再次将自己禁锢在身边,她远远地将那药递过去,萧珩却紧闭唇瓣,并未有张嘴的意思。

萧晚滢皱了皱眉,“不是说喂药吗?太子哥哥不张嘴,我要怎么喂?”

萧珩笑看着她:“用嘴。”

萧晚滢气的咬牙,但突然灵机一动,趁他张嘴,将那药快速地塞进萧珩的唇中,可药却未进他的口中,萧珩闭紧了唇瓣,那将闭未闭的唇,竟然含住了她的指尖,与此同时,舌尖轻抵,竟然将这颗药丸推回至萧晚滢的手上。

那被含吻过的指尖一阵阵酥.麻,那种异样的痒意再次勾得萧晚滢的心尖轻颤。也勾起了方才在温泉池中,她和萧珩彼此湿身相.贴时,全然被他的气息包裹着,一次次让人发软的战栗和震颤。

与他的身体接触之处,就像是电流传遍全身,像绵密的细网笼罩着全身,再渐渐地收紧,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逃不开。

那种感觉又来了。

萧晚滢连忙缩回手指,再往后退了一步。

“不愿吗?”萧珩抬眸看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孤便让辛宁送你回去。”

方才她已经看到秦太医今夜就宿在西面的暖阁之中,只怕过了今晚,她再也没了机会动手。

辛宁武艺高强,青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不可能在辛宁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却不被察觉。

躺在床上的萧珩却下了逐客令:“辛宁,送华阳公主回西华院。”——

作者有话说:萧狗的套路,第一招让妹宝主动献吻。发红包,感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感谢宝宝们投雷。

第27章 同床共枕

萧珩话音未落, 萧晚滢眼一闭,将药丸含在口中,俯身去吻他的唇。

唇瓣相贴, 萧珩却还是不张嘴。

萧晚滢皱了皱眉, 只得用舌尖去触他的唇, 再轻轻地撬开他的齿,将那药丸推送进去。

萧珩却像是在逗弄她一般, 待她艰难地用舌将药丸推进他的口中, 他却并不吞咽,反而又将那枚药丸推出,送回她的口中。

反复数次, 唇瓣紧贴,唇舌纠缠。

吻得舌尖发麻, 脸颊通红, 萧晚滢急出了一头汗, 更要命的是, 虽说是喂药, 却也是实打实唇齿纠缠的深吻, 加之持续的时间太长, 她渐渐地变得呼吸急促,身.下涌出一阵潮意,忍不住战栗,发抖。

电流自舌尖往上窜, 萧晚滢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浑身发烫,头也晕乎乎的。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清晰水声在空荡荡的安静的寝殿中变得分外清晰,更让她面红耳赤。

萧珩就是故意的, 故意诱她出丑,萧晚滢又恨又恼,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她捏住萧珩的鼻子,强行将那药丸再次推进他的口中,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用唇封住他,而原本只是喂药,却变成了唇贴着唇的深吻,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变成细细的吮吸、含.吻。

萧珩喉结轻轻滚动,发出一阵吞咽之声,萧晚滢这才如释重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迫切地想要喂萧珩吃下药丸,她进,萧珩却在退,不知不觉间,她身体前倾,细颈上仰,为了支撑,保持平衡,她的手撑在萧珩的身侧,方才她太过专注喂药,却不知她已经坐到萧珩的床榻之上。

她心头一慌,赶紧后退,却被萧珩扣住腰肢,“有人来了。”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辛宁。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萧晚滢大惊,“药已经喂了,我该走了。”

萧珩一手环住萧晚滢的腰肢,将她抱上床,抱到自己身侧。

方才她只是坐在床的外侧,此刻却被他一把抱至床的里侧,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她,但同时却也将她困在了床的内侧。

他抽开束着纱帐的丝带,纱帐垂下,遮挡床榻。

萧珩冷声道:“没事了,先出去。”

“是,属下告退。”辛宁退了出去。

直到那脚步声听不见了,萧晚滢挣扎着起身,但萧珩的长臂一伸,直接搭在她胸前,将她再次压倒在床上,被迫睡在了他的身侧,彼此的身体接触,同床共枕。

萧晚滢脸瞬间便红透了。

“放开我!”

萧珩搭在她胸前的手臂缓缓下移,扣在她的腰侧,迫她面朝自己,唇贴靠在她的耳侧,说道:“不是说愿意照顾我吗?”

“正好,来为孤上药。”

萧晚滢恼恨自己又与他纠缠在了一处,抗拒般地挣扎着,暗暗握住袖刀,只不过她不是为了杀萧珩,而是为了在和萧珩拉扯时弄伤自己,借此去找秦太医。

她正要握刀攻击,却没想到萧珩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手掌上移,与她的手掌相握,最后十指相扣,她的手便牢牢地被他禁锢,动弹不得。

萧珩轻易便制服了她,她不免觉得泄气,为何萧珩会如此准确无误地握着她拔刀的那只手,她不禁怀疑萧珩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可下一刻,萧珩人却十分虚弱地倒在她身侧,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双眼禁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萧晚滢拔刀的动作被迫被打断,一阵无语,郁闷说道:“萧珩,你是装的吧!”

他握着萧晚滢的手紧了紧,“你下的手,在孤背后刺的那一下有多用力,你不知道吗?”

手腕被他握在掌中,萧晚滢一时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但又担心错过了今夜,再也没了此等良机。

萧晚滢只得暂时服软,先和他耗着,再找机会下手。

但萧珩侧躺在她的身边,紧扣着她的十指,闭上眼睛,他们此刻睡在同在一张床上,突然,他的身子朝她倾过来,长臂环抱着她,只是双手依然紧扣着,属于他身上的那股好闻的清香钻入她的鼻尖,男子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呼吸轻柔地擦过敏.感的耳垂,引得她的身体一阵阵地战栗。

“那个,你先放开,我给你上药。”就连说话也带着明显的颤音,萧晚滢赶紧捂住唇,为避免再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好。”萧珩将手松开,手肘撑在身侧,满意地点头。

秦太医亲自配制的伤药和包扎用的棉布就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

只是萧晚滢好不容易摆脱了萧珩,不想再被他按在床榻之上,不想再受制于人,趁机飞快地溜下了床。

这一次,萧珩并未拦她。

萧晚滢拿了药和棉布,却面临更棘手的问题,他伤在背后,需宽衣解带才能上药。

萧珩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将包扎的右手给她看,“孤手受伤了,有劳阿滢替我宽衣。”

萧晚滢咬牙照做,将他的外衫褪下,再将他的里衣解至腰腹处。

他背上的交错的伤口,和那道横在伤口之上的烫伤,背上的伤,皆是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萧晚滢尽量不让萧珩察觉自己上药的手在发抖。

过程甚是煎熬,好不容易替他上了药,为他包扎时,不得不将双手穿过他两肋之下,以那令人窘迫的,近乎环抱的姿势为他缠上包扎用的棉布。

“好了。”做完这些事,萧晚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快速环顾四周,只见床前的几案上的放着茶盏,盏中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萧晚滢心想,萧珩的背后总不能长了眼睛吧。

她伸手去碰那茶盏,想要故意做出失手打翻茶盏,烫伤自己的举动。

哪只萧珩的手却突然伸向身后,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将她一拽,将她拽至身前,同时长臂一揽,再次将她拽进了怀中,她身体一轻,再次落下时,已经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萧晚滢被猛地一拽,不受控制地撞向萧珩的胸膛,双手按了上去。

此刻,萧珩赤着上身,胸腹肌肉饱满紧实。

这一按,那饱满的肌肉似在掌心轻轻跳动,萧晚滢诧异地往掌心处看去,随即立刻闭上了眼睛,手紧张得忘了移开。

萧珩挑眉笑看着她的脸颊通红,就连那莹白的耳垂也是粉粉的,格外可爱,低头在亲吻她的耳垂,用温柔宠溺的声音道:“孤确实需要上药,但却并非伤在此处。”

萧晚滢欲哭无泪,不知是方才那一抓太过震撼,还是被萧珩的连番举动惊呆了,

他不是受了严重的内伤,还昏迷了整三日,为何武艺竟丝毫未损?甚至能听声辨位,从她伸手发出的细微的声响,便猜到她要做什么。

慧极必伤,他就不怕短寿吗?

他肌肤细腻柔软,手感极好,可那鼓起的胸肌却格外紧实坚硬,触之温润,甚至还能感受到胸口之下剧烈跳动的心跳,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她也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面颊滚烫。

她着急将手缩回,可被萧珩抢先一把抓住手掌。

握着她的手缓缓下移至他的腰腹间。

就在他第八块腹肌上。

那里赫然出现一道清晰的牙印。

“还伤在此处。”

这是方才在温泉池中,她为了摆脱萧珩,发狠咬了他。

她匆忙逃离,并未看的真切,此刻当萧珩握住她的手,迫她轻抚过他腰腹的那道清晰的牙印,牙印极深,像是烙印在他的腹上,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牙印周围却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伤口这么深,即便伤口恢复痊愈了,只怕也会留疤。

萧珩却好像能猜到萧晚滢的心思。“留了疤才好。阿滢能在我身体上留下的印记,孤求之不得。”

萧晚滢恼怒骂道:“疯子。”

方才替他在背后上药,萧晚滢都因为紧张手抖到不行。

他的背后的那道伤口很长,几乎贯穿至整个背部,一直延伸至尾椎。

秦太医的药自然是效果极好,但需将那药膏以指腹将其化开,再轻涂至伤口处。

但她的手指快要接近尾椎骨之时,萧晚滢已经面色通红,羞臊窘迫至极。

涂完药的过程极其的漫长难熬,可她咬牙忍受了。

那时,她背着萧珩,萧珩便也看不到她害羞窘迫的模样。

如今却要面对着他上药,那牙印被她咬在那个位置。

若再往下一点,便是那藏在亵裤中的幽深。

萧晚滢的脸热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掌心也因他肌肤的温度,变得灼烫起来,她觉得口干舌燥,身体燥.热非常。

加之心中紧张,她不由得用手扇了扇,见萧珩正看着自己。

此刻,他衣衫微敞,手肘慵懒地撑在脸侧,退去了原本的冷冽疏离,他眉眼含笑,冷眸若星若辰,此刻他身上出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俊逸风流。

萧晚滢曾于高楼上见过那些洛京城中名士出行,无数少女投掷瓜果鲜花的热闹场面,她于高处瞥见那些名士轻摇羽扇,慵懒地卷帘,对那些追了一路的少女们投之以微笑,在萧晚滢看来,那刻意此刻的萧珩,俊逸风流,胜过那些名士百倍。

她不由得呆了呆,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这、这里不行,还、还是让冯成来吧。”

她是真的做不到。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刚要起身,却被萧珩又按坐下,手扣在她的腰间,扯下她腰间的荷包。

握在手里把玩着。

萧晚滢脸色一变,心中紧张不已。“你做什么?”

她正要去抢夺他手上的荷包,却扑了个空,被萧珩紧握在手心,

只见萧珩将荷包放在鼻尖轻嗅,笑道:“这香味还挺特别的。不知是由哪几种花制成?”

萧晚滢紧张得心颤心,那荷包中根本就不是香料,而是用来对付萧珩的毒药。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是几种草药研磨成的毒粉,一旦沾上皮肤,能让人浑身红肿起疹子,让人呼吸急促,甚至短暂的窒息昏迷。

萧珩懂医术,定是知晓了这草药的作用。

“就是寻常的香,偶然所得,我并不知是何种花制成,我、我为你上药便是。”

萧晚滢甚至从萧珩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她咬了咬牙,平复一下心情,拿出视死如归的决心,她脸颊红透,眼睛都好似被灼伤了一般,颤抖着伸向他的腹上,点涂药膏,指腹轻按了上去。

他的身材太好了,腰腹紧实无一丝赘肉,上面有八块腹肌,肌肤滑腻,触感极好。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选择闭上眼睛,试探地用手去触碰。

萧珩突然靠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滢儿,你再这样乱摸……孤怕是要忍不住了。”那声音暗哑,深沉,染上了几分情欲。

萧晚滢睁开眼睛,顿时面红耳赤,颊染飞霞,吓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漫长的上药过程终于结束,萧晚滢心跳加剧,好似擂鼓,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端起桌上的那杯茶水,便打算猛灌,萧珩抢先夺过那杯盏,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盏中的热水,“当心烫坏了舌头。”

反复数次,待到茶水凉了些,再递到萧晚滢的手上。

好奇地盯着她额上的汗珠,勾唇浅笑,“怎么?阿滢很热吗?”

“奇怪。阿滢穿的并不多啊!”

萧晚滢更紧张了,并未从他手中接过这沾染了他气息的茶水,“药上完了,这下好了吧?”

萧珩满意地点头,眼中藏着几分笑意。

“好了。”

突然,萧珩的话锋一转,“不过,秦太医再三叮嘱,孤每隔三个时辰就要换药。”

“孤身上的伤为阿滢所刺,阿滢应该对会对孤负责到底吧?”

萧晚滢激动说道:“三个时辰!你要让我在这里守三个时辰!”

她看向房中的滴漏,现下已过亥时,再过三个时辰,天亮了,只怕秦太医的方子早就到送到了崔府,她不能再和萧珩再继续耗下去。

她突然抽出袖刀,猛地朝自己的肩头刺进去。

“萧珩,我知你不会放过我,与其被你羞辱我,我还不如自我了断。”

萧珩还要继续折磨她,必不会让她去死,必会夺她手中的刀,届时她便在挣扎之时弄伤了自己。

萧珩眼神一凛,两指夹着刀刃,又在刃上一弹,萧晚滢顿觉握着刀的手一麻。

若是会武的男子,紧握在掌中的刀必不会轻易叫萧珩夺了去,但萧晚滢本就力气小,对上武艺高强的萧珩,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萧珩迫她松手,强行拆下她手腕的袖刀。

他将袖刀放在桌上,和那荷包放在一起。

萧晚滢气得双眸圆瞪,“我不会留在这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还未走出寝宫的大门,萧珩便将她拦腰抱上了床榻。

萧晚滢急得快要崩溃:“萧珩,我警告你,你不许碰我!”

她失了袖刀,又失了荷包中的有毒的香粉,身边再无可利用之物,便抓起床榻之上的玉枕,朝萧珩扔过去。

玉枕正砸在萧珩的心口,牵动了他身上的伤,萧珩发出了一声闷哼。

“别动。”

萧珩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取下她脚踝上的玉环。

摸到一处凹陷,顿时几根银针刺出,钉在不远处的木制屏风上。

如此,萧晚滢身上所有能伤人的毒药利器都被萧珩夺走,她不免觉得泄气,觉得灰心,心想这大概就是天意,老天不睁眼,竟要放过崔玉那个禽兽。

萧珩说道:“这些东西都太危险,恐弄伤了你自己,以后都别带了。”

萧晚滢凉凉一笑。

“萧珩,谁要你的关心,你内心的那些龌龊心思,以为能瞒过我,别碰我!”

萧珩温声道:“孤是气你,整整三日了,你都不来看我,明知崔媛媛对孤有所企图,你竟无动于衷。”

“孤觉得难过,觉得生气,气你伤我,但又舍不得。”萧珩叹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那冷冽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孤实在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罢了。”他似又很快说服了自己,“阿滢,你能来,孤很欢喜。”

尽管她伤了他,但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

“孤很担心你的伤势,那日你被吊在摘星楼,孤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你本就体弱,经此一遭,也受了伤,尤其是在那看不见之处,再让秦太医给你瞧瞧,可好?”

“你说什么?”萧晚滢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欣喜地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突然峰回路转,萧珩竟会让她去找秦太医。

“好,我这就去。谢谢太子哥哥。”

萧珩温声道:“嗯,让秦太医再为你开些调理身体的补药。”

萧晚滢点了点头。

等出了太子寝宫,她尤觉在梦中。

萧珩看着萧晚滢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你会留下的。”

萧晚滢回头,萧珩笑看着她,只是这笑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她心中仍然困惑,若说萧珩发现了,应该会百般阻拦她去找秦太医。

若说他没有察觉,他又怎会扣下她身上的利器。

萧珩的心思真的是越来越难猜了。

最终她还是得了太子应允去见了秦太医,趁秦太子为她诊脉,写方子之时,换了崔玉的药方。

母亲是神医的弟子,曾教过她辨认过草药,她将那张药方上的一味止血的药材,换成了活血化瘀的药材,再盯着霜降取走了那张药方,她才安心。

再回到西华院时,天已经亮了,接下来,就只等崔玉的死讯传出,才算是彻底为赵澄兄妹报了仇。

珍珠以为萧晚滢在做完了这件大事后便会离开东宫,可公主似是不打算走了。

昨夜崔媛媛惊动了魏帝和刘贵妃,公主易容进太子寝宫的事,险些被人察觉,近来宫中还有了些传言,说公主和太子兄妹乱.伦,做出了苟且之事。

尽管珍珠知道萧晚滢对皇太子万万没有那样的心思,但流言如虎,公主和卢二公子的婚约又解除了,公主将来还是要嫁人的,她心中不免又觉得忧心,担心公主的婚事,也希望萧晚滢能搬出东宫。

这几日,萧晚滢就躺在贵妃榻上等消息,只要崔玉的消息没有传来,便一日都不能安心,更怕中间再出差错,生出变数,不能除去崔玉。

见珍珠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再等一等,最多三天,本宫一定会带你离开。”

第28章 这场和亲是冲她来的。

珍珠担忧萧晚滢的婚事, 一夜无眠。

远在宫外崔府的崔媛媛也等得心绪不宁,忧心得一整夜都没睡。

按理说霜降的那番话,应该会惹得萧晚滢的怀疑才是, 可没曾想到了天亮时分, 秦太医的药方还是从宫中送了出来。

一想到崔玉能被治好, 想到母亲偏心,父亲冷漠, 想到那令人窒息的处境, 她便觉得心灰意冷。

画像已经完成,她会想办法送到燕国使臣的手上。

燕帝慕容骁一直没有子嗣,正到处搜罗美人入宫为他生儿子, 华阳公主艳冠洛京,以慕容卿好色荒淫的性子, 定会想方设法求娶萧晚滢。

但只要华阳公主仍然受宠, 还有皇太子萧珩的维护, 魏帝便不会答应让萧晚滢和亲燕国。

燕国的使臣两日后就要到洛京了。

留给她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她披衣起身, 将朝露唤到跟前, 问道:“楼星旭那边来消息了吗?”

朝露摇了摇头, “楼公子并未回信赴约。”

崔媛媛气得将桌上的摆件全都拂落在地,“好你个楼星旭!”竟敢如此轻视她。

迟则生变,刘贵妃也在找那本手札,若是落在刘贵妃的手上, 她的计谋就不成了, 她一定要赶在刘贵妃之前得到那本手札。

不能再等下去了,崔媛媛对朝露说道:“替我梳妆,我去见他。”

如果和亲的不是萧晚滢, 那就会是她了。

她从妆奁中挑出一支金蝶步摇,紧紧握在手中,掌心都握出了印子来。

她一把将那步摇拍在桌上,眼中皆是恨意,“和亲的只能是萧晚滢。”

只要萧晚滢去和亲,便没人再和她争萧珩。

崔媛媛的妆容常以素雅为主,只简单地用玉簪挽发,戴几只工艺精美但淡雅的珠花装饰,留两缕发丝垂散于面前,给人一种清丽脱俗的天然美。

今日她却罕见地挑了这支华丽的金步摇,一改往日的素雅装扮,多了几分贵气。

梳妆完毕,崔媛媛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固然比不上萧晚滢那般的绝色,但却也是洛京闻名的才貌双全的美人,自小被选为太子伴读,被全天下最好的硕儒名士教导,在十九年间,她从未有一日放弃求学,被诗书熏陶出的淡雅如兰的气质,远胜她的美貌,崔媛媛知道自己的优势。

更何况楼星旭本就心仪于她,她有信心将让楼星旭甘愿交出那本手札。

今日的盛装华服更彰显她的信心十足,势在必得。

清晨出门,崔媛媛让乔叔套了一辆马车出门,信心满满地来到了翠景轩的雅间,等候楼星旭的到来。

翠景轩是洛阳城中最大最热闹的酒楼,位于主街万宁街的中心地带,热闹的街市之上,客人络绎不绝,车马如龙。

坐在二楼的雅间上能听到卖糖葫芦和卖糖人和胡饼商贩的吆喝之声,街边摊贩上刚出锅的包子和馄饨呼呼地往外冒着热气。

崔媛媛原本是气定闲神地小口品茶,一个时辰过去,茶盏中见了底,她也逐渐心焦气躁,脸也沉了下来。

从正午时分等到日落西山,她也没等到楼星旭的身影。

气得一把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案之上。怒道:“他怎么敢!”怎么敢让她等那么久。

“难道他是死了不成!”

从前那楼星旭对她死缠烂打,她在乎形象,这才容忍他的百般骚扰,没让随从将他乱棍赶走。

今日她主动邀约,他却敢不来。

多年的涵养和对那本手札的执着,她才没有当场走掉。

苦等数个时辰,已经让她的耐心都耗尽了。

大胆楼家,大胆楼星旭!

定是因为崔家连月来经历的那些事,几乎名声尽毁,在世家中的威望所剩无几,更何况百年世家全洛京也不止崔家一家,那些表面对崔家恭敬的世家,背地里也在想方设法地凌驾在崔家之上,甚至想取而代之。

楼正安那个势利小人,曾经削尖了脑袋也想巴结父亲,如今崔家为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摇摇欲坠,却想法设法地避开崔家。

那楼星旭更可恨,嘴上说的好听,当众递来的那些情诗,拦路表白的话语,实在不堪入目,只怕也是看中她世家嫡女的身份,并非真心喜欢她。

她气得握在杯盏的手都在发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茶盏往墙上砸去。

瓷片乱飞,茶水在墙壁之上飞溅出褐色的茶渍。

崔媛媛的脸气得扭曲变形。

朝露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

崔媛媛在心中发誓,若他日她嫁给了太子表哥,当上了皇后,一定不会放过楼星旭父子俩。

“走吧!”愤怒归愤怒,楼星旭不赴约,让她的自尊心受挫的同时,又难免生出几分无法抵抗命运的无力感,想起昨夜在萧珩身上所受的委屈和心酸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满腹的心酸化成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突然,街市上传来一阵呵斥之声,朝露指着窗外,惊喜地喊道:“小姐快看,是楼公子!”

只见一位身穿红裳,高束马尾的少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行,速度若游鱼,十分敏捷。像是利箭一般冲到街巷之中,眼看着就要与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相撞,众人都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驾马车的车夫强勒缰绳,想要停下,可那少年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了,马骤然被勒紧缰绳,前蹄高高扬起。

只见那少年郎飞跃至半空,单手支撑在马背上,就像一只轻灵的燕儿,轻巧地越过马车,稳稳落地。

围观的路人响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欢呼声,高声喝彩,“好俊的身手!”

红衣少年冲着人群中拔剑追得气喘吁吁的楼正安扮了个鬼脸。

“老头子,你老了,已经追不上我了。”

那一身腱子肉,将将过四十的楼正安气得一剑劈在卖桃子的摊位上,摊位被从中劈断,红彤彤饱满的水蜜桃全都滚落在地。

那剑劈下之时,不过离卖桃的老翁近在咫尺,老翁白眼一翻,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老翁的孙女跪在地上苦苦恳求,“不知是何处得罪了贵人,贵人请饶命。”

楼定安将一块碎银子仍在地上,怒道:“拿了银子就快滚!”

又用剑指着溜进人群中不见的儿子,高声喊道:“最好是死在外头,不然老子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楼星旭身手敏捷,溜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混入人群中,又偷偷溜到翠景轩的后院,翻墙进了酒楼。

崔媛媛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到楼星旭坐在了她的面前。

楼星旭喘息未定,面红气喘,双眸灼灼地看着崔媛媛,兴奋说道:“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没想到竟是真的。媛媛,你竟然主动约我。只是老头子最近管我甚严,我与他周旋耗了些时间。”

崔媛媛轻咳了一声,“定是你又胡闹了。”

楼星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嘿嘿笑了两声,

虽说崔媛媛带着樊篱,仍然觉得那面前垂下的绸纱竟无法遮挡少年的两道灼热的目光。

她不由得面颊一红,垂下眼眸。

“我今日约你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楼星旭的眼神一暗。“我知道。”

他的手臂往椅后一搭,显露出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的姿态。“你总归不是因为喜欢我,突然改变了心意才约我。”

他从小和崔媛媛都被选为伴读,自然知道她的心里眼里只能看得见太子。

虽然崔媛媛看着乖巧,但他能读懂她眼中的野心,她想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将来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但他们青梅竹马,小时候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且少年藏不住心思,喜欢就要表露,他选择以最直白最热烈的方式表达对崔媛媛的喜欢。

“那个,我今日其实是为了找一本手札……”

“只要你答应陪我一天,我必为你办到。”楼星旭打断了崔媛媛的话。

崔媛媛将那握着杯盏的手收紧,手指抠着杯盏的边缘,再用力,思考了良久才道:“好。”

“不过,你先替我找那本手札。”

楼星旭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轻笑了一声,“崔媛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是了解你。你若达到了目的,只怕连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今日,就连我们单独相处,你也戴着樊篱,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与我在此相见。我若替你办到了,你又怎会再愿意陪我?”

崔媛媛咬了咬牙,为了那本手札,她还是答应了楼星旭。

楼星旭道:“既然是陪我,那便要听我的安排,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等崔媛媛开口,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了翠景轩,直奔洛阳城中最大的地下赌坊。

崔媛媛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抗拒和厌恶,“原来是要我陪你赌钱。”

楼星旭笑道:“你从小守礼懂规矩,过的太过压抑沉闷,我带你来放松放松。”

他取下钱袋放在赌桌之上,大喊道:“压大。”

这时,一群人扯着嗓子,有的口中喊着大,有的喊着小,吵得崔媛媛耳膜生疼,眉头皱得越深,随着骰子被打开,众人齐声嚷着,“大。”

楼星旭扬起嘴角,冲崔媛媛笑道:“我赢了。”

他将那鼓鼓的钱袋塞进崔媛媛的手中,“你来试试。”

崔媛媛甩开他的手,“不要。”

楼星旭唇角一勾,“那手札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你。”崔媛媛恼怒地瞪他。

楼星旭握着她的手,将手上的钱袋放在桌上,“这一把压小。”

出了赌坊,天已经黑了。

楼星旭笑着看向天上闪烁的星星,道:“今天玩的开心吗?”

崔媛媛出了赌坊,不知是因为被里面那些情绪激动的赌徒影响,被他们的兴奋的情绪带动,不觉已经沉浸其中,不觉已经天黑了。

离燕国使臣入城的时间又少了一天,内心焦灼烦躁,脸色也很快冷了下来,“楼星旭,不要忘了答应我事,替我找到那本手札。”

楼星旭一把抓住崔媛媛的肩膀,“方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崔媛媛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从未如此发自内心地笑过。”

“你想嫁入东宫,满心都想嫁给太子,可你真的开心吗?这些真的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崔媛媛反问道:“难道要像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混迹赌坊,一辈子碌碌无为吗?”

“楼星旭,你要是不想帮就直说。我自己想办法。”

崔 媛媛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还有,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乘坐马车回府,还未进门,便从里侧传来一阵阵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