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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终于大婚啦!

冯成一路冒着风雪小跑至韶光院,硬生生在这天寒地冻的冰雪天跑出了一身热汗。

待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韶光院时。

突然,寝宫的门打开了,在漫天银白、琼玉乱飞的大雪中,身穿大红喜服的太子殿下怀中抱着一名身穿喜服的女子,即便离得太远,被风雪迷了视线,看不太真切,可冯成也知那女子是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身上的喜服长长的裙琚坠地,华丽的裙摆上,用金线勾勒的凤凰翎羽,华美非常,无数明珠和宝石绽出灼灼光芒,令人移不开眼。

太子抱着华阳公主行至那辇车前,行走间,裙裾飞扬,飞凤展翅,头上凤冠明珠和流苏轻晃,在那漫天素白的风雪中,那抹艳丽的亮色,不禁让人看呆了。

而两人衣摆纠缠,亲密无间,好似两道烈火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在恩爱又实在养眼,冯成看得脸都红了。

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见太子将华阳公主抱上凤辇,临别时,那依依不舍的神色,那双深而沉的眼眸好似黏在华阳公主身上。

不知何故,华阳公主嗔怒地蹙眉,在太子拥她在怀中之时,一口咬在他的颈侧,可太子殿下非但不恼,还大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宠溺的爱意。

冯成一时满意地点头,一时又无奈地摇头,眼中满是慈爱的神色。

华阳公主还是那样,骄纵、任性,还有些顽劣,爱闹爱闯祸,所有的乖巧顺从也全都是装的。

从前他还在发愁华阳公主这般的性子,要找一个能包容她的郎君,能忍得了她坏脾气的郎君只怕难找,更怕将来公主嫁人了会受委屈,就算身为皇室公主,但那些高门后宅中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先帝的那位怀珠公主不就是嫁入李家后,被磋磨小产,后来自缢身亡。

好在公主是嫁给了太子殿下。

也唯有宠妹无度的太子殿下,才能真正地包容公主,无底线地宠着她。

漫天大雪中,身穿大红绣龙纹和祥云暗纹喜服的太子将萧晚滢摁在胸膛,低头落吻在那朱红的唇瓣之上,幽深眼眸中满是不舍和眷恋,“孤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孤心愿终得偿,阿滢,孤很快会来娶你了!再等我一会。”

萧晚滢一把推开他,嗔怒说道:“好了,不过就分开一会,再说,快要赶不到吉时了。”

“女子大婚是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若错过吉时,萧珩,你负责!”

萧珩笑道:“好好好,我负责到底,阿滢的下半生都由孤负责。”

萧珩再三嘱咐驾车的宫人们小心雪天路滑,眼巴巴地看着凤辇离去。

他这才匆忙跨坐在马背上。

他嫌太子大婚的婚礼流程太长,仍需苦等多时,才能再见到他魂牵梦绕的新娘,可又想要再隆重些,让全天下百姓都能见证,他和萧晚滢的大婚。

他紧张又急切,激动得将手中的缰绳紧了又紧,飞快地策马奔出宫道,向宫门疾驰而去。

*

当年谢麟被害,谢家满门死在流放之地,如今萧晚滢虽然已经报仇,为谢家洗刷了冤屈。

高门大院尤在,但谢家已经没有人了,萧珩既是萧晚滢的夫君,亦是她的娘家人,此番太子妃出嫁,萧珩几乎将东宫的府库都搬空了。

他为她备了数百抬嫁妆,是他为她撑腰,给她底气。

从前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亲情无法割舍,他们是最亲的亲人,如今她仍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也是他最亲密的爱人。

在通往皇城的天街上,身穿大红喜服的皇太子策马疾驰而过,那行至身后的是数千名身穿黄金甲,手执金戈的禁军将士,他们步伐齐整,身上金甲铮铮作响,一路小跑着跟随。

漫天风雪中,人人皆是额上大汗淋漓,跑得满面通红,就连年近六十的冯成和那一脸富态、体型圆润的刘谦,随着太子的迎亲仪仗队,一起狂奔。

丝乐也随着节奏变得欢快,变得更加喜庆。

冯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扯着嗓子问道:“累吗?”

刘谦直喘气,笑道:“累,但是心里高兴。”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抬袖拂去额上的汗水,随着迎亲队伍,一路狂奔。

洛阳城的百姓看到太子大婚的仪仗队,自发地跟着队伍追了许久,跪拜。

世人皆知,是华阳公主和亲燕国,救下了那代替公主出嫁的郑家姑娘,使得那郑家的姑娘脱离火坑。

华阳公主惦记豫州和徐州的百姓,为了能筹措赈灾银,远赴和亲,筹集了五十万两银子赈灾款,解了两州旱灾缺粮的困境,还充盈的国库。

又在平南王通敌大燕,叶逸散播疫病,是华阳公主请来了秦太医,研制出了治疫病的药方,及时控制疫病的蔓延。

而太子殿下,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罢免了王润等人的官职,整顿那些混时度日,不作为的朝臣,重用张敬老尚书和卢照清,在暴雨汛期来临之际,治理河道,防洪固堤。避免了洛阳城附近州县因暴雨,河流决堤,大水淹没庄稼。

太子殿下提拔寒门将士,将世家权利收回皇权,还收回了世家手中分散的兵权,稳定了国本。

如今,太子和公主大婚,下令大赦天下,减百姓三成的赋税,免除百姓三年的徭役。

举国欢庆,百姓感激欣喜。

是太子和公主共同守护了大魏的江山,守护了百姓。

在百姓的眼中,公主和太子殿下就是大魏的守护神,如今公主和太子结合,实乃举国上下一桩大喜事,自此,再也没有人提他们曾是兄妹,没人再提他们兄妹结合,有违世俗礼教,相反他们势均力敌,彼此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今日,天降瑞雪,漫天飞舞似柳絮纷飞,百姓们都认为这是天降吉兆,这漫天碾碎的琼玉,是上天的祝福。

祝福大魏来年丰收,风调雨顺。

天街两旁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跪在地上,山呼:“恭贺太子殿下大婚之喜!贺太子殿下千秋万代,大魏福泽绵长!大魏河清海晏,永享太平!”

人群中,有位身穿铠甲,身披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望着天空中纷然而落的雪花,伸手抓住一片晶莹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中融化,只剩下冰冰凉凉的触感。

就像是那求而不得的爱情,苦苦想抓在掌中而不得。

“媛媛,太子殿下要大婚了,太子大婚大赦天下,也赦免了崔家的族人。”

除了那几个与崔时右密谋和平南王勾结的崔家叔伯,被捕下狱,按律法处斩流放以外,崔媛媛所担心之事没有发生,崔家的族人得以赦免。

若再假以时日,太子爱才,给予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以同等的机会,只要崔家的子弟肯奋进读书,日后必定也会有机会重振门楣。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释然的想,如此媛媛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楼星旭并非是迟钝之人,崔媛媛赠他的画像,是能从一个人的画中看出作画之人的心境的。

他又怎会不明白崔媛媛的心意,以及她的顾虑。

她心中有他,但还是决绝赴死,他明白她心里的顾虑,明白因为崔时右谋逆,按律法,崔家要夷三族,族中女眷女子则会沦为官妓,昔日高高在上的崔家大小姐,沦为被践踏的低等娼妓,她心气如此高,自尊心那般强,她如何能忍受,更是觉得那般的自已经配不上他了。

她是不愿耽误了自己,不愿耽误了他的前程。

楼星旭将那根当初在宫中,被他掰弯扔了,后来又被他捡了回来的莲花发簪收进怀中。

突然,他的袍袖被人抓住,也因此被拉回思绪。

只见一个梳着丫髻,看着约摸五六岁的小丫头,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小女娃的眼睛生的有几分像崔媛媛,一双圆圆的杏眼,笑望着他。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唤道:“楼将军,你真的要走了吗?再也不会来崔家了吗?”

当初崔家位于世家之首,崔时右把控朝堂,排除异己,在朝堂中只手遮天,不许言官进言,他树敌甚多,崔家失势,人人都要来踩一脚,尤其是那些仇家,自然都被逮着机会狠狠报复。

若非楼星旭在暗中相护,崔家族人哪里还会有一天安生日子。

崔家上下皆感激楼星旭的庇护之情,也感叹命运弄人,他和崔媛媛有缘无份。

楼星旭轻轻地抚摸着那双和崔媛媛长的相似的眼睛,笑道:“是啊,我已决定前往边关,今后应该很少回洛京了。”

小丫头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哟,你这小丫头,怎么就哭了!”他赶紧将那小丫头抱在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崔梨。”

他曾听崔媛媛提过,崔梨是她大伯家的女儿,是她最小的堂妹。

望着那双酷似崔媛媛的眼睛,楼星旭心中百感交集,崔媛媛虽然做了许多的错事,走了许多的弯路,但她的悲剧也是因为自小缺乏父母的关爱,这才行为偏激,总想拼命抓住,导致执念太深,困于执念,几乎魔怔了。

但她总算没有坏得彻底,或许当初崔媛媛留下那幅叶逸的画像,想以揭穿叶逸的身份,换崔家族人的一线生机吧。

如今太子赦免了崔家,并未因当年之事诛连,楼星旭抬头望着飞舞的雪花,笑道:“媛媛,崔家没事,如此你便可放心了。”

他将披风解下,披在崔梨的身上,笑道:“天冷,快回去吧!”

他拍着崔梨的头顶,“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长大。”

可那句话更像是对幼年的崔媛媛说的。

楼星旭看着一身大红吉服的太子策马往永安街的谢家疾驰而去,他轻轻地拂落身上的一片红绸,心想如此也算是沾染了太子殿下的大婚之喜。日后这喜气会一直伴随着他,去到大魏的边境,随着他一道庇护那一方百姓。

他拍了拍胸膛,那里放着他此行唯一所带之物,崔媛媛送他的画像。

*

谢府已经不复数几日的荒凉破败,谢麟一案真相大白,十七年后,谢家人大仇得报,谢家被洗刷了冤屈。

恢复了当初谢家的荣耀,太子追封谢麟为永毅候,谥号“文正”。

加之太子大婚,冯成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命人日夜修葺府邸,请来画技高明的宫中画师,询问朝中当年和谢家走得很近的那些文武大臣,将他们口述中的谢府中亭台楼阁,假山池水画下,让工人重新还原当年谢的一应景象布置。

如今的谢家,几乎与被封之前谢府模样光景一般无二,也算是填补了萧晚滢心中的一点遗憾。

虽说今日是太子大婚,可太子为了表示对华阳公主的尊重珍爱,效仿民间男子不纳二色,同礼部商议后,加入了不少民间娶妻的环节,比如,民间的男子在迎亲之时,便会有拦门的环节。

于是,在迎亲队前来谢府之时,郑舒推着轮椅的崔靖早早地等候在谢府门前,便是这拦门的第一关。

崔靖才名在外,写的一手锦绣文章,当初替崔玉代笔,崔玉冒名顶替了他的才名,人人夸赞其才高八斗,得以闻名洛京。

但太子这边也不慌。

这第一轮,他派出了杨震。

杨震虽然是武将,但弘农杨家也是世家大族,世家最是重视子弟的教育,无论是经史还是策论,从小便会请来名师教导,无论崔靖出何题目,萧珩心想,杨震应该能应付一二。

若是当场来一篇即兴策论,杨震本就擅长策论,也能从容应对。

只见崔靖拿出一本书册,将那书翻开一页,上面那弯弯曲曲,状似蚯蚓的文字,令在场所有的一干文臣武将都傻了眼。

冯成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萧珩冷着脸,蹙眉道:“波斯语。”

冯成抚了抚心口,深吸一口气,“崔公子这是何意啊?”

崔靖笑道:“在一刻钟之内,能背诵这一页纸上的内容,便算过关。”

在场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莫说是背诵了,就是能识得这些文字,完完整整地念出,那也是难于上青天吧!

只见崔靖随后翻开了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便将那书册的内容,对着众人,便开始流利地背诵出来。

冯成问身后鸿胪寺的赵大人,“他可背得对?”

赵大人面露赞赏的目光,“一字不差。”

冯成震惊不已,再见他随便翻开几页,他也依然能流利地诵读出。

此人过目成诵,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五体投地,那些在迎亲队中的翰林院、礼部还有鸿胪寺的官员全部叹服。

“此子真乃天才啊!”

当初崔靖那般的出生,被崔时右藏在崔家,那些流传在京城的好文章,才名,也皆被崔玉冒名顶替。

后来,萧晚滢将崔靖的身份捅出,当初是为了对付崔时右,崔靖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才华斐然,文章妙笔,如今又当众展现出这过目成诵的本领,那些好为人师的翰林大学士,都对崔靖欣赏赞叹,都流露出想要收为弟子的打算。

几个年迈的大学士目光一对视。

便当即心领神会,几位大人几乎又在同时开口,“这崔靖是我先看上的,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楼星旭看着崔靖被围在中间,几位大学不住地赞扬,争抢着要收崔靖为弟子。

他牵着马,站在大雪中,心想崔媛媛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崔家也不会因此而倒下。比崔时右更适合的崔家家主已经出现了,崔靖一定会撑起崔家的未来。

他会担起教养族中子弟的责任,太子求贤若渴,让世家子弟和寒门学子,拥有同等机会,只要崔家的子弟出类拔萃,有真才实学,日后,朝堂之上亦会有崔家的位置,崔家不会消失,不会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楼星旭牵马走入雪地里,调转马头。

跨坐而上。

“驾——”

策马在风雪中远去。

杨震抓耳挠腮,背的结结巴巴,后面更是好几处不通,漏词漏句。

莫说是杨震,就连满朝文武只怕也找不出像崔靖那般精通他国语言,还能在极短的时间背诵得一字不差的。

萧珩眼看着这考验通不过,谢府门不开,他一抬袖,辛宁心神领会。

辛宁暗示几个人高马大的禁卫军一齐上前,围着崔靖,连人带椅搬起,个个好似脚踩风火轮,一溜烟将崔靖抬走了。

崔靖急忙道:“太子殿下,您使诈!”

萧珩急切地说道:“兵不厌诈。”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了今天大婚,早已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将阿滢拥在怀中。

莫说是使诈,便是撒泼耍赖,他也要娶到阿滢。

可在崔靖被抬走之后,众人还未松懈得片刻,便见一道黑衣身影自高处一跃而下。

见到那抱剑的黑衣女子,辛宁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这黑衣女子就是青影,当日她为了救出被困在建康宫中的华阳公主,被慕容卿派遣的一众暗卫围捕,青影寡不敌众,被打成重伤后被抓住,关在了一间地牢之中,后来太子兵分八路,南下拿下建康,是辛宁救出了被困的青影。

本来是救命之恩,足以让青影铭记心中一辈子,可坏就坏在,为了不让青影伤得更重,导致她伤势加重,辛宁一路将她抱了回去,如此这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只见青影双眸圆瞪,眼中似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

那凉凉的眼神掠过众人,死死盯着辛宁,冯成惊得脖颈一缩,只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心想这女煞神多日未见,身上的煞气又重了,只见她手紧紧地握着剑,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有无限恨意。

利剑出鞘,剑似银蛇乱舞。

冯成只觉面前无数道银光闪过,顿觉眼花缭乱,甚至都看不清青影是如何出手的。

尤听耳边“哐当”一声响。

辛宁手中宝剑被打落在地,只见青影猛地一脚,便将辛宁踹飞了出去,他重重地跌下了台阶,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辛宁的身体飞了出去,摔进雪地里,摔得鼻青脸肿,半边身体都动弹不得。

冯成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多日未见青影出手,她何时竟然这般厉害了?这女煞神简直要无敌了。

日后华阳公主要欺负他,他只怕连一挣之力都没了。

萧珩眉心跳了跳,冷哼一声,“身为暗卫首领,就这点出息!”

他看得出辛宁是动了心的,对青影招招手下留情。

这才被屡屡碾压,步步败退,被打得这这般惨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真是没救了!”

只见青影轻蔑地看了一眼被摔得鼻青脸肿的辛宁,潇洒地对杨震抱拳,“请杨将军赐教!”

杨震唇角抽搐,牙齿直哆嗦,硬着头皮上前,辛宁比他的武艺可高多了,可却被打成了这般凄惨模样,他如何能是青影的对手,只怕一招便会被踹飞出去,跌得比辛宁更惨。

没想到只过了两招,青影便卖了一个破绽,故意不敌,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抱拳道:“杨将军胜了!”

在杨震呆愣古怪的眼神中,只听耳畔唱礼官高声地道:“吉时到,请太子妃上辇轿!”

原来青影是为了不耽误公主成婚的吉时这才放水的。

杨震赶紧去搀扶辛宁起身,“辛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辛宁道:“杨统领请说。”

“青大人是不是与辛将军有什么过节?”

辛宁看着那收剑潇洒离去的背影,满眼欣赏与爱意,“怎么会?杨统领难道就不觉得她对我格外的与众不同吗?”

杨震无语道:“是挺与众不同的。”

一顿狠揍,打的鼻青脸肿的,确实够与众不同呢。

辛宁羞涩抿唇,“此女定是心悦于我。”

杨震震惊地瞪大眼睛。

在杨震错愕的目光中,谢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身穿绯色官袍的卢照清背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华阳公主,卢照清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稳,生怕摔着身后之人,他稳稳地迈出了谢府大门。

华阳公主婚服华贵逼人,凤冠上明珠灿灿。

她抬眸看过来之时,眼尾晕开的粉红花瓣,明艳动人,艳若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让杨震震惊的是,太子看得呆住了,竟然同手同脚迎上前去。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太子说的那句话,“为了一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第67 章:阿滢,试着全部接纳孤。

“阿照,本宫沉吗?”伏靠在卢照清肩背之上,萧晚滢在卢照清的耳边轻声问道。

见卢照清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萧晚滢一手执绣金团扇遮住面颊,摸出绣帕替卢照清擦拭汗水。

卢照清笑道:“不沉,臣甘之如饴。”

他并非是因为觉得华阳公主重而流汗,而是内心那种种感激、欣喜又紧张的复杂情感,让他浑身冒汗。

可以说,没有华阳公主就没有如今的自己,是华阳公主的信任、维护以及对他的欣赏才成就了他。

华阳公主待他极好,更是在今日,自古新娘出嫁,由兄长背着新娘上喜轿,她选中了自己背她上花轿,得她如此信任看重,他卢照清何德何能啊!

了解华阳公主的人,就会知道她总是有种能善于发现他人优点的能力,看人极准,一旦被她当成自己人,她会极其护短,而能得到华阳公主的信任,受到她的维护,就会不忍辜负她,想要千百倍地回报她,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卢照清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虽然他没有娶到华阳公主,却并不觉得遗憾,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自己被华阳公主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亲人,卢照清心想,做不成夫妻,但可做兄妹,当亲人。夫妻还有闹红脸的时候,但哥哥宠着妹妹天经地义,他会一辈子宠着她。

华阳公主曾经安慰他,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亦不能选择与谁成为亲人,但却可以选择知己,选择志同道合的与之并肩奋斗的伙伴。

那些怀抱着共同理想抱负,一路同行,相互扶持之人,比亲人更懂我们,他们不会心存偏见,也不会随意评价贬低。

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亲,有着共同的理想,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那种关系比亲人更加的牢不可破。

他会永远将华阳公主当成妹妹,当妹妹般疼爱宠溺。

一想到妹妹出嫁,卢照清不禁泪眼圈泛红,伤感得滚下泪来。

将萧晚滢背上辇轿之时,他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大哭了起来。

萧珩那拧着眉头,满眼的不理解,又见卢照清拉着萧晚滢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满眼不舍。

虽然他知道萧晚滢是绝无可能看上卢照清,但那种自己视为珍宝,却被人惦记着的极度不爽快的感觉又来了。

“卢尚书拉着孤的妻不放,这是何意?”

从前卢照清在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时就最怕太子,太子身上那种冷冽,杀伐决断,王者的威压,尤其是那双若寒星般的眼眸,本就令人望而生畏,还总让卢照清有一种得罪过他的错觉。

如今看来,那根本就不是错觉。

只怕早在他和华阳公主定亲之时,太子恐怕早已在心中将他千刀万剐了千百回了。

恐怕在太子的心中,他就是那觊觎珍宝的小偷。

卢照清不敢直视太子那敌视的目光,还是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说道:“若是太子殿下让太子妃娘娘受一丁点的委屈,那臣便以兄长的身份,便是忤逆犯上也要将华阳公主接回家的。殿下可莫要忘了对太子妃娘娘的承诺。”

“太子殿下说会爱太子妃娘娘一生一世,殿下可曾忘了自己的誓言?”

萧珩寒着一张脸,眉心跳了又跳,没想到一向见到自己便畏畏缩缩的卢照清,竟然为了萧晚滢豁出了一切,竟敢当众质问。

“那是自然,孤没忘。”

卢照清担忧地说道:“殿下可还承诺过此生绝不纳二色,保证太子妃娘娘入宫中,绝不会卷入后宫争斗,能平安幸福地度过此生?”

眼看着入宫的吉时将至,萧珩心急如焚,深烦啰里啰嗦,喋喋不休的卢照清。

没听到满意的回答,卢照清不禁催促道:“请太子殿下回答!”

萧珩冷笑:“可要孤写下保证?”

卢照清梗着脖子,拿出朝堂上死谏的勇气说:“口说无凭,若是能写下保证最好!”

只听“扑哧”一声,团扇后发出一声轻笑,“阿照真是呆得可爱!”

冯成见太子脸都黑了,赶紧上前,将卢照清拉到一旁,小声劝道:“哎哟,卢尚书这是做什么?以下犯上,逼迫储君?太子殿下是明君,自不与卢尚书计较,但您这般举止实在不妥,是要被拖出去治罪的!”

“卢尚书,听老奴一句劝啊,今日任何事都不能大过太子殿下大婚,误了大婚的吉时便是误了大事,事关太子妃娘娘的幸福。”

卢照清用袍袖擦了擦眼泪,哑着嗓音道:“对,莫要误了吉时!”

唱礼官高声道:“起轿!”

卢照清泪似珠串,再也忍不住了,追着太子妃的辇轿,边跑边高声喊:“阿滢,你一定要幸福!”

他一路追着辇轿,脚步踉跄地在雪中奔跑,“哥哥祝你幸福!”

风雪越大,辇轿疾行,卢照清跑得气喘吁吁,哭红了眼睛。

直到再也追不上了。

他的声音也喊哑了,“哥哥愿你永远幸福快乐,一生再无忧愁,阿滢,哥哥贺你新婚快乐!”

团扇之后的萧晚滢听到那气喘吁吁的暗哑嗓音,直到那嗓音越来越远,耳畔只听到风雪肆虐,吹刮得枯枝簌簌。

她想起卢照清这一路的陪伴,付出,以命相护,她终于忍不住泪盈眶,眼泪浸湿了扇面。

一切都很顺利,大婚按照礼部的章程推进,待迎回太子妃的喜轿,萧珩却觉得心中不踏实,有种身在梦中的虚幻之感,他屡次回头看向辇轿,见那手握绣金线牡丹团扇,喜服在身后层层铺开的新娘萧晚滢,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几把,深刻的疼痛提醒他不是梦,他的新娘确在辇轿中等着他。

心中那种不踏实感这才渐渐地淡去。

白雪纷飞,红衣惊鸿。

似灼灼烈火,又似炙热的烈阳,让萧珩周身的血液都似点燃,眸中印出那火红的身影,最终化作满腔的柔情和爱意,逐渐填满他的内心。

他想自此更加离不开萧晚滢了。

萧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起初他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在同萧晚滢分开不到片刻,便觉得心中焦虑,不安。

甚至会胡思乱想,会在脑中设想萧晚滢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

可他分明已经服下了秦太医配的解药,秦太医医术高明,诊断他身体里的毒已经都解了。

如今,他才算彻底地明白,根本就不是那药的缘故,他焦虑,他不安,皆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他的内心,他爱她入骨髓,患得患失,片刻都已经离不开她了。

不过,他认命了,这辈子的心动和魂牵梦绕都给了阿滢。

更庆幸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也有自己。

迎亲队返回天街,经宣武门入东宫。

太子妃的辇轿旁,数十名宫女随侍,为那些跟随着太子妃的喜轿,想要沾染太子大婚喜气的百姓们发放喜果喜糖。

在百姓一声声高亢的祝福声中。

在漫天飞雪和满城飞舞的红绸中。

在十里红妆,满城狂欢,君民同乐的盛景之中。

喜乐声声。

太子的迎亲仪仗队行进东宫宫门。

萧珩忽而勒马停下,跃下马背,将辇轿中的萧晚滢抱下了辇轿。

冯成见太子和太子妃夫妇如此恩爱,太子竟然舍不得太子妃走一步路,冯成便觉得欣慰不已,笑得合不拢嘴。

在声声炮竹声中,萧珩急切地抱着萧晚滢迈入东宫的殿门。

冯成高声唱道:“新人过火盆!”

宫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摆上,盆中碳火烧得旺旺的,长长的火舌还未升腾至半空,未触碰到太子和公主的半片衣角,太子便已然抱着萧晚滢轻盈跃过。

冯成那因愉悦而拖长的语调变得细而悠长,高声唱:“跨马鞍!”

在跨过马鞍之时,萧珩身体往上轻跃,萧晚滢惊得手中的团扇偏移,萧珩见她露出的半边脸,似霞光染颊,喜爱得紧,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太子这般情不自禁地亲昵举动,被眼尖的青影看到,指着太子,惊呼道:“瞧!太子殿下刚刚亲了太子妃。”

辛宁赶紧捂住青影的眼睛,道:“非礼勿视!”

青影曲肘猛地给了辛宁一肘击,辛宁痛得发出一声哀嚎。

青影怒道:“都说了,别碰我!”

辛宁连声告饶。

冯成则摇了摇头。

心想:这辛宁日后定是个惧内的!

又见被萧珩抱在怀中的华阳公主,应是被人瞧见,觉得丢了脸,便要拿团扇去打萧珩。

冯成叹了一口气。

“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只怕惧内也是有传染的!”

他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听到耳边的冯成发出的咳嗽声,萧晚滢脸一红,用团扇赶紧将红透的脸颊遮挡住。

冯成从小看着萧晚滢长大的,知道萧晚滢哪会有这般乖巧听话。

果然,只见她趁人不注意,在萧珩的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那般的力道,让冯成不禁龇牙,想想都觉得疼。

只见太子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一把捉住萧晚滢的小手,将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的每一根手指放在掌中捏了又捏。

而后与她十指相扣,抬高到唇边,亲吻在萧晚滢的手背之上。

观那口型,萧珩好像在说:“阿滢这是在同孤调情吗?孤很受用!”

冯成假装没看到这些小动作,看看辛宁,又看看殿下,无奈摇了摇头,唇角却高高扬起。

过火盆,跨马鞍后,便是最后的重头戏,行拜堂礼和洞房花烛夜。

只听唱礼官高声道:“行拜堂礼。”

那高亢的声音,不禁让萧珩心跳加快。

盼着夫妻快快礼成,萧晚滢快快与他结成夫妻。

这拜堂礼与民间别无二致。

为拜高堂、拜天地和夫妻对拜。

当初萧珩在中毒昏迷之际,便已经猜到了萧晚滢要为谢麟翻案,便让秦太医为魏帝施针救醒,逼迫他写下了罪己诏,魏帝被囚困已久,自然再不愿被囚禁,而当他知道,平南王已死,宫里由萧珩掌控,知自己大势已去,再无能力和太子斗,已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按太子的意思做。

只是魏帝醒来后,仍然改不了好色的毛病,连夜招了美人侍寝。可他常年服用五石散过量,他又借着药劲宠幸美人。

秦太医见此情况,询问太子可要提醒皇帝,萧珩却阻止了他。

果然,当天夜里,魏帝便倒在了美人的床榻之上。

这一病便再也没醒过来。

魏帝病的越来越重,这两日,连水米都喂不进去了,秦太医替他把过脉,回禀太子,“陛下恐怕气血两亏,伤了根本,臣已无力回头,恐怕就这两日了。”

太子也只是沉默不语,出了魏帝寝宫。

谢麟的死,本就是因为叶逸记恨他夺走了傅兰若。

而在宫宴之上,萧朗看上了傅兰若,这件事就成了叶逸设局杀谢麟的导火索。

萧珩知以萧朗那自私好色的德行,为了强抢傅兰若进宫,定然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今日是他成婚大喜之日,他自然也不会让萧晚滢去见萧朗,坏了大婚的兴致。

况且父母不慈,儿女自然也不必尽孝。

如今,他已然彻底控制了朝政,控制了禁宫,便让礼部取消了这个携太子妃面圣的的环节。

他将萧晚滢抱入东宫前殿。

一迈进殿中,萧晚滢便见到了尊位之上的桌案上,摆放着两个朱漆牌位。

上面分别是继后傅兰若和右相谢麟名字。

萧晚滢很是惊讶,“太子哥哥这是……?”

萧珩道:“孤认为最有资格坐在高堂之上的便是阿滢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也是孤的父母双亲。”

他从怀中拿出那卷明黄的圣旨,将圣旨交给到了萧晚滢的手上,“阿滢,你看看。”

萧晚滢展开圣旨。

这道圣旨竟然是萧朗与继后傅兰若和离书,上盖玺印。

虽说母亲已故去,无法在那和离书上签字,但加盖玺印,这张和离书也是圣旨。

萧晚滢一时又哭又笑,轻唤道:“母亲,您的心愿得成,您终于可以离开这困住您的囚笼了。”

有了这道旨意,母亲便能迁出皇陵,不必到死也与萧朗绑在一起。

而谢家已经洗去冤屈,萧晚滢会重新下葬的父亲,终于在十七年后,母亲和父亲能一起合葬。

生前父亲和母亲是那般的恩爱,后来天各一方,父亲被陷害至死,母亲忍辱复仇,屈辱度日。

好在,如今,大仇得报。

父亲和母亲也终于能在地下团聚了。

“太子哥哥,谢谢你!”

“你真是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想起萧珩对她所做的一切,他便是在中毒昏迷中,猜到自己要翻案,动用禁军的力量,为她震慑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让她能有机会道出父亲和族人的冤案。

威逼萧朗写下罪己诏,坐实了当年叶逸、崔时右和汪福荃构陷谢麟的罪行。

如今还为她带来了母亲和萧朗和离的圣旨。

“太子哥哥对阿滢那般好,阿滢实不知该拿什么来回报,阿滢苦思,无论做什么都不及太子哥哥为阿滢所做之万一。”

萧珩将她轻轻的放下。

顾忌她腿上的伤,萧珩问道:“阿滢可以吗?”

他倒是想全程抱着萧晚滢行礼洞房,但这夫妻之礼极为关键,他盼了许久,苦等她长大成人,苦等她及笄,历经波折才等来的这场夫妻之礼。

唯有行过此礼,萧晚滢才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我的伤已经不疼了。”

萧珩将她的手紧握在掌中。

唱礼官朗声念道:“一拜天地!”

萧珩握着萧晚滢的手紧了又紧,跪在软垫之上,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携手对着谢麟和傅兰若的牌位深深叩拜。

萧晚滢在行礼跪拜的那一刻,她仿佛看着傅兰若那常年带着忧愁的眉眼终于舒展。

自她出身起,便从未见过母亲脸上那般松快真心的笑。

萧晚滢心想,若是娘亲知道她最终要嫁的人是并非是她为自己选的卢照清,而是太子哥哥,她定会感到很吃惊吧!

但娘亲应该也会很放心。

娘亲忙于复仇,忙于对付萧朗,想让萧朗对五石散上瘾,想要熬死他。

可她的能力实在太过微小,无父母兄弟撑腰,也没有与之结交的朝臣。

她在这深宫之中,连保全自身都难,更何况她要复仇的对象是皇帝,行那般凶险之事。也深知将自己留在身边,更加无法保全自己唯一的女儿。

所以她让萧晚滢仍然住在东宫,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可能在娘亲的眼中,萧珩本就是那个极好极好的,能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而娘亲也确实没有看错人,太子哥哥宠爱她,护着她,数次以命相护。

尤记得娘亲在临死前,内心十分愧疚自责,对她说了千遍百遍的抱歉。

娘亲被病痛折磨,快要说不出话,却一直哽咽着说对不起。

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说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谢麟身死,将她的心也带走了,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那个曾经教会她如何爱人的人,也带走了她所有的爱。

随着谢麟身死,她心若死灰,年少时见过那般惊艳的人,却离她而去。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煎熬,她只有一个念头,复仇,然后下去陪他。

她痛苦,内疚,自责。

生了自己,却无法护自己周全,为了保全自己,只能狠心忍痛割舍这母女亲情,让自己留在东宫,得以保全。

直到现在,萧晚滢亲生经历了那般的热烈的感情之后,才算有点明白了母亲。

母亲是太爱了,将所有的爱全都倾注在父亲的身上,爱的太深,越是深爱,失去后才越痛苦,父亲走了,也带走了母亲的心和魂,在那一刻,母亲心死,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时,一对轻盈的蝶儿飞进了内殿之中,缠缠绕绕,翩然落在萧晚滢凤冠的明珠之上。

那对蝶儿轻轻地扇动着翅膀,在耀眼璀璨的明珠间流连。

过了一会,那对蝶儿飞离了凤冠,翩然落在那两块排位之上。

随着唱礼官的声音响起:“夫妻对拜!”

萧晚滢吸了吸鼻子,对萧珩相对而拜。

“礼成!”

“送入洞房!”

萧珩迫不及待地抱起萧晚滢,去往寝宫。

而那两只原本停驻在谢麟夫妇牌位之上的蝶儿翩然飞出前殿。

它们相伴相依,飞入风雪,飞向远方。

萧晚滢觉得奇怪,这个时节哪来的蝴蝶,或许是开在墙角的某一枝花吸引而来的。

它们像是要突破冰雪的桎梏,挣破这朱墙琉璃瓦的禁锢。

直到那对蝶儿越过宫墙,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萧珩俯身,抱住萧晚滢的双膝,将她横抱在怀中,“阿滢,不是想要回报吗?那阿滢就好好表现,给孤一个终身难忘的圆房之夜,好不好?”

萧晚滢嗔怒道:“还有人在呢!”

萧珩扫向在场的冯成等人,冯成和刘谦羞得蒙上自个儿的眼睛。

“那就当他们不存在!”

众人从指缝中见到太子疾步如风,急不可耐地去往寝殿。

将萧晚滢抱上寝殿的床榻,殿中的宫女刚要上前服侍,萧珩摆手让她们都退出去。

殿中燃着一排排龙凤喜烛,眼前的人红衣似火,锦衣生辉,明珠璀璨。

在灯下看美人,萧晚滢美得好似在发光,美得难以移开眼睛。

“阿滢,同孤喝合卺酒。”

萧珩见着那执玉盏手轻轻抬高,长长的广袖滑下,露出的一截雪白的玉臂。

红衣如火,肌肤欺霜赛雪。

萧珩喉结滚了滚。

与萧晚滢交臂而饮她手中玉盏中的美酒。

唇衔着那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合卺礼成!”

萧珩见那红艳艳的唇瓣之上,鲜艳欲滴,水光艳艳,情不自禁地将萧晚滢揽抱在怀中。

按在她的脑后。

唇瓣贴吻而上。

唇舌抵入,撬开她的贝齿,摄取口唇中的残存的酒汁。

尝到她口中美酒的味道。

唇齿生香。

再也贴吻而上。

连连津液吞.咽。

“好甜好香啊!”

不知他说的是与她唇齿纠缠,悉数吞咽的津液,还是指的她口齿中残存的酒香。

萧晚滢被吻得面红气喘。

萧珩带下床帐。

他看着身下的美人,面似飞霞,眸似星河,层层展开的火红裙摆与身下的大红锦被好似那绽开的火红的花朵。

那若灼灼燃烧的烈火带来的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外,更具冲击力的是那雪白的细颈和锁骨。

胸脯圆.挺。

腰肢纤细。

她如今怀孕不过四月,小腹不过微微隆起。

却并不明显。

丝毫不见身体圆润发胖。

胸前鼓鼓的两团更是诱人。

“阿滢,孤终于娶到你了,孤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漫长得就像是过了一辈子。”

“太子哥哥。”

萧珩摇头,“阿滢该唤夫君。”

萧晚滢笑道:“叫太子哥哥已经叫习惯了,一时之间难以改口。”

萧珩又道:“那便从今夜开始习惯。”

他的手缓缓下移,放在萧晚滢的腰侧,掐住她的细腰的软肉,抚按而上。

感受到她的身子轻轻地颤动,知她是受用的,还不由自主地并.紧双腿。

萧珩握住她的双腿,用膝强势顶开。

“阿滢,唤夫君。”他声音微沉,再次强调。

安静的寝殿中传来那解玉带的声音。

咔搭一声,萧珩抓住玉带,将其抛至帐下。

解开玉扣。

衣裳顿时大敞。

将那劲瘦有力的腰贴近,双手抬握住她的双腿。

萧晚滢顿感身上一沉。

想起昨夜数回的荒唐,她不由得双腿发颤,紧张得身体绷紧。

萧珩在床榻间的精力旺盛,力量凶狠到近乎骇人的地步。

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小腹缩紧。

紧张得胸前剧烈地起伏。

“阿滢,别紧张。放松。”

“试着全部接纳孤,试着去享受。”

第68章 :阿滢是心里饥\/渴了。

萧珩正要提枪上阵,萧晚滢却突然死死地抓住小裤,急切而惊恐地说道:“外面好像有人在偷看。”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窗纱上人影晃动。

从光影的轮廓可判断出在窗外窥视的是冯成和刘谦等人。

萧珩顿感烦躁。

心火难泄。

那萧晚滢上方的赤着的手臂先是用力收紧,手臂上肌肉紧绷,快状肌肉上已经因为激动用力渗出了薄汗。

后又卸了力道,泄气地从萧晚滢的身上起身。

行至一半被打扰,他心情不虞,面似寒爽,胡乱裹了一件衣裳,出了寝殿。

便见到冯成等人挤在窗边,正伸长脖颈往里看。

门突然被打开,太子衣衫不整,面似寒霜,幽冷的眼神看向众人。

见他那表情不善的阴郁模样,衣裳胡乱披在身上,系带胡乱地系在腰间,在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风雪袭来,狂风卷着细雪直往殿内灌。

大风将那腰侧系得松散的细带吹开。

随着衣襟敞开,冯成见到那道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胸膛的红印,腹肌上的抓痕,不禁满脸通红。

里面可真激烈啊!

见太子一幅被打扰了好事的愤怒阴郁眼神,刘谦赶紧藏在冯成的身后,将他推到太子的跟前,推得他身体一踉跄,差点跌地上啃一口雪。

冯成呵呵一笑,赶紧开口,“闹,闹洞房呢…”

“老奴听说民间有此习俗,也是对新人的祝福……老奴也想沾沾殿下的大婚的喜庆……”

萧珩嘴角微抽,冷声问道:“想要赏赐?”

冯成心动点头,自然在这大喜的日子,能讨到赏赐再好不过了。

萧珩冷笑三声,“还有脸要赏赐!”

“看来是这东宫里的差事太少,你们一个个都闲的慌!”

他冷眼扫向冯成,“去将州官举荐的世家子弟和寒门学子的名册抄录一份,将他们的诗稿和策论整理成册,孤明日要看。”

在太子对付八大世家之前,都是由世家举荐子弟入朝为官,那些寒门学子根本就没有出人头地,入仕的机会。

如今,太子下令让州官举荐当地有才学,有贤名的寒门子弟,再将这些人上报朝廷待选。

他要改变世家子弟垄断入仕的特权,让寒门子弟也有同等入朝为官的机会,选拔真正有才能,能为百姓做事的能臣。

加之,他此前罢免了一些不干事不作为的官员,官职空缺,急需有人补上。

在南下统一大燕之后,虽然他尽可能地劝降原大燕的文官武将。

但还是有些忠于大燕的朝臣却宁死不屈,以死明志,不然有才华的大儒和能臣坚持触柱而亡,血溅朝堂。

大魏痛失人才,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如此一来,朝中剩下了不少的官职空缺。

他便下令,让各州推选出有才名有贤名,孝顺的子弟,如此也多了一条选拔人才的通道。

让各州府积极推荐人选,递送至京城选拔。

再根据那些推荐上来的人的人品性情,从诗文、经史和策论等各方面擢选,再总结誊抄成册,便于自己能全方面了解,快速从中选出未来大魏的国之栋梁。

故除了名录之外,还要整理诗稿、文章,记录下那些人的出生、家境、品行,以及州官考核评价等等。

那各州推上来的名单少说也有几百份,又要整理诗稿,策论,不但要将名单整理好,还要将那些人的优缺点都要誊抄在名录之上,只恐三天三夜都做不完吧!

冯成沮丧着脸求饶,“殿下!”

萧珩抬手打断了冯成的话,冷声道:“辛宁也去!”

原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辛宁骤然被点名,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殿下,还是不要了吧!”

他那一手狗爬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只怕他抄录的名册送到太子案前,更会惹的殿下大发雷霆。

“怎么,连你自己嫌那手字太丑丢人,实在拿不出手么?看来孤也该去翰林院请那些学识渊博的大学士,给你们这些武夫授课,免得你们被骂文盲,给东宫丢人。”

“殿下知属下不擅长舞文弄墨,属下只会使剑。”

再说他将剑术练成顶尖水平,在殿下遇到危险时,能护殿下周全就行了。

他一个东宫暗卫,难道在遇敌之时,招呼对方坐下,铺开纸笔,与之写文章对骂吗?

“剑术?”

萧珩冷哼一声道:“你如今可是连青影都打不过。”

辛宁却不以为耻,看着青影那双手抱臂在旁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输给青儿我心甘情愿。”

“呕——”

青影只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中一阵翻涌,恶心反胃。

却见一旁的冯成连连干呕不已。

“辛将军如此肉麻,我恐怕要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辛宁偏偏脸皮厚如城墙。

“那你可以将耳朵捂上,反正这话是说给我家青儿听的。”

他有信心,终有一天,能让青影接受他,能像太子殿下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青影见辛宁那黏黏糊糊的眼神,已然极度不适,这些天,他总是借口在自己面前晃悠,不是送零嘴,便是送钗环首饰,她像是那种会戴首饰的人吗!

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师父当年养在庵堂的那只小白狗。

青影的脸一板,怒道:“你再说这样的浑话,再用这般的眼神看着我!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萧珩唇角微勾,笑道:“那感情好,如今孤终于能得偿所愿,娶到了阿滢。见你们这些孤家寡人,便觉得碍眼,你们个个尚未婚配,成天在孤面前晃荡,孤觉得你们个个心烦碍事,既如此,那孤也可考虑为辛宁和青影赐婚。”

辛宁惊得张大嘴巴,欣喜若狂,当即便要跪下谢恩,表明他誓死效忠太子的决心。

却听太子说道:“那便从明日开始,孤会安排翰林院大学士为你们授课,既然你今后要和青影成婚,便让她也跟着一起去上课。”

青影不仅面露嫌弃厌烦,更是瞬间退避离辛宁数十丈之远。

“禀殿下,属下不愿嫁,属下绝不嫁辛将军!”

开什么玩笑呢!

她才不要去学那劳什子四书五经和策论,内力和剑法都还需精进呢,哪有时间去学那些没用的玩意!

如今大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都是心系天下,忧国忧民的明主。

相信在他们的携手治理之下,大魏定能开万世太平。

从前她只当自己是个护主的工具,觉得只需要具备一个暗卫的素养,苦练武艺,保护公主安全。

可公主曾经多次与自己说,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也该有自己的理想和生活,也应该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至于那真正想做的事,青影仔细想过,便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说不定能遇到一位避世隐居的高人,得以指点一招半式,让她的武艺更加精进一层,如此她便心满意足了。

再说她怎会如此想不通,和那处处看不顺眼的辛宁绑定一辈子啊。

被当众拒绝,辛宁垂头丧气,如霜打茄子般的萎靡,萧珩走上前去,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辛宁抬头,通红的眼中泪眼朦胧,他被当众拒绝,悲苦难捱之际,他发现主子竟然笑得唇角抽动。

好似还在主子的眼中成功捕捉到了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不过是跟着冯成他们一起来凑热闹,闹洞房,沾喜庆的,却没想到竟是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相中的媳妇丢了,辛宁欲哭无泪。

萧珩见辛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被打断好事的郁闷感稍微消减些。

但想到辛宁跟了自己多年,年满二十,却一直不开窍,如今情窦初开,若是经此打击受挫,只怕会一蹶不振,严重打击了自信心。

他决定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劝他,帮他重拾勇气。

“人这一辈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可不容易啊!想拥有阿滢和孤这般纯美的爱情,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是没机会找到像阿滢这般称心如意的妻子的,孤劝你还是放弃吧!”

“不过,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个比阿滢稍微差一点的。”

“不,这天下女子与阿滢皆是云泥之别,与之相比较,皆是凡夫俗子。你只能从那些不如阿滢的挑其一。”

提起萧晚滢,他神采飞扬,骄傲地昂头。

冯成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深深怀疑太子是在炫耀。

“若孤是你啊,便放低身段去讨好,是,是有些丢脸,但是媳妇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去争去抢,去跪去求,咬死都不松手,你要是能做到,便成功了一半了。”

毕竟他就是那样做的。

还曾耍赖偷了慕容卿的喜服和面具,但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娶到阿滢。

辛宁大彻大悟。

那努力与辛宁保持距离,退至一棵大树之下的青影,察觉到火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眸光灼灼,亮晶晶的眼神,就好像那只小白狗咬住肉骨头时模样。

青影不禁浑身一激灵,施展轻功飞离现场。

辛宁紧追其上。

萧珩冷眼扫向冯成,冷笑道:“若是明日的这个时辰,孤还见不到名录,便罚俸一个月。”

冯成垂头丧气地应,“遵命!”

众人惊作鸟兽散。

冯成骤然见到刘谦,眼睛一亮,“刘公公,请留步!”

刘谦却健步如飞,“冯总管,今日实在不巧,我初来洛京,此前一直租赁宅子居住,实想并非长远之计,猛然想起,今日同商行约定去城西看宅子,眼看着与人约定时辰就要迟、迟了!冯总管,告辞了!”

只见那微胖的身躯灵活似泥鳅,冯成还未摸到他一片衣角,他便已然溜之大吉。

冯成暗骂:“属兔子的吗。溜得那般快!还是身后有鬼来追!”

只得提灯,独自前往书房。

“冯公公。”

一阵狂风将灯笼中的烛火刮得乱晃。

听到有人唤他,冯成吓了一大跳。

只见大雪中立着个红衣身影,顿时吓得心跳加速。

“鬼,鬼啊——”

“是我。”

冯成觉得那声音甚是熟悉,提灯一照,见是红绡,这才放宽了心。

“红绡姑娘。”

自从他上次得知红绡利用了自己,他便再也未去过昭明殿看红绡,便是心中明白,有些人再喜欢,也只能放下了。

他们立场不同,各自为主,他虽然不怪红绡,但知道红绡利用他伤害了自己最在乎,最想要守护之人,他便只能将这段感情放下了。

红绡带来了一坛珍藏了多年的美酒,见冯成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心中怅然。

她将那酒坛子打开,倒了两盏酒,先将其中一盏美酒饮尽,抹去唇边的酒水,说道:“冯公公,你看,无毒。这次没下药。”

冯成却笑着摇了摇头,“谢红绡姑娘的一番心意,但喝酒误事,我已经决定从今往后都不再喝酒了。”

冯成看似善良老实,心软又好欺负,却最是有底线,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

可往往这样的人心软却绝情,一旦决定放下了,便会将所有的热情全都收回。

断得彻底,永远都不会再回头。

“红绡姑娘放心,如今这后宫未来的女主人是太子妃娘娘,有她在,后宫的那些主子折磨奴才的手段,都不会发生,只要红绡姑娘安分守己,不做那突破底线之事,咱家保证姑娘在这后宫中定能安稳无忧。”

皇上是不成了,太子殿下对华阳公主死心塌地,一颗心都系在公主的身上,是绝不会对除公主殿下以外的女子上心的。

况且太子殿下承诺今生绝不纳二色。

只怕这后宫中,连嫔妃都不会有。

他明白红绡今日来的目的,是担心淑妃下狱,今后不知何去何从,为前途未卜感到担忧。

红绡福身道谢:“多谢冯公公。”

“冯公公,淑妃娘娘不日将行刑,说是想见太子殿下一面。”

冯成摇头道:“不必了,殿下他早就料到淑妃会有如此请求,但太子殿下不愿见了。”

“殿下说会圆了她最后的一桩心愿。但人心被刺被伤,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殿下说他与淑妃娘娘此生不复相见。”

冯成心想,太子还是念旧情的。

小时候他从未享受过半点母爱,唯有淑妃经常为他做衣,做他爱吃的点心,给过他亲人的关爱。

或许从一开始淑妃便是带着目的接近太子,但却是儿时唯一给过太子关爱的。

太子重情,一直记着。

淑妃给太子下毒,罪无可恕,但太子还是愿意念着那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那点关切之情,想让她走得没有遗憾。

“那人现在在醉春楼!”

那醉春楼是洛京城中最大的青楼。

此刻,徐长笙正左拥右抱,抱着一对双生姐妹花喝酒寻欢。

当初崔皇后发疯被关起来之后,崔时右为了逼二妹入宫,明知徐长卿害惨了崔澜,却还是将此人控制在手中,便是想着将亲妹的软肋握在手中,让崔澜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崔时右死在太子手中,崔家一夜之间倒台,崔家人阵脚大乱,树倒猢狲散,崔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徐长卿便趁机收买了看管的下人逃了出去,后来被萧晚滢顺藤摸瓜找到,成了指认崔澜的关键。

就连徐长笙都没想到,百年世家的崔家倒了,他不仅能逃出生天,安然无恙,还能凭借崔时右给的金银逍遥快活。

他亲亲两位美人的脸颊。

不由得感叹道:“崔澜还真是徐某命里的贵人啊!”

从前崔澜女扮男装入太学读书,自诩才华出众,便自命清高,不将他们一众男子放在眼里。

而徐长笙本是那风月场上的高手,阅女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崔澜女子的身份,借机接近示好。

以此博取崔澜的好感。

后来,徐长笙邀请几位同窗登高,却在崔澜的酒水中下了迷药,花钱请了几个乞丐扮成山匪。

在那几个乞丐将崔澜卖到妓院中,他假装英雄救美,救下了崔澜。

在她的所中迷药发作之时,徐长笙借机玷污了她。

在崔澜清醒之时,发现已失身徐长笙,只觉天都要塌了。

那徐长笙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此生绝不会辜负她。

崔澜只得接受了他。

虽说后来,在和徐长笙接触越深,崔澜也经常在他身上会闻到各种浓郁的香粉味。

他还经常因欠了赌债,被人堵上门要账,她起了疑心,但还是在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带足了盘缠,决定与这个男人私奔。

没想到徐长笙这个渣滓,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当崔澜踏入这醉春楼,闻到那浓郁扑鼻的香粉味和浓郁的酒气,见到珠帘之后,那面目可憎男人正左拥右抱,淫.笑连连,她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可恨那徐长笙几杯黄汤下肚,便开始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夸夸其谈地炫耀,“你们不知,当今皇帝的淑妃娘娘那是我的姘头!”

“堂堂大魏的皇帝,却被我带了绿帽,你们可信?哈哈哈……”

那两个妓女自然是不信,“徐公子莫不是喝醉了酒吹牛吧!”

那徐长笙笑道:“你们有所不知,那淑妃娘娘的右下肋骨三寸,肚脐上有颗朱砂红痣。”

崔澜听到徐长笙的话,顿时面色惨白,觉得如坠冰窖,血液都似已凝固。

“徐长笙……”

徐长笙喝的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唤他,迟钝地回头。

见到崔澜,徐长笙更是得意大笑了起来。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

只见崔澜腕间铁链晃动。

徐长笙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带他回过神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