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安慰安慰我(2 / 2)

是厉煊。

对方这一次没刷礼物,只是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个隐身的观察者,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他。

温司眠的目光从后台列表上一扫而过,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垂着眸,低声念着手里的文本,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账号的到来。只是翻页的时候,他极为自然地把收音的麦克风往下挪了半寸,让镜头刚好能完整拍到他持书的手,指尖的一点红意一闪而过。

下播后,温司眠直接就拨通了厉煊的电话,电话响了三秒被接通了。

“哥哥。”温司眠往床上一躺,把手机贴在耳边,声线温软得能化出水来,带着刚下播的慵懒沙哑,“哥哥今晚挂在我直播间,是想听什么呀?现在下播了,哥哥想听什么,我单独念给你听。”

听筒里传来厉煊低沉的声音:“昨晚那首。”

昨晚他弹了两首,一首是厉煊点的《虫儿飞》,一首是他后面弹的轻音乐。

温司眠没去猜他说的是哪一首,乖乖地应了一声,伸手捞过床边的吉他,指尖落在琴弦上,缓缓淌出《虫儿飞》的轻缓旋律。

“等等。”

旋律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厉煊打断了。

温司眠指尖一顿,眉梢微微挑了起来。厉煊从来不是无礼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断他。他故作茫然,软着声音问:“怎么了哥哥?是我弹得不好听吗?”

“你的指尖有点红肿。”厉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用弹了,手会疼。”

温司眠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果然看到了。

他压下眼底的笑意,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又藏着点明目张胆的试探:“原来是哥哥心疼我呀?那哥哥心疼我,要怎么安慰我?手真的有点疼呢。”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厉煊冷沉的声音:“得寸进尺。”

“怎么能说是得寸进尺呢?”温司眠拖着调子,软乎乎地辩解,“我昨天可是给哥哥弹了好久好久的吉他,手都弹红了,哥哥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l先生,就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他刻意把“好久好久”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像只撒娇的小猫,挠着人的心尖。

“哦?那我拒绝。”厉煊的声音似乎裹满了绝情。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瞬间低落了下去,带着点故作的失落:“好吧,哥哥不愿意就算了。那我给哥哥清唱吧,不用手,就不会疼了。”

“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厉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温司眠蜷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然还能怎么样?哥哥都不愿意安慰我,我总不能逼着哥哥呀。说不定,哥哥就是不心疼我,我伤心也没用。”

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厉煊接招。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是厉煊一步步放下自己的防线,顺着他的节奏,走进他的圈套里。同意也好,拒绝也罢,这颗名为“在意”的种子,只要埋下就足够。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无可奈何:“那失眠要怎么样,才能不伤心?”

“哥哥安慰安慰我。”温司眠立刻接话,语调轻快,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那这到底是你哄睡我,还是我哄睡你?”

“哥哥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温司眠以退为进,语气又软了下去,“我给哥哥唱歌就好,不麻烦哥哥了。”

“失眠。”

厉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像贴在耳边说的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嗯?”温司眠乖乖应着,心脏轻轻提了起来。

他在期待。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男人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了手机,甚至能听到他指尖捏了捏眉心的细微动静,似乎在为接下来的动作感到几分幼稚,却还是做了。紧接着,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声,再然后,就是一声极轻的透过听筒传过来的“呼”。

很轻的吹气声,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又像直接落在了他的心尖上,麻酥酥的,痒得厉害。

是温司眠完全没料到的,笨拙又真诚的安慰方式。

一个执掌着商业帝国,向来内敛克制的人,隔着电话,对着他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主播,做了这么幼稚又温柔的动作。

温司眠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吹完气,厉煊似乎也觉得这举动太过幼稚,立刻沉了声音,嘴硬道:“你看,安慰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温司眠的声音里漫出真切的笑意,轻快地反驳他,“精神疗愈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呀,哥哥。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哥哥的安慰超管用的。”

他没再得寸进尺,乖乖地抱着手机,给厉煊清唱了一遍《虫儿飞》。他的声线本就清冽温柔,压着嗓子清唱的时候,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首歌唱完,他自己的声音先带上了浓浓的困意。

听筒那头的呼吸放得更轻了,连背景里翻纸张的细微动静都彻底停了,只传来男人放得极低的问话:“累了?”

“不累。”温司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轻声道,“就是哥哥送的香太好闻了,我下午点了一会儿,现在屋子里全是这个味道,闻着就想睡觉。”

“嗯?”厉煊的声音顿了一下。

“真的很好闻。”温司眠把手机贴得更近,用气声说着悄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厉煊的耳朵里,“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筒那头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彻底顿住了。

过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明显变重的呼吸声。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软声道:“晚安。”

电话被厉煊先一步挂断。

忙音传来,温司眠把手机扔在床头,没有立刻关灯,指尖轻轻叩着手机的金属边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关掉床头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掌心铺了一层浅白的光影。他指尖轻轻转动,光影在指缝间来回流转。

不知道以厉煊的敏锐,有没有发现,他是故意把红肿的指尖露在镜头里的。毕竟那是那么不起眼的,连绝大多数观众都不会留意的细节。

等他反应过来,怕是会更有意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草莓啵啵茶看着自己后台暴跌的流量数据,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一个多月,他的流量一落千丈,从公司的小流量,跌到了连新人都不如的地步。以前围着他一口一个“茶哥”叫的新人糊咖,现在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甚至敢当着他的面甩脸色。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大哥大姐跑了一大半,他不仅丢了流量,更是断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而这一切的落差,全都是拜失眠所赐。

要不是失眠与他pk,抢了他的资源,抢了他的流量,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凌晨两点,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男人戏谑的笑声。

“哟,茶茶主播,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之前不是还骂我奸商吗?”

“少废话。”草莓啵啵茶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平时直播里的娇软,“我要‘失眠’那个贱.人死。”

“死多没意思。”男人轻笑一声,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显然是走到了僻静的地方,“让他生不如死,才叫真的解气。规矩你懂,定金三成,料越劲爆,尾款越高。”

“钱不是问题。”草莓啵啵茶咬着牙,“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八卦,是能让他直接被平台封杀、再也不能开播的实锤。”

“实锤?”男人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一个小主播而已,只要钱到位,别说实锤,能钉死他的假锤我也能给你造得天衣无缝。放心,不出一个月保准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