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梨云梦 狗柱 3259 字 26天前

即便并非真正属于她,单是这般瞧着,也足以令她心花怒放。

泠安端详良久,终是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合上锦盒,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进了存放小姐嫁妆的箱笼里。

上次出事后,金嬷嬷便不再约束泠安的出入。

或许并非怜惜她沉闷与否,只是为了让她能有机会去接近靖王。

无论为何,泠安因此过了几日松快的日子。

眼下她心中打定主意,也不需特意向金嬷嬷请示,收好锦盒后就绕到了锦华院的小厨房去。

得益于靖王妃尊贵的身份,泠安随口吩咐了两句就屏退了闲在小厨房里的下人。

泠安想的是,萧琢送来礼物,她借此主动到他院里院聊表谢意,应该是件自然而合理的事吧。

她找齐需要的食材,熟练地架锅生火,不多时便熬上了一盅温补的汤羹。

去正院的路上,还趁着四下无人絮絮叨叨地练习见了萧琢自己要说的话。

虽然她认为自己有可能临到关头就一股脑忘光了。

秋高气爽,夜色清寂,小径两侧晕开昏黄的火光,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前方院门洞开,门前竟无人值守。

泠安脚步倏然顿住。

不久前她才因相似的怪异情况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此时哪敢再鲁莽踏入。

怎会没有人呢,总不能是靖王也出逃了。

泠安踟蹰半晌,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缓缓走入院中。

她没有直接走向主屋,而是找了个自认隐蔽的位置警惕地探看着院内动静。

她并不知自己此时这副猫着身探着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小贼。

主屋房门紧闭,屋内灯火昏黄。

泠安盯着房门看了半晌,未见光影有任何变化。

是屋中无人,还是屋子太过宽敞映照不出屋内的人影?

泠安带着疑惑鬼鬼祟祟地朝主屋走去,最终伏在门边,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她并未听见屋内的话语声,但渐渐捕捉到些许交错的脚步声,远远的,模糊不清。

为了听清,她愈发探长脖颈,整个人几乎完全贴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一顶肩舆行过正院外的石道。

叙琼走在最前,站定后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他刚要上前搀扶,余光敏锐地瞥见院内异样。

叙琼看清后快步到萧琢身旁道:“王爷,王妃在您房门前。”

月光洒落在男人肩头,顺着他宽阔的肩背向下倾泻流转。

萧琢神情无澜地向院门的方向侧头,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沉沉暗色,并不能看见叙琼所说的不速之客。

萧琢喜静,失明后更是不愿耳边常有脚步声往复却不见人影,故而非必要时云观院几乎从不留下人值守。

即便如此,王府内规矩森严,就连后院那几位也不敢擅自进入云观院,谁料新来的小贼胆大包天。

叙琼低声请示:“王爷,要请王妃离开吗?”

萧琢却道:“你先去将房门敞开。”

叙琼愣住,疑惑地看看萧琢,再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院内姿态鬼祟的身影。

他没敢多问,应声向院内走了去。

肩舆落地,萧琢静坐在原处,耳边听着叙琼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泠安伏在房门上,同样听见了脚步声,却是突然开始由远及近。

她越听越不对劲,猛然惊觉那脚步声压根不是从屋内传出的,而是来自身后!

她心头一咯噔,整个人都僵住了,余光向后一瞥,果真瞧见有人影走来。

来不及多想,脚步声已停在近处。

泠安倏地离了房门,仓皇转身福下身去:“妾身给王爷请安,妾身无意闯入,只是见四下无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妾身是来……来谢王爷赠礼,给王爷备了舒缓疲乏的安神汤。”

身前静默无声,唯有清风掠过。

远处,萧琢耳尖微动,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泠安紧张过头,久不得回应,下意识便抬起眼来。

眼前却仅有叙琼一人侧立一旁,堪堪避开了她福身的面向,也避开了她递出的食盒。

而萧琢还远在院门外,正搭着一名侍从的手臂走下肩舆。

四目相对,叙琼率先垂首,缓缓道:“王妃劳驾,请容属下为王爷开门。”

“……”

泠安满面窘迫,绯色直烧到耳根,狼狈地收回双臂,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门前挪开,叙琼果真上前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火向外倾泻,令她脸上的羞红无所遁形,也照亮执杖缓步走来的颀长身影。

泠安身前拂过一阵清冽的冷香。

萧琢径直跨入门槛,不曾因她停留半分。

泠安紧攥着手中食盒的提梁,用力到指腹泛白。

她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抬脚跟着萧琢的背影走了进去。

才刚走了两步,萧琢忽而停步。

“把门带上。”

泠安松了口气,连忙回身关上房门,随即亦步亦趋地继续往里走。

萧琢应是对自己的寝屋极为熟悉,无人引领竟也走得四平八稳,几乎与常人无异。

只是仔细看去,还是能看见他需要靠着手中墨玉杖点地,杖端不时轻碰前方阻碍,才能分辨出正确的方向。

片刻后,萧琢停下脚步,将手杖倚在柜前,抬手便自顾自地开始宽衣。

外袍褪下,露出内里的白色中衣,外罩一件墨色半臂。

泠安看着眼前光景呆住了。

她忽而惊讶地意识到,萧琢生得极其高大,且身姿挺拔。

紧贴的绸料勾勒出他胸前饱满而厚韧的起伏,肩背线条向下延展,在腰际骤然收束。

这无疑是一副健硕的身躯,但不似武将粗莽,也不似文臣清瘦,每一处恰到好处的肌理都透着悍利的力量感。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久病负伤之人该有的身形。

怔神间,那件外袍被递到了她眼前。

泠安满心迷蒙,呆愣地上前接住了衣袍。

曾经她只近身伺候过小姐一位主子,女子的衣物香软轻薄,全然不似此时手中这般沉重宽大,还带着未散的灼热体温。

泠安双手抱着男人的外袍,无措地四下扫视一周才看见几步外的衣架。

还未等她将衣袍理直妥当,那厢萧琢已泰然自若地在书案前落座。

他连头也没偏一下,淡声唤道:“倒茶。”

泠安手忙脚乱,匆匆顺了顺衣角,又慌忙去寻屋内的茶具。

一阵忙活后,泠安终于在书案旁奉上了热茶。

萧琢竟又吩咐:“取棉帕来。”

泠安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萧琢莫不是压根就不知跟着他走进屋内的并非叙琼。

甚至不知她方才就在门前。

她怔怔望向男人蒙住双眼的白绸,隔了好一阵,终是硬着头皮开口:“王爷……妾身不知棉帕在何处。”

屋内静了一瞬,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寂。

萧琢抬手接过茶盏,面上不见半分讶异,漠然道:“怎么是你,你怎会在本王的寝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