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梨云梦 狗柱 2624 字 26天前

叙琼诧异地看了眼屋内姿态怪异的女子。

泠安面色发红,语速极快地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等叙琼做出反应,她拢着裙摆大步迈开,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前。

叙琼茫然片刻:“王爷,属下还送吗?”

“她走了吗?”

“走了。”

“走了还送什么。”

叙琼:“……”

他不知方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王爷把人好一顿欺负。

先前不是说查不出什么便先将她搁在后院养着,如今又不痛不痒地欺负人做什么?

总不能是闲的吧。

萧琢:“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叙琼刚要迈步,目光注意到一旁矮几上的食盒。

“王爷,桌上的食盒似乎是王妃带来的。”

萧琢手边的动作微顿,沉吟一瞬:“打开看看。”

叙琼拿上食盒走到萧琢面前打开来。

里面的汤羹还热着,盖子打开,扑面而来一股鲜香浓郁的气息。

乳白的汤羹上漂浮着油脂,其间沉浮着些许一眼便能分辨出的食材。

枸杞、当归、桂圆……

似乎还有已经炖得软烂的肉苁蓉。

毕竟是后院女子夜里为丈夫送来的汤羹。

这些食材说是壮阳有些牵强,但说不是,又都多少有些生精补肾的功效。

萧琢问:“里面是什么?”

叙琼扯了扯嘴角,然后心思污秽地道出了他看到的食材。

萧琢脸色微沉。

先是投怀送抱,后是夜里送补汤,这种事对宋家可没有半分益处。

叙琼极有眼力见地赶紧合上了盖子。

空气中还浮动着补汤未散的香气。

叙琼握住提梁,试探地请示:“王爷,属下去将汤羹倒掉。”

萧琢不语,起身朝着湢室的方向去,算是默许了。

*

泠安离开云观院,走出大半段路才猛然想起食盒忘记带走了。

不止食盒,连带着那里面她费了一个时辰精心熬制的汤羹也从头到尾都没能露面。

难怪她临走前总觉得自己这趟还有件要事没办。

泠安此时浑然不知自己的一片好意被曲解成了别样心思。

那汤羹是她过往总熬给小姐喝的。

小姐身子骨弱,一向觉浅,饮了这汤便能睡得安稳些。

不过相较过往的食材,她想起萧琢那方面的亏虚,恍恍惚惚间便多加了几味生精补肾的食材。

但方才见他脱去外袍后的精壮身形,也不知究竟是她会错意了,还是他外强……中干。

总之那汤羹本也只是温补,萧琢喝了自是百益而无一害。

不知他知不知道她不小心落下了食盒,回头发现了,或许会喝吧?

回到锦华院,刚进院门,远远便瞧见主屋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泠安上前去,金嬷嬷示意她进屋。

房门关上,金嬷嬷开门见山就问:“你去哪了?”

泠安赶紧如实解释:“我趁着王爷派人赠礼备了汤羹送去云观院,方才我去见王爷了。”

金嬷嬷闻言神情稍缓。

泠安以为金嬷嬷紧接着便要问她今夜前去探查的情况如何。

谁料,金嬷嬷默了一瞬,竟转身就要离开了。

泠安下意识唤住她:“嬷嬷,你不问我去云观院的情况吗?”

金嬷嬷回头:“你拿到药方了?”

“没有。”

泠安带着几分邀功的心思又道,“但我这一趟和王爷接触下来,发现他的双目当真有损,他看不见门前的人,也分辨不出随他进屋的人,我就在他身旁,他竟把我当作了他的侍从……”

“够了。”金嬷嬷冷淡打断她,“主子要的是药方,待你拿到后再来向我禀报。”

泠安怔然:“这难道还不能证明靖王眼盲吗?”

“你是要让主子仅凭你一面之词就确定靖王眼盲的虚实吗,若其中出了岔子,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

金嬷嬷看见泠安脸上被她严肃的语气吓得血色散去。

她敛了敛目,缓和了语气:“泠安,你在宋府这么多年,当知主子让做什么,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老老实实去做,主子需要靖王的药方,你便去寻来药方,事成后主子不会亏待你的。”

金嬷嬷离开后,泠安在屋里呆愣了许久。

她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总觉得金嬷嬷的态度不像是真的在意萧琢眼盲与否,而是更在意那具药方。

事实上她也不明白,萧琢若不是真的眼盲又何需假装。

况且萧琢并非闭门不出,无论在府邸或是府外总会与人接触,要辨他是否真的眼盲怎就非要她这个不机灵的小丫鬟来办。

说到底,还是那具药方。

要拿到药方大约只能待萧琢医治时,可何时是他医治的时候。

且不说她都无从打探,即便知晓了,凭萧琢今日那副冷淡的态度,哪可能会准许她在那时候近前。

泠安忽而觉得自己像一头头顶悬着胡萝卜的驴。

她只看得见令她垂涎三尺的胡萝卜,可骑在驴背上的主人,却是在引着这头驴去到她未知的目的地。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

若她真是一头驴就好了,驴只知胡萝卜,才不会胡思乱想。

可苦了她,既吃不到胡萝卜,还满脑子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