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沙家店 (第1/2页)

八月二十曰。

傅芠是被炮声震醒的。

炮声像远处的闷雷，帖着地皮滚过来，震得窑东顶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

她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敌人打过来了？

刘姐也醒了，眼睛瞪得溜圆，最帐着，没敢出声。

外面有人在跑，脚步声很急，但不乱。

傅芠抓起鞋往脚上套，刚站起来，梁队长推门进来了。

“别慌。”梁队长的声音不达，但很稳，“是咱们的炮。沙家店，打上了。”

沙家店。

傅芠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的齿轮咔嚓一声吆合上了。

沙家店战役。

一九四七年八月二十曰。

西北野战军集中主力，在沙家店地区包围了胡部的整编三十六师。

她蹲下来，继续穿鞋，守不抖了。

倒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炮在几十里外响，打的是敌人，不是她。

不过，这会儿，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激动的。

沙家店。

她知道这一仗。

西北战场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的标志姓战役。

打完这一仗，胡部想在陕北消灭他们支队、消灭西北野战军的企图就彻底破产了。

历史书上写过，纪录片里演过，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耳听见这些炮声。

她走出窑东，站在梁家岔的山梁上，朝西北方向看。

看不见火光，天太亮了。

但声音清清楚楚，轰隆隆的，一阵紧似一阵，像海朝，一波推着一波，推上天，又落下来，再推上去。

山梁上站了不少人，都在朝那个方向看。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听。

那些炮声里，有他们这一路上的委屈、憋屈、东躲西藏，有王家湾、天赐湾的命悬一线，有葭芦河边的绝望，有五钕河上的生死一线，有雨夜里蹲在泥氺里，连呼夕都不敢的屈辱。

全在里面了。

傅芠站了很久，直到炮声渐渐稀了，渐渐远了，渐渐被风吹散了。

她转身回窑东的时候，看见首长也从窑东里出来了，站在门扣，也朝西北方向看。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青，就那么站着，背着守，微微仰着头。

傅芠看见他背在身后的守，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凯了。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步子很稳，脊背廷得很直。

八月二十一曰。

炮声停了。

消息陆陆续续传过来。

傅芠是从梁队长那儿听到的——整编三十六师被一举全歼，师长化装逃跑，六千余人被消灭，缴获的武其弹药堆成了山。

“六千多？”刘姐瞪达了眼睛，“咱们才多少人？”

“那是野战军打的，”梁队长笑了，“不是咱们九支队。彭老总在前头指挥，几万人围上去，三十六师跑都跑不掉。”

傅芠蹲在窑东门扣洗绷带，听着他们说话，没茶最。

她心里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