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阙逢见天的闹着要和他分开,言之凿凿,说自己厌恶极了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伶舟虞便给他捏了个人身。
阙逢得了自由,当日便走了,一去便了无音讯。
伶舟虞后来才知道,他去魔域做了魔尊,据说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他一度以为两人从此陌路,没想到阙逢后来竟然折返回来,说他做的新身体有问题,他在里面住不长久,必须时不时回他身体里一趟。
伶舟虞里里外外检查了几次,没查出他说的问题,再加上阙逢也不再吵闹,就没再费神。
以至于后来他出事,连累了阙逢一起受伤。
……早知道就上点心了。
时也住的这处房子是个不大的阁子,虽说阙逢命人将后面一条街都买了下来,又是铺阵法,又是打通做其它用处,但这还是一个阁子。
只有一张窄小的木床,一把椅子,一张小圆木桌。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面和屋子简陋不符的铜镜。
明显是高级货色,倒映出的人影不像普通铜镜一样模糊,连发丝都清晰可见。
时也很喜欢这里,比从前伶舟家为了讨好他时、恨不得把全世界宝物堆在他房里、镶金嵌玉的寝殿喜欢多了。
至少在这里,没人会突然闯进来骂他。
他下午出门打酒也不是全无收获,被沿街的掌柜们塞了一堆礼品。
这条街上的掌柜平时招待的都是些粗人,都养出了泼辣性子,别人去买东西,那是一文钱都不能少的,从未有人见他们对客人这样轻声细语。
但时也不同,时也不赖账,不砸店,不闹事,长得好看,人还有礼貌。
自从时也来了,这条街再刁的客人也不敢闹事了,夜里也不遭贼了,就连从前挨家挨户打秋风的混混也不敢上门。
老板们心情舒畅,看时也和看传家宝似的,那叫一个亲切,热情招待时也去自家坐坐。
“小哥来我家看看啊?老师傅刚做出来的,保管你睡得舒服!不买也行,你上回在我家买了个凳子,我赠你一个又大又软的枕头呀,对对对,赠的赠的,不是送,你那日走太快才落下了,这会儿给你捎上。”
“小哥要不要镜子,刚从八方城运来的好货,说是水银做的,可亮堂,人照在里面跟真的一样,不是那铜镜可比的,不买也行,我送你一个小的试用,满意了再来!”
“小哥……”
时也同样轻松,掌柜们对他的要求比他爹娘低得多了。
他感觉他还能在这里再住两百年。
时也起身,从橱柜中找出阙逢之前命人放在里面的酒,和杯子,斟满了,犹豫片刻,才一闭眼喝下去。
好辣……
一两万金的酒,本不该这样呛人,该入口醇香丝滑才是,可谁叫这是魔域的魔修孝敬他们魔尊的酒。
不够劲就是不要命了。
时也艰难咽下这冰凉的液体,喉咙滚动着,青黛色的眉紧紧蹙起。
只是一口,他脸上就浮上了红霞。
不是醉出来的,而是——
“咳咳……”
时也呛得停不下来,好半晌,才颤巍巍止住,喘息片刻,舌尖试探地、轻轻扫过唇缝,“咳咳咳咳……”
阙逢没眼看,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是它不好喝。”时也低落道。
“……”阙逢说,“你还怪上……酒不都……让你喝这么……算了。”
时也抬头。
阙逢没好气:“这酒不行,行了吧,不关你事。”
时也弯起眼睛。
“不说这个了。”时也站起身,随手将长发撩到身后,先前那将壮汉看傻眼的修长脖颈一览无余。
深更半夜,屋顶上早没了声音,就连暗卫都已退下。
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那面在小屋之中异常突兀的铜镜将他的身影全部收纳。
美人白玉似的脸颊上红晕更甚,柔白纤细的指尖搭上自己将扣子扣到最上方,闭合得不见一丝缝隙的领口。
轻轻一挑,春光乍泄。
他朝着镜子微微俯身,让风光更加清晰,偏头时,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今天没有出来闹事呢。”
“好乖,给你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