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闻人(2 / 2)

不大的当啷一声,当下便有伶舟家下的小家族畜养的谋士拍案而起,指着他怒斥:

“闻人家未免太过无礼,哪有这样做客人的,来人家家里,吃着喝着人家的,起身就要打主人了。”

“再者,你足足大了二少四十余岁,枉费闻人家偌大一个万年仙族,竟也有这颜面,当众以大欺小吗?”

这话不无道理,年龄一直是三人死穴,从前就是因着这个,在天赋一道上,伶舟虞自十来岁便异军突起,后来居上,稳坐四人之首。

一直到后面,他的实力也稳坐四人之首,又兼之年龄最幼,谓之天下第一。

世人以“琼桑沥玉,瑶华凝光”称赞。

空桑枝如琼玉,而这美玉般的光,就凝结在树梢,洁白透明,一如传闻中的仙花。又宛若晶莹剔透的流水,通体生辉,如玉如琼。

如此美誉,不仅赞他天资绝高,更慕他颜色极盛。

是以别人赞美伶舟晧时,也在极力往“玉”和“琼”上靠拢。

伶舟家抬出年龄,便是在暗点别人这一桩。

兄长辞世,昔日手下败将便迫不及待向他幼弟施压,这可并非君子该做之事。

眼瞧着要坠入彀中,得个欺人幼弟恶名的下场,闻人楼清却不慌不忙。

闻人家以“祈木之地”为家族繁衍之地,和伶舟家的仙境“空桑极”听起来相似。

可祁木非木,更不是高居林冠,不食人间烟火,却是取“严寒中一点温暖,百姓安家立命之所”之意,养出的子弟个个便如千凿万击打磨出的玉石,让人一见如沐春风。

他当着众人的面,并不咄咄逼人,却是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令公子不是和我等齐名吗?”

伶舟晧脸色一白。

“既是齐名,那不管我是大他几十岁,还是几百岁几千岁,他该是和我实力相差无几的,又何来以大欺小?”

闻人楼清扶了扶袖子,“听说你哥哥这些年累死累活,孝敬父母的仙材全喂进了你嘴里,他自己可还没尝着味呢,养得这样精细,难道还要惧阵不成?便不要再找借口了——”

他顿了顿:

“动手吧。”

“……”伶舟晧宽袖下的拳头握紧,久久不应。

他续伶舟虞的辈分,一来就稳坐家族大长老身边的位置,把另外几个分支长辈都压了下去。

他若是死撑,旁人是拿他无法的。

闻人楼清眯了眯眼,惯来温和不染戾气的眸子也难得锐利一回,虽是语重心长,语气却越发淡漠了下去:

“我辈修士不讲这些虚名,所有的荣誉,当是自己以实力博得,以品格博得,以自身之性命本心博得!”

“既是要跻身我三人之中,那么……”

仙剑铮铮,宛如匹练出鞘,落入他手中,闻人楼清周身萦绕的墨兰香为之一变,染上几分杀伐之气。

是翩翩佳公子,也是果断利落的剑修。

伶舟闻人钟离姬,四姓俱都在坐,其余六家同样来人。

满堂宾客,众目睽睽,闻人楼清独站这八方宾客的中央,挽剑后平举,对准了伶舟晧,漠然道:

“现在,证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