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挣开他的手,起身,清透的灵光自他身上绕了一圈,身上的水珠和其他污秽全部一扫而空。
他迈出木桶,自己披衣系腰带,掀开被子半躺上床。
“这么懒呢?”阙逢已经回到了他识海里,悄悄把手背在了身后,指尖轻轻捻了捻。
“我今天不会理你了。”时也背对着床外,靠在床头。
“你都要背叛我了,我管你理不理我。”阙逢轻嗤,不以为意。
他目光划过时也侧身坐时凹陷下去的那段腰,还有上面铺开的缎子一样的长发,“别这样躺,等会儿你又要压到你头发。”
翻身的时候扯着自己,又要抱着脑袋不说话了。
时也不理他后半句,“你不讲道理,我都说了我不会了。”
“你觉得你有信誉吗?”阙逢嘲他,“骗子,你骗我多少次,我不会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时也一言不发。
他把眼睛闭死,打定主意不给阙逢一个眼神。
“真不理我了?”阙逢挑眉,从窗外牵了根柳枝进来,绕到床内测,戳了戳他的脸,“说话,不许闷着。”
时也还是不理他,把被子牵起来,打算睡了。
可那烦人的柳枝又开始拨弄他眼睫毛,扫他的脸。
时也索性把脸也蒙了。
柳枝终于没再试图弄醒他,好像终于偃旗息鼓,让他睡一个好觉了。
他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腰上紧了紧。
不是人手,那段柳枝把他连人带被子卷了起来,抽出一段最柔软的枝丫,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哄他睡觉似的。
伶舟虞年少便闭关,常年独居山林,几乎不和外人来往,更别提亲密,偶尔睡不着,哄他睡觉的也只有阙逢这个心魔。
时也眨了下眼,动作很轻地把被子顶开一条缝,去看屋子角落的漏刻。
还有一个半时辰就明天了。
在有节奏的轻拍中,他眼皮越来越沉。
夜深了。
本该一夜安眠,奈何将将过了凌晨,外面突然热闹起来,隔着偌大一个池塘都没能拦住那喧哗声。
屋子外重新燃起灯火。
守夜的丫鬟来到门外,放轻了动作,扣了扣,满含歉意地小声说:
“客人,吵着您了吗?前面院子有客人喝醉了,您稍等,我们马上去处理。”
时也记得,他入住时,掌柜提了一句,下午有大顾客入住,把其他院子全占满了。
这是那大顾客来了?
阵仗挺大,不像住店,像打劫。
时也没有放在心上,捏了个隔音的法诀,就打算继续入睡。
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直逼到了他的门口。
不偏不倚,就对着他的屋子叫嚣。
这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看不起我是不是?最好的院子凭什么不让我住?有人了?赶出去啊,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是吧?”
一个破锣嗓子在外面扯着吼。
“我们家主家可是渡仙海周家!得罪了我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