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笑的。
他爹娘就他一个儿子。
真以为谁家都和伶舟家一样,出这档子乱七八糟的事?
还是说,那人就是从这事里面得到的灵感,才来模仿?
不错,钟离湛漠然地想,胆子很大,讹诈讹到他钟离湛头上来了。
巧了,他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钟离湛拂袖起身,皮笑肉不笑道:“是么?那我可真得去看看了。”
“……去看看,我父母什么时候又给我生出了个弟弟来。”
婢女低了头,云鬓低垂,唯唯退后,站在他身后。
“走。”
来客酒楼内,掌柜平日休息的里间。
章掌柜在门口来回踱步,比那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虑几分,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看看里面。
又是忧心自己拿这种没头没脑的消息去打扰少主,这个掌柜之位想来是不用坐了。
可要是不照里面那位的意思做……
那他的头,可能也不用在脖子上坐了。
昨晚那周家少爷不翼而飞之后,可还没回来呢。
好不容易等到回信,掌柜急急忙忙将来信拆开,眼前就是一黑。
少主亲自来了?
这……
就在他脑门冒汗时,一阵清风拂过他,掌柜浑身一颤。
庭院中栽种的上百颗梅树转瞬便度过了秋,齐齐绽放,刹那间的缤纷华彩,仿佛从凡间过渡到了仙境。
八方城里修士无数,却无人察觉了这方天地的变化。
只有掌柜坐立不安。
方圆百里的天地仿佛成了雨后的荷叶,被轻而易举取到了一只手中,成为了对方的掌中物。
前院的大门忽然打开,门后却空荡荡无人。
生着一双含情含笑的丹凤眼的青年凭空出现,自门外走进,靴子踩在满地飘落的花瓣上。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婢女和侍卫,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垂手肃立。
这处院子早就清空,可转眼间,又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掌柜平时能见个分支主事人已经不错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少主,满头大汗地弯腰。
“些许小事,惊动了少主,属下、属下……”
钟离湛淡淡道:“免了,等我见过了我这位好弟弟,再来说你的事。”
他望向眼前的屋子,面上浮现些许冷色。
那张同样艳名满天下、百年来只被伶舟虞压了一头的脸上,缓缓勾勒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学伶舟晧?
暗红轻纱下摆垂落在地,随着钟离湛的步子发出沙沙声。
他走到门前,无甚笑意地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
死。
屋内的人自窗边转回头,似有宿雪经年,寡淡无情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那张钟离湛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微动,朝他浅浅颔首。
钟离湛:“…………”
钟离湛:“………………………………”
钟离湛一张脸空白,下意识把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去。
他退到屋外,深沉地望着面前的大门。
片刻后,他又走了进去。
然后又退了出去。
一连重复三次,他才急促地走进屋,忙慌昏了头似的,看向里面的人脚下。
——有影子。
堂堂钟离家少主,在这一刻,采取了最朴素的办法,来判断面前人的身份。
还活着,不是鬼。
他的脑子经历了如遭重击、经历了一团乱麻、经历了颠倒错乱,勉强冷静下来。
其他人在看他。钟离湛告诉自己。
“我……咳咳,”他沉着着嗓音,说,“我父母那个,确实……”
“非常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