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那样望着手机里的照片许久,随后抑制不住地激动说:“这不是……这不是……”
晋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是谁?”
“这不是,”老奶奶抬头看晋然,“黄寅的……在东莞认识的朋友。”
“黄寅的爱人?!”他以一种似肯定又似否定的语气说。
奶奶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点点头说:“是的,他是黄寅的……爱人。”
“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他回来找他了?”奶奶指着黄寅的手机,有些激动。
晋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叹了一口气,“是啊,他回来找他,但是却找不到了。奶奶,黄寅的弟弟妹妹这几年就没去香樟山看过黄寅吗?”
奶奶摇头,“不知道。”
其实,不用奶奶回答,晋然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哥哥啊,不然怎么会不知道黄寅的身份有假。假黄寅是不是给了她俩三年的时间呢?如果弟弟妹妹哪怕有心,去过一次香樟山看望哥哥。假黄寅是不是就会选择放过他们?
还有那位朴医生,假黄寅为什么要等三年这么久后才动手,动手之前还要先去心理咨询中心看看。如果朴医生的咨询中心关门了,不再以治病的名义伤害他人,他是不是就会放他一条生路?
晋然摇摇脑袋,自己是在给一个杀人恶魔找借口吗?
晋然看着奶奶浑浊的双眼,最后还是没有将黄寅弟弟妹妹死去的消息告诉奶奶。她一个人住在荒村,消息封闭,她晚一些知道,就晚一点伤心。
一系列的事件渐渐有了方向,开车的晋然情绪复杂,他好似知道了一切,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丝毫证据证明谁是凶手,但他明确地知道谁是凶手。一个可怜的人在替另一个可怜的人报仇,他们明明生活在中国的二十一世纪,这个大家都以为很开放的年代,却不可思议地经历了这样的悲剧。
而死去的人命都不值得怜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许多无情无义的人在他人身上制造悲剧,法律却拿他们毫无办法,当悲剧蔓延到一定的边界,受害者就会提起砍刀反抗,然后法律出来收拾反抗者!
但这不是法律的错,他认为法律是人类制定出的适用于大部分情况的条例,但是无论什么规则条例都有特殊情况和例外。这种例外不足够用于斥责本身制定的条律,但是,这些例外往往能够被世人理解。他当然也理解。
一个江湖骗子,为了敛财,害了许许多多无知者一生的朴医生;一对不知感恩无情无义的兄妹,明知同性恋不是病,还拆开哥哥与他的爱人,并为了面子送哥哥进地狱,四年来从未去过精神病院看望哥哥哪怕一次,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哥哥早已去世;还有刘护士那样的女人,连病人也不放过,不知道还做了哪些不该做的坏事才触怒了假黄寅。这四件命案,他并不感到惋惜,他的良心又没有洁癖。
但是……杀人就是犯罪!
黄寅的弟弟妹妹犯了很大的道德错误,没有犯罪,犯错不至于要遭受死亡的惩罚。
四个死去的人都不应该直接遭受死刑。
而且,关锦年为什么要帮助假黄寅呢?假黄寅想要报仇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去到香樟山啊?他们背后到底又有怎样的交易,为什么会在一家无人在乎的精神病院潜伏三四年之久?
晋然决定了下一步的调查目标:关锦年与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