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磊相比于担心宋直一,他更担心那个小偷。不!准确来说,他还是担心宋直一,担心宋直一下手太重,直接杀了小偷,犯了杀人罪。那样可就完了!
他急说:“直一,不能出人命,下手轻一点!”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宋直一歪嘴笑说。
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一把夺过小偷手中的刀,同时右手在小偷的腹下重重打了一拳。那小偷顿时站不住,捂肚子弯腰。然后宋直一借着那把小刀唰唰唰唰唰,像表演杂耍一般将男人的T恤划拉成一条一条,最后还没等小偷反应过来,他说道:“你的刀一点也不好用。”然后一脚将小偷踢下车去,顺势把刀也甩下去还给了他。
大家都乐了,司机也反应快,迅速将车开走了。马路上的小偷爬起来,对着公交车乱骂!
“可是……我的手机。”大妈不无遗憾地说道。
宋直一扬起右手,“在这儿呢!”他的手中正是大妈的手机。原来,他早在划拉衣服的同时,把手机拿回来了。
“哎呀呀!”大妈乐开了花。“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宋直一笑着望着谢磊,“我姐姐教的。”
“姐姐?”大家看着明显是男孩子长相的谢磊,发出疑惑。
“姐姐……”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在心中叹息,这孩子是好孩子,可惜脑子坏的。有的则上下打量谢磊,在心中默默议论,这男孩子确实女兮兮的。
谢磊的脸渐渐红了,他拽了拽宋直一,然后向众人笑说:“我弟弟就是爱开我的玩笑。”
大家张开嘴,点着头,一副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样子,“哦呵呵……爱开玩笑。”但是脸上写的都是鄙夷和嫌弃。
见义勇为的自豪感瞬间消逝,现在是耻辱感和自卑感紧紧拉扯着谢磊的内心。这一年多不曾有的,过去常常遭受的,因为性别认同带来的折磨,又重新回来了。
谢磊胀红了脸,呼吸困难。
“姐姐,你怎么了?”
“别开玩笑了!”他提高分贝,朝宋直一大吼!
所幸,他们到站了。谢磊拉着宋直一,逃也似地匆匆下车。
下车后,宋直一仍然不解,“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磊埋头走路不回答。
“我下手很轻啊,我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这不犯法?”宋直一大步走在他的后面追问。
从公交车站到小区,回家的路还是那么熟悉,和那种世人的眼光带给他的折磨,一样熟悉。自己逃过了死亡,却又回到了痛苦的原点,该歧视他的和过去一样歧视他,并不会因为他经历了生死而有所不同。
“到底怎么了嘛!”宋直一跺脚站在原地。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然后,前面的那个影子蹲下来,嘤嘤哭泣。后面的影子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拍拍蹲着的人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