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政宇听出,这个女人的韩语有一股浓浓的大邱方言味儿。而他自己,就是来自韩国大邱。或许就是方言的缘故,令金政宇对这个女人的同情又增加了几分。
“泰亨啊……”女人落泪就像下雨一样简单,“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妈妈啊……”她就像金政宇在许多韩国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母亲形象,心里只有子女的那一代的母亲。
但是身为主角的泰亨,他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女人,依旧一脸冷漠。
随后,一个女人从南岛潜到北岛的事情就传开了,大家商量着要怎处置这个女人。许多人提出,直接杀了比较好。金政宇不同意,并在商议大会上说了许多“道理”。诸如,情有可原,女人毕竟是泰亨的亲生母亲等等……现在的金政宇回想起来,那些“道理”,在北岛这些孩子的心中,一定都是难以理喻的。
但是那场讲话,金政宇明显地注意到,泰亨的目光开始投向自己。
最后组织给那位闵姓女人的处置是:植入PR,永远囚禁在工业区。金政宇知道,这个结果应该与自己的讲话毫无关系。
在那之后不久,泰亨渐渐开始接受他的邀约,也慢慢主动和他聊天,问得最多的,是金政宇在正常世界的生活,以及他对世上许多事情的看法。在听自己述说的时候,泰亨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之后不久,他们便正式在一起了。
一连串的回忆闪过金政宇的脑子,也就几秒的时间。他点头回泰亨:“当然记得。”
“哥如果记得的话,能想起当时我和其他孩子的态度?”
金政宇“嗯”了一声。
“就和现在一样,只有你才会同情和理解那些母亲。”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1号餐厅楼的大门前,“‘母亲’两个字,对我来说,是一个虚幻的概念,包括对那位拉住我的女人,我没有任何感觉。”
金政宇不知道回什么好。
泰亨转过脸来看他,然后说:“哥,你觉得我们这样好吗?”
金政宇犹豫了一会儿,“无所谓好不好,大家接受的教育不一样。就像各种鸟类,喂它们长大的妈妈,也没有任何一只鸟儿记得。”
“可是我们是人啊。”泰亨像是在说笑话一般,他咧着嘴笑了两声,拉着自己踏进了餐厅内。
此时,金政宇看见,对面走来佐藤凉太和高桥彻,二人估计是刚刚用完早餐,要离开餐厅。但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泰亨,佐藤凉太盯着地板,一脸心事地走路。高桥彻则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佐藤凉太身上。
看二人的状态,金政宇也没有心思特意向他们打招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高桥彻问佐藤凉太: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南岛呢?”
“明晚,可以吗?”
“嗯,我都可以的……”
金政宇转身,看二人离去。他不由叹息,旁观者都能看出来,高桥彻是追不到佐藤凉太的,不知道小彻那孩子要什么时候才放弃,又不知凉太那小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话给人家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