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凉太再也没有去南岛了,高桥彻自杀的画面始终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他再也不敢去找闵泰绒了,那是对小彻的背叛。
他埋头在机械的工作生活中,定时起床,定时用餐,每一节课都去上,明明教室里已经空了,许多孩子都去参加游行了,没有几个人听他的课。语言科学音乐和,已经没人关心了。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对着空气授课。
傍晚,他吃过晚餐,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群乌压压吼着口号的孩子,青筋暴起,唾沫横飞。他躲在一边,看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渐渐远去。
经历过战争的爷爷说过:“无论世界变成怎样,吃饭才是最重要的。”爷爷也为了家里人能够吃上饭,做了一切能做的,和一切不该做的。他变成背叛自己国家的汉奸,躲到日本,依旧只是为了吃饭。
看到南岛暴动的时候,看到这群孩子疯狂的时候,佐藤凉太意识到,自己是秉承了爷爷的性格。他若是生在二战的年代,肯定也是那种为了生存背叛国家的人。他在南岛左右逢源,朋友众多,与晋然真心交朋友得来的好人缘是不一样的。
佐藤凉太抱着双臂,继续往家里走,如果新世界真的大规模暴乱了,自己要站在哪一方?哪一方才是绝对安全的?
不不不!一切都是暂时的,孩子们闹闹而已,很快就会恢复从前的。他告诉自己。
然而事态却并没有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反而愈演愈烈。
但是,在此期间,他却像只鸵鸟一样。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见,过去他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在遇到这件大事的时候,反而没有了。他从心底里知道,北岛要变天了,但是他自欺欺人,继续吃饭上班喝酒,祈祷着一切回到从前。
或许是那件事情打击了他……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时,一开始也是选择的逃避,甚至妄想着随便交一个男朋友掩盖过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面对了,小彻死在了他的面前。
一切都假装不知道的好,傻子欢乐多。从前他不去思考人生的时候多好啊,只是认真享受在北岛的生活就好了,以后也那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家里所有的藏酒都被他喝光了,从前朋友送的,从各个部门刮的,都被他喝光了。醉醺醺的佐藤凉太拎着最后一个空瓶子,偏偏倒倒要朝屋外走,“呵呵……我去找小彻,他那儿总是有我吃不完的零食,喝不完的……酒!呵呵呵,呵呵呵……”
“喵喵喵……”
“汪汪!汪汪汪……”
灰灰和黑黑,在他身后狂叫。
房子的窗外,里湖对岸,正在发生爆炸。火星连带着碎石、泥土以及血肉,抛向天空,四溅开来。
佐藤凉太用生理的记忆,摸摸索索来到高桥彻的屋外,他坐靠在他的屋前,无力地用手砸门,“小彻……小彻……凉太哥来向你讨一杯酒喝。”
又一次爆炸。
“小彻,他们好像在放烟花哦……你把你藏起来的酒给我一瓶,凉太哥带你去一个绝好的位置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