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只想看这书呆子皱皱眉,说一句“陆世子,请自重”。
谁料沈清砚抬眼看他,看了许久,久到他心里发毛,才缓缓道:“今日的《礼记》注疏,抄完了?”
“没……”他当时还不知死活地笑,指尖卷着沈清砚一缕垂下的发丝,“沈兄替我抄?”
沈清砚合上书,站了起来。
然后……就到了现在。
陆景行走神不过一瞬,身体忽然悬空。
沈清砚竟抱着他朝门口走去。
他吓得缠更紧,整个人挂在那人身上,随着步伐颠簸,忍了许久的……终于漏出几缕。
“那你便亲自与他说。”沈清砚在门边停住,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景行被抵在门板与温热的胸膛之间,进退不得。
他索性张口,……。
沈清砚吸了口气。
“不想说?”语气里的危险更浓了。
“我说!我说……”陆景行松了口,又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圈牙印。
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陆景行认命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朝着窗外道:“赵珩!今晚不去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窗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压低的怒骂飘进来:“姓陆的!小爷为了溜出去,被程墨言按着背了大半夜的《刑律疏议》!你现在跟我说这?!”
沈清砚忽然动了一下。
陆景行倒抽口气,指甲差点掐进对方肩背。
“行了行了……”他声音发颤,“未来一个月,悦来客栈的酒钱我包!赶紧走!”
窗外又静了静,似乎在权衡。
“……成交!”
脚步声踢踢踏踏远去,消失在隔壁号舍门开合的声音里。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陆景行后背猛地撞上门边墙壁。
“呃啊~”
烛火燃烧,墙上两道……影子碎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行才从破碎的喘息里挤出声音:“姓沈的……我们第一回见面时……谁、谁能想到你是这样的沈清砚……”
沈清砚动作稍缓,垂眸看他。
汗湿的额发贴在陆景行通红的颊边,那双总是盛满张扬笑意的凤眼此刻水汽氤氲,左耳的红宝石晃啊晃,晃得人心头发痒。
他低头,吻了吻那枚耳钉。
“我也没想到。”沈清砚的声音难得染上一丝笑意,很快又被更重的喘息淹没,“闭嘴,专心。”
窗外,秋风卷过竹林,沙沙声淹没了一室荒唐。
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响。
长夜还深。
第2章 初入京城
中秋节,九月中旬。
京城街头人声鼎沸,商铺旌旗招展,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月饼甜香和糖炒栗子的焦香。
“哇,哥,京城好大,好繁华呀!”一身飒爽骑装、作少年打扮的沈清霜背着沉甸甸的书箱,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还有糖人儿!”
她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
沈清砚只拎着一个轻巧的青布包袱,闻言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街角老艺人正捏着蟠桃模样的糖画,金黄透亮。
“你给我老实点儿。”他收回目光,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妹妹的额头,眉心微蹙,“偷偷跟着我来京城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哎呀!”沈清霜捂住脑门,扁了扁嘴,随即又扯出讨好的笑,“哥~我不是好奇嘛!咱边关除了黄沙就是军屯,爹总说京城‘锦绣成堆、<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如云’,这不是勾得我心痒痒嘛!”
“那也不能偷跑。”沈清砚声音清冷,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姑娘家,路上若出什么事——”
“我可是跟着娘和寨……村儿里叔伯们扎扎实实学过武功的!”沈清霜挺起胸膛,小麦色的脸颊因激动泛红,“你还担心我?该担心你自己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一个人上路才危险!”
“闭嘴。”沈清砚眼神一凛,压低声音,“说了多少遍,是‘村儿’。不准再提什么寨子不寨子。”
“嗯嗯嗯,知道了,沈大公子。”沈清霜吐吐舌头,“村儿,咱村儿里的功夫,行了吧?”
“清砚!清霜!”
一个带着惊喜的中年女声从人群那头传来。
兄妹俩抬头,只见一位穿着普通棉布衣裙、面容干练的妇人正挥着手,费力地挤开人流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呀!刘姨!”沈清霜眼睛一亮,背着那看起来就不轻的书箱,竟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妇人,“刘姨!好想你呀!你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好好好!”刘姨被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捧住沈清霜的小脸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