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脚步不停:“那就跑。”

“跑不过呢?”

“藏。”

“藏不住呢?”

沈清砚终于停下,回头看他。晨光从枝叶间漏下,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影。

“那就打。”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和我,总能拼掉几个。”

陆景行愣住,随即笑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眼睛里真的有光的那种。

“行。”他说,“那就打。”

又走一阵,陆景行那点不安分又冒出来。

他用树枝戳戳沈清砚后背:“我说,等真回了京城,去了‘一品居’,你得陪我喝酒。不醉不归那种。”

沈清砚头也不回:“我不会喝。”

“不会就学!”陆景行几步追上来,和他并肩,“小爷我教你!保准三杯下肚,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极乐!”

沈清砚瞥他一眼:“陆世子的极乐,怕是沈某消受不起。”

“你看你这人——”陆景行正要反驳,忽然鼻子动了动,“等等。”

他也停下,神色难得严肃:“有血腥味。”

很淡,混在草木气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朝气味来源摸去。

拨开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陆景行倒抽一口冷气——

第30章 受伤

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野兽特有的腥臊气,沉甸甸压在潮湿空气里。

沈清砚和陆景行对视一眼,同时屏息,伏低身体,借灌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最后一丛沾着暗红血点的阔叶,景象让两人心头一凛——

林间空地上狼藉一片,泥土翻搅,溅满血点。

一头半大野鹿尸体横陈,肚腹已被撕开。

而元凶,正背对他们,疯狂用头部撞击一棵粗壮树干。

那是头体型骇人的公野猪,壮如小牛,黑毛如钢针倒竖。

最骇人的是它长吻前端——本该是鼻孔的位置,一道极深且边缘整齐的撕裂伤横贯鼻梁,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一点白森森的鼻骨!黑血不断渗出。

这重伤让它痛苦狂怒,完全无视身边食物,赤红着双眼,疯狂撞击树干,发出“咚咚”闷响,黏液血沫飞溅。

“是头‘烂鼻子’的疯猪。”陆景行压低声音,凤眼里只剩警惕,“看这伤口……太整齐了,像利器所伤。这东西彻底疯了,比寻常野猪危险十倍。”

沈清砚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不能硬拼。它嗅觉已废,但听觉视觉犹在。慢慢退。”

两人达成共识,极缓地向后挪步。

就在陆景行即将退入身后更茂密灌木时——

“咔嚓!”

他脚下一滑,踩中一截完全被落叶覆盖的腐朽枯木!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林间异常刺耳!

空地边缘,野猪撞击动作猛地一停!

它霍然转头,赤红眼睛瞬间锁定声音来源!锁定灌木丛后两人!

“吼——!!!”

震耳咆哮炸响!野猪低头刨地,后蹄猛蹬,化作黑色飓风狂冲而来!碗口粗小树被直接撞断!

“跑!”沈清砚厉喝,一把推开愣神的陆景行,自己向侧方扑去!

野猪擦着陆景行后背掠过,獠牙带起腥风!

一击不中,野猪调头再冲,目标直取看似更“瘦弱”的沈清砚!

“上树!”陆景行大喊,同时捡起尖锐石块,全力砸向野猪侧腹!

石块砸中厚皮,不痛不痒,却成功激怒它!冲势稍缓,扭头看向陆景行,发出威胁低吼。

趁这喘息之机,沈清砚已敏捷爬上最近大树,落足粗壮枝桠。

野猪见首要目标脱险,狂性大发,立刻将怒火倾泻陆景行!不再犹豫,再次冲锋!

陆景行眼看爬树不及,眼神一狠,非但不退,反而朝野猪侧面巨树奔去!

獠牙即将及体瞬间,他一个迅猛侧身滑铲,惊险万分从野猪腹下掠过!同时手中削尖硬木棍,全力刺向野猪相对柔软腹部!

“噗嗤!”木棍入肉!但野猪冲势太猛,木棍瞬间折断,只在腹部划开浅口!

野猪吃痛,惨嚎一声,冲势不减,一头狠狠撞在陆景行身后巨树上!

“轰隆!”大树剧晃!野猪被撞得晕头转向,踉跄几步。

陆景行趁机翻身爬起,喘着粗气,手中只剩半截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