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很自然地跟上沈清砚:“去哪儿?”

“回家。” 沈清砚脚步不停,“你不回府?”

“我回去也没事做,” 陆景行揉揉鼻子,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再说了,你这伤还得有人看着,万一你那个跳脱的妹妹又给你惹出什么‘丐帮’乱子,我也好帮忙不是?”

沈清砚侧眸瞥他一眼,语气微凉:“我看是有人需要被看着,明知有伤,还总惦记着喝酒。”

“哎呀,那不是好久没喝了嘛……” 陆景行讪笑,目光忽然被街边吸引,“诶!有卖糖葫芦的!” 他眼睛一亮,不等沈清砚反应,几步就窜了过去。

沈清砚那句“不用”卡在喉咙里,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陆景行回来了,手里却没拿几串糖葫芦,而是——直接把插满鲜红山楂的整个草靶子扛了回来!

沈清砚看着那几乎比人还高的、密密麻麻扎着糖葫芦的草靶子,以及陆景行扛着它略显滑稽却兴致勃勃的样子,额角隐隐跳动:“……你买这么多作甚?”

陆景行把草靶子往地上一杵,嘿嘿一笑:“不是想着你家……呃,那些孩子多么?一人一串也未必够,索性包圆了,让他们吃个痛快!” 他挠挠头,阳光下,糖葫芦晶莹的糖壳闪着诱人的光。

沈清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笨拙讨好的模样,终究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吧。”

于是,长街之上,便出现了颇为引人注目的一幕:清俊苍白的蓝衫少年缓步在前,身后跟着个锦衣华服、却扛着个巨大糖葫芦靶子、笑得有点傻气的俊朗少年。

回到小院,今日倒是安静,那群“小丐帮”成员不在,只有小草和小石头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小草眼尖,远远看见陆景行,以及他身后那醒目的糖葫芦山,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丢下手中的小衣服就哒哒哒跑过来:“陆哥哥!你来啦!”

陆景行把草靶子小心靠墙放好,弯下腰揉了揉小草的脑袋,笑容灿烂:“嗯!哥哥来看你们!” 他伸手从靶子上拔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过去,“看,给你们的!想吃吗?”

“想!” 小草接过,舔了舔嘴唇,却没立刻吃,而是先看向走过来的沈清砚,得到后者微微颔首后,才开心地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陆景行又对安静站在一旁的小石头招招手,也递过去一串。

小石头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陆哥哥”,耳朵有点红。

沈清霜从屋里出来,看到那扎眼的糖葫芦靶子,又看看正跟两个孩子互动的陆景行,撇了撇嘴。

昨夜哥哥已跟她解释了当初西市的误会,但第一印象实在深刻,态度一时半会儿还扭不过来。

她有点别扭地走到陆景行面前,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热情。

陆景行倒是不在意,摆摆手:“小事儿!剩下的交给你了,沈……妹妹。” 他差点顺口喊出“沈姑娘”,临时改口,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沈清霜嘴角抽了抽,没应声,指挥着小草小石头帮忙把糖葫芦靶子挪到阴凉处。

两人回到沈清砚暂住的屋子。

第66章 画本册子

窗明几净,有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却暖不透陆景行此刻指尖的微凉和心头的燥热。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状似随意地问:“对了,那陆老四……就是你提过的,你娘旧识的那位猎户叔伯,他和你娘,真是旧时?” 话问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嗓音有点干。

沈清砚在窗边坐下,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他执起粗陶壶,缓缓倒了两杯温水,水声潺潺:“我已修书回家询问母亲。或许是母亲偶然救过重伤的陆四叔。具体情由,需等母亲回信。” 他将一杯水轻轻推向桌沿,示意陆景行。

“哦……” 陆景行点点头,接过水杯却没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他忽然变得有些局促,眼神飘向窗外又飘回,就是不敢落在沈清砚脸上,手指抠着桌角一道细微的木纹,脸颊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连耳后那片皮肤都透出淡淡的粉。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还有……那个,老神医今早跟我说,你那解药……配得差不多了。”

沈清砚端起自己那杯水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水面漾开极小的涟漪。

他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声的询问。

陆景行被那目光一烫,立刻垂下眼,死死盯着桌面一处虚无的点,语速加快,像背书,又像急于摆脱某种窘迫:“但是……他说这药只能把毒发间隔拉长到一个月一次,没法立刻根除,而且……而且因为压制得狠了,每次发作时,可能……可能比之前更需要……嗯,刺激,才能……那个……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