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感清晰——下唇边缘确实有些异常的肿胀,带着微微的麻痛,甚至有一处细微的破皮。
昨晚那些混乱、炽热、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脸上刚刚褪下一点的红潮再次汹涌席卷,连脖子都红了。
一旁,背对着他们的沈清砚,在听到赵珩的话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脸,借着越发清晰的天光,目光飞快地、不着痕迹地掠过陆景行用手捂着的唇。
的确,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飞扬笑意的唇,此刻颜色比平日深艳,下唇边缘微微肿起,那处细微的破皮在晨光下无所遁形,透着一种事后的、暧昧的靡艳。
昨夜情动之时,自己似乎……是有些忘形了。
这个认知让沈清砚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有歉然,有更深的幽暗,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满足的占有欲。
陆景行捂着嘴,也立刻意识到这举动简直是不打自招,慌忙又把手放下,眼神飘忽,干咳两声,强装镇定,语无伦次地找补:“咳……没、没什么!昨、昨天菜里是有点辣,我、我可能不太习惯……对,不习惯!” 他声音越来越虚,毫无底气。
赵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不习惯?以前咱们偷溜出去吃那家爆辣兔头,你比谁吃得都欢,也没见你嘴肿啊?你这肿得……” 他摸着下巴,眼神越来越怀疑,还想凑近细看。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直接搭在赵珩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扳得转了半圈。
是程默言。
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赵珩身后,另一只手顺势揽过他的肩膀,几乎是挟持般地带着他往通铺外走,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没什么起伏:“聒噪。晨练。”
“哎哎哎!程默言你松手!我还没问完呢!陆景行他嘴……” 赵珩被他带着踉跄,不满地回头嚷嚷。
程默言没理会他的挣扎,只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递出“没眼力见”和“蠢得无可救药”的意味。
沈清砚已经从容地起身,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衣襟和袖口。
“陆兄,时辰不早,该起了。”
第103章 送鞋垫
陈府,陈瑜房中
浓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熏香的甜腻,沉甸甸地淤积在紧闭门窗的屋内,几乎令人作呕。
陈瑜半靠在铺着厚软锦垫的雕花大床上,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暴躁的气息。
他盯着床前垂手肃立的灰衣仆人,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钉子。
“事情……办得如何了?” 陈瑜的声音嘶哑,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狠厉。
灰衣仆人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平板无波,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少爷放心。既敢开罪您,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陈瑜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也变得更加怨毒畅快:“呵……一个卑贱的泥腿子,也配跟本公子叫板?仗着有几分姿色,攀上了高枝,就敢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这次,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悔不当初。”
军营校场
阳光倒是很好,明晃晃地照在一张张经历了月余风吹日晒、明显黑瘦却精悍了不少的年轻面庞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离别和收获的复杂气息。
周校尉一身笔挺的军服,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黝黑粗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些细皮嫩肉的读书郎,刚来时连站队列都歪歪扭扭,如今却已有了几分军人的挺拔和韧劲。
“诸位!” 周校尉声如洪钟,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期月余的军营历练,今日,正式结束!”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呼和松气声。
周校尉抬手虚按,场面重新安静下来。“这一个月,你们吃了苦,流了汗,也长了见识,学了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几个格外突出的人影上停了停——沈清砚、陆景行、谢昀、顾惜朝……“想来,各有收获。老子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但你们祭酒林大人有话托我转达——”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文官拿腔拿调的口气,却学得四不像,反添了几分滑稽:“‘回京之后,每人需就此番军营历练所见、所闻、所思,撰写一篇关于军制、边防或新军操练的策论,不得少于三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