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太远。沈清砚就近找了一处空置的、干净的僻静厢房,踢开门,将陆景行扶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沈清砚迅速扫了一眼,将陆景行搀到床边,让他靠着自己,慢慢躺下。
陆景行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牙关甚至开始轻微打颤。
沈清砚扯过床上的棉被,将他严严实实裹住,又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加盖在上面。
没用。被子里的人还在发抖,嘴唇青紫更甚。
沈清砚心中焦灼愈盛。
他坐到床边,抓起陆景行冰冷僵硬的手,用力揉搓,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又去摸他的额头、脸颊,触手皆是一片寒凉,不似高烧,却比高烧更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不行,得去找大夫!” 沈清砚当机立断,起身就要往外冲。
衣袖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极其无力地、却异常执拗地抓住了。
沈清砚猛地回头。
陆景行不知何时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摊开掌心——里面紧紧攥着那个被血和汗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纸团。
沈清砚心脏狂跳,俯身小心地、一根根掰开他冰冷僵硬的手指,将那个纸团取了出来。
纸团很小,被反复折叠,边缘磨损毛糙,显然贴身藏了不短的时间。
此刻大半都被暗红的血迹晕染,字迹模糊不清。沈清砚屏住呼吸,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极力辨认。
“陆兄……寒毒……月圆发。蚕丝绕……米……可解。”
缠丝绕吧?寒毒?月圆发?……可解?
沈清砚瞳孔骤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李墨异常的沉默、躲闪的眼神、藏书阁外去而复返的“巧合”、还有他死前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是李墨!他早知道陆景行中了毒!这纸条……是他留下的?他为何会有解方?又为何现在才……
一时间,沈清砚对李墨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是恨他牵连陆景行?是叹他身世凄惨?还是……感激他这临终的馈赠?
但此刻,这些纷乱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惧和急迫压下。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看向那模糊的字迹。
“……青…可解。”
精?精什么?精血?精气?还是……米元?
最后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闯入脑海,让沈清砚心脏猛地一停,几乎无法呼吸。这怎么可能?!
然而,联想到“缠丝绕”发作时那焚身蚀骨,再对照这“寒毒”、“月圆发”,以及“精……可解”的提示……一个荒诞却隐隐吻合的线索浮现出来。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相生相克?
沈清砚盯着那个“青”字,指尖微微发颤。荒谬!太荒谬了!
可是……看着陆景行在被褥下仍抑制不住发抖、唇色青紫的痛苦模样,任何可能,哪怕再荒谬,他也必须一试!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第二条路。
沈清砚霍然起身,几步冲到门边,仔细插好门闩。
然后转身,背对着床铺,动作迅速而干脆地解开腰间玉带,褪下外袍、中衣……体内被强行压抑的“缠丝绕”躁动,因他心绪激荡和这番动作,似乎找到了突破口,隐隐有加剧之势,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窜动。
这燥热此刻反而省了他待会儿可能需要强行催动元阳的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刚才脱下的外袍,草草掩在身前,回到床边。
第158章 不能浪费
“缠丝绕”带来的麻烦此刻也显现出来——那燥热虽提供了原料,却也让他难以精确控制,越是焦急,越是难以……。
沈清砚急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之前的冷汗。
他一手撑在床边,因为用力而手背青筋微凸,另一只……
不行……还是不行。
他看向床上,陆景行裹在被子里,似乎因为极度的寒冷而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膀仍在细微地颤抖,发出模糊的、痛苦的呻吟。
不能再等了。
沈清砚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