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侧头想躲,但浴桶就那么大,没能完全躲开。

水面下,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陆景行的声音哑得厉害,混合着绝望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狠劲,“现在跟我装?”

沈清砚抬眼看他。

“你喝醉了。”沈清砚说,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尾音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紧。

“我没醉!”陆景行低吼,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水花“哗啦”溅出,打湿了陆景行的衣襟和前襟。

沈清砚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在温热的水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他没有推开。

陆景行用力地吻他,啃咬他的唇瓣,撬开他的齿关,近乎绝望地搜刮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在这个充满强迫意味的吻里,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沈清砚的呼吸从最初的停滞,逐渐变得紊乱、急促;

他紧贴着的胸膛下,心跳快得擂鼓;皮肤的温度,也在迅速升高。

那些军营里听来的糙话,此刻如魔咒般在耳边响起:身子不会骗人。

他松开一点,额头抵着沈清砚的额头,两人喘息交缠。

陆景行眼底的红血丝未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孤注一掷的求证:

“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沈清砚,你说话……”

沈清砚闭上眼,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睫毛颤抖得厉害。

陆景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去——清澈的水面下,一切无从掩饰。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逸出。

“……好。”他喘着气,声音带着一丝愉悦,“我不逼你。”

他撑着桶沿,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湿透的衣襟沉重地贴在身上。

走到窗边,他停了一下。回头。

沈清砚依旧闭着眼,侧头避开他的视线。水汽氤氲,看不清表情。

陆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翻窗而出。

良久。

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

沈清砚才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松开的手,掌心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呵。”

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气音,从喉咙里逸出。

没用。

第221章 说媒

“世子,今儿个去军营还是……”

“不急。”陆景行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目光有些飘忽,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安不敢问,只安静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行忽然开口:“平安。”

“在。”

“你说……那种去伤疤的药膏,哪儿有卖的?”

平安愣了一下:“去伤疤的?”

“嗯。”陆景行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身上那些……咳,边关留下的,太难看了。随便找点药膏涂涂。”

平安眨了眨眼,心里嘀咕:世子爷在边关三年,身上多了多少伤疤他心里有数。以前从来没提过要去疤,怎么忽然……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景行的表情——世子爷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平安忽然就“懂了”。

他没多问,老老实实回答:“太医院应该有。属下去问问?”

“嗯。”陆景行点头,又补了一句,“别让人知道。”

“……是。”

平安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世子还有何吩咐?”

陆景行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那种效果好点的。贵点无所谓。”

“是。”

平安出了门,脚步加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下午,药膏就送到了。

陆景行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铜镜,解开中衣。

镜子里,胸膛、肩膀、手臂——大大小小的疤,有新有旧。

刀伤、箭伤、还有冻伤的痕迹。

他皱着眉,用手指摸了摸肩胛处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去年那一战留下的。

当时血流了半身,差点没命。

以前他从不觉得这些疤有什么。

男人嘛,打仗哪有不留疤的?甚至还有点得意——这是功勋,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