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朝沈清砚倒过去。
动作是装的,力道却没收。
结结实实,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沉甸甸的重量,撞进了沈清砚怀里。
沈清砚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背脊抵上冰凉的廊柱,发出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陆景行倒过来的肩膀。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掌心下紧绷的肌肉,和透过来的、高得有些不正常的体温。
陆景行得逞地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那股让人心安又心乱的味道。
他得寸进尺,手臂环上沈清砚的腰,将人更紧地箍住,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真醉了……站不稳了……沈大人……行行好,扶我一把……”
热气全喷在沈清砚颈侧敏感的皮肤上。
沈清砚没动。
他任由陆景行像只大型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手臂还维持着扶住他肩膀的姿势。
月光偏移,照亮了他半边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扶在陆景行肩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
指尖陷进衣料里。
回廊寂静,远处宴席的喧嚣模糊成一片暧昧的背景音。
只有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静止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许久。
沈清砚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气息太轻,像羽毛扫过,落在陆景行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然后,他感觉到沈清砚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缓慢地、有些僵硬地,落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
却实实在在地,是一个回抱。
“下不为例。”
沈清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淡,很平,听不出情绪。
陆景行把脸埋得更深,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第229章 儿啊,你有喜欢的人了
午后,东市人流如织。
阿史那云带着两名侍卫在街上走,拐过药铺门口时,迎面撞上个人。
“砰!”
药包飞出去,药材撒了一地。撞她的姑娘跌坐在地,手心擦破了皮。
侍卫“唰”地拔刀,刀尖指向地上的人。
“大胆!”侍卫喝道。
姑娘愣了一下,先去看满地药材:“当归、黄芪……完了,全混了!”
她爬起来,瞪着刀尖:“你们讲不讲理?撞了人还拔刀?”
阿史那云抬手止住侍卫,看向这姑娘——年纪不大,眼睛很亮,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气愤。
“是你先撞的我。”阿史那云说。
“我低头走路是不对,可你也没看路!”姑娘指着地上,“这是给听风阁抓的药,现在全混了,不能用了!”
“多少钱?”
姑娘报了个数。侍卫掏出银子递过去。
姑娘没接:“我要我的药。银子买不来我跑三家药铺才配齐的方子。”
阿史那云看着她:“听风阁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嘛?”
“带路。”阿史那云转身,“你的药,我赔。带我去看看。”
姑娘犹豫了下,蹲身把还能用的药材拢了拢,用破油纸包好。
“跟我来。”
听风阁在一条清静巷子里。
推门进去,堂内宽敞,靠墙立着书架,堆满卷宗。几张长案后,五六个人在埋头做事。
阿史那云注意到,其中三个是女子。
一个妇人拨着算盘对账,手指飞快。一个年轻姑娘在裱糊一幅旧画,动作仔细。还有一个背对门,踮脚够书架高处的卷宗。
“小夏姐,药抓回来了。”领路的姑娘说,声音低了,“但摔了,混了。”
裱画的姑娘抬头,先看她的手:“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药……”
“药再抓就是。”小夏接过药材看了看,摇头,“是不能用了。方子给我,我让阿贵再去抓。”
她这才看向阿史那云和侍卫:“几位是?”
姑娘说了撞倒的事。
小夏点点头:“多谢送她回来。药钱不必赔了,意外而已。”
这时,那个够卷宗的女子转过身——鹅黄衣裙,白玉簪,是宴席上坐在沈清砚身边的那位。
沈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