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可以“误会”陆景行,却未必乐意看到沈家再次婉拒“天恩”。
电光石火间,沈清砚已将利弊权衡清楚。
他压下心头那丝无奈和隐忧,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恭谨,深深一揖:
“陛下隆恩,体恤微臣。臣,代舍妹,谢陛下恩典。秋猎之时,定携妹前往,聆听圣训。”
皇帝看着下方恭敬垂首的沈清砚,脸上笑意依旧,挥了挥手:“嗯,下去吧。秋猎之事,好生准备。”
“臣,遵旨。”
夜色浓稠,沈府内院的卧室却还亮着灯。
沈清砚坐在书案后,手执朱笔,正批阅着白日未看完的公文。
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清隽而专注,仿佛白日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他落笔的速度,比平日似乎快了几分,笔锋也略显凌厉。
忽然,窗棂极轻地“咯”了一声。
很轻,像夜风偶然吹动,又像猫儿跃上窗台。
沈清砚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一滴浓重的朱砂墨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他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公文上,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身后传来衣料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带着夜风的凉意。
紧接着,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不容分说地环过他的腰,将他连人带椅圈进怀里。
下巴带着一点胡茬的微刺感,轻轻搁在了他肩上。
“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沈清砚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手中的笔却稳稳落下,继续书写,仿佛背后挂着的只是个大型暖炉。
陆景行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令人心安的清冷墨香。
他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我回去了……可心里不踏实。沈清砚,那是我娘犯糊涂干的好事,你不能算在我头上。”
他一边说,一边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清砚敏感的耳廓。
第250章 记住这种感觉
沈清砚笔下的字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流畅。
他没说话,也没挣开,只是任由他抱着,目光依旧胶着在公文上,仿佛那上面有解不开的难题。
陆景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气馁。
他知道沈清砚的脾气,白天那事,这会儿能让他抱着没推开,已是让步。
但他要的不止是抱着。
见沈清砚不理他,陆景行开始不安分。
他先是用指尖,隔着沈清砚轻薄的家常绸衫,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他紧窄的腰侧,力道很轻,像羽毛搔刮。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笔下不停。
陆景行见状,胆子大了些。
他忽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抽走了沈清砚手中的朱笔。
笔尖的朱砂在纸上拉出一道突兀的红痕。
沈清砚动作一顿,终于停下了书写的姿态,但依旧没回头。
陆景行把笔拿在手里把玩,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去合上沈清砚面前摊开的奏折。
“啪”一声轻响,公文被合拢。
他得寸进尺,干脆将下巴从沈清砚肩上移开,转而轻轻搁在了他发顶,整个人的重量虚虚压下来,像只大型树懒,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沈大人,沈通政,你看看我嘛……”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就在沈清砚头顶响起,带着点无赖的撒娇,“我都认错了……你别不理我。”
沈清砚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就着这个被陆景行从背后环抱、下巴抵着头的姿势,微微侧过脸,抬眼向上看去。
烛光清晰地映出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和一丝心虚的脸。
陆景行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跳,立刻换上更加无辜的表情,眼睛睁得圆了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真不关我事。我发誓,我陆景行这辈子,心里眼里,就你一个。别的什么人,我看都不带多看的。”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可不能……迁怒我。”
沈清砚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找到了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后颈。
指尖微凉,带着墨香。
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却让他无可奈何的猫的后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