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软禁了。
“至于你,”皇帝看向那个三角眼随从,“煽风点火,挑拨是非。拖下去,杖三十,逐出猎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随从被侍卫拖走,惨叫渐远。
皇帝最后看向陆景行和沈清砚。
“陆卿。”
“臣在。”
“下次动手,记得分寸。”皇帝淡淡道,“踹那么重,万一踹死了,朕还得给匈奴汗王写信解释。”
陆景行低头:“……臣知错。”
“沈卿。”
“臣在。”
“你也是。”皇帝看着他,“拦人就拦人,拧人手腕做什么?他是皇子,不是市井混混。”
沈清砚垂眸:“……臣谨记。”
“都散了吧。”皇帝摆摆手,转身走了。
重臣们跟着离开,镇国公经过陆景行身边时,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人群渐渐散去。
沈清霜拉着江知遥,低声道:“没事了,咱们回去。”
江知遥点头,眼眶还红着。
陆景行揉着后腰走过来,凑到沈清砚身边,压低声音:“都怪你,我腰现在还酸。”
沈清砚瞥他一眼:“活该。谁让你踹那么狠。”
“我不踹狠点,他还以为咱们好欺负。”陆景行撇嘴,又补充道,“不过……踹得是挺爽。”
沈清砚没接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你轻点!”
“不是酸吗?”沈清砚淡淡道,“帮你揉揉。”
陆景行:“……”
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飞快在沈清砚耳边说:“今晚帐篷,你给我好好揉。”
沈清砚耳根又红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转身,朝自己帐篷走去。
陆景行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揉着腰,一瘸一拐地跟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重合在一起。
远处,匈奴皇子的帐篷外,多了四个持刀守卫。
帐中传来砸东西的闷响,和压抑的怒吼。
但没人理会。
夜宴篝火噼啪,酒肉香气里混着一丝白日未散的紧绷。
阿史那云起身,纤腰款摆,走到御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不是敷衍,是结结实实双膝触地。
抬头时,眼眶已红,泪光在火光下颤巍巍的,欲落不落。
“陛下……”她声音哽咽,带着草原女子罕见的柔弱,“云儿代兄长,向陛下、向沈大人陆将军、向那位姑娘……请罪了。”
她俯身,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这个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兄长他……是云儿没看好他。”一滴泪恰到好处滑落,“他性子直,几碗烈酒下肚,就容易犯糊涂。今日定是身边那些小人,嚼了舌根,才让他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等混账事……”
她抬起泪眼,梨花带雨,目光哀恳地扫过皇帝,又怯怯地看了眼沈清砚和陆景行的方向。
“他绝无冒犯天朝、冒犯陛下的意思!云儿愿以性命担保!”
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凄楚,“求陛下……念在他已受责罚,已知悔改,准他出来吧。秋猎盛事,若因他一人之过,使两国生出嫌隙,云儿……万死难赎!”
御座上,皇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色看不出喜怒。
良久,才叹口气:“罢了。公主一片苦心,朕岂能不察。明日便让他出来,但若有再犯……”
“绝无再犯!”阿史那云抢道,砰砰磕了两个头,“云儿定死死看住他!谢陛下隆恩!”
她退下时,脚步虚浮,仿佛力竭。
唯有低垂的眼睫下,冰冷厌烦一闪而过:蠢货!差点坏了我的事!
沈清砚静静看着,指尖在温热的酒杯上缓缓画圈。
这位公主……每次出现,姿态都无可挑剔。过于无可挑剔了。
风波暂平,乐声又起。
皇帝似乎想缓和气氛,笑着对沈清砚举杯:“沈卿,白日那手,干净利落。朕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身手。”
话音才落,文官席立刻炸了锅。
“陛下圣明!”李御史激动得胡子翘起,“沈大人乃读书人楷模!文武兼修,方显我天朝气度!岂是那些只知好勇斗狠的莽夫可比?”他边说,边用眼角斜睨武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