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身体微僵,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截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在自己视线下的、布满痕迹的脖颈。
眼底的冰冷,终究被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和更深沉的暗色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陆景行的后脑勺,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景行浑身一颤:
“好,不生气。”
“先把药上完。”
“然后……”
他微微用力,将陆景行的脸从怀里抬起,迫使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沈清砚眼中那片深潭仿佛被点燃,跳跃着幽暗的、势在必得的火光。
“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慢慢算。”
陆景行看着他,喉咙发干,心跳如雷。
他知道,今晚的“算账”,恐怕不会轻松。但奇异的是,恐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灭顶般的兴奋和期待。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仰头,主动吻上沈清砚微凉的唇,含糊道:
“……那你快点上药。”
沈清砚眸色一暗,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药膏的清凉气息,在逐渐升温的帐篷里,慢慢被另一种更炽热、更缠绵的气息所覆盖。
第258章 上药
营帐内
帐篷里只亮着一盏羊角灯,光线昏黄暖昧。
陆景行赤着上身趴在榻上,后腰那片被沈清砚“重点关照”过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沈清砚坐在榻边,指尖沾了药膏,正沿着那片青紫的边缘,不轻不重地揉按。
“嘶……轻点,阿砚。”陆景行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这手劲儿,比踹我那脚还狠。”
沈清砚没理他,指尖却放轻了些,沿着肌肉纹理打转:“自找的。谁让你在陛下面前逞凶。”
“我那叫逞凶?”陆景行不服,微微侧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砚,“我那叫维护咱们大雍武将的颜面。再说了……”
他忽然翻了个身,变成仰躺,一把抓住沈清砚还沾着药膏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上带。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微微前倾,手撑在了他身侧。
两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沈清砚在上,微微倾身,陆景行在下,仰躺着,握着他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灯光在沈清砚背后,给他清隽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他眼中的情绪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两人之间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和陆景行掌心传来的、对方手腕脉搏加速的跳动。
“……再说了,”陆景行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钩子,“我按你那一下,你不也挺享受?”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目光从他带着坏笑的眉眼,滑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总是说出气人或撩人话语的唇上。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花噼啪,和彼此逐渐同步的心跳。
半晌,沈清砚才几不可闻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松手。”
“不松。”陆景行得寸进尺,不但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臂环上沈清砚的腰,将人更拉近几分,几乎鼻尖相触,“除非……你亲我一下。”
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来啊”“你敢吗”的挑衅和期待。
沈清砚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脸在战场上冷硬如铁,在朝堂上桀骜不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种近乎幼稚的耍赖和毫不掩饰的渴望。
心底某处坚硬的东西,无声地塌陷了一角。
他微微低头。
不是吻,而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陆景行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陆景行,”沈清砚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温柔,“你真是……”
他话没说完。
“报——!”
帐篷外骤然响起一声急促的通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沈大人!陆将军!不好了!程、程默言程大人被匈奴大皇子强行带走去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