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儿子,陆景行!
长公主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炸得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若不是嬷嬷在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动眼珠,再次看向那个被陆景行压在竹子上、此刻微微喘息、眼尾泛红、唇色秾丽、清冷面容上染着动情春色的人。
是沈清砚。
那个她刚刚还在盛赞、觉得能做自己儿媳妇的沈清霜的哥哥,那个她儿子口口声声的“死对头”,那个她以为只是“同僚情谊深厚”的沈大人!
天……塌了。
——
陆景行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心头那点因竹林温存而生的餍足和隐秘欢喜,在踏入府门、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时,瞬间消散无踪。
管家垂首立在门口,眼神躲闪。下人们步履匆匆,却都屏息敛声。
“世子,殿下请您……立即去正院。”管家声音发紧。
陆景行心头一沉,攥了攥拳,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他大步走向正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直。
院内一片寂静,连鸟鸣都无。
正厅门扉大开,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是一种近乎僵冷的平静,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明显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镇国公陆霆坐在一旁,眉头深锁,目光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儿子。
“母亲,父亲。”陆景行上前行礼。
“跪下。”长公主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砸下来。
第273章 关禁闭
陆景行身形微顿,随即一言不发,屈膝跪在了光洁冰凉的金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厅内死寂,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长公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却惊心的一声。她抬起眼,目光如锥,死死钉在儿子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日,吏部尚书夫人府上,西园竹林……你和沈清砚,在做什么?”
陆景行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
母亲看见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他没有回避,迎着母亲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回答:“如母亲所见。”
“如我所见?”长公主猛地拔高声音,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好一个‘如你所见’!陆景行!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沈清砚!是朝廷命官!是男子!你们……你们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竟敢做出那等、那等不知廉耻、有伤风化之事!你把我镇国公府的脸面置于何地?!把你自己的前程置于何地?!”
“母亲!”陆景行豁然抬头,眼中闪过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儿子与沈清砚,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无关身份,无关性别!我们……”
“真心相爱?”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猛地站起,指着陆景行,声音破碎,“你懂什么是爱?啊?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世人会怎么看你?怎么议论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御史的折子能把你参到永不翻身!你爹一辈子的清誉,镇国公府几代人的荣耀,都要毁在你这不肖子手里!”
“够了。”一直沉默的镇国公陆霆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厚重,“景行,你与那沈清砚……是从何时开始的?”
陆景行看向父亲,父亲的眼中没有母亲那般激烈的愤怒,只有深沉的审视和一丝……他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清晰:“五年前,国子监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五年……”长公主踉跄一步,扶住桌角,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泪水汹涌而下,“五年……你们瞒了我五年……陆景行,你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五年!我把心掏给你,为你筹谋打算,你却……你却和个男人……瞒得我这样苦!”
“母亲,对不起……”陆景行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绞,眼眶也红了,“儿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也怕……”
“怕什么?怕我拦着?怕我反对?”长公主惨笑,“是,我反对!我死都反对!陆景行,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和那沈清砚在一起!从今日起,你哪儿也不许去!给我待在府里,好好想清楚!想不清楚,你就永远别出来!”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