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可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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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日。
早朝。御史台的张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臣有本奏。”
萧珏看着他,面无表情:“讲。”
张御史清了清嗓子:“陛下登基以来,勤于政务,臣等有目共睹。可有一事,臣不得不言。”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侍卫影七,日夜出入陛下寝殿,外间已有流言。臣等以为,陛下当远小人、近贤臣,以免伤及圣誉。”
萧珏没有说话。殿中安静了几息,他的目光从张御史身上移开,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那些面孔,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他,有的在偷偷打量他的反应。他忽然问:“还有谁觉得影七不该在朕身边?”
殿中静了片刻。然后一个人站了出来,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陆陆续续,一共站出了十几个人。御史台的人,翰林院的人,还有几个六部的言官。
萧珏看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影七救过朕几次,你们知道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没有人回答。
萧珏继续道:“春猎遇险,他替朕挡过刀;马车失控,他替朕挡在前面;悬崖边,他抱着朕一起跳下去。你们谁救过朕?”
殿中鸦雀无声。
萧珏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你们谁替朕挡过刀?谁替朕挡过马车?谁陪朕从悬崖上跳下去过?”
没有人敢说话。张御史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萧珏没有给他机会:“从今日起,影七升御前侍卫统领,正三品。”
满殿哗然。张御史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这于礼不合——”
萧珏打断他:“张卿若是觉得不服,可以去问问先帝。”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御史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去问先帝,先帝已经死了,去问先帝就是去死。他只能站在那里,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萧珏看着他,又看了那十几个人一眼:“还有谁要进谏?”
没有人说话。
“退朝。”
萧珏站起身,大步走出太和殿。他的衮服很重,冕冠的珠串在耳边轻轻晃动,可他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和从前一样。
影七站在殿外等他。
他穿着御前侍卫的制服,站在侍卫队列的最前面。从今天起,他是御前侍卫统领了,正三品。
可他站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和从前一模一样。他看见萧珏走出来,目光微微一动。
萧珏走过他身边,脚步没有停,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说过,我有能力为我们的未来兜底了。”
影七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萧珏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一样,因为那个人,真的在为他们的未来兜底。
第78章 力排众议
行针第四十日。
萧珏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点。每日行针后的昏睡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批着折子就睡过去了,朱笔还握在手里,墨迹洇在奏折上,洇出一团模糊的红。
影七会把笔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把奏折收走,把他放平在榻上,替他盖好被子。
萧珏有时候会醒,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含含糊糊地喊一声“七哥哥”,然后又睡过去。影七就坐在榻边,守着他,等他醒来。
萧珏以“养病”为由除了早朝,一律闭门不出,朝臣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陛下日日治疗,朝政虽然没耽误,可那个侍卫日夜守在寝殿,算怎么回事?
御史台的人又坐不住了,三个御史联名上书,言辞恳切——陛下当以社稷为重,侍卫影七出入寝殿,外间流言四起,恐伤圣誉。
折子递到萧珏案头,他正靠在榻上,刚行完针,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李内侍小心翼翼地把折子递上来:“陛下,御史台的折子。”
萧珏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那些字在他眼前晃,有些模糊,行针的后劲还没过去,头还在隐隐作痛,可那些话他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