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翅翼闪烁着耀目宝石蓝色的凤蝶自草丛间飘飘荡荡地飞起,长长的尾翅从缀玉的鼻尖上掠过,勾得这狐狸都快成了个对眼儿。

缀玉忍不住要去扑蝶,凤蝶便一扇翅膀就飞高了,蝴蝶翅膀上的鳞粉簌簌落下一些,害得缀玉甩着脑袋打了好几个喷嚏,觉得脑壳都晕了。

凤蝶飞至步骖鸾的身前,被步骖鸾伸手弹了一下。

“胡唯馨,”步骖鸾淡淡地说道,“晴游峰无事?”

缀玉还在想步骖鸾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也会跟狐狸一样伸爪子去拍蝴蝶玩儿,就见那漂漂亮亮的蝴蝶一下化作了人形,谄笑着朝步骖鸾行礼。

“步师叔日安,这不是我师弟都在晴游峰上嘛,我就出来透透气,真的只是透透气。”

胡唯馨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偷偷瞅缀玉,明显是一副压抑不下去的好奇模样。

缀玉的耳朵一下就垮下来了,原来不是步骖鸾玩蝴蝶,是蝴蝶在逗自己。

步骖鸾道:“回晴游峰去,下一回小考我来测你。”

此话一出,缀玉觉得胡唯馨连头发丝儿都黯淡了下来,就差立刻抽噎出声了。

“……是,弟子遵命,呜……”

碍于不能御剑的规矩,胡唯馨又变回了蝴蝶的原型,朝晴游峰飞去。

缀玉勾了一下步骖鸾的衣摆,猜测道:“那就是栾峰主的弟子吗?”

“是,晴游峰大弟子。”

缀玉瞟了一眼春意烂漫的晴游峰,觉得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拜进去还真挺合适的。

一人一狐慢慢地沿着小道往前走,渐渐地,也听见了人声嘈杂。

转过一个弯,是随着山势零星散落的院落房屋,入了外门的新弟子们手里握着号牌,正在挨个挨个地找自己的住所。

这一回来拜山的人数虽多,可真正拜进了青陵剑宗的弟子却不比往年多了多少,这一片屋子还能有几个空床位。

在宣明台时,古化简被多留了一阵子,这会儿他匆匆赶来,只领到了最后的牌子,找来找去,他的屋舍虽说只住了他一个人,却位置偏僻,<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狭小,颇有些被迫离群索居的意味在里头了。

缀玉与步骖鸾站在草木遮掩之后看着,古化简却看不见他们,步骖鸾手背在身后捏了一个诀,叫古化简身上那残魂也感应不到他们两个。

古化简正粗声粗气地抱怨:“这叫什么历练?我明明得到了传承,不是亲传弟子就算了,怎么连内门弟子都不算?那个传承到底有什么用!”

他应当正与那残魂交流,瞪着眼站在原地,满脸通红,一副极不服气的模样。

缀玉也想抱怨,怎么就给你多了一个传承?按照剧情,古化简在青陵剑宗的湖里会意外得到另一个妖族传承才对,真是给他占到便宜了。

缀玉不爽地挠了挠地面,挠了满爪子的泥土,被步骖鸾逮着后脖颈拎起来又拍又抖落。

缀玉的脑壳都被步骖鸾抖落晕了才算停,他也没闹着要自己走了,老老实实地就着步骖鸾的手臂窝进了他怀里。

这一次,缀玉清晰地听见了步骖鸾的一声笑。

他懵懵地抬头,却见步骖鸾神色极为冰冷,却不似之前那般冷淡的冰冷,而是因情绪怒极恨极,导致面部的肌肉都僵硬了,显出了一种暴虐而乖戾的冷酷表情。

缀玉心中猛地跳了一下,没敢出声,只安静地看着他伸出左手来,双指并起作剑指。

随后,一道与步骖鸾以往所表现的全然不同的,更加狂躁、凶悍的剑光,携着浓郁的杀意和恶意,直直朝古化简的丹田而去。

有什么念头从缀玉的心间游鱼儿一般溜走了,他抓不住,却仍旧留下了一点干透了也难以抹去的水痕。

那剑光势如破竹,又像是最深沉的黑夜里的一束流光,仿佛全世界在此刻只剩下来了这一点,无物可挡其势,无人可阻其念。

从千千万万个方向被瞄准了的古化简毫无所觉,仍旧满脸愤懑不满地喋喋不休。

“连一只修为还没我高的狐狸都能坐在上头!这剑宗还是什么天下第一?我看简直就是来<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

剑光已经有一端刺进了古化简的腰腹,他却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另一段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力道将步骖鸾的剑光打断,剑光猛地偏移,竟是从古化简的体内被硬生生撇了出来,生生撕开了他半身的皮肉。

他尖利的哀嚎响彻山林,在碧湖的湖面上飘荡,迅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只是这伤看上去虽险,却丝毫不危及性命,就连他的根骨经脉也完好无损。

缀玉轻轻地低鸣了一声,前爪搭在步骖鸾的手指上,微微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