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承时在帐篷里竖着耳朵偷听他们三个说话,听完了后笑得孙寒屏真想给他一拳。
“你们剑修,”杨春鹭皱着眉头叹气,“唉,剑修。”
卢承时十分自傲地晃了晃自己的剑穗。
外面那几个弟子忽然语气一变,大声叫道:“大师姐!有东西从海里过来了!”
随后便是船只的木材板料被折断的声音,以及混杂的水声。
孙寒屏人还未出帐篷,那一柄银枪便挟着紫雷青电直直刺出了。
“太初剑法!太初剑法!”
小鬼的双丫髻差点被步骖鸾这一剑削平,碎发簌簌落下,沾地就化作了幽幽鬼气散去。
它面上恐惧和怨愤交杂,配着稚嫩的脸庞和扭曲的五官,更显面容可怖。
缀玉歪着头看它,笑嘻嘻的:“还挺有见识。”
他又转头问步骖鸾:“它怎么认出来的?温简真君也会这个吗?”
步骖鸾摇头:“太初剑法只传翠带峰弟子,温真君是时阳峰弟子。”
“它应当是见过另外的剑宗弟子。”
缀玉卡壳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可上回开鬼门的时候,你师傅是不是已经……嗯……”
步骖鸾摸摸他,示意没有关系:“是,我那时四百多岁,师傅已然仙去多年了。”
“可是我看翠带峰喜欢搞一脉单传这一套,你又没有师叔,它见过的又会是谁呢?”
步骖鸾的眼睛看着那小鬼,看得小鬼都瑟瑟发抖起来了,才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道:“无事,我们不知道,它总是记得的。”
缀玉总觉得步骖鸾刚刚那话的语调有些奇怪,赶紧用脑袋和耳朵使劲蹭他。
步骖鸾被蹭得脑袋一偏,赶紧伸手去扶住缀玉的脖子:“……我没事。”
缀玉顶着一脑袋蹭乱的毛,乖乖地应了一声。
此刻阳门山山顶拿着小凿子撬阵法的鬼物们都停了下来,或是恐惧或是凶恶地望着这头。
只是剩下的这些都没有再做出要攻击的举动来。
小女鬼频频看向后方,似乎是想要逃进鬼物堆里。
只是它往后退一步,那些鬼物也齐齐往后退一步,它不管怎么躲都很显眼。
缀玉的尾巴翘起来摇了摇,狐狸眼睛紧盯着那小女鬼。
“你们为何在阳门山逗留?既是亡魂,该早去幽冥界。”
步骖鸾的剑出现在了小女鬼的身后,阻拦了它的通路。
小女鬼怕得缩成了一团,尖叫道:“我们走不掉!我们走不掉!”
叫完,它就开始扯着嗓子哭,像是步骖鸾已经对它做了什么一样。
它后面的大群小鬼也开始哭,缀玉耳朵都被吵得皱起来了。
“没有鬼差来接我们,我们想回家!”
似乎是说到了伤心处,这些小鬼哭得更大声了。
缀玉把耳朵全塞进步骖鸾的手掌里躲着。
云鸿剑荡出一阵剑鸣,伴随着狂风般的剑气,将这些哭闹的小鬼都吓住了。
步骖鸾的声音平静,只说道:“都闭嘴。”
山顶一下就安静了,只有风声吹过。
缀玉心有戚戚,小声问道:“可是我看书上说,人死后若是没有进入幽冥界,就会重归九州天地间,是以生生不息。”
步骖鸾点头:“本该如此。”
他问那小女鬼:“你死了多久了。”
小女鬼觉得这剑修问的事情真的很会戳鬼的伤心处,但是碍于那把冷的不得了的剑,还是老实回答了:“一百多年吧,我记不清了。”
若是修士的残魂化作鬼物后百余年未消散倒还是常态,可这小女鬼身上毫无修行的气息,生前应当是个凡人才对,本不该神志清楚地当这么久的鬼。
幽冥界早就出了问题,却没人发现九州的法则也出了问题吗?
缀玉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