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玉舒服地弓着背,主动用自己的尾巴根去蹭步骖鸾的掌心,一边嘤嘤哼哼的叫,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
步骖鸾看了看云鸿剑下飞掠而过的广袤山川密林,说道:“此处乃是西北台州。”
缀玉“嗯嗯”应了两声,然后一个激灵就把瞌睡全部都吓跑掉了,叽里呱啦地翻坐起来,震惊地重复道:“西北台州?台州?”
他说着就站立起来,两只前爪啪叽一下按在步骖鸾的侧脸上,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睛里究竟有没有撒谎的迹象。
缀玉就差去掀他眼皮子了,也没能从里头看见任何的调笑谐谑之色。
他于南方次州被拉入秘境之中,随着九州地脉的灵气互换而流转挪动,竟然一路到了离次州和神州都最远的地方。
缀玉忽然心生一点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地问步骖鸾:“那个,我到底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步骖鸾抚摸着他后背的手掌停顿了一下,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眸瞬时沉凝如冰,里头的血色也紧跟着弥漫开来,将虹膜染了个透,只剩下瞳孔还有一点纯黑。
“一十二年。”
缀玉眼前一黑,软嗒嗒地在步骖鸾手里摊成一块饼,郁闷地用尾巴去遮挡步骖鸾跟戴美瞳似了的眼珠子。
“你也找了我十二年吗?”缀玉蔫蔫儿地问他。
步骖鸾不语,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将作怪的尾巴尽数团进手掌心里握着揉捏。
缀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尾巴上传来了一阵阵叫他有点难以承受的感觉,却也强行忍着没有抽开,反而主动扭了扭。
“对不起,”缀玉闷声闷气地小声道,将脑袋枕在了步骖鸾的肩窝中,湿润的黑鼻头磨蹭着他的脖颈,“都怪我没有听你的话,要是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步骖鸾叹了一口气,放开缀玉的尾巴,双手将小小的狐狸捧到自己的面前,与缀玉四目相对。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事情,是我没能抓住你才对。”
地脉的灵气无比精粹,别说是缀玉了,就连台州的那位狐族妖王也不一定能够在有人利用地脉灵气蓄意勾引的情况下保持神智清明,思及此,步骖鸾冷冰冰地蔑了一眼被剑气困住所以逃不掉,还挂在剑柄上当装饰物的小小光团。
缀玉刚刚被雷劈的神志不清,这会儿逐渐恢复过来,原本忘记的事情也想起来了。
狐狸愣了愣,忽然急急忙忙地去扒拉步骖鸾的脸,“你身后!那个时候你身后有人!你有没有被伤到?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步骖鸾的喉结上下滑动,按住激动的狐狸,免得缀玉再扭几下就得掉下去了。
“别急,别急。”
步骖鸾把他的两只前爪拢在手里抓住,捏捏他的肉垫,他原本想讲实话,再开口却成了,“我只受了一下,并不是很严重的伤。”
果然,缀玉哼哼唧唧的声音一下就变大了,一双碧绿翡翠般的眼睛泪汪汪地盯着步骖鸾看。
步骖鸾心满意足。
“来者是太玄仙宗的梅樯仙尊,那时灵气涌动,难辨敌我,他以为我们是布阵的贼子才下了手,不过下一刻我们便认出了彼此。”
缀玉翻了个白眼,语气凉悠悠地说道:“这个时候他来的倒是及时了,先前缺人帮忙怎么不见他出关?当心再多闭关几年太玄仙宗都没了。”
步骖鸾一上一下捏住狐狸嘴巴:“慎言,没大没小。”
缀玉对着他龇了龇牙。
“可你的眼睛……”缀玉忽然想到这档子事,担忧地问道,“梅樯仙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步骖鸾的声音冷了些,说道:“他看见了,只不过没有就此纠缠,还说会保密。”
只不过他四处搜寻那个小秘境的踪迹时,他为心魔所困的流言几乎像是从海上吹来的狂风,还不到一旬的时日就已经席卷了九州。
施长慎气得摔了几套茶盏也无济于事,青陵剑宗就算重回五峰峰主皆是渡劫、大乘的鼎盛时期也没有堵住天下之人悠悠众口的能力,又何况是现在徒有正道执牛耳者空名的情势呢。
步骖鸾并无任何辩解的心思,一是缀玉踪迹难寻,他抽不出精力去管那些没用的东西,二是恰好能借此次态势试着顺藤摸瓜,看看究竟还有哪些人藏在后面,对着青陵剑宗眼红。
如今已经重新找回了缀玉,步骖鸾倒是更加有兴味了。
步骖鸾绕开了话题,说道:“你修到了元婴,想必这十二年并没有懈怠,以你的天资心性,想必也能够在论道会中有所斩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