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疑惑,于是就用气音小小声地问道:“前辈,你不是说缀玉是意外激发了天狐血脉,怎么现在还是只有一条尾巴?”
白狐妖王蔑他一眼:“孩子才多大啊,等以后修为慢慢上去了自然而然就长出来了,毕竟不是天生的么,总是要困难一些。”
幽蓝色的狐火渐渐融化了缀玉身下枕着的雪地,被烧得热烫的雪水沁湿了步骖鸾的衣摆和鞋底。
而这火焰并不会因雪水而熄灭,反倒是愈来愈旺盛,火苗就像是一条条妖娆修长的狐尾,层层叠叠地将缀玉合抱在中心,如同重重花瓣遮盖住了最柔嫩的蕊心。
出乎意料的,竟然就连白狐妖王都被这火焰燎伤了手背,施长慎也狼狈避开,只有步骖鸾仍旧安然无恙地站在距离缀玉极近的地方。
妖王吹了吹被烧得翻卷的伤口,讶异道:“缀玉这血脉等阶如此高么?”
施长慎搞不懂妖族内部是怎么分的,但是妨碍不到他开始猖狂的笑。
管他是高是低,反正缀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青陵剑宗狐狸了,自家怎么都不亏。
步骖鸾试探着伸手抚上了缀玉的脊背,温暖丰厚的毛发轻轻陷了下去,将步骖鸾的手掌半淹没在其中。
或许是因为血脉的激发到了最后的时刻,缀玉的心跳声鼓噪而密集,全都通过步骖鸾与他相贴的手掌传递到了另一人的耳朵中。
步骖鸾却觉得有一些不对。
血脉激发是需要消耗作为媒介的物品的,譬如他的魔族血脉需要的是最为精纯的魔气,缀玉能够有此机缘也是因为不知何人从梅樯仙尊处强要去的天狐精血。
可魔气能够取之不尽,那天狐精血呢?
幸好白狐妖王此刻开了口:“梅樯那老小子还算良心未泯,你把那瓶子天狐精血拿出来吧,是时候了。”
步骖鸾从善如流地拿出了那只装了血的琉璃瓶子,启开盖子后就按照白狐妖王的指点将精血小心地倒入缀玉的口中,又托着他的下巴,揉着他的喉口,免得他被血给呛到。
白狐妖王看得啧啧称奇,只说根本想不到翠带峰养出来的剑修居然还能有这么个样子。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太阳沉入了地面之下,皎洁的月光在翠带峰的积雪上折射出淡紫的色泽。
缀玉依旧被困在血脉的激发过程中,而天狐精血却渐渐地快要消磨殆尽了。
“这血不够……”
白狐妖王也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一副肃容,“梅樯既然只送了这一瓶,那他手上也必定没有多的了,我手中的前些年也用尽了。”
要是这些精血不够,缀玉的血脉激发就有极大可能会失败,更有可能会伤及他本身的经脉根骨。
施长慎当机立断道:“剑宗库中还有些妖族精血,不过我实在辨认不出,请前辈与我一起去找找看是否有能用的上的。”
他们两个便急急离开了。只留步骖鸾在此处陪伴着缀玉。
天狐精血燃烧的速度太快了,而施长慎他们甚至还没有抵达剑宗的宝库,步骖鸾就觉得残存的精血不够了。
如果就这样下去,缀玉等不到他们寻找到能替代的物品再回来的。
而缀玉原本安睡的平和面容也渐渐痛苦起来,一声声细弱的哼叫伴随着轻微的颤抖,搅得步骖鸾的心口都在慌乱地急跳。
被缀玉的长毛遮掩的那枚梅花银戒忽然有了些动静,步骖鸾伸手拨开毛发,就看见了一只泛着紫色的光团正在艰难地往外爬。
他直接把小光团给扯了出来,原本圆滚滚的团子现在被挤成了直溜的一长条,哀嚎地瘫在地上:“痛痛痛!你能不能轻一点,我不是人难道我就没有人权了啊?”
它刚刚叫完,就被越来越烈的狐火烧了一下,顿时就被烧回了圆形,弹力球似的从地面上蹦了起来。
“我天,这是怎么回事?狐狸都快要烤熟了!”
步骖鸾只说道:“他正在激发天狐血脉,但是用作媒介的天狐精血不够了。”
光团绕着缀玉飞了一圈儿,怪道:“我都没感觉到呢……小狐狸的血脉藏得真够深的。不过他身上的气息是不是有些杂驳了?你没注意到吗?”
步骖鸾闻言一愣,半晌后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我感觉不到。”
狐火烧的太旺,将外泄的气息全都烧毁了,步骖鸾什么都感觉不到。
小光团叹了口气,嘀嘀咕咕地凑上前去:“我好不容易才吃得这么饱,怎么就把你们两个给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