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鹭以为就步骖鸾那个死样子,估摸着得要个一天一夜才能好转,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时辰,此人就又风平浪静地现身了。
“怎么,好了没?你那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杨春鹭正捧着一卷枯叶子似的书籍小心翼翼地翻动,见步骖鸾走了过来便说道。
步骖鸾少见地笑了声,问他:“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如此?”
杨春鹭翻过一页,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了你说吗?”
步骖鸾沉吟片刻,说道:“不一定。”
“那我问什么?自讨没趣。”
杨春鹭眯着眼才看清了这古旧书页上模糊不清的字符,手指虚虚点在字眼儿上头,按着行列挪动定位。
缀玉好奇地凑过去,却被上头鬼画桃符一样的文字兜头打了一下似的,脑袋都昏昏沉沉,眼睛也开始转圈儿。
“你躲远些,”杨春鹭等缀玉晕晕乎乎了才好笑地把他推回到步骖鸾手边,“这是很古老的妖族文字,里头暗含着不小的力量,你再多看两眼可就要气血翻涌了。”
缀玉闷声闷气地抱怨道:“我觉得我现在就气血翻涌了……”
步骖鸾扶着他给他顺着气血,说道:“什么新奇的都要凑近去看,现在总算是吃到亏了。”
缀玉怒道:“你们两个又不提醒我!”
杨春鹭故意道:“你动作太快了,我们可拦不住。”
然后含着笑看缀玉哼哼着连狐狸耳朵都要气出来了。
两个人逗狐狸逗够了,就都咳嗽两声把笑意给吞回去,开始说正事。
“你把这老古董翻出来看,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步骖鸾牵着缀玉坐到杨春鹭的旁边问道。
杨春鹭指着一页纸中间的位置递给步骖鸾看,缀玉连忙转头,把脸捂在步骖鸾的身上,免得再挨一次。
“不错,吃一堑长一智了。”
步骖鸾敷衍地摸摸缀玉的后脑勺,然后对杨春鹭说道:“我不认识这些东西,你还是直接说出来吧。”
杨春鹭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嫌弃道:“文盲,好了,这上面写了与台州北方的瘴林有关的信息,明确地提到了瘴林之中生长出来的妖物妖气与云梦泽或其他平原山地的妖族不一样,呈现出与魔气相似的紫色,有极强的腐蚀性,沾染后如附骨之疽,经久不散。”
步骖鸾捏着缀玉的手指头玩儿,闻言道:“倒是一点也没有想过要遮掩啊。”
“狐族在拜月会露出马脚,叫我们只顾着防他们捣乱,发现不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孤身一人独处的孙寒屏。”
缀玉被捏烦了,抠了一把步骖鸾的手心,结果不仅没能挣脱,反而叫这人抓住机会十指相扣了。
“他们为什么要对孙师姐下手?”
缀玉懒得再搭理步骖鸾,自顾自地问道:“孙师姐已经离开西南戎州几十年了,她独身一人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偏要挑着这个时候下手?你们俩可都在呢,而且余师叔也正在赶来的路上,梅樯仙尊离净花城也很近。非要把狐族这个棋子给全扔了,还冒这样的险做什么?”
步骖鸾道:“谁知道呢,可若是白虹府的少君在太玄仙宗的城中出了事,倒也算是一件大新闻了。”
杨春鹭冷声道:“不论幕后之人是何居心,都是对太玄仙宗的不利和挑衅,我们必定会彻查到底。”
杨春鹭将古籍中的记载誊抄下来,随后动作轻柔地将这本书包好收入储物囊中,抬头忽见一枚灵讯飞来。
“是余师叔的灵讯,我看看怎么了。”
杨春鹭打开后听过,面上骤然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喜色,转过头对缀玉和步骖鸾说道:“孙师姐醒了!”
他们急匆匆赶到时,只见房门半开,能从半大的缝隙间看到孙宜芸那张称得上刻薄冷漠的脸上都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就知道孙寒屏的身体应当是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