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何泉生被缚住了四肢,直条条地像一根蚯蚓一样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赤明魔主端正地坐在他前方的椅子上,斯斯文文地笑道:“何宗主怎么明知故问呢?您的心里头应当清楚得很啊。”
何泉生面色苍白,他体内的灵力被身上的捆仙绳尽数阻断,浑身胀痛不已,已经在长久的束缚间有些水肿。
向来仙风道骨的一宗之主如今却看着十分滑稽,已然与墙角边的老乞丐一般无二了。
赤明与幕麟轻蔑的眼神落在何泉生的眼中尚且还能忍受,可另一头的步骖鸾和缀玉就让他烦躁无比。
就算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他也依旧难以忘怀步骖鸾提着那柄看上去既轻且薄,和一片冰晶没有什么区别的云鸿剑站在封阴刀宗山门处的模样。
面对着一个只能算自己子侄辈的后生,何泉生最初连刀都不屑于从鞘中拔出,可还不过三招,他就被震得手臂酸麻,不得已与步骖鸾真刀真枪的过招。
更叫何泉生耿耿于怀的,是他不过百招,就毫无悬念、毫无还手之力的落败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时至今日,他都还能清晰地记起旁观的那些修士眼中的鄙夷和嘲讽。
赤明魔主还以为要和从前一样跟何泉生这个死不要脸的东西互相骂几句,心里面都提前准备好要说些什么话了,却没料到何泉生就跟脑子被摇匀了一样只顾死盯着步骖鸾和缀玉看。
“诶,这人是不是走火入魔把脑子走出问题了?”
赤明魔主朝后一靠,同幕麟魔主说道。
他看似用手半遮着嘴,其实声音一点都没有收着。
何泉生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的力度陡然大了许多,似乎想要扑到步骖鸾的身前去,却无法前进哪怕一寸长的距离。
缀玉早已经听步骖鸾说过他与何泉生从前的那一次比斗,此刻一见到何泉生的模样,就大致猜到了这人怎么一副要你死我活的样子。
缀玉诧异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凡人都能明白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又不是一剑把你杀了,也不是背地里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这样耿耿于怀,可见心性极差,真的叫人疑惑你究竟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方法才能在修行一途都走到如今。”
何泉生似乎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你这杂毛畜牲懂什么!”
不过,在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就已经有一道剑光闪过,将他的舌头扯了老长出来,从上至下地穿钉在地面上。
“封阴刀宗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何宗主既然不会说话,那就还是不要再开口了比较好。”
云鸿剑只露出了一指长的剑身,上头反射了济州灼灼的日光,像是一柄金色的尖刺,直直刺进了何泉生的眼底,他一时分不清楚现今到底是舌头更痛,还是眼睛更痛。
赤明魔主的眼珠子左看看步骖鸾,右看看缀玉,然后说道:“既然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如你们两个先去休息一会儿?至于何泉生这老东西的嘴巴,就由我们来撬开吧,他也不是什么铮铮铁骨之辈,想必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搞定了。”
步骖鸾一转头,就对上了缀玉亮晶晶的眼睛。
缀玉明明没有说话,步骖鸾也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快点答应”和“我们出去玩”两句话轮流着飞速滚动过去。
“好。”
“济州的魔气真的好浓诶,”缀玉背着手往前跳,一路踹飞了不知道多少颗小石头,“幸好有你,不然我肯定难受死了。”
步骖鸾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负责释放一点点点自己的威压,把林子里蠢蠢欲动的魔兽们给吓得屁滚尿流。
缀玉脚后跟一定,逆着风就转身过来,滑落的发丝并着垂下的发饰一道打在了侧脸上,然后搭上了肩膀。
“说起来,你一直没有表露魔族的血脉,会不舒服吗?”
缀玉的眉心蹙起一点,看向步骖鸾,说道:“反正济州就是魔族老家,你要不要在这儿的时候就不藏着掖着,免得到时候真出什么岔子了,堵不如疏嘛。”
步骖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应道:“有一些,不过,你会不喜欢吗?你所见到的那些魔主都遮掩了原本的模样,在残暴的躯体上套了一层华美的皮囊示人。我还没有学会这个招数,会吓到你的。”
温温柔柔的风一吹,缀玉的心口就跟着一道软和了下来,步骖鸾有些犹疑不定地低下了头,大半的脸都被发丝遮掩住,阴影中只能看见他的眼睫毛不安地抖动着。
“唉,你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