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杏树正在他们头顶舒畅地伸展枝叶,为他们投下片片阴凉。
“他还能把我们送到星精道宗外面呢。”
缀玉毫不客气地踩着步骖鸾的鼻头,说道:“那他就在撒谎,他的神识可不是只能被限制在那禁殿中活动才对。”
步骖鸾平躺在树下,任由缀玉把自己当狐狸玩具一样地踩来踩去随意抓挠,连脖子上细细的血线都控制了灵气,不叫它自然愈合。
“是,不过如今之计还是要以闻源为先,阳州雪图谋究竟为何不得而知,却总比不得闻源的念头来得危险。”
缀玉又开始踩他嘴唇,强令步骖鸾闭了嘴。
“是呀,说破了天,阳州雪要的也只能是活过来或者彻底死过去,”缀玉慢慢地朝下头走,最后盘踞在了步骖鸾的心口处,“闻源要是心想事成,届时别说什么生灵了,九州怕是都留不下一块地皮。”
步骖鸾握住了缀玉的尾巴尖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或许两头都是害,紧急之下也只能取轻了。”
缀玉烦躁地啃了步骖鸾一口,趴了下来,用屁股正对着他的脸。
“烦死了!早知道就换个打发时间的事儿了,看什么小说啊。”
树影随风而动,忽而投在了步骖鸾的面门上,他的整张脸立刻就显得阴沉下来。
缀玉感觉到尾巴一重,扭头就看见步骖鸾把他的尾巴整条握在了掌心,试着抽也抽不出来。
“你干什……啊!”
缀玉一句话还没说完呢,步骖鸾就给他掀了个仰倒,一手张开,按住那片雪白到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的白毛肚片,手指穿过了丰盈茂密的毛发,直接抵住了缀玉柔软温热的皮肤。
“你后悔认识我了?”
就算满脸都是毛,也挡不住缀玉脸上的疑惑和呆滞。
“你这……哪儿跟哪儿啊?”
步骖鸾固执地说道:“你不是不想看小说,你只是后悔看见了这一本‘书’,对不对?”
你OOC了啊!
缀玉在心里吐槽,但是看着步骖鸾这就差“红眼给命”的模样,又有些按耐不住狐族的坏心思,想要逗一逗步骖鸾。
缀玉眼睛一转,眼皮一闭一睁,就显出了一点多情即是薄情的韵味来,那道拉得长长的眼角黑线就像是一根尖尖的利刺。
“你看,我原本虽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大妖怪,可生活也算优渥,天天无忧无虑的,可来了这儿……就算有你,也是三天两头的遭灾遭难,我时常会想这究竟值不值得呢。”
缀玉叹了口气,露出了雪白的犬齿和殷红的舌尖。
“……”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步骖鸾呼吸急促,连摁压着他肚腹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两片薄唇张合着,几次三番也没能说出一个字,一副快要发疯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骗你的!我没这么想!”
缀玉真怕步骖鸾发癫,原本他这芯子就不是那个清风明月正人君子的老派剑修了,别给人气出毛病了!
步骖鸾哆嗦了半晌,然后挤出来一句:“真的?”
缀玉立刻举爪表忠心:“真的不能再真了!”
步骖鸾就用他那个天然的红眼睛盯着缀玉,盯了好半天才勉强吐出来仨字:“你骗我。”
缀玉有一点,好吧,是非常的心虚,最后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讨好一笑:“我错啦,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诓你了。”
步骖鸾的身躯一下就压了下来,跟山岳倾倒似的,给缀玉牢牢地困在身下,一双胳臂紧紧搂抱着缀玉,抱得狐狸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了。
缀玉推了推他:“你放开一点儿。”
步骖鸾闻言不动,缀玉只好再搡了他一下,环绕着自己的臂膀才不情不愿地松了些。
狐狸便就着这一点儿空隙改换了人身,也伸出双臂,沿着步骖鸾的胳膊肩膀摸了上去,环住他的脖颈。
“这么害怕呀?”
缀玉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却不像之前在禁殿中那样有些阴阳怪气,却是充满了笑意,其下掩着怜惜。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