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关门声后，男人将人托上大腿，深吻。
车窗外的雨滴砸到地面，淅淅沥沥，跳跃水花溅湿车身，车内同样潮湿、暧昧。
亲得很重，不论是谁。
当做最后一次，再沉沦一次，再热烈一次。
在女孩软成一团水时男人抱起人下车，直接上楼进入卧室。
屋内终于干燥，燥得能燃起火。
宋初晴一次次攀上顶峰，喉咙干得沙哑。
他抱过人喂水，冰凉液体侵润，身体重新活过来。
又继续。
太过复杂的情感和不舍以分享彼此的方式尽数诉说。
清晨朦胧亮，雨未停，窗面一片模糊雾气。
宋初晴窝在他怀里，阖上眼眸，“沈肆年。”
“嗯？”
“我也特别喜欢你。”
“嗯。”
她伸手从床头柜取了颗橙子味硬糖，“送你。”
希望你每天好心情
十一月中旬的某天，连续一周多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天空放晴。
沈肆年亲自送她到机场。
人来人来，拥抱分别。
“再见。”
“再见。”
一小时后，印有中国国航标志的飞机起飞，穿入云端，直至消失不见。
第46章 第46章小初和男朋友去滑雪咯……
旧金山雨季从十一月一直持续到次年四月，天气总是阴沉、潮湿，让人心情烦躁。
十二月初，旧金山迎来十年难遇的一场暴雨，积水严重道路拥挤，整座城市瘫痪。
VH基金大厦顶层，落地窗前男人面无表情俯瞰底下如同末日的场景，手里捻着的香烟星火明灭，尼古丁似乎也染上潮湿，青烟袅袅。
主管财务的副总在身后汇报工作，“克里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整理好VH基金和亚力集团的资料。”
“好，放着。”
办公室门开合，良久，男人撩起眼睑回眸看墙上各国时钟。
中国首都时间：09：12。
罗纳德敲门进来，恭敬站在几步外：“克里斯，今天是否还要去接艾伯特？”
艾伯特是中国人，也是克里斯专门请的中文老师，已经连续一周去他家给他补习中文。
面色冷峻的男人平静吐出单音节：“接。”
“好的。”
罗纳德出去发消息安排司机接艾伯特，发完看一眼窗外还在稀里哗啦下着的雨，“唉”一声气。
Hanna说得果然没错，下雨的时候克里斯心情不好，自从进入雨季，克里斯脸上就没有过笑容。
六点，雨势渐小，宾利驶出大厦，往高地开。
今天诺尔有事，罗纳德坐副驾陪他回家。
他认真想了好久，又犹豫好久，最后小心翼翼回头，伸去捏着一颗橙子味硬糖的手，“克里斯，你想吃糖吗？”
男人阴暗双眸轻缓扫过来，望向那枚似曾相识的糖。
她很喜欢吃糖，特别是出门前，橙子味草莓味西瓜味，她说吃糖会让人心情愉快，后来每次亲她也总能尝到各种水果甜味，甜得不像话。
想起什么，沈肆年轻轻挑起唇角。
“大海为什么是蓝色？”
“因为海里有鱼呀。”
“你问我为什么海里有鱼就是蓝色。”
“因为Blue～Blue～Blue～”
笑容随记忆一点点消散，只剩窗外无规律的雨滴敲打声。
雨好像又变大。
车内昏暗，罗纳德好像看见自家老板嘴角一抹笑容，可细看又不见，克里斯好像还是心情不好，他内心有点失望，解释：“Hanna给我推荐这款糖果，她说您也许会在下雨天”
一开口，罗纳德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好好的提什么Hanna！！
Hanna上个月离职，听说是回了中国，据内部消息透露，俩人应该是分手。
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但这会提起Hanna实在不合适。
他赶紧收声，可准备收回伸出的掌心时男人却突然取走糖果，声线清淡：“谢谢。”
他熟练拆开橙色糖果纸，将硬糖送进嘴里，露出个温和笑容，“味道很好。”
罗纳德看见这笑容，内心终于长松口气，“那以后我每天给您准备。”
“好，谢谢。”
和艾伯特同时到达。
艾伯特中文名叫陈栋，是S大教中文的教授，今年四十多，气质儒雅。
从接下这个工作后俩人只用中文交流，这会在门口碰见，陈栋笑问：“肆年，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您呢？”
沈肆年中文基础不太好，能听懂，但是只会说一些简单词句，不过他学习能力强，虽然说得不那么标准，但不害怕开口，任何语言，只要敢开口就没有学不会的。
陈栋当初知道他目的时很是惊讶，知道他给出报酬数字时更加震惊，这个工作对比薪酬来说实在过于简单。
不过没想着应付过去，陈栋根据他习惯以及发音制定一整套学习计划，克里斯没有任何意见，只提出一点要求，他要在两个月内实现无障碍沟通交流。
相处两天后，陈栋完全有信心实现目标，克里斯是他带过的最聪明且最努力的学生。
俩人一起进屋，边走边说话，“肆年，我们今天要练习的场景是用餐。”
“好。”
陈栋提前跟里奇说过安排，这会餐桌上已经摆上饭菜。
教学不仅是单纯的语言教学，陈栋最初沟通时问过他目的，他没避讳，直言之后要去中国。
陈栋想着可能是做生意，做生意的话那中国文化中国礼仪都需要学一些，他便在教学中融入许多中国元素，一两回后克里斯并未提出拒绝。
眼下他指向桌子，“美式用餐礼仪中有不少标准与流程，我们中国也有自己的用餐文化，比如西方文化中餐桌大多是西方长桌，但中式讲究以圆为满，因此很多时候我们更喜欢圆桌。”
“位置也有说法。”他走到一张椅子前，“我们的座次讲究是‘尚左尊东、面朝大门为尊’，这里便是主位。”
“好。”沈肆年伸手，礼貌请：“教授请坐。”
要是在平常陈栋可不敢坐这个位置，他这辈子活到头都
不可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坐上主位，不过现在一切为教学，他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
“我们边吃边说？”
“可以。”
陈栋抬起筷子示意：“我们的筷子一般不能直接直立插在饭上，只有在祭祀时才会在饭上插筷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补充，“有句中国古话，‘食不语，寝不言’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说的是吃饭时不要说话，不过这句话常被误用，这里指的同样是祭祀时要做到食不语，寻常人不必受这个束缚。”
沈肆年想起某个女孩吃饭时叭叭不停的小嘴，唇角上扬，“我知道，西方也有一样规定，罗文森在饭桌上要求严格，吃饭时通常不允许任何人说话。”
这一句长句全用的中文，一些字词发音不太标准，但很顺畅并且能够听懂，没有太大语句毛病。
陈栋点点头：“在一些规矩森严的家庭是这样，但饭桌本就是家人、朋友交往谈心的场所，束缚太多没什么益处。”
“是。”
陈栋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过一会，心底忍不住吃惊，他这熟练模样可不像是不常吃中餐。
从如何使用筷子和餐具，到吃饭时仪态、饮水，他渐渐觉得这部分内容其实可以不用教。
陈栋好奇问：“你在家经常吃中餐？”
“偶尔，家里有位厨师来自上海。”沈肆年抬眼，看见对方好奇神色，他放下筷子，温声解释：“前面几个月吃得多些。”
“嗯？”
“我女朋友，她是首都人，那段时间我们常常一起吃饭。”
陈栋瞬间明白，调侃道：“那你既然有来自中国的女朋友，不如直接找她跟你练习。”
“我们分手了。”
陈栋笑容一下僵住，“抱歉。”
男人神色淡淡，没受影响，“没关系。”
既然饭桌礼仪无需再多说，陈栋只能回归到练习上来，找话题跟他聊，“你以后是要去中国哪里？我们可以聊聊那个城市。”
“首都。”
毫不犹豫，并且发音清晰准确。
陈栋愣住，又看他好像没回避这个话题，便含笑问：“是要去找她？”
问完才意识这个问题似乎越界，而男人伸手拿水的手也的确顿了下，没有回答。
他不好再过多探究，聊起首都风景和人文。
一直到九点，陈栋完成工作离开，沈肆年亲自送到门口，“明天见，教授。”
“好的，明天见。”
刚一转身，裴锡不知从哪里溜出来，“又学中文呢？”
沈肆年瞥一眼过去，没理会，继续往里走。
裴锡也换成中文说话，“我说你费那劲做什么，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
“今天手术做完了？明天安排多少场？”
裴锡听懂，转而说：“我没时间你可以到我家去，我爸妈正好退休没事做。”
“行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过来关心关心第一次感受失恋滋味的老男人。
饭桌上饭菜没动几口，裴锡直接坐下来，“Becky，加双碗筷。”
碗筷送过来，裴锡美滋滋吃起剩饭。
吃得差不多，看向落地窗边抽烟的男人。
青烟缭绕间的背部挺阔，露着的侧脸根本看不出情绪。
裴锡摇摇头，即便认识这么多年他也没办法准确揣摩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心情不好。
沈肆年不爱抽烟，一般压力大时才碰一碰，之前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给戒了，现在又重新拾起，不是心情不好是什么？
他放下筷子问：“你那病有没有复发？”
“药没了，你再开点。”
行，复发了。
裴锡轻叹一声，“我没想明白，这个时代异国恋算什么大事？而且没记错的话她还没毕业吧？非得分手？”
沈肆年吐了个烟圈，等雾气在空中盘旋消散，平缓开口：“我接下来要做很多事，她待在这边有危险。”
裴锡沉默，无法反驳这一句。
这人身前身后都是悬崖，陪在他身边一个不小心的确会粉身碎骨。
他笑了笑，装作轻松继续出主意，“那去找她呗，不然找个地养起来，这对你来说还不简单？”
男人侧眸，凌厉眼神看得他一缩。
又转回去，摁灭烟头，嗓音熏上烟雾，低沉暗哑：“还不是时候。”
斯蒂夫离开后劳伦家乱了一阵，以乔伊斯为首的成年子女们争夺遗产，可最后一清算，斯蒂夫账户里什么钱都没有，还倒欠一屁股债。
乔伊斯现在已经没有底气再闹，儿子又在别人手上，只能乖乖听话。
大伯和姑姑布兰琪那边跟罗文森大吵一架，两边缝隙早在几月前布兰琪俩人企图私吞收入并拒绝为斯蒂夫擦屁股时裂开。后续连续的矛盾，信任无法再修复。
十二月中旬，依然是阴雨连绵天气。
黑色宾利停在别墅前，佣人上前开启车门、撑伞。
“罗文森已在书房等您。”
男人微颔首，抬起沉稳步伐。
书房内只桌前一个八十多老人，沈肆年保持礼貌问好：“罗文森。”
罗文森灰白眉头抬起看人，随后放下手中练习中国书法的毛笔来到沙发边，抿了口来自中国武当山的茶水，似乎随意说起，“听埃文说，你最近跟一家中国银行走得近？”
沈肆年不无意外，冷静应话，“是，韦伯斯特这一次竞选花费大约六十多亿美元，再加上斯蒂夫牵扯的议员事件以及各项关系打点，今年总花费超百亿。”
“最近摩尔先生那边生意并不好做，我手里无再多流动资金，接下来韦伯斯特预计每个季度都需要一大笔钱，如果他之后还想再往上走，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布兰琪、大伯已经和您划割，您手里的旧工业产出不高，因此我必须考虑开拓中国市场。”
罗文森紧紧盯着人，目光锐利。
沙发上沈肆年神色始终淡然，不疾不徐说话：“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HannaSong，我想您应该也调查过她，她父亲身后的原和集团是目前中国首都最大的集团公司，涉猎广阔且与我们业务相似。”
“我如今已经和他们建立联系，下一步计划正在安排。我相信这些您应当也都已查到。”
男人态度诚恳：“罗文森，中国市场潜力巨大，我们必须花费巨大时间和精力布局，如果可以，我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罗文森紧皱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有什么你随时跟埃文说。”
“好。”
罗文森再提醒，“跟中国人做生意要谨慎，你小心些。”
沈肆年微笑，“我明白。”
从老宅离开时雨不再下，空气仍是潮湿。
车上，诺尔递过来平板，汇报工作，“克里斯，首都南部大厦产权已经完成转移，现在并在Mollybunny旗下。”
Mollybunny是克里斯四个月前在中国设立的全资独立公司，不附属VH基金，也不属于亚力集团。
“好。”
“另外首都华滦集团的并购也差不多完成，下周那边负责人会跟您汇报细节。”
“好。”沈肆年指节轻点着皮质座椅，有条不紊安排，“明天下午约摩飞先生见一面，晚上让李先生去一趟公司。”
李先生是中国那边银行的旧金山负责人，最近克里斯已经单独与他见了好几面，但诺尔不知道俩人谈的什么，他只负责安排行程，诺尔记下工作，不过很快想起一件冲突的事，“那艾伯特那边？”
男人随即改口：“艾伯特照例，李先生后天上午过来，另外再叫上莫妮卡。”
“好的。”
十二月底，韦伯斯特要推一项社会福利政策，需要大概20亿美元。
无底洞开始伸出手，沈肆年说
没钱，没给。
罗文森亲自打过来电话，沈肆年言辞真切，“罗文森，您知道前段时间VH基金正在布局中国市场，我现在手上一分钱没有，这20亿实在是给不出，您只能另外想办法，要不先等一等。”
罗文森加重音量，“等多久？！”
这边男人无声笑，过一会才慢悠悠回答，“不知道，我的计划是三年后筹措全韦伯斯特大选的全部资金，所以现在投入很大。”
罗文森警惕，语气威胁：“克里斯，你知道背叛劳伦家的后果。”
“当然，我父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罗文森，您放心，我将永远效忠劳伦家族。”
“嘟嘟嘟——”
电话挂断，沈肆年将手机放至大理石桌面，端起旁边透明玻璃杯。
暗黄色威士忌轻晃，伴着窗外华灯初上，旧金山日暮将尽
首都一月中旬才下起真正意义上第一场鹅毛大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来自旧金山的飞机下午三点落地。
有明星同行，接机大厅挤满前来接机的粉丝。
喧闹大厅在某一刻鸦雀无声，视线全部聚焦某位身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的混血男士。
跟着又响起细微声响，“这是？”
“明星？模特？”
“好帅啊！！！”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从英国返回的姚沛秋被躁动吸引注意力，顺着人群看去，等看清人，身子僵住。
靠，他怎么来了？
来做什么？
不是都分手了吗？
还是谈工作？
怔愣间对方已发现他，迈着大长腿走近。
男人清润嗓音响起，是十分标准的中文，“姚先生，这么巧？”
姚沛秋顾不上这一句流利中文，急忙问：“你怎么会在这？”
沈肆年微笑：“有工作。”
工作！姚沛秋一下放心。
只是来谈工作那他态度就好了，并且还能故意给人找不痛快，“哎哟，你来得真是不巧，这几天雪好，小初和男朋友去东北滑雪咯。”
他说完就溜，完全没看见身后男人瞬间阴沉的脸。
第47章 第47章真是好宝宝
宋初晴离开那会首都还是毛毛细雪，但整个东北都已经被磅礴大雪覆盖，她实在馋，拉上姚沛霖说走就走。
姚沛霖今年刚上大一，两天前刚结束他的国外寒假旅行，还没躺够一天就被她这个姐姐拖走。
没办法，姚沛秋李可可都要上班，她一个无业游民只能找放寒假的大学生出行了。
下午四点，滑雪场几近人满为患。
宋初晴艰难穿过人群，嘟着嘴抱怨，“明天不来这个雪场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把雪板塞给旁边男大学生，边摘手套，“这附近还有其他雪场吗？”
姚沛霖一手抱她的Thewhip雪板，一手腾出去接手套，无奈：“我的姐，我哪知道啊。”
“行吧。”女孩想到什么，立即转身来，眼神兴奋：“沛霖，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泡泡泡。”
“那走！”
姚沛霖抱着板去结账，结完账俩人离开去停车场。
这边没有司机，不过租了车，他把板放到后备箱，自动自觉坐上驾驶位。
再无奈看向旁边已经目不转睛看手机的人，“去哪？”
“等等。”
他启动车子，安静等。
同时叹气，驾照一个月前才拿到，他妈都不敢坐他的车，但他这个姐一回来就拿他当司机使唤。
又一叹气，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给姚沛秋发过去，声泪俱下控诉，【哥，你是不是知道姐要来滑雪才跑去出差！】
姚沛秋秒回：【怎么可能，我是真有工作好不好。】
姚沛霖：【哼，我才不信。】
姚沛秋：【行了你，好好照顾你姐。】
姚沛秋：【什么时候回来？】
姚沛霖又叹气，【我看没个一个星期回不了。】
姚沛秋：【能多待久就待多久吧，你姐回来没好日子过了。】
还没回，旁边人怼过来手机，“这家私人温泉度假酒店怎么样？我看价格比较贵，估计人少点。”
“我没意见。”
“那就这家。”
俩人出发温泉基地，都在郊区，从滑雪场过去十来分钟。
这次来没有泡温泉的计划，临时在酒店买好必需物品，又办好入住，宋初晴舒舒服服泡进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温泉。
酒店一晚好几千，但风景也是真的值，温泉室用单向玻璃隔着，外面即是原始大自然风光，真像在森林里泡温泉。
旧金山也有温泉，她和陈晚音去过一回，不过体验不是很好，后来没有再去。
想到陈晚音，宋初晴拿过旁边手机给她发消息，【你现在在哪呢？回国没？】
陈晚音要帮威廉教授整理论文，计划是比她迟两个星期回国，后来她又去加拿大玩了一趟，不知道现在回没回。
两三分钟后那边回复：【回了回了，好不容易能回国过个年，必须得回。】
宋初晴拍一张水雾缭绕的照片再加一个地址，【我在这里，你要不要过来玩？】
【不了，我浪一圈已经被我妈唠叨死，哪还敢再出门。】
【行吧。】
中间姚沛霖也发消息：【姐，你要吃点什么？】
宋初晴：【嗯想吃日料。】
姚沛霖：【那我问问。】
宋初晴：【么么。】
再退出去，陈晚音有两条未读：【你最近怎么样？】
【失恋走出来没？】
宋初晴：【失恋算什么，早过去了。】
宋初晴：【别小看我.gif】
刚分手那会的确低落了几天，和同门们吃告别饭，陈晚音看出来，追着问，她就说了。
后来回国，一切烦恼都被国内美食和风景，还有爸爸妈妈治愈。
现在两个月过去，沈肆年是谁她忘得一干二净。
姚沛秋时不时在自己跟前试探，旁敲侧击地说起旧金山那边情况，试探几次见她没有一点反应后才彻底放心。
偶尔也会跟Allison他们聊聊天，他们说工作一切顺利，克里斯还新接下好几个项目，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宋初晴听着这些挺为他高兴，好像韦伯斯特也站稳脚跟，这意味着劳伦家族延续辉煌，那他压力会小很多。
好事，和平分手，现在大家继续在各自的路上走着，这三个半月为人生多增添一段美好回忆。
宋初晴拍拍水面，唉，不过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当作美好回忆，可能只是个小插曲，没多久就会忘了吧。
无论如何，她也要开启她的新人生了。
纪复西这个坏蛋依然惦记他的退休计划，迫不及待想安排她进公司工作，她奋力抗争他才同意过完年再让自己去上班。
其实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即便有纪复西有姚沛秋帮忙，也正是因为有他们在，她压力更大。
算了，不想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宋初晴！
泡舒服了去冲澡，冲完去餐厅吃饭。
姚沛霖说有日料。
从房间去餐厅有些距离，路上被人拦下。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长相清秀，说话也格外好听，跟声优男主播似的，“你好，请问你知道餐厅怎么走吗？”
宋初晴喜欢有礼貌的人，微笑回：“我正好也要去餐厅，一起吧？”
“好。”
还有一段路，路上难免要客套几句，男生先主动开口，“你看起来不像这边的人，来玩？”
“对，我是首都人，我们白天在隔壁滑雪场，晚上住这里。”
男生眯起细长丹凤眼，“真巧，我们也是来这边滑雪，听说这里温泉不错就过来看看。”
“你是哪里人？”
“广州人。”男生笑，笑容清朗，“南方孩子没见过雪，想着怎么都要来一趟。”
从小在雪里长大的女孩也笑，“是这样，我以前也没见过蟑螂，直到后来去你们那边玩那才认识蟑螂这种动物，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我们也怕，蟑螂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男生悄悄多看了两眼走在身边这个漂亮女孩，本来仅是问路的心思偏了偏，“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宋初晴一顿，很快应，“我叫宋初晴。”
“嗯，我叫方浩。以后如果你还去广州可以找我，我带你去没有蟑螂的地方。”
宋初晴没打算深交，不过逢场作戏而已，这会也笑道：“好啊。”
几步到餐厅。
等久的姚沛霖出来找人，看见并肩而行的一男一女惊讶，“你们？”
男生也惊讶，望着俩人，“这位是？”
宋初晴站到一米八五的姚沛霖身边，亲昵挽他胳膊，“我男朋友。”
姚沛霖已经成年，身高足够，长得还有点小帅，完全一个干净清爽男大学生，平时和他走在路上总有女孩想搭讪，很能唬人。
李可可以前为了挖帅气男网红经常潜入校园，没挖到帅哥，倒是在篮球场边完全化身姚沛霖小迷妹。
眼下对面男生一听，脸上笑容僵了僵，本来打算要联系方式的话也憋回去，“这样啊，那你们吃饭吧，多谢你带我来餐厅。”
“不客气。”
等人一走，姚沛霖瞥过去一眼，“又拿我当挡箭牌。”
以前年龄还小，挡箭牌是姚沛秋，等他长大点成年了挡箭牌变成自己，白天在雪场已经挡两回。
他真是不明白这些男人喜欢他姐什么，不就长得漂亮一点有钱一点，实质上难伺候死了，什么都挑，一个不如她意就生气撒娇加卖乖，他们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宋初晴敲他脑袋，“拿你当挡箭牌怎么了，你还不乐意了？”
姚沛霖摸头，委委屈屈：“姐！能不能别敲那么重啊！我没一米八八都是你的原因。”
宋初晴大笑，“行行行，我的原因，今晚请你吃好吃的还不成？”
姚沛霖望着已经快乐往前的女人，瘪瘪嘴，什么请，还不是他买单！跟她出门她从没买过单！
不行，这次要记账，等回去得跟舅舅报销。
吃的日料，但是宋初晴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不新鲜，不好吃。
她招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份海鲜炒饭。
可惜炒饭忘记交代细节，上上来才发现厨师撒了葱花。
女孩嘴角一压，看向对面。
姚沛霖已经接受到熟悉信号，认命挪过这盘炒饭，一粒粒给她挑葱花。
宋初晴高兴了，给他拍了张挑葱花的照片，又起身坐到他旁边，“来，跟姐姐拍个照。”
姚沛霖抬起头。
“笑容。”
姚沛霖露出笑容。
“太假了。”
姚沛霖露出八颗牙齿。
“这才对嘛。”
拍好，宋初晴一起发朋友圈，配文：【真是好宝宝。】
很快有评论：
李可可：【你又欺负我家沛霖。】
宋初晴：【什么叫欺负啊！他以前偷摸去上网、偷偷搞早恋都是我帮瞒着我姑姑的好吗？现在给我挑个葱花都不行？】
姚沛秋：【？？偷摸早恋？】
“”宋初晴：【呸呸呸我胡说八道的。】
再私聊姚沛秋：【你别跟姑姑说啊，没早恋成功，这小子伤心好一阵呢。】
姚沛秋：【就你惯着他。】
【嘻嘻。】
退出聊天框，发现通讯录处有个添加好友的小红点。
她点开看，一个类似蓝天白云的系统头像，微信名好像也是刚注册，她直接忽略，没通过。
一放好手机，对面已经挑好葱花，宋初晴隔空mua一声，“谢谢我的好弟弟。”
姚沛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恶心。”
“小孩子不要说脏话哦。”
“”
与此同时，国贸附近某五星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第一次使用微信的男人看着久未通过的好友申请，微微凝起眉。
他点开她个人头像，然后看见缩小版的几张照片，旁边有三个字：“朋友圈”，他猜应该是动态一类。
再点进去，等看清细节，凝起的眉皱得更深。
最新一条是一张低头挑葱花的男人照片，另外一张是俩人合照，一如既往笑容灿烂的女孩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亲昵靠在一起，超越普通男女该有的距离。
以及他认得的简单中文：【真是好宝宝。】
沈肆年手指停在上面许久，周身渐渐染上雾气。
再下滑，是她今天连续发的两条，都是滑雪场景，脚踩雪板的女孩依然活力满满，是最明艳向日葵。
她的朋友圈没设限，允许陌生人查看全部。
回国后两个月发得频繁，皆是纪录开心与快乐。
在旧金山时关于他的一条没有，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倒是有几条骂他吐槽他的埋怨。
再往前……
屋内智能感应灯饰在长久的静默后缓慢熄灭，剩手机屏幕莹白光线与窗外璀璨映照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孤寂黯然。
晚上十一点多，那边已是早晨的旧金山发来工作消息。
他退出微信，放下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捏上眉心，眼眸阖起，掩去眼底复杂情绪。
第48章 第48章“宋小姐，我来提亲。”……
旧金山公司还正常运转，这次跟过来的只有诺尔。
不过Mollybunny已经筹划半年，目前已运行并开始接项目。
Mollybunny同样是私募基金公司，这是沈肆年掌控的领域，想要在中国开枝散叶并扎根首先得拥有足够资金实力，同时慢慢渗透首都各行各业。
Mollybunny每一个高层都经沈肆年亲自面试，大部分是海内外其他公司挖过来的经验丰富高管，而总经理是沈肆年亲自从硅谷最大风投公司请来的最佳操盘手，中国人，叫邰（ti）修。
这天早上沈肆年第一天到南部大厦，邰修亲自到一楼接，身后跟着两位副总与各部门总监，声势浩大。
高层们皆从事金融行业，不会没人没听过克里斯劳伦，当初知晓挖自己的是克里斯劳伦在中国开的新公司，大家几乎没有犹豫。
跟着克里斯，这辈子荣华富贵也许都有了。
线上面试时都见过本人，不过这会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混血男人众人仍是愣了愣，太过耀眼的气质与姿态完全夺人目光。
再听他无比标准的中文问好，内心更加惊讶，这口音简直就是土生土长中国人。
邰修往里引：“克里斯，我们先参观参观公司？”
“好。”
南部大厦一共二十二层，以前是零散办公楼，被Mollybunny收购后重新简单装修，现在一整栋楼归属Mollybunny，展示区、办公区、食堂、健身房应有尽有。
邰修边走边介绍，一直走到顶层总裁办。
总裁办也已招了新人，经理俞霜领着一男一女在前台等着。
等到电梯门口开，三人皆惊在原地，反应和高层们如出一辙，亲眼见到的克里斯实在耀眼。
好一会，俞霜先回神，“克里斯您好，我是总裁办经理愈霜，很高兴见到您。”
身后男孩介绍：“克里斯您好，我是徐东彰。”
女孩也跟着介绍自己：“我是樊慧。”
沈肆年扫过两眼，淡淡颔首，随后侧眸看向诺尔。
诺尔看懂，带着人到旁边交接工作。
副总们已经各归各位，邰修单独跟他进办公室。
邰修跟这位大佬还不是很熟，这会恭敬站在办公桌前，“克里斯，您看办公室布置还喜欢吗？”
沈肆年没回答，抬起眼睑，“项目谈得怎么样？”
一月前Mollybunny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按照克里斯远程指示正式接触两个项目，一个科技板块，克里斯挑了家正在募资的新兴科技公司，公司主研智能座舱芯片，还在A轮融资，克里斯意见是全部持有。
邰修让人送进来资料，他同时汇报进度，办公桌前男人边翻资料边认真听，时不时给出意见。
第二个项目比先前一个难度大不少，新公司选择余地不多且前途未明，他们可以轻易拿下，但原和集团已是首都地头蛇，他们现在硬要挤进去想分一杯羹不是那么容易。
因此这一个月都在等局势，好在终于给邰修等到些什么，“克里斯，这些年原和渐渐向科技内容转型，动作频频，前两年也并购许多小科技公司，可惜最近国际贸易局势紧张，他们接触的许多板块局限很大。”
“再加上他们背后军工实业需求量急剧增加，根据内部可靠消息，原和集团现在资金空缺严重，前两天原和老板纪总刚私底下见了某银行部门。”
沈肆年似乎早料到，面色平静，“他们向市场释放的什么信号？”
“原和集团早些年从政府手里拿了市郊两块地，现在正在走出让手续。”
沈肆年随意翻了翻手里资料，最后轻轻合上，淡声说：“你联系一下，我过两天去拜访纪总。”
“好的克里斯。”
邰修离开，十分钟后诺尔进来，手里同样有份文件。
他放至办公桌前，“克里斯，已经按您的要求选好几处房产，您看看。”
找房子是昨晚临时交代的工作，诺尔对这边还不熟，只能求助邰修，邰修把俞霜推给他。
刚刚就是在对接这事。
克里斯工作上严谨，衣食住行也向来讲究，他估计先前自己了解过，要求选址范围定在首都西山附近。
昨晚俞霜一听，直接为难，说西山那边只一户人家。
他问是谁，俞霜说那是原和集团老板的私人住宅。
诺尔瞬间懂了，Hanna家。
他没多解释，重复强调一定要在西山附近。
好在西山外都是别墅区，找一栋房子不难。
刚刚他按照克里斯喜好删去一些装修不符的，只留下五栋。
男人翻动文件，这次比先前看资料更加认真。
诺尔在旁边说：“这五栋别墅都在进西山主干道上。”
沈肆年翻了两遍，指向其中一栋，“就这个。”
“好的。”
男人合上文件夹，又环视一周稍显老旧的办公室，最后皱皱眉，“让人再改改这里，你亲自对接。”
“好的。”
宋初晴彻底玩疯。
后面找了家没什么人的滑雪场，雪又厚又白，板子直接起飞。
最后一天李可可从首都赶来，下午才到赶不上滑雪，只能拖着他们去洗浴中心。
宋初晴其实从没去过洗浴中心，洁癖小王受不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光着膀子或只穿睡衣在同一个密闭空间走来走去。
但李可可想去，想方设法哄：“哎呀我们去的这家不是那种大澡堂，很高级！没有大爷大妈，全是帅气小哥哥漂亮小姐姐，真的，你问沛霖是不是？”
姚沛霖直接扭过头，“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
李可可暧昧笑：“这次去你就知道了，真的超多身材漂亮的小姐姐。”
宋初晴推她脑袋，“行了你，别教坏小孩。”
“沛霖都十八，早不是小孩，是男人咯，对不对呀？”
宋初晴瞥一眼耳朵开始红的小男孩，直接应下，再说下去真是教坏小孩了。
六点多到洗浴中心，环境的确不错，看着干净，也没有人挤人。
换好衣服，打算先去蒸个桑拿出出汗。
可三人样貌都实在太出众，没一会就有人来搭讪。
有人想要姚沛霖微信，有人想要认识宋初晴，也有人跟善于言谈的李可可相谈甚欢。
在拒了第无数个后姚沛霖忍不住先抱怨，“怎么这么多人啊。”
李可可：“那是你受欢迎。”
“我可不想受欢迎。”姚沛霖咕咕囔囔，站起身，“我出去拿点吃的，你们吃什么？”
李可可举手：“我要榴莲，谢谢弟弟～”
宋初晴也说：“我要点橙子吧。”
“行。”
小男生一走，李可可坐过来，凑到耳边，“怎么，不再找个男朋友？”
“找什么，不找。”宋初晴拿手机，给第一次进洗浴中心的自己拍照纪念。
“真不找？你要是没尝过男人滋味还好，现在尝了，怎么能忍这么两三个月？”
宋初晴一听，本就被蒸红的脸浮上一层粉，“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吗？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欧美”
她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你别在沛霖面前说这些。”
“嘿嘿，知道知道，我有分寸。”李可可又贴近，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除了没你家有钱，我这里的身高相貌人品都个顶个。”
“……”
不过李可可到底也是开玩笑，她手里那些小网红怎么可能配得上原和集团小公主，她正经说：“小初，我认真的，治愈一段感情最好的良药是另一段感情。”
什么乱七八糟大道理，她没受伤不需要治愈，就算真受伤了还没好就找别人，那不是害人害己吗，宋初晴睨她，“你怎么不开启另一段感情？”
李可可一怔，再动手点她脑袋，“嘿，我说你呢，你扯我干嘛。”
“热死了，走吧。”宋初晴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停下，回眸笑道：“我还挺想见见你那些小帅哥，回去我到你公司看看去？”
李可可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看看你怎么赚钱的，我学学。”
“”无语，就知道！
蒸完桑拿李可可建议去搓背，宋初晴和姚沛霖一口拒绝。
最后三人坐大堂吃吃水果闲聊。
李可可特别爱逗姚沛霖，趁俩人说话，宋初晴玩手机。
她挑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白天滑雪的，还有刚刚在蒸拿房拍的，都还不错。
发完退出来，又看见前几天那个新账户加她，她再次忽略并且拉黑，烦人。
同一时间，某五星酒店顶层，某个男人盯着那张脸颊红润满是细汗的女孩照片，脸已经黑得不像话。
他曾在无数夜晚看见过她汗津津的动情模样，如今再见却是在朋友圈。
沈肆年捏紧拳头，退出来，可尝试重新点进去朋友圈时发现已经没有权限，再次搜索这个账号，一片空白。
没有很多经验，男人沉默一会，发消息问裴锡。
裴锡回：【这看起来像是把你拉黑了。】
本就安静的空间再次陷入沉默，玻璃窗面倒映的影子阴沉骇人
第二天睡到中午返程。
下午四点多抵达首都国际机场，家里已经安排司机来接。
李可可回自己家，司机先送姚沛霖回去再送她。
路上姚沛秋给姚沛霖打电话，“回来了？你姐在你旁边？”
姚沛霖开外放，“在呢。”
宋初晴：“找我吗？”
“没有，就是，那个”
“什么啊？”
“不说了，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就这么挂断，莫名其妙。
到家。
宋初晴一眼察觉不一样。
门口小型停车场停了辆黑色宾利，而她爸没有黑色宾利，应该是客人的。
可越往里越不对劲。
厨房里孟姨走出来，脸色也不太对。
宋初晴疑惑：“怎么了孟姨，我爸呢？”
孟姨不知道该怎么说，指指书房，“纪总在书房，让你回来去找他。”
“哦。”
宋初晴放下包，往书房去。
敲门，推门。
然后瞬间呆在原地。
对视，沙发上矜贵混血男人温和微笑，嗓音沉稳：“宋小姐，我来提亲。”
眼底却晦暗幽深，仿若捕食猎物前的静寂时刻，志在必得。
再面向纪复西，笑容依旧：“我的中文老师告诉我，在中国，男方上门求娶女方，叫做提亲，纪总，对吗？”
额
他中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啊啊啊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在说什么啊？！！！提亲？！
视线一移，宋初晴看见她爹后槽牙
都要咬碎的凶狠眼神，吓得脚步后撤。
完蛋
这是写个论文把自己赔进去了……怎么还追到家里来……
她没想结婚啊！！！
第49章 第49章我不吃回头草
一天前有人联系，说一家新风投公司想约见，纪复西最近行程很多，本来不想搭理，但助理庄诚再补充，这家叫做Mollybunny的公司幕后老板是克里斯劳伦，这次是与克里斯亲自见面。
自从这人和女儿分手后纪复西没再关注过，现在居然公司都开到中国来？
他没多思考，应下这个邀约，想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今天周六，克里斯劳伦按照约定抵达西山。
庄诚把人带进来，纪复西淡淡抬眼，眸光打量。
他知道他长什么样，这个男人就算化成灰他都能分清哪块骨头是什么部位，快三十的年纪，长得一般，他实在不能理解宋初晴看上他哪点。
纪复西姿态端足，手一伸，“克里斯，请坐。”
沈肆年自然也对宋初晴父亲有过了解，俩人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丝毫没有“生分”，他淡定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微笑：“纪总，终于见面。”
纪复西露出些许诧异，“你会说中文？”
“当然，我母亲是中国人。”
纪复西多看他两眼，直接开口：“说吧，过来做什么？”
沈肆年和煦笑，“自然是谈工作，听说纪总最近公司有点麻烦，我愿意为您解忧。”
纪复西眯起眼。
“您知道，我的公司刚进驻中国，我们目前急需站稳脚跟，原和集团是我们最佳合作伙伴。”
“你想做什么？”
“听说纪总正打算从银行融资，我却觉得这不划算。”
纪复西听明白，手轻轻敲击桌面，“你有多少？”
“纪总需要多少我有多少。”
办公桌后男人忽然笑，“我如何信你的空头支票，没记错的话你为了你家族的竞选花不少钱，现在又刚进入中国，手里能有多少？”
沈肆年眼里自信，“我既然敢来到这里跟纪总谈必然有足够底气，何况如今法治社会，又在您的地盘，我还能骗您不成？”
纪复西顶顶下颚，又好一阵沉默。
再抬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肆年仍然保持笑容，他朝身后诺尔伸手，诺尔递过来一份文件，他再双手推至男人面前。
“这是我初拟的合作协议，您看看。”
纪复西翻看，越看，眉头越皱。
他确实抱以最大诚意，签下这份协议原和不仅度过眼下难关，且能在前沿科技占据大半江山，而且原和集团核心的军工板块他也想插一手。
纪复西有他全部资料，但资料未显示他涉及相关产业。
他指向这一部分，“这是？”
“纪总是否认识摩尔先生？”
美西最大的军火商，自然认识。
“摩尔先生的资产，有一半是我的。”
纪复西一听，锐利双眸再度眯起，这才重新审视这位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态度沉着眼底没有惧色，仿佛势在必得。
他清楚他身后产业，再加上摩尔先生这边……这个年纪做到这个地步，纪复西自认年轻时的自己未必比得上。
他将文件放回桌面，语气未明，“你挺大方。”
“是。”沈肆年嘴角上扬，“这是我的诚意。”
“什么意思？”
“纪总，您问我有什么目的，我是有那么一个目的。”
“说。”
“我要小初。”
纪复西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男人丝毫不惧，迎着对方骇人眼神重复一遍，“我要小初。”
书房内气氛转变，两个叱咤商场的男人谁也不让，对视的目光一触即燃。
对峙间有轻快脚步声靠近，接着门被推开，女孩娇软嗓音打破僵局，“爸爸～”
宋初晴觉得氛围有点可怕。
谁也没说话，书房现在仿佛是深海，空气变成四面八方挤压的海水，压强快要挤爆她身体。
想逃……孟姨怎么不来叫吃饭，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姚沛秋没在她家？
可恶的姚沛秋，早知道沈肆年过来为什么不提醒她？还莫名其妙打电话，打了电话又什么都不说，哼，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她悄悄瞥一眼爸爸对面男人，猝不及防对上眼，快速撤回。
他看起来没了离开前的沉重，眼里含着似有若无笑意，面色轻松，估计旧金山的事都已经解决。
不过现在这什么意思啊，好好的说什么提亲，他神经病吧？
她是有点喜欢他不错，但还没不理智到要嫁给他，她才二十四岁，是疯了才想不开去结婚。
思绪间纪复西站到中间，阻拦男人望过来的视线，并且压着怒气，“劳伦先生，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沈肆年目光偏开往他身后看，纪复西跟着移动，他再偏头，纪复西再移动，严严实实将身后女儿挡住。
沈肆年露出笑容，“那我先回，明天再来拜访。”
纪复西咬牙：“明天也不欢迎你。”
宋初晴：“爸”
“你闭嘴。”
“噢。”
纪复西严厉再道：“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沈肆年的确没想着一次搞定，他有足够耐心和信心，只是男人抿抿唇，温声：“小初，麻烦通过我的申请。”
宋初晴探出小脑袋，眼睛眨了眨，“什么？”
纪复西再挡住，往门口伸手，“劳伦先生，请吧。”
沈肆年笑笑，转身离开。
等门关上，宋初晴察觉危险源正在靠近自己，她心一凛，拔步逃，“好饿好饿，我要吃饭。”
“宋初晴！站住！”
女孩脚步停下，回过身，笑眼眯眯撒娇，“西西，我好饿呀。”并转移话题，“妈妈回来吃饭吗？”
可惜某位大佬一点不受影响，“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才想问怎么回事呢，谁知道出门一趟回来天都塌了，她踱步走到气爆炸的老父亲面前，挽起胳膊娇声，“西西，我真不知道，我回国后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了，你刚刚也听见，他说让我通过什么申请，我真冤枉啊。”
纪复西被说服，不过脸色依然是臭，低眸警告：“你不许联系他，也不许跟他见面，要是让我知道你见他，你”
男人想了会才想到电视里常见的惩罚手段，“要是让我知道你去见他，你的银行卡信用卡统统停掉。”
“”本身已有无数资产的小富婆一点不怕，不过配合他，跺脚装作生气，“纪复西，你也太狠了吧！”
“吃饭。”
父女俩刚出门，宋檀回来了。
宋初晴立马粘上去抱着人告状：“妈妈，爸爸要断掉我生活费。”
宋檀看一眼不远处老公，再摸摸女儿头，“是不是又惹你爸生气了？”
“才没有呢。”
那边纪复西拉开椅子坐下，哼声，“你自己问问她发生什么。”
宋檀便温柔问：“怎么了？要是你爸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宋初晴犹豫咬着下唇，最后老实说：“那个克里斯刚刚见爸爸，他说要娶我。”
向来温和的女人脸色也瞬间下拉，声音沉得可怕，“乱来，不可能！”
宋初晴：“”
一顿饭，纪复西三令五申不许她跟沈肆年见面，宋初晴再三保证才能喘口气。
洗完澡后宋檀也过来敲门，“宝宝，妈妈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可以啊。”
宋檀推门，来到床边先捡起她乱丢的睡衣，又看她湿漉漉黑发，蹙眉，“快去吹干，小心感冒。”
“嘻嘻，妈妈你帮我吹。”
“小孩一样。”说是这么说，脚步却已往卫生间走。
她拿过来吹风机，调静音给女儿吹头发，边说话，“你爸爸刚刚跟我说了下午发生的事，你老实跟妈妈说说，你什么想法？”
宋初晴只好再说一遍，“我这两个多月都没和他联系，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首都。”说到这里女孩扭过半张脸问，“妈妈，他怎么会来中国？”
“你爸说他在这边开了公司，想用钱来威胁娶你。”宋檀想起纪复西那气鼓鼓模样也觉得搞笑，“你爸真是气得不轻，我这二十几年都没见过他生那么大气。”
宋初晴扬开眉眼，“怎么可能，沈肆年不是那种人。”
还真是那种人，宋檀听着纪复西复述，那个男人确实直白得想通过一个合作来做交换。
不过不管纪复西同不同意，她首先不赞同，他们家不需要用女儿的婚事来做利益交换，就算纪家倾家荡产，宋初晴的婚姻也是自由的。
而且这位克里斯心机深沉，现在突然来这一招，这个“求娶”谁知道是不是只是进入中国市场的幌子？别的不说，原和集团女婿这样一个身份在首都通行无阻。
这会宋檀听见女儿这句信任，眉心再次拧起，这位克里斯劳伦在他们夫妻俩眼里依然是危险份子，宋初晴不能嫁给他，也不会跟他回美国。
所以她得劝，“小初，你应该明白你爸为什么会生气，婚姻不是儿戏，也不是一个合作，不是他追到家里来我们就要妥协，你和他之间最本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背景复杂心思重，妈妈不会草率同意你和他再在一起，也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更别说结婚。”
宋初晴都听明白，她当然不是恋爱脑，如果沉沦，当初早不顾一切留在旧金山。既然已经选择分手，现在也不会藕断丝连，藕断丝连的结果是再分一次手，她不会做这种傻事。
她再次保证，“妈妈，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又咧着笑，“我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啊，至于这么不信任我嘛。”
宋檀看着镜子里刚出浴的漂亮小姑娘，心底渐渐放下心，是啊，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不过，她不会分不清好歹。
吹好头发，宋初晴站起来亲亲她脸颊，“晚安妈妈。”
“晚安，早点睡。”
房门关闭，宋初晴静静在梳妆台前坐着。
直到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来一股冷气，她哆嗦了下，起身去关窗。
再回来，抱上玩偶舒服躺进温暖被窝。
拿起手机一瞬间终于想起什么。
之前老是有个微信小白号加她，估计是沈肆年无疑了。
她尝试着去黑名单找这个小白号，放出来，再发过去好友申请。
那边很快通过，并发来消息：【是我。】
宋初晴看着这两个汉字有些晃神，他不止中文说得流利，还会打字了啊，可这才短短两个月。
思绪再次放空，还没完全忘却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搅得她脑袋有点疼。
最后深叹口气，刚刚才跟妈妈说不会藕断丝连，不能再想。
她敲键盘：【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打完，一个个删掉，重新编辑：【怎么突然来中国？】
再删，再编辑：【你今天什么意思？】
再删，最后发出去切断所有可能的话，【沈肆年，欢迎你来中国，也欢迎你通过正当方式和我爸爸合作。】
【另外，我们已经分手，我不吃回头草。】
第50章 第50章“前，男，友。”……
夜深。
桌面手机微信界面熄灭，很快又亮起，屏幕显示“裴锡”来电。
窗前男人提步走来，按下接通。
“干嘛呢？”
沈肆年平稳声音，“没事，怎么？”
俩人认识那么多年，裴锡不会听不出自己这个好朋友心情，小心问：“还没见到人？”
“见到了。”今天。
“不顺利？”
不顺利。
“那咋办？”
沈肆年一笑，“没话说滚。”
“行吧，有需要你随时打电话给我，追女孩子嘛我还是比你在行点。”
安静少许，男人淡声说：“她和你那些女朋友不一样。”
“沈肆年！”
“挂了。”
夜色沉寂，窗外不知名树木枝桠摇晃，影影绰绰，摇了一夜。
第二天，刚醒的纪复西接到一通电话，“早上好，纪总。”
纪复西一听是谁立即想要挂断，那边把人喊住，“纪总，能否给我一点时间？”
纪复西忍了忍，“有屁快放。”
男人态度诚恳，一番话似乎是酝酿良久，“昨天是我唐突，请您原谅，不过我所说每一句都是真心话，我很喜欢小初，我来到中国、我和您谈合作都是为了她。”
旁边宋檀也醒过来，听见这一句吃惊，和纪复西对视。
片刻后她接过手机，打开外放，“劳伦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对面声线低缓却坚定，“我知道，我也明白你们顾虑，现在的我确实无法与她顺利在一起，我在努力，我希望我有一天有足够能力脱离劳伦家族掌控去保护她，所以我来到中国。”
“我大部分资产已经合法合规转移到首都，旧金山那边正在妥善处理最后事务，预计两个月可以完成全部交接，最长半年，罗文森无法再通过他的势力干涉我。”
“纪先生，宋女士，我从小没有母亲，关系不佳的父亲也在几月前离世，Hanna是我人生里的一束光，我这样说起这些也许听来荒谬，但没有一句假话，我爱她，她才是我人生所有财富。”
“纪先生，宋女士，这是我的底牌和所有渴望。我希望得到一个机会让你们重新认识我并信任我。”
“关于合作您可以再度考虑，协议内未牵扯其他，当然，您也可以因为我的心怀不轨拒绝，我会另外再想办法。”
男人不卑不亢，坦诚而直接，怀揣诚意但也不怕失败。
纪复西咬着牙：“你的确心怀不轨。”
“是。”
还有几天过年，宋檀没有工作了，宋初晴就在家里陪她准备过年的东西。
他们家关系简单，没有爷爷奶奶，有外公外婆，但是外公外婆几乎从不来往，关系好的只有姑姑一家，以前太爷爷在时他们每年都来老宅过年，现在太爷爷走了这个习惯依然保留，姑姑一家每年都会来吃年夜饭，初一再走。
总的来说一家三口过年没什么繁重任务，宋初晴还挺喜欢，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工作都忙，只有过年才是真正放假，一家人真正聚在一起。
后面沈肆年没有再给她发消息，她也从纪复西那边了解过情况，现在原和集团遇到点小困难，沈肆年恰好可以帮忙解决，那天不知受什么刺激突然提出那样荒诞要求，当真把纪复西夫妻俩气半死。
听庄叔叔说他后来走正常程序再次和纪复西见面，俩人和几个高层开了一天会，最后敲定合作。
当晚纪复西回来狠狠瞪了眼宋初晴，宋初晴真是冤枉，嗤他，“你们两个老狐狸各有所求，可别把我当靶子。”
纪复西严肃开口，“他才是老狐狸，你这辈子别想再和他有瓜葛。”
宋初晴看他这副吹胡子瞪眼模样，偷着笑猜，“怎么，被别人压一头了？”
纪复西一听，挑挑唇角不屑。
这个外国佬想做自己女婿还敢压自己一头？他就是单纯看这个人不爽，怎么，想娶他女儿他们就要嫁？想得美！
宋初晴不知道发
生什么，心里猜着沈肆年可能又不知死活惹他生气，她放下手里活来到身后，贴心给人按摩，轻言软语哄：“西西，我不是为他说话啊，但沈肆年这个人眼光毒辣，而且不会使什么小动作，你大方跟他合作，对集团百利无害。”
“呵，这还不叫为他说话？”
“我要是站他那边，早偷偷去见他，你现在哪还见得到我？”
“你敢！”
说话间姚沛秋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打完招呼直往厨房去。
“孟姨，我爸手下人给他送不少土特产，我妈让我拿过来给您准备过两天的年夜饭。”
孟姨：“哎哟，这么多？”
“不多，都是小初爱吃的，腊肉这些可以留到过年后。”
“行。”
宋檀正好从楼上下来，“沛秋来了啊？”
姚沛秋：“舅妈。”
“晚上一起吃饭？”
姚沛秋目光一移，接受到妹妹不那么善良的视线，心一抖，“不了，我过两天再来。”
沙发后宋初晴笑，“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实则笑容暗藏杀机，这人早知道沈肆年过来，却一直瞒着，她是得好好找他算算帐。
纪复西也开口，“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于是姚沛秋在父女俩视线压迫下来到客厅。
纪复西先问：“你之前和克里斯谈的合作现在怎么样？”
姚沛秋一秒正经，“我们和Snowsky签订的是战略合作协议，资源技术共享，他们为我们提供最前沿的科技和在美资源，我们为他们提供中方合作途径。目前平稳推进。”
“所以他那么早就打我们的主意？”
这样的合作模式十分常见，合同约定对双方都有利，但结合种种情况来看，好像目的是有那么一点不纯粹。
说到这里纪复西又恼了宋初晴一眼，宋初晴再次无辜，“喂，这不关我事吧。”
“引狼入室！”
“”
纪复西又细细问了许多合作的细节，问清楚后才渐渐放心，“你以后多个心眼，这人可不简单。”
“是。”姚沛秋看向宋初晴，再转回来，小心问：“舅舅，克里斯这是打算以后长驻首都？”
女孩专心给老父亲捏肩的手一顿。
纪复西没察觉，瞪起眼，“谁知道，他爱驻不驻，关我们什么事？！”
姚沛秋扬扬眉，啧，这个克里斯要是还肖想自家妹妹，没个九九八十一难是过不了老丈人这关咯
大年二十九，宋初晴一大早陪宋檀出门买东西。
这几年家里年夜饭都是自己动手，明天上午姑姑会过来帮忙，今天先去把该买的菜和肉买了。
车子驶出西山一号，西山核心位置外是一整片别墅区。
速度不快，宋初晴往窗外一瞥，看见个熟悉身影。
再定睛一看，确认是跑步的沈肆年无疑。
车子从他旁边驶过，宋初晴目光跟着往后移，心里疑惑，他住这附近？
旁边宋檀问：“怎么了？”
宋初晴回神笑笑：“没事。”
今天大年二十九，明天除夕，是国内大团圆的春节。
他在这边过？
宋初晴心钝了下。
几秒后整理情绪，算了，说好不回头，现在不该冒出不该有的心疼。
可买好菜回来，仍是忍不住多看两眼遇上人的地方，不过这次什么也没看见，也认不出他住哪栋。
第二天一早姑姑一家过来。
家里多了几个人，热闹一片，兄妹三人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
今天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姚沛霖举着一个小狗狗玩具问是什么动画角色，姚沛秋“嘲笑”：“这是你姐最爱的汪汪队，想不到吧，就是这么幼稚。”
宋初晴可不会输，“呵，不知道谁小时候最爱变形金刚，不知道谁整天抱着个大黄蜂不放，还妄想自己能变超级英雄呢。”
姚沛秋不甘示弱，“那也比你的汪汪队好，幼稚！”
“你才幼稚。”
“你最幼稚。”
姚沛霖翘着腿看戏，“我看你们都挺幼稚。”
兄妹俩同时看过来，异口同声：“闭嘴，你最幼稚。”
“”
那边宋檀做中间人，“行了你们，那么大了还不省心，都过来包饺子。”
三人移动到饭桌。
包饺子是每年保留节目，三个孩子手艺都不错。
宋檀边包边问：“沛秋找女朋友没有？”
某人僵住，宋初晴憋笑代替他回答，“我哥又被甩啦！”
姚沛秋捏拳头：“别乱说。”然后解释，“没有的事，正常分手，现在没谈。”
姚沛霖凑热闹：“我哥说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再谈。”
姚沛秋再捏拳头，“姚沛霖！”
“嘿嘿。”
宋檀想起什么，问：“可可呢，最近怎么样？”
宋初晴：“可可现在是大老板，每天躺着都能赚钱。”
前些天有空她去李可可MCN公司看过，确实做得不错，手底下每个主播流水每天十来万，一天二三十个主播开播，税后收益将近百万，不过看起来成本也不少。
宋初晴模糊数据说了说，姚沛霖眼睛放光，“可可姐这么厉害？”
姚沛秋一把拍他脑袋，“你羡慕什么？”
宋檀顺势问：“沛霖以后想做什么？”
“还不知道。”
宋初晴开玩笑，“感兴趣也可以去你可可姐那玩玩，说不定一炮而红每天赚得比你哥都多。”
现在主播是个正经职业，也不是每个长得帅的美的都能吃上这碗饭，那天参观回来宋初晴越加感慨李可可有两把刷子。
她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姚沛霖果然认真思考起来。
自己在旁边安静了好一会，等饺子包得差不多时突然出声，“妈，我能去试试吗？”
纪江碟看看他，又看看姚沛秋，最后再看向宋檀母女俩，犹豫着没应话。
姚连康从政，这几年已经是首都某一把手，现在姚沛秋跟着纪复西行商，姚沛霖自然是要走姚连康的路。
他们家钱啊权啊这些都不再缺，小儿子也从小好像对官场没太大兴趣，她一时没做决定，“你自己跟你爸商量。”
大家都明白这些道理，没多说什么，姚沛霖这样一听，嘴角下压，“我知道了。”
晚上六点多吃完年夜饭，三个孩子照例是出门放小烟花。
宋初晴去年春节没能回来，这会有些兴奋，嚷着让姚沛秋赶紧给她点上仙女棒。
璀璨烟火一点一点在她手中绽放。
宋初晴透过绚烂烟花，往西山东南方向望去。
团圆佳节，不远别墅区以及稍远点的高楼小区皆是灯火通明，偶而还能听见小孩欢乐笑声与烟花声。
她不由心一涩。
身旁姚沛秋看出来什么，在耳边调侃，“想什么呢？”
宋初晴瞥他，“我能想什么。”又丢掉已经燃尽的仙女棒，“没了，再来一支。”
姚沛秋滑擦打火机，重新给她点上一支。
然后悠悠笑，“听说克里斯好像没回美国，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孤家寡人的怎么过哟。”
“听说他爸前段时间才刚走？哎呀，这也太可怜了吧。”贱得不像话。
宋初晴呵他，“那你去陪他好了，在这里说什么。”
“人家可不想让我陪。”
“我爸知道你在这煽风点火吗？我晚点真去我就说是你撺掇的。”
“”姚沛秋仰起脸，“谁撺掇你，我巴不得他孤家寡人。”
仙女棒又燃尽，宋初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把空杆子插他怀里，小嘴巴嘟囔，“没劲。”
一身烟花味，宋初晴先上楼洗澡。
进浴室之前先拿出好几个小时没看的手机，消息很多，亲近点的朋友们都发过来新年祝福，“四喜丸子”群也被李可可刷屏。
她一一回复，回复完习惯性点开朋友圈。
然后看见某人发的朋友圈。
可能是工作上用到微信比较多，他微信名改成自己名字，头像也换了正式照片。
【饺子。】
配图是一份一人份的饺子。
宋初晴越加烦闷，以前从没见他发过动态，怎么，现在这饺子这么好吃？值得他特地发个朋友圈？
发给谁看？那些新加的合作伙伴吗？
烦人。
宋初晴摁灭手机去洗澡。
可这个澡洗得不是滋味，越洗越烦。
十几分钟洗完出来，她也发了个朋友圈。
挑一张刚刚拍
的仙女棒照片，配文：【新年好。】
一分钟后，【沈肆年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宋初晴：什么意思啊？这人什么意思？
她咬咬唇，再次点开他朋友圈，也给他点了个赞。
几乎同时，微信语音通话弹出来，她迟疑两秒，接通，语气不是很好，“干嘛，这么会用微信啊？”
那边轻笑一声，问：“回头草是什么意思？”
“”宋初晴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查。”
“没查到，你告诉我。”
女孩一字一句，“前，男，友。”
那边又笑，笑声愉悦，“噢，那我想吃回头草，怎么办？”
宋初晴呼吸一重，十几秒后狠心：“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小初，下雪了。”他忽然说。
宋初晴一愣，起身走到窗边。
果然下起雪，棉絮一样的雪花飘飘扬扬。
“老师说中国很多传统节日，清明是为了祭祀祖先，端午节是祈福辟邪，中秋节思念故乡亲人庆祝丰收，春节是阖家团圆除旧迎新，对吗？”
“今天是除夕，是你们最重要也最隆重的节日，一家人要一起吃年夜饭是吗？老师说要吃饺子，我让厨师包了，猪肉白菜馅，和以前张大厨做的有些不一样，我不太喜欢，剩下几个。”
听筒里传来男人清润嗓音，但是太多长句，他说得不是那么流畅，一些字词也不标准。
所以她听得有些难受。
“下楼，我在你家门口。”
宋初晴下意识往外看，可惜这扇窗户看不见门口。
心底同时冒出疑惑，老宅从大门到门口得有个七八百米，门口还有警卫守着，他怎么可能在门口？
她犹豫了小半分钟，抱着手机下楼。
才走到楼梯口，看见客厅纪复西对着茶几上一份礼物瞪眼。
脚步放轻，偷偷下楼，再偷偷从厨房绕出去。
来到前院，果然看见屋檐下站直的男人。
雪花飞舞，落在他脚边，融化成水。
沈肆年似乎有感应，回过身，举手机的右手放下。
对视，溶着风雪的空气粘稠。
宋初晴咬唇，忽然后悔下楼。
不该来的，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分明说不吃回头草的是自己，现在这算什么，没出息。
她吸吸鼻子，抬脚转身要走，
可一转身手被拉住，随之被拥入温暖怀抱。
男人按着小脑袋贴进自己胸口，细腰也紧紧扣住。
开口嗓音低沉，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有没有想我？”